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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廷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2

张邈与袁绍、曹操都交好,但在会盟的几天里,张邈多次指责袁绍,引来袁绍的憎恨。

此时袁绍见到张、曹二人闹了矛盾,立刻替曹操说话,想把曹操拉到他这一边。

“好了,大敌当前应当一致对外,你们这般争吵成什么样子?依我看,孟德此计可行……”袁绍还没说完,张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袁绍当场变了脸色,碍于曹操在场不好发作。

往后的几天,张邈事事针对曹操,终于把曹操推向了袁绍那边。

张邈也看出了袁绍帮曹操说话的意图,每次都给袁绍眼色看,久而久之,袁绍忍不了了。

某一天,袁绍对曹操说:“孟德,张邈如此待你,又多阻碍联军禁军,不如你去送他一程。”

曹操立刻拒绝,“孟卓是我的好朋友,无论如何都该容得下他,如今天下大乱,自相残杀会导致军心不稳,无疑给董贼有机可乘。”

不知道张邈从何处得知此事,从那以后不在刻意针对曹操,可与袁绍更呈水火不容之势。

而就在联军各自进军时,韩馥开始缩减对联军的粮草供应,引来将士不满。

联军进军停止后,矛盾激化,虽然表面仍维系同盟,实际上已经出现了自相残杀的事实。

在这期间,徐荣在梁东大败孙坚,对待孙军俘虏手段残忍至极。

而河内太守王匡也在河阳津近乎被董卓大军全歼。

联军损伤后不得不退至河内,王匡因实力大损,不得不受制于袁绍。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文和春华都是曹魏这边的人,所以对历史发展是从曹操这边去写的

☆、煽风

联军在河内驻扎,董卓派人前来求和。

袁绍认为,退兵是在他脸上扇了耳光,这个时候接受议和,岂不是更丢面子?于是,他不仅不接受,还让王匡把董卓派来议和的人杀了。

在河内太守王匡出兵之前,司马懿曾对司马孚说,“王匡这个人喜欢跟着别人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做事一意孤行,意气用事,迟早自取灭亡。”

此时,温县中的司马家和赵家已经在迁往黎阳的路上。

“二公子怎么没和你的家人一起走?”春华很意外看见司马懿,当时司马朗从长安回来,劝说县民随他们一起外迁,没想到司马懿会留下来。

“春华不也是一样?”司马懿戴着黑色的兜帽,脸几乎藏在阴影里,若不是春华与他有关几天的接触,也不能马上从身形认出他来。

“我家人还在这里,自然不能离开。”她觉得司马朗的话没错,也劝过父亲,可是被父亲拒绝,她自是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黎阳那边有大哥打点。倒是温县更让我放心不下,三弟和我便留了下来。”

“三公子?”她没记错的话,司马孚可没有修为护身啊。

“除去修为外,三弟的能力不亚于我,应付现在这个局面还是游刃有余的。”司马懿说起司马孚时,话语中带着几分骄傲。

在王匡受袁绍之命对自己的妹夫胡母班下杀手时,司马孚就按司马懿的吩咐,去联络胡母班的族人。

“河内不能落入王匡这等贼人之手。”

“那二公子认为谁可堪大任?”没想到司马懿会将此事告诉她,春华惊讶之余更多了几分好奇。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司马懿说着,藏在阴影里的双眸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

角落里突然蹿出一团黑影,春华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个满怀。

低头一看,一个五、六岁扎着马尾的少年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春华看了一眼司马懿,见他没什么表示,自己对少年说,“我们当然是住在这里的人了,你呢?也是这里的人吗?”

“我家在谯,不在这里。”说起自己的来历,少年突然伸手拉住司马懿的衣服下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司马懿在听到少年说自己来自谯县时,已经对他的身份猜到了七八分,没想到他会主动跟他说话,对上少年的眼睛,司马懿想到了小时候司马朗送给他的小狐狸。

“哦?说来听听。”如果他没猜错,这个人少年应该就是曹操的儿子。

“我是来找父亲的,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找?”少年仰着头,小小的身影被遮在司马懿的影子里。

“你从谯过来找你父亲?就你一个人?”司马懿挑眉,这个少年身上并没有修士的气息,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不简单。

“我娘不让我出来,可是大哥都能跟父亲一起,我也要像我大哥一样!”少年鼓起脸颊,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为什么找我帮你?”

“你的气息和我父亲很像。”

司马懿和春华对视一眼,少年的父亲也是个修士。

“嗯,好吧,我这勉为其难帮你这个忙吧。”司马懿俯身把少年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后颈上,迈开步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曹丕。”

“司马懿。”

“那我以后叫你司马好了。”

“我拒绝。”

“为什么?”

“司马是个官职,你这样称呼,我觉得你像在叫别人。”司马懿说得一本正经,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曹丕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没错,“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等我及冠了,你再叫我的字吧。”司马懿说。

两个修真者带着一个小孩闯进联军大营也不容易,好在司马懿有遁身符,顺利地接近了曹操的大帐。

因为曹操的修为在他们之上,他们并不敢太过接近,而是让曹丕自己过去。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曹丕有些不舍地拽着司马懿的衣袍下摆。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司马懿微笑着揉了揉曹丕的脑袋。

“那,等你及冠了,要把表字告诉我。”曹丕眨了眨眼睛,“谢谢你,也谢谢你,大姐姐。”

“不用谢。”春华受宠若惊,她什么都没做呢。

司马懿点点头,“好,一定。”

“那我走了。”曹丕说着,慢慢走向大帐。

曹操的修为要比司马懿高,所以司马懿加诸在曹丕身上的遁身符对曹操没效果,又能躲过普通士兵的视线,所以目送曹丕进了营帐后,春华和司马懿就离开了这里。

“二公子的心情好像变好了?”春华回望一眼已经缩成几个黑点的联军营地,转而看向身边的人。

“何以见得?”

“直觉。”修士的直觉比一般人要敏锐,她这样说也没错。

“或许吧,跟那小子在一起,心情不知不觉就放松了。”司马懿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对这个发现并不讨厌。

“春华,你还有辟邪木吗?”司马懿问。

“还有一半,你要用?”春华说着就要从乾坤袋拿出来,司马懿阻止了她。

“待战事平定,我们还要迁回来,所以我想先在温的周围布一个阵法,用来净化杀戮和怨灵带来的死气。”

“整个温县?”布那么大的一片面积,就算集她和司马懿两个人的力量,最快只怕也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左右这仗一时也打不起来,在三弟把人带来之前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把阵法布好,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这个词,怎么看都和你不搭呀。”春华笑言。

“承蒙夸赞。”司马懿从乾坤袋掏出一件黑色的兜帽,抛给春华,“穿上这个。”

春华触到衣服的质感,讶然:“灵器?”

“闲暇随便炼的,除了把人遮住之外,也就能防一些脏东西近身。”司马懿谈到它的作用显得尤为不满意。

“二公子还懂炼器?”春华问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司马懿是雷天赋,雷火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略懂一二。”

另一边,司马孚不负他家二哥的厚望,成功和胡母班的族人搭上线,除了传达胡母班的噩耗外,还向他们推荐了一个人帮他们报仇。

这个人,正是曹操。

当时司马懿提到曹操,无非是在意父亲司马防对曹操的一番评价,想要试试这个人到底有几分实力。

十日后,司马孚回到温,此时,净化大阵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春华和司马两兄弟,三人在城外司马家的别院碰面。

“二哥,曹操那边已经答应与胡母班的亲人合作,按二哥的吩咐,涉及具体操作的部分我没有参与。”司马孚把这一趟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司马懿,说完之后有片刻迟疑。

“还有什么?”司马懿随手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春华也看出了司马孚的犹疑,问道。

“不不,张姑娘你误会了,孚不是那个意思……”司马孚急忙开口,被司马懿看了一眼,当下也顾不得了,“就是我从曹营出来的时候,被一个小子叫住,他问我是你什么人……”

司马孚还没说完,春华和司马懿就知道他是遇到曹丕了,毕竟司马懿和司马孚长得有四分像,仔细看是能看出来的。

司马懿笑着问他:“你怎么答的?”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有人安排来试探我的,正打算编个话,没想到他先说了,要是我认识你,叫我告诉你,叫你放心,说完就跑了。”司马孚也许也被曹丕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弄懵了,没来得及细问。

春华听完也笑了,“看来他也在防你呀,这话也只有二公子能听懂了。”

“二哥?”见到春华的反应,看来也是知道的,司马孚显然不甘心当唯一蒙在鼓里的,赶紧追问。

“前些天刚认识的朋友,是曹操的儿子曹丕。”司马懿解释,“他一个人从谯过来找曹操,路上遇见我,让我送他过去。看样子他没有跟曹操把我供出来。”

“原来是这样。”司马孚了然,“对了,二哥,你之前说的布阵进行得还顺利吗?”

“有春华帮忙,比预期要快上许多。”司马懿说。

“还差几个阵脚的辟邪木没有放进去,二公子三公子,我先回家一趟,顺便把剩下的几个位置算出来。”天色将近傍晚,春华辞别二人回家。

春华回到家,在前院碰到张汪,好像是专门在等她。

“阿爹?”

张汪似乎在想什么,没注意到她进来,直到她开口,才回过神。

“回来了?春华,这些天,你是不是跟司马家的二公子在一起?”张汪突然发问。

“是,二公子也是修真之人,孩儿与他一起办些事情。”春华没做隐瞒,心中却十分好奇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哦,没事了,你回房吧。”张汪摆摆手,好像方才只是心血来潮的一问。

待春华走后,张汪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长长地叹了口气。

春华才走回自己的院子,被神识中响起久违的声音叫住了脚步。

“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开始追新雷剧《封神英雄榜》,《新洛神》里面的丕儿变成了姬发_(:з」∠)_

☆、伏线

“师父?!”神识中响起的声音一如烈酒般令人沉醉,明明才分别数月,再次听到却如同过了数年之久。

春华惊觉失态,沉下心来,环视四周,好在平日里父亲母亲为她考虑,不会轻易有人盗她的院子里打扰。

走回自己的房间,神识里的声音再度响起,“春华,过得还习惯吗?”

“嗯,总归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修炼,没什么习不习惯的。”春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师父,您现在应该在长安了吧?”

“嗯。”

一旦她说起师父的事情,师父总是一副回避的态度。

“……春华,为师不希望你卷入是非之中。”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

“师父,现在说这些,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春华的语气淡了下来,“徒儿与河内司马家的二公子已经牵涉其中,关东军现在正在河内,师父应该知道吧。”

“……”

“师父,徒儿已经长大了,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直以来,我以你为目标,只是想站在你身边啊。

“既如此,一切小心。”

“师父放心,徒儿知道。”

切断神识传音后,贾诩四周的温度瞬间降到低谷,待在他附近的张辽明显感觉到一阵寒意。

下意识地看向附近唯一一个人,张辽觉得一定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个贾大人虽然身材高大,可分明就是个普通的文官……怎么可能散发出那样的气息。

很多年后,张辽为自己当初对贾诩的看法深深后悔着,可惜显然,眼下他还没有意识到。

与贾诩神识传音之后,春华心中总有一股道不明的郁结,无论如何也静不下修炼,最后她决定出门走一遍司马懿布的阵法,说不定能快些找到剩下的那几个阵眼。

当时司马懿布阵的时候,她是在一旁跟着看的,尽管步骤她都记得,只是司马懿布阵的方法跟她所了解的都不同。

总的来说,布阵总归离不开五行八卦天干地支二十八宿,可司马懿布阵没有按这个套路走,而是在你以为他这一步是按五行的时候,却看出了八卦的法门,可当你打算用八卦去解,偏偏又发现撞到了天干地支。

要摸清他的思路,实在是太费事了。

因为净化相关的法诀司马懿没有涉猎,要让这个阵法正常运转,春华不得不认命地花大把大把时间去计算那七十二个阵眼所在。

一开始虽然摸不到头绪,慢慢地,她发现司马懿步的这个大阵是由七十二个阵法组合而成,每个阵眼单独看做一个参数,这个数字要符合五行八卦天干地支二十八宿每种算法的组合。而且只能从边缘往中间推演,越靠近阵法中心,阵与阵之间的交叉越明显,推演的步骤也越繁杂。

春华现在就是差最中心的几个阵眼没算出来。

就在她按着记忆一步步走,一步步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视野范围。

“姐姐!”

曹丕小朋友浑然不受雪地的影响,吧嗒吧嗒跑了过来,睁着黑亮的眸子好像在寻找什么。

“不用找了,二公子没来。”春华一看就知道他在找谁。

“哦。”曹丕脸上满是失望,“他为什么没来?”

“他弟弟回来了,可能有话要说吧。”春华想了想,补充道,“就是那天你遇见的那个人。”

“原来那个人是他的弟弟。”曹丕一副我懂的样子,“其实我也有弟弟,不过我不喜欢他们。”

“那你喜欢谁?”春华看到他一张小脸冻得红彤彤的,悄悄施了个法诀,帮他抵御部分寒冷。

“我喜欢我大哥!”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全是崇拜之情。

“那你一个人跑出来,不怕你父亲和你大哥担心吗?”刚才他刚刚出现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

曹丕看了看春华,似乎在思考能不能告诉她,半晌后低下头,“有讨厌的人,不想见到。”

“是不是军营里有人欺负你?”春华想了想,只能得到这个猜测。

“没有人欺负我。”曹丕说起这个,鼓起了脸,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一个叫孙权的小鬼,我一看见他就讨厌。可是……父亲很喜欢他。”

原来是这样,春华哑然。

“父母对自己的孩子要求比较高,对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要求,经常随意夸一夸,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春华说着,自己点点头。

“是这样吗?”曹丕将信将疑。

“一定是这样没错。”春华拂开曹丕身上的落雪,“风雪很快就要大起来,你早些回去吧,免得你父亲担心。”

曹丕低头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我相信你!姐姐,我回去了。”

“嗯。”

曹丕跑了几步,回头又说了一句:“今天我们的话你不可以让他知道哦。”

“我知道了。”春华暗自摇头,他还懂得在司马懿面前要面子。

直到曹丕的身影在漫天大雪中变成一个小黑点,春华才转头向一个角落开口,“看了那么久,该出来了吧。”

“踏——”

一个乌铠红袍的青年男子从暗处走出,五官不算突出,却给人想要亲近的感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站定之后对春华一揖,“多谢姑娘方才对舍弟说的话。”

春华见到这个男子的第一印象便是他筑基九层的修为,待他说话,更是一愣,“曹大公子?”

“正是昂。”曹昂微笑颔首。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些心里话罢了。”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春华不安地说道。

“姑娘不用紧张,丕儿不想让昂与家父知道,自有他的道理,昂也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曹昂觉察到春华的紧张,解释道。

“谢谢曹大公子。”春华行了一礼。

“昂还有军务在身,就此告辞,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小女子姓张,名春华。”或许这个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些人,能让你面对他时不自觉地放下早已习惯的冷漠。

“张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经过数天的演算,阵眼总算之剩下最后一个——最中心部分的大阵阵眼,无论她怎么推算,都无法满足所有条件。

还是去请教一下二公子本人吧,把自己锁在家里几天的春华这么想着,正要出门,她父亲就派人过来告诉她,司马懿和司马孚过来了。

春华来到客厅,看见父亲正跟司马懿说着什么,司马孚坐在一旁没插话。

“阿爹。”春华对张汪行了礼,又转身对司马家两兄弟见礼,“二公子,三公子。”

“既然春华过来了,你们谈吧。”张汪说。

“有劳张大人。”司马懿拱手。

等张汪离开,春华把伺候的人都挥退,这才看向司马懿,等他开口。

“张姑娘,二哥来是想问你进度的。”司马懿没说话,倒是司马孚先开口了。

“说到这个,二公子,这最后一步,我百思不得其解,可否请二公子指点一二?”春华说着,就把之前誊抄下来的推演结果递给司马懿。

司马懿笑了笑,“懿不擅长算学。”

“……”那你把阵弄那么复杂干嘛?合着她就该擅长?

春华腹诽,暗里瞪他一眼。

“张姑娘,不如让孚来试试。”这时,司马孚自告奋勇要帮忙。

春华犹豫了,毕竟推演和算学不是完全相同,要复杂很多,她征求司马懿的意见,司马懿点点头,“就让我三弟来吧。”

春华也想到之前司马懿说过司马孚的能力不亚于他,便把东西送到他手上。

司马孚接过之后,凝神思考片刻,继而笑道:“算出来了,张姑娘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样子……”

春华凑过去听司马孚的解说,原来是要把之前那七十一个阵眼的数据都用上,难怪最后这个阵眼作为整个大阵的中心。

算出来后,春华片刻都不敢耽搁,将剩下的辟邪木放到阵眼的位置上。

“大功告成。”司马懿用神识查看已经启动的阵法,十分满意。

“不知二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要说司马懿跟司马孚神神秘秘的只为布个阵和算计王匡,她才不信呢。

“思考。”司马懿一本正经地回答。

春华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愣了一下。

“我在思考,关东军接下来会死的是谁。”

“那你得出结果了吗?”看上去挺神棍的,不,他本来就是神棍。

司马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除了我之外,似乎还有人在给这个乱世添火加柴,让我不禁有些迟疑罢了。”

“二公子莫非意在天下?”春华心中一动,看着身侧的人,凭他的才干,应该不是难事。

谁知他竟摇头,“不,为帝者要舍弃修为,懿自认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坦然面对生老病死。”

“二公子,你太难懂了。”春华蹙起了眉。

“我又不是书,不需要非要弄懂不可。”司马懿开起了玩笑。

不过春华可笑不出来,倒是司马孚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打算晚上回去偷偷写信给大哥交代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昂公子就心疼

☆、筹码

谁能想到在这时还能出现结丹的契机?

偏偏司马懿就碰上了,或许是阵法运行的牵引,也可能是他心境的自我顿悟,总之让一旁目睹他进入结丹状态的春华惊诧不已。

“二公子要结丹了,我替他护法,三公子还请尽早离开这里。”春华神情严肃地对司马孚说。

司马孚看着已经打坐入定的司马懿,面露担忧,看向春华,语气诚恳,“那二哥就有劳张姑娘代为照看了。”

“嗯。”春华郑重颔首。

她目送司马孚离开后,双手掐诀,在以司马懿为中心的方圆三丈之地布下障眼法阵,随后唤出君墨立在身边,自己也开始打坐,慢慢将神识向四周延伸。

春华到筑基才短短两个月,如今也不过才筑基四层的修为,神识的范围才比障眼法的范围稍大一些。她看了一眼对外界浑然无觉的司马懿,抿紧了唇,那么坦然的结丹,是笃定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吗?如果此时她修为再高一些,或许因这样的信任而欣喜,但眼下……若是出现意图不轨的金丹期修士或者搜魂人,他们都难逃一死。

幸好他们所在平日里也极少有人出现,如今时局动荡,加上连日飞雪,一直到两日后司马懿成功结丹,都无人来打扰。

“……”

两日后,春华的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她大部分灵气都用来维持阵法与神识的高度集中,剩下的灵气用来御寒,要保持身上不积雪根本不可能。

司马懿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一直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的“雪人”春华。

“春华,谢谢你。”司马懿说着,运起御寒术将身上的积雪升华,顺带一挥手把春华身上的那层雪也挥去。

“恭喜二公子。”撤回神识的一瞬间,神识传来的疲惫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一同袭来,身体不由一晃。

“你还好吧?”司马懿扶住她,同时也从她的脉搏知晓了她身体的情况,剑眉轻蹙,“我送你回家,你现在的情况很糟。抱歉。”

“二公子不必道歉,一切是我自愿为之。”

司马懿提出要送她回家,照她现在的情况,拒绝的确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春华被司马懿送回家的事情,在张家其他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毕竟他们大小姐自从那天与司马家两位公子外出之后,一直到两天后才回来,还是司马二公子亲自送的,越发肯定春华和司马懿之间有点什么。

哪怕是张汪和山氏知道司马懿和自己女儿一样是个修行者,可司马防的亲笔信也让他们多了个心眼。

春华和司马懿在客厅说话,所有人都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当事人并没有发现不妥。

“这几天你好好休养。”司马懿说,“我要出一趟远门,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就到别院找我三弟,眼下大雪未停,关东军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静。”

“我知道了。”春华点点头。

“那我走了。”司马懿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从乾坤袋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水晶珠子,光照到里面被折成七色,他把珠子放到她手上,“这个是我幼时偶然得到的灵珠,有自动记忆影像的功能,就当做是你为我护法的谢礼,希望你不要推辞。”

他都这样说了,春华自然地收下。

·

汉献帝抵达长安,暗中派侍中刘和携带天子密令前往幽州见汉室宗亲,时任幽州牧的刘虞。

因为董卓的主要力量仍然在洛阳附近,刘和逃出长安并没有引起董卓手下的注意。

在刘和即将抵达袁术领地之时,路边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认出了他。

负责护送刘和的护卫拔刀护在刘和身前。

“刘大人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那人取下兜帽,一头长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剑眉鹰目,唇边噙笑,朝刘和一揖,“在下河内温县司马懿,特来助刘大人一臂之力。”

“司马二公子?”刘和让护卫收刀,向前两步,“你如何知道我欲为何事?况且,我如何信你?”

司马懿并不在意自己被质疑,“刘大人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懿建议大人不接近袁家,否则招来祸端,累及家人。”

“袁氏乃我大汉之公卿,袁本初如今更是率关东军与董贼交战,岂容你如此诋毁?”刘和不相信司马懿的话,“无论你是何人,若不让路,休怪和不客气了。”

司马懿闻言,笑意不减,从容地退到一旁,在刘和从他面前走过,方又说道:“刘大人,若他日在下之言被印证,在下定会前往拜会。”

刘和沉着脸不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司马懿将兜帽戴好,信步离开。

脑中响起神识传音:“小友,你见到刘和了吧?”

“见到了,不过他不听我的劝,我有什么办法?”司马懿懒懒地答。

“你让他离开了?为何不说是我托你转达的?”那个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季珪,我看他们刘家就是对关东军抱了太大希望,不如让事实来让他清醒清醒。”比起对面那个人,司马懿显得从容不迫。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对皇室的态度在别人面前要收敛收敛。”那人最后妥协了。

司马懿轻笑,“改日再聊吧,我要赶路了。”

切断神识传音后,司马懿发出一声长叹,浑然没有之前那么云淡风轻。

方才和他通话的,正是名士崔琰,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往年之交,又因为同是修士,比其他的人的交情更为深厚。

司马懿深知大汉一直是崔琰的信仰,哪怕这个信仰已经面目全非,在崔琰心中还是不可撼动。他与崔琰的交情可以让他容忍他的态度,可若是崔琰知道,自己此番刻意让刘和去见袁家兄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

与此同时,仍驻守在洛阳附近的董卓军与孙坚的军队多次交战,悉数落败,董卓坐不住了,亲自带兵上阵。

董卓亲眼见到孙坚时,心中不由一凛。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作为逆天的存在,他能视修真者如无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论多高修为的修士站在他面前,只要是敌人,对他来说不过蝼蚁。

吕布就是这样的存在,而现在,多了一个孙坚。

一身轻甲,裹着红披风,头上扎着红头巾,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燃烧不熄的火焰,他骑在马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刀,驾着马缓缓上前。

“董卓,出来受死吧!”孙坚跟其他人不同,他不会在对战的时候把董卓的罪状数上一遍,他更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想法。

“汉室无能,我对你十分欣赏,虽然我军大将华雄死于你手,但我可既往不咎!你我何不结为亲家,共谋大业!我可允你孙氏一门担任各个州郡的要职,保你世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苦对我刀剑相向?”董卓在看出孙坚的能力时,有那么一丝畏惧,不过他私心里还是想拉拢他,看看吕布现在不是对他忠心耿耿,甚至还为了他杀了自己的义父吗?

“呸!董老匹夫休得胡言!我父亲岂会与你这等逆贼共事?做你的春秋大梦!”开口的是孙坚身边一位骑着白马的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丰神俊朗,英姿飒飒。

“策儿说得好!”孙坚大笑,“董卓不必废言,速速上前与我一战!”

“不识抬举!众人随我捉拿孙坚,死活不论皆有重赏!”董卓挎起大刀,挥军冲向孙坚军队。

“儿郎们,让董贼见识见识我们的的厉害!冲!”孙坚也挥军上前。

两军交战,孙坚董卓战到一处,董卓能制服羌人,身手自然不差,与孙坚交战数十回合,不相上下。

“有一手!”孙坚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整个人如同浴火的凤凰,攻势越发猛烈。

兵刃相接,董卓忽觉虎口一震,暗自心惊,此人实力不在吕布之下!

董卓深感久战不利。两腿夹住马腹,双手握刀奋力一击,甩开孙坚纠缠的攻势,迅速勒马后退。

“撤军!给我撤!”

“嗯……”孙坚看着董卓逃跑的方向,阻止了想要追赶的部下,“董卓虽暂时慑于我军的威力,但董卓的军队是我军数倍,此次出动仅是一小部分,追赶对我军不利,不如先进入洛阳城内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孙坚指挥手下众人在洛阳驻扎,谁想年仅九岁的孙权竟意外发现被李儒留在洛阳城内的传国玉玺。

“父亲,这个您打算如何处理?”孙策看着摆在孙坚手边的玉玺,眼里的深邃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

“玉玺乃汉室之物,不能落入贼人之手,你们不可将消息泄露出去。”孙坚环视在场众人,“待我等将天子救出,便将此物奉还,在此之前,玉玺由我等暂为保管。”

相比其他人的郑重其事,孙权倒显得不是特别在意,他的表现被孙策看在眼里。

众人各自回营后,孙策叫住了孙权。

“阿权,你对玉玺之事怎么看?”孙策问道。

“大哥也觉得一块玉能代表皇权吗?”孙权满不在乎地反问,并说道,“汉室倾颓,那块玉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不过要是别人在乎,我们留着它也能当个筹码,说不定能带来意外收获。”说完耸耸肩,也不管孙策怎么想,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孙策注视着弟弟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屠神

数日后,吕布奉董卓之命攻打在洛阳驻军的孙坚。

董卓点将的时候,贾诩与李儒站在一处,望着董卓身边那位浑身上下充满着足以撼动天地力量的战神吕布,即使贾诩的修为登峰造极,仍然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来自强者天然的威慑。

“文和,你认为吕布此行结果如何?”李儒见贾诩的目光一直黏在吕布身上,不由出声吸引他的注意。

“尚不足以定论。”贾诩说这话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没有受到来自吕布威压的影响,“他是董卓的王牌。”

也是董卓的命门所在。贾诩与李儒对视,心照不宣。

等吕布率军出发,董卓回了自己的大帐,四周的人散去,李儒正要离开,快转身的时候手腕被贾诩握住。

李儒回眸,似笑非笑:“师弟?”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贾诩不赞同地皱着眉,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李儒不得已只好用另一只手把贾诩的手掰开,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道:“这一次不需要我亲自动手,长安城中已经有人采取策略。我保证不会插手。”他的手腕仍是有些难受,可见贾诩用了多大的力。

听到他再次保证,贾诩皱着的眉才舒展开,“文优,你是不是与谁达成了协议?”

“哦,早在董卓来洛阳之前,王允大人已经与我达成共识。”李儒微笑,“他想拯救汉室,所以寻求我的帮助,恰好的需要他替我注意皇帝的动向,便答应了他,也算各取所需。”

贾诩听着李儒的解释,没有表露一丝情绪,心中却默默记住了王允的名字。

·

洛阳宣阳城门,孙坚迎击吕布。

一直以来,吕布从未遇到能与他分庭抗礼的武者,董卓让他讨伐孙坚,对他来说不过是跑马多绕几圈而已,兴致缺缺。可在他真正见到那抹红色时,心中的战意却被瞬间点燃。

吕布知道,这是强者遇到对手的兴奋,眸中光芒一闪,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渐渐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挥手阻止正要上前叫阵的张辽等人,自己策马上前。

张辽和高顺相视一眼,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吕布如此兴奋的模样了。

吕布策马到阵前,一勒缰绳,赤兔扬起前蹄,尘土飞扬。

“吕布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在见到吕布的时候,孙策远远地就感觉到了来自吕布的压力,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身边的那团火焰烧得更旺了。

孙坚提起刀搭在肩上,策马走向吕布,“孙坚特来应战!”

“你就是孙坚?”吕布的身形要比一般人高大许多,一双虎目带着兴奋在孙坚身上打量。

孙坚自是一开始就把吕布的反应看在眼里,闻言轻轻颔首,说道:“吕将军,遇不到对手,一定很无聊吧?”

孙坚的话让吕布顿时大笑起来,孙坚见此也笑了。

这一下,可让两边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一头雾水。

吕布军这边,张辽和高顺一直跟在吕布身边,自然听得出吕布是发自内心地高兴,同时也好奇孙坚和吕布说了什么。

孙坚军这边,孙策皱了皱眉,心里难免有些担忧,孙权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好像对此并不在意。

“文台兄,既然你我一见如故,就拿此战打个赌如何?”两人没聊几句,就已经直呼对方表字了。

“奉先想赌什么?”孙坚不像其他人,自然不会提到吕布不要追随董卓之类的问题。

“若是文台兄赢了,我即刻退兵。”吕布说,“若是我侥幸赢了……”

吕布语气一顿,孙坚挑眉,“我退兵?”

“非也。”吕布摇摇头,笑道,“若是我赢了,文台兄欠我一顿酒如何?”

“你不怕到时我不认账?”听了吕布的要求,孙坚失笑。

“我相信文台兄不会那么小气。”吕布手中方天画戟一划,反握在手。

“好,既然奉先看得起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孙坚大刀一挥,提在身侧。

二人眼神交汇,战意陡然迸发,方才的谈笑风生仿佛只是一个梦境。

马儿跃起,兵刃交接。

“锵——”

双方互换了位置,在马匹落地的瞬间,赤兔转了个方向,方天画戟朝着孙坚的颈部横劈过来。

孙坚大刀一挑,顺势将马匹策出一丈距离,再次冲刺,虚晃一招,刀往吕布的腰间挥去。

两人酣战数百回合,未曾有疲惫之感,反而越战越勇,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因他们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冬日的寒冷尽数驱散。

最后奋力一击,两人各自向后退出数步,显然胜负未分。

“现在这样,要怎么算?”孙坚笑着问。

吕布抬手一抹脸上的汗水,笑道:“既然我们都没有取胜,我即刻退兵,至于那酒,可否暂时记下?”

“哈哈哈,好!那我就先记着,等你来喝!”孙坚爽快地答应了。

“文台兄,后会有期!”吕布一抱拳,策马奔回军中,“传令,退兵!”

“诺!”

军队在吕布的号令下,整齐有序的撤出了宣阳城门。

一直到吕布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孙坚才侧过头看向骑马守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儿子。

“吕布不愧战神之名,能与他一战,或许是此番讨伐董卓的最大收获。”

而吕布在回营的路上,也对孙坚赞不绝口。

“末将许久未曾见到将军如此开怀了。”张辽有些感慨。

“孙文台把战斗当作一种享受,与他交手,方能感受到被他的战火灼烧的痛快。”吕布笑道,“若要我来给他一个称号,他担得起‘屠神’之名。”

·

再往后,董卓退至长安,关东联军解散,原先的盟友互相倾轧、吞并,割据一方。

河内的危险警报也解除了一半,至少百姓不用再战战兢兢了。

即使战火没有真正蔓延到此,还是多少有波及到,春华每隔几日都出门查探情况。

“二公子已经离开半年了。”春华加固了净化阵法,叹了一句。

“平日二哥一旦离家就是数月,若有大事,他定会传信回来,张姑娘不必担心。”司马孚说。

春华点点头。

这半年相处下来,司马孚也算摸清了春华的脾气,她只会对特定的人,态度才会显得积极一些,比如他二哥,比如春华那个神秘的师父。她对其他人就显得很冷淡,起初他以为她只是对陌生人才会这样疏远,没想到她和自己家里人相处也是如此。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也不知父亲母亲会不会喜欢她。司马孚有些担心,尽管一开始他是很希望春华能和二哥在一起,可是了解了她的性格后,担心就越来越明显。

“三公子,二公子的算学到底怎么样?”春华突然问道。

司马孚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地回答:“数乃六艺之一,二哥九岁之前早就熟记于心了。”

“……”春华眼角一抽,“二公子果然是故意的!”

什么算学不好,让她自己计算阵眼!

待司马孚想起这一遭,暗道不妙,正打算为自家二哥开脱。

“我那也是为你好。”带笑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可不就是司马懿?

“没觉得算下来你的修为提升了不少吗?”司马懿对春华的冷气早已经免疫了。

他的话春华心里有数,也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遂问道:“你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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