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仇,你就引了一头狼进你的家门?”
“换作夏侯渊被杀,你就能咽下这口气?”陈宫策马自乱军中逃脱,“事到如今,我只想拿曹操的命以祭文礼在天之灵,不要说狼,就算是魔鬼,我也甘之如饴。”
“……”
经此一役,吕布大军溃散。
曹操夺回兖州大片土地,带了的青州兵此时就派上了用场,就地选荒废的土地耕种,曹营再一次休养生息,等待秋收后筹集兵粮再战。
“只可惜被吕布给逃了。”戏志才对战果并不满意。
曹操说道:“无妨,我们差点忘了一点,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他仍是吕布。”
夏侯惇回来之后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为了不让曹操担心,在曹操面前假装没事,曹操也没有特别注意到他的变化,还是人精戏志才看出了端倪。
故而散会后,戏志才跟了夏侯惇一路。
“夏侯将军。”戏志才叫住他。
夏侯惇回过头,“有什么事吗?”显然是刚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人。
戏志才暗自摇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自己跟了那么久居然没被发现。
“我没事,是你有事吧?”戏志才睨他一眼,扭头看向别处。
被看出来了,夏侯惇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坦诚道:“今天我在战场上跟陈宫说了两句话。”
戏志才惊呼:“他不会傻到挑拨你吧?”
“那倒没有。”夏侯惇笑了笑,“只不过知晓了他背叛的原因后,感到些许茫然。”接着他把陈宫的话跟戏志才说了一遍。
戏志才摸着下巴,点点头:“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况且主公当时声望在兖州的影响并不大,加上那些人对主公的出身多有诟病,杀鸡儆猴是最快立威的方法。”
暴力不是万能的,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正如曹操攻打徐州时屠城一样,影响虽坏,却能最有效地打击对手的抵抗意识。
“夏侯将军,在这乱世之中,能结实主公和你们大家,我戏志才也算不枉此生了,主公要走的路,今后会越来越难,这些事情能看开再好不过。往后主公的路就要靠你们大家了。”一番话下来,戏志才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
夏侯惇瞅他一眼,“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啊?”
戏志才摇摇头,朝他一笑,暖风从两人中间穿过,“这两年是我最难忘的日子。”
往后很多年,夏侯惇都记得那一阵暖风中的笑颜,在他记忆中从未消退。
次年,戏志才殁。①
史载建安元年,谋士戏志才去世,曹操伤心之余,写信给荀彧,让他推荐一位可以接替戏志才的谋士,荀彧就向曹操推荐了郭嘉。
·
同一时间,冀州牧袁绍派大将曲义与刘和、鲜于辅、乌桓峭王等合兵十万,一同进攻公孙瓒,于鲍丘将其击败。之后,广阳、上谷等郡皆反叛公孙瓒,并起兵与刘和、鲜于辅共同攻打公孙瓒。
公孙瓒屡战屡败,退守易京,在易京周围修筑十道堑围,内筑土台,上设望楼,公孙瓒自居居中土台之上,以铁为门,内储粮谷三百万斛,不准男人入内,自认为万无一失。
“堂堂白马义从竟然被逼至这种地步。”司马懿跟刘和在易京周围视察情况,公孙瓒的戒心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自我封闭,又拒绝与他人来往,这样的人迟早死在自己手里。”刘和自从看开了是是非非,与公孙瓒的数次交战下来,都为父亲感到不值,公孙瓒这样的人,实在不配为一方之主。
或许在他得到卓越战功之前,的确是个赤胆忠心待人诚恳的人,但随着征战的次数增加,在厮杀中养成了他残忍性格,渐渐转向残害百姓。尤其在刘虞被害后,原先追随他的人都渐渐疏远了他。换而言之,他会到如今这个地步是自己一手造成,但刘虞的死却是一道催命符。
刘和对司马懿说:“如今公孙瓒已到这般田地,观袁绍的架势,势必要将幽州收入囊中,二公子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司马懿点点头,说道:“刘大人,愿你大仇得报,日后若有用得上懿的地方,只管派人到河内温县送信予我。”
“嗯。”刘和轻轻颔首。
·
兴平二年冬,天子东归,李傕与郭汜后悔,派兵追赶,杨奉等人倾力相护,行至河东。
袁绍谋士沮授力劝袁绍将天子迎至邺城,以便挟天子以令诸侯。②
眼见袁绍心动,一向与沮授不和的郭图唯恐沮授因此事得袁绍赏识,为防自己受制于沮授,联合袁绍麾下大将淳于琼一同进言,陈说将天子接到邺城势必会受天子所制,每有行动必须要先行请示。
袁绍认同郭图所言,遂不理会。
十二月,李傕的追兵在弘农追上刘协,在东涧大败杨奉董承等人。
杨奉等假装与其讲和,暗中派人到河东调白波帅李乐等人来救。
行至黄河边时,刘协身边卫士已不足百人,杨奉遂结营护卫,营地被追兵围困,形势危急。
入夜。
杨奉把杨彪、李乐叫来,吩咐道:“等下我负责引开李傕的人马,趁着夜色,你们带陛下渡河,务必保证陛下的安全。”
“大哥,我跟你一起留下!”李乐忙道。
“不,你留在陛下身边,答应大哥,一定要保护好陛下。”杨奉按住李乐的肩膀,注视着他的眼睛。
李乐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杨奉转而对杨彪道:“杨大人,陛下就拜托了。”
“杨将军请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保陛下周全。”杨彪肃然道。
杨奉往刘协的营帐看了一眼,提剑毅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①《三国志·魏书·郭嘉传》:先是时,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彧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彧荐嘉。
《三国志·魏书·荀彧传》:先是,彧言策谋士,进戏志才。志才卒,又进郭嘉。
裴松之注引《荀彧别传》:取士不以一揆,戏志才、郭嘉等有负俗之讥,杜畿简傲少文,皆以智策举之,终各显名。
②《后汉书·袁绍传》:“沮授说绍曰:‘且今州城粗定,兵强士附,西迎大驾,即官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
戏志才一出场就……[蜡烛]
☆、迎接
建安元年正月,护送天子的诸将开始互相猜忌。
自从杨奉为刘协渡河争取时间后,刘协对他很是信任,常常与他讨论事情,这让国丈董承十分忌惮。董承一寻到机会就在刘协面前诋毁杨奉、李乐等人,更是拿白波贼与黄巾军的身份说事。
对于杨奉肯舍命相护的原因,刘协并不怀疑,自然没有将董承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怎料最近一次竟被李乐无意间撞破,董承害怕被杨奉加害,便怂恿张杨一起把天子结接回洛阳,尽快离开河东。
李乐知道了董承的阴谋,想到杨奉为了保护天子冒着生命危险断后,现在却被小人诋毁,心中忿忿,怒气冲冲地来到杨奉休息的地方,“大哥,那个董承实在太过分了!”
杨奉正在给伤口换药,见李乐一副快要喷火的模样,不由好笑,“他怎么你了?”
见到杨奉的伤,李乐更是为他不平,“他要是针对我,我倒不愿跟他计较,反正我是不会离开河东的。可他在皇帝面前挑拨你和皇帝的关系,实在太可恨了!”
“哦。”杨奉没什么反应。
“大哥你这是什么反应?兄弟我都快气死了。”李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杨奉不慌不忙地包好伤口,穿上衣服,这才解释道:“董承此人趋炎附势,手中握有一点权力就把自己看得和天一样高,他总以为天子年幼好欺,仗着自己的女儿是皇帝的妾室为所欲为。这个小皇帝很聪明,因为董承还有用处,所以惯着他的胃口,不过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你放心好了。”
“那也不能让他总在皇帝耳边像只苍蝇一样扰人啊。”原来大哥对董承那么了解,他还以为大哥会吃亏呢。
杨奉眼中笑意一凝,“你若是看不过去,不妨去找韩暹。”
“大哥是意思是借刀杀人?”李乐兴奋地看着他。
杨奉点头,“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能挑拨,我们就回赠他一份大礼。”
二月,韩暹攻打董承,董承逃到野王。
这一举动令其他人内心惶惶,胡才想要攻打韩暹,被刘协派人制止。
董承逃跑后,天子车驾继续往洛阳行进。
杨奉骑马来到刘协的车驾边上,刘协笑眯眯地看着他的侧脸。
杨奉目视前方,语气有几分无奈,“陛下,你太纵然董承了。”
“朕手中没有实权,除了纵着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刘协也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朕不会相信他的话,他也斗不过你,就这么放着他吧,留着还有用处。”
杨奉说:“若非他对陛下还有用,臣早替陛下将他料理了。陛下,洛阳城已被董卓焚毁,经过一年饥荒,只怕还剩一片废墟,你还是非回去不可吗?”
刘协点点头,“无论变得如何破败,那里都是帝国的都城啊。其实朕原以为这一生都不能再回来了……”
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刘协脸上的笑容淡去,染上忧郁的颜色。
杨奉问道:“陛下,回到洛阳无人上贡,要不要沿途准备一些?”
“不用了,沿途那些人不会心甘情愿给的。”刘协叹了口气,“饿不死的,朕是天子不是吗?”只要有这个身份在,不怕没人供奉。
刘协的态度令杨奉哭笑不得,相处越久,他对这个少年天子的感情越是复杂,欣赏他的聪慧,感慨他的命运,这大概就是贾诩欣赏刘协的原因吧。
·
曹军休养生息一年后,一鼓作气将吕布驱逐出境,兖州全面收复。
不幸的是在战事尚未平息前,戏志才因病去世,荀彧向曹操推荐了郭嘉。
荀彧又向曹操进言,迎天子入许,陈情利弊。
曹操接到荀彧的信,对身边的人说道:“之前接到无名信件,我还心存犹豫,如今文若再言,这份犹豫便没有了。不过,我对发出这封信件的人很感兴趣。”
夏侯惇点点头,“若说之前怀疑其中有诈,如今倒是应证了信中所写,孟德你打算按上面说的,联系天子吗?”
“虽然已经证实了信中内容,但兵不厌诈,不可不防,我会让子廉见机行事,若倒是真遇到阻拦,再联络不迟。”曹操思索道。
月前,他收到了一封附着法力的信件,非修士无法看出其中的内容,这封信外面套着一个普通的外封,只有拆开才能看出内中巧妙。信中陈诉了天子东归一行人的情况,唯一一条可以得调查此人的信息就是“若遇阻拦可持见天子”与一颗十分普通的黑色棋子。
曹操深思之余,立即着手派曹洪率军到洛阳迎接天子,并回了一封信给荀彧,让他负责在许兴建朝堂与天子行宫。
“子廉,此去若遇阻截,便将此物暗中送到皇帝手上。”曹操把装着棋子的锦囊交给曹洪,叮嘱道。
“主公放心,洪定不辱使命。”
途中,曹洪遇到董承等人据险阻挡,无法行进,想起临行前曹操的话,他便派亲信潜入洛阳将锦囊交给皇帝。
刘协收到锦囊时还摸不着头绪,待见到静静躺在里面的石子后,恍然笑道:“你回去回你们将军,让你们主公亲备快马自来一趟洛阳。”
送走曹洪的使者,刘协传议郎董昭觐见。
看着掌心里那颗黑色棋子,刘协在心中一叹,“李儒啊李儒,除了贾诩,任何人对你来讲都只有利用的价值吧。”
只是可惜了杨奉……
董昭字公仁,原本是袁绍的谋士,后来被谗言所害转而投靠张杨,随刘协一起回到洛阳,被朝廷拜为议郎。
突然接到皇帝召见的旨意,董昭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人来到刘协所在的宫殿,行礼后老神在在地站着,也不问刘协为什么找他。
刘协感到自己的眼角在抽搐,虽然已经做好李儒看上的人都不一般的准备,但实际见到董昭这幅模样,还是有些膈应。
他屏退其他人,轻咳一声开口道:“董议郎,说出你的见解吧。”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董昭瞅了刘协一眼,继续眼观鼻。
“依你之见,朕如今该如何自处?”刘协把手中的棋子在董昭面前晃了晃,那意思就是快说吧,朕都知道了。
文优兄你还真信任这个天子啊,董昭腹诽,不再打马虎眼,说道:“曹操是天下英雄,且自陛下蒙乱,他冒险遣使与朝中保持联系,相信陛下在他那里可以得到很好的庇护。”
刘协点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说法,顺带道出自己的担忧:“如今兵马最强者为车骑将军杨奉,我们在朝中没有可以求助之人,卿可有妙计?”
董昭这才舍得多看刘协两眼,眼中的兴味像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天子一样,“这个容易,洛阳缺少米粮,杨奉也为此事犯愁,我们可有假作曹操信件向杨奉示好,到时陛下再封曹操官职,让他到洛阳来觐见。当然,为了事情进展顺利,请陛下以保证粮食供应为由,向杨奉提出迁往鲁阳,鲁阳与许县较近,且尚在杨奉的势力范围,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刘协同意了,“就依卿所言。”
·
曹洪把亲信带回的话向曹操转达,曹操疑惑之余,接到了朝廷的表彰信。
“主公只管领兵前去,此人虽意不在相助,却也是一番好意。”郭嘉不是修士,看不出那封信的内容,但是经曹操一说,他已经把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他一接到荀彧的信就立刻从冀州赶来,跟曹操一番交谈下来,发现他的确比袁绍更对自己的胃口。
既然郭嘉这么说,曹操就领兵前往洛阳,在鲁阳见到了刘协。
董昭交代了情况后,就跟曹洪一起去布置人手提防杨奉的追兵,屋内就只剩下曹操和刘协二人。
刘协细细打量着曹操,慢慢走到他身边,绕了一圈,忽而笑道:“卿想要这个天下吗?”
面对少年天子的突然发问,曹操唇角微扬,一股霸气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周震慑开来,“陛下,不是我要这个天下,而是这个天下需要我曹操。”
“……”刘协不由退了一步,眼中映着曹操的身影,惊讶的表情渐渐缓了下来。
刘协的表情变化一丝不落地被曹操收入眼里,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少年能在董卓、李郭等人手中完好无损地活下来的原因了。
刘协的脸上露出属于孩子的天真笑容:“是,这个天下需要你,朕也需要你。”
曹操轻笑道:“这个天下需要我,而这个帝位需要你,陛下。”说着,他对这位少年伸出手。
“朕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刘协微笑,握住曹操的手。
他知道,从今往后,只要这世上有曹操一天,属于汉室的信仰就能继续发光。
曹操将天子迎至许,待杨奉等到消息时,已经没办法再追赶了。
八月,天子抵达许,由是改称许都。
至此,颠沛流离饱受极寒战乱之苦的皇帝,开始了他生命中另一段富足安定的生活,他与曹操携手的这段岁月,成为历史长河中令人称道的佳话,年号建安。
作者有话要说:
☆、伪装
去年曹操与吕布在濮阳对峙时,外迁避难的温县百姓在司马朗的带领下搬了回来。哪怕是饥荒之年,有司马懿事前的绸缪与司马朗的布置安排,这使得温县的情况比其他地方好上很多。
司马家和张家开始为春华和司马懿的婚事忙碌,因为考虑到司马懿尚未及冠,所以两家把六步走了五步,迎亲的事情打算再等两年。
原本按习俗来讲,男女双方婚前是不能见面的,但司马懿和春华是修真之人,对世俗的重视不是很高,而司马防要让司马懿娶春华的原意就是找到一个配得上儿子的人,所以两边的长辈对他们时常在司马家的别院见面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人嚼舌根,当事人对此更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平日相处的模式与定亲前没什么两样,倒是让一直跟着司马懿的司马孚忍不住腹诽。
他二哥和未来二嫂真非常人也,定了亲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相处,完全就是一副两个好朋友的相处架势,虽然他也没有心上人,但,这样相处真的没问题吗?至少跟大哥大嫂他们相处的样子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显然司马懿没理会自己三弟对自己的看法,正在跟春华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过些天我要去一趟徐州。”司马懿说。
徐州如今在吕布手里,自从被曹操自兖州驱逐后,带着残部到了徐州投靠刘备,后来将刘备赶走,独自占领了徐州。
托司马懿的福,春华平时没少关注时局的动向,想了想,问道:“去见什么人吗?”
吕布的部下对他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坚持,如果是离间策反这类计策,可想而知完全起不了作用,而唯一一个从兖州跟随他的陈宫,也是能狠下心的主,不知是什么原因,对吕布死心塌地。
司马懿点头,“陈宫在吕布身边始终是一个心腹大患,这个人的谋略不在我之下。”
“……你是打算去刺杀?”听他的意思是想除去陈宫。
司马懿的眼睛闪过一道暗光,唇边缓缓咧开一个笑容,模棱两可地答道:“是,也不是。”
柔顺的发丝滑落,软软地搭在肩头,隐在阴影后的鹰隼泛着点点幽光,犹如一只随时会对猎物出手的狼,邪佞而狡黠。
司马懿很少外露出那么明显的情绪,春华一怔,摇头道:“我不懂。”
“杀陈宫是真,但陈宫不能死。”司马懿解释道。
理解了他的话,春华问:“你打算让人假扮陈宫误导吕布?有合适的人选吗?”
司马懿眯了眯眼,启唇吐出一个不可能的名字:“张邈。”
春华大吃一惊,低呼道:“张邈不是已经死了吗?”
曹操在雍丘围攻吕布时,张邈不是在向袁术求救的路上被部下杀死了吗?死人怎么还能活过来?
司马懿挑眉,“谁说他死了?”
这么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春华,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你是说……张邈并没有死,这个消息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好像窥探到了秘密的一角,春华的语气因激动显得有些轻快。
“这次去徐州,刺杀陈宫是一件事,还有一件就是找出张邈,相信能帮曹操这么一个大忙,他一定会答应这件事。”司马懿说着,目光落在春华身上,多了一丝关切,“春华,你就要结丹了吧?”
“就在这几天了。”春华歪着头问,“你需要我帮忙吗?”
“嗯。”吕布的那几个手下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如果刺杀陈宫被人发现,只怕很难全身而退,“等你结丹,我们就动身。”
·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角落不时发出老鼠的叫声,细听之下就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音的主人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地牢的门突然被打开,光从门外扑进来,在地面照出一块亮斑,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影子的形状来看,是一个女子。
从门一被打开,潮湿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春华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这个陈宫真够狠的,也不知道被关了一年,张邈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凭借敏锐的五感,春华很快辨认出了张邈的方位。
“张邈大人,听得见我说话吗?”春华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人,一边说话一边把捆住他的锁链解开。
自从被陈宫弄进地牢后,张邈每天都是半昏迷的状态,如今听到陌生的声音,他沉重的眼皮颤了颤,很努力地试图睁开眼睛。
“……”春华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从储物袋摸出一颗药丸塞到张邈嘴里,再用灵力将药丸催化。
不一会儿,张邈渐渐睁开了眼睛,见到自己跟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女,自己的身上的束缚似乎没有了。
“你是……”
“张邈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再说。”春华见人醒了,终于松了口气,顾不得张邈身上有多脏,一把将他扶起,向地牢外走去。
一出地牢的门,就见到同样裹着黑色斗篷的司马懿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人。
“解决了?”陈宫也是个剑术高手,虽然不是修士,但也不会那么快吧?
“用了点手段。”司马懿淡淡地瞥了被春华扶着的张邈一眼,“我给他们换衣服,你先回避一下。”
“好。”春华把张邈交给司马懿,转身出去了。
虽然意识已经清醒,但长时间受到折磨,张邈的体力一时无法恢复,无法反抗司马懿的动作,只得问道:“你们是谁的人?”
司马懿手上的动作不停,利落地将两人的衣服扒下来,“我不效忠任何人。”
“为什么救我?”张邈的问题没有一件是问陈宫的,好像陈宫的死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司马懿先将破烂的囚衣传到陈宫的尸体上,又陈宫的衣服给张邈穿上,“需要大人帮一个忙。”
张邈自嘲地笑笑,“我现在这样,还能帮到你什么?”
“假扮陈宫。”司马懿说。
“你知道我一定会同意?”张邈不笨,听了司马懿的目的,马上就想到他要做什么。
司马懿笃定道:“你一定会答应。”
“为什么?”
“为了曹操。”司马懿笑了笑,照着张邈的伤在陈宫身上复制了一份。
听到曹操的名字,张邈的眼睫轻轻一颤,难以掩饰内心的震动,“……”没有人知道曹操对他意味着什么,面前这个人好像掌握了一切。
“你知道多少?”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刚好而已。”收起笑,司马懿一脸郑重,“张邈大人,我不逼你,如果你想通了,就联系陈珪,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陈珪?张邈听说过这个人,他是一个有名的隐士,而且还是个修为不低的修真者。
“嗯,这是修容丹,吃下去能让你变成陈宫的模样。”司马懿把一个瓷瓶放到张邈手里,“如今事情已经办妥,我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司马懿说完,把陈宫搬回地牢里捆住,并关上了地牢的门。
一切摆设复原后,他正要叫上春华立刻,突然觉察到有危险的气息在接近,立刻迅速来的春华身边,“走!”
两人迅速御物而起。
簌——
一支冷箭穿云而来,狠狠没入春华的肩头。
“不用追了。”张辽抬手阻止正要追出去的士兵,握紧长弓,目光沉沉,修真者吗?“去看看公台先生的情况。”
“先生没事吧?”
“受了点伤,好在将军来得及时。”张邈的身上本就有伤,受伤后的虚弱是本色演出,更何况服下了修容丹变成了陈宫的模样,加上与陈宫接触了几年,扮起来得心应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
张辽的这一箭力道非常大,春华的整个肩部骨头险些碎掉,停下取箭的时候,鲜血已经将半身的衣衫都染红了,可想而知如果箭再靠近胸口一点,就能威胁到她的生命。
元婴之前的修士与普通人无异,没了心跳没了脉搏就是真的死了。
司马懿帮春华取箭,见到她的伤口,白皙的皮肤被箭簇刺入,鲜红的血迹布满了雪背,他的心仿佛被什么堵住,梗得难受。
箭扎得很深,拔出来的一瞬间春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跟着箭支离体了。
细细包扎好伤口,司马懿替她轻轻抹去额间的汗水,“……我又让你受伤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愧疚,春华咧了咧嘴,“幸好我们走得快。”
司马懿在心里叹了一声,伸手将她额前的发别到耳后,目光灼灼看进她的眼中,“跟我在一起,这样的事情以后或许会变成家常便饭……怕不怕?”
提心吊胆踩着刀尖生活么?春华眼睛一弯,“我说怕,就能躲得过么?”说着,没受伤的手覆在司马懿的手上,缓缓说道,“二公子,既然你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无论你要走的路有多难,我都和你一起走下去。”
司马懿一愣,继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能娶到夫人,懿三生有幸。”
春华脸颊微烫,尴尬地低下了头。
等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她才抬起头,正好对上司马懿的视线,怔了怔,“二公子,你给张邈的修容丹是时效的吗?”
司马懿摇摇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非吃下专门炼制的解药或者死亡,否则不会轻易失效。”
“那以后曹操不会杀掉他吗?”在她看来,曹操和张邈的关系好像陷入了死地,不停地在信任与背叛之间转换。
“曹操不会杀他的,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司马懿说。
可是,司马懿了解曹操的性情,与曹操是挚友的张邈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有些时候,事情解决的关键完全不在人们所以为的那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起来多了两个收藏,好开森o( ̄▽ ̄)o
☆、互利
刘协被曹操迁至许都,令杨奉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他与李傕已经闹翻,返回长安无疑是不明智的,其余人则在抵达洛阳后与他生出了间隙,刘协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孤立。
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的洛阳城,在亲卫困惑的目光中,杨奉自嘲地轻笑出声,“李文优,你从一开始就把我算进去,有了一个王允做前车之鉴,我竟然还傻傻地跟你合作。”
仔细想想,李儒连自己那么在意的师弟都能狠下心欺骗,更别说他这个只有合作关系的外人了。
此时,杨奉惦记的人正裹着狐裘坐在垫子上晒太阳。
明明才入秋,李儒却早早就穿上厚重的衣服。
汤药的苦涩气味随风飘来,李儒皱起眉,看向气味飘来的方向,眼里满是嫌弃。
“师兄,喝药了。”端药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李儒气走的贾诩,如今再看,哪里还有一点气恼?
药碗被送到唇边,李儒别过头,“药太苦,我不喝。”
难得他闹起小孩子脾气,贾诩僵了一瞬,无奈地叹了口气,哄道:“我加了东西,不会太苦的,温度刚刚好,再不喝就要凉了。”
李儒瞥他一眼,没动作。
“师兄!你喝不喝?”贾诩板起脸,药碗重重一搁,声音虽响,却控制了力道没让汤药溅出来。
如果不是身体太过虚弱,李儒差点跳起来,急忙道:“我喝我喝。”
于是李儒就在贾诩的注视下安安静静把一碗药喝光了。
把药碗放好之后,贾诩就陪李儒一起晒太阳,时不时转脸看看他。
李儒张了张嘴,调侃道:“师弟啊,别这幅样子,好像师兄随时会仙去似的。”
“……”贾诩的眉梢动了动,冷着脸没搭话。
毕竟师兄弟两人相处了那么久,彼此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都能猜到七八分,早在张济来长安调停的时候,贾诩就意识到李儒有问题了,等刘协一离开,他立刻理解了李儒的用心,谁想到再见到自己这个师兄,就是现在这个病入膏肓的模样。
打那时起,贾诩就留在李儒府上照顾他,不走了。
李儒如今不但修为全失,而且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这一切都是妄动帝王命格的代价,早在他为了取得董卓信任喂少帝刘辩喝下毒酒的那一刻起注定了今日的结果。
所以后来他才会那么急着要把剩下的事情部署完,才会问贾诩有什么打算,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心中挂念的仍是那个人,哪怕引起他的误会,不惜说谎欺骗。
贾诩原本是有打算的,可那天见到李儒知道真相后,那些事情都被他放了下来。
“师弟,天子现在虽然已经在曹操手中,但董卓余党尚在,我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李儒说。
李儒越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贾诩的心揪得越厉害,在宽大的袖中死死扼住自己的手心,他刻意维持表面的平静,说道:“我会处理好的,师兄你好好养着。”
“嗯。”李儒垂下眼睑,对于他的身体情况,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化不开的劫难,再小心翼翼也无可避免,可是他一点也不希望贾诩太过操心。
·
刘协迁至许都后,曹操着手安排朝中上下职务,将天子紧紧控制在手中,皇宫守卫与手握实权的大臣都是他的亲信人员。
原本刘协给曹操的职位是大将军,曹操考虑到一直虎视眈眈的袁绍手上的雄厚实力,便让刘协将大将军让给袁绍,自己则担任司空、车骑将军。
原汉室大臣,尤以董承为首,心生怨愤。
与当时诋毁杨奉一样,董承屡次在私底下向刘协进言,曹操借天子之名行天子之事,完全将皇帝本人视作傀儡。
刘协对此不置可否,虽然没有表示,实际上却对董承生了防范之心,对旧臣并没有显得多亲近。
他的种种表现被监视的人传到曹操面前,倒让曹操刮目相看。
皇帝本人识时务,省去了很多麻烦,曹营原先制定好的计划也开始实施,枣祗自然就从东阿调到许都。
枣祗可以说是曹营的长老级人物,再次见到曹操,他十分激动,对曹操伏地叩首行大礼,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曹操亲自上期把他扶起来,看到他就想到卫兹,有些话彼此心照不宣,提了徒增伤感,于是曹操只说道:“如今兖州大定,天子也来到许都,百废待兴,正是君发挥才干的时候啊。”
“能为主公分忧是我的荣幸,请主公吩咐。”枣祗说。
曹操拍了拍枣祗的手背,说道:“东阿在你的治理下发展的很好,饥荒之年更是多亏了你,既然你在农事方面有良策,不如就留在许都,治理司农事务。”
“祗定不负主公所托。”
于是,曹操上表刘协,任命枣祗担任羽林监一职,宿卫宫中。
枣祗的办法是将无主农田收归国家所有,又将招募到的流民按军队编制,由国家提供土地、种子、耕牛、农具,收获的粮食由国家和农民按比例分成。
因为不确定这个方法能否在各地适用,故而曹操先让他在许都实验一年,若有成效,再向各地推广。
除此之外,曹操还迎来了两个在后来举足轻重的人,其中一个便是后来成为曹营“谋主”的荀攸。
荀攸是荀彧侄子,原本在董卓当政的时候谋划刺杀董卓被发现而入狱,后来恰逢吕布王允之变,故而获释,自请到蜀地任职。
曹操和荀攸也算是曾在一起同朝公事,曹操对荀攸十分欣赏,故而在天子抵达许都后,他写了一封信给荀攸,请他出山。
荀攸的好友钟繇是汉室旧臣,是随刘协从长安一路来到许都的人中真心肯臣服曹操的少部分人之一,所以在得知曹操写信给荀攸的事情,非常高兴,也写了一封信给荀攸。
不久之后,荀攸真的从蜀来投,此后便成了曹军的军师。
至于另一位,乃是被吕布夺走徐州的刘备。
原来吕布占了徐州之后并没有马上对刘备不利,还让他屯兵在小沛,直到陈宫被张邈替代之后,才发兵攻破小沛。刘备不得不丢下妻子孩子逃亡。
曹操对刘备非常欣赏,与对人才的欣赏不同,这是一种对等的欣赏,故而他任刘备为豫州牧,还馈赠了兵士与军粮给他。
曹营里的谋士都是人精,自然看出曹操对刘备的与众不同,又见他提供人力物资给刘备,心中暗暗敲响警钟。
荀攸看在眼里,跟郭嘉对了下眼神,上前道:“不知主公对刘玄德怎么看?”
“可称当世豪杰。”曹操早就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知道荀攸话里的意思,“现在我需要让为我牵制吕布。”
就是说眼下还有大用,不能轻易动他。
“主公可想过拿下徐州之后该当如何?”郭嘉也站出来,说的话比荀攸更直接,“刘备非人臣之选,如若不除,必为大患。”
曹操目光微微一沉,笑道:“你们不必忧心,如今他还在我手里,翻不出大浪。”
郭嘉还想说什么,被荀攸阻止了。
两人告辞了曹操出来,郭嘉问荀攸:“公达,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那刘备留着对主公来说就是个毒瘤。”
荀攸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道:“奉孝记得孙策和袁术的事吗?”
郭嘉一愣,一把扯住荀攸的袖子,有些恼意,“你明知道还不让我说,主公明显不相信……”
“不是主公不相信,孙策借兵袁术脱离事情主公不是不懂,而是主公太过自信。”荀攸苦笑,试图从郭嘉手里拯救自己的衣袖。
“刘备是吃准了主公啊,看来我们要做好往后对付刘备的准备咯。”郭嘉松开手,大步往前走,还不忘叫上荀攸,“公达,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我跟元常有约。你不想被令君唠叨的话就少喝点酒。”荀攸笑道。
“我心里有数,你可别跟文若告状。”一听荀攸提到荀彧,郭嘉溜得飞快。
荀攸好笑地摇摇头,“这个郭奉孝……”
·
得到曹操相助的刘备,集合兵士想要进攻吕布。
张飞不放心,“大哥,我们出兵不会引来曹操的猜忌吧?”毕竟他们现在算是在曹操手下办事,明目张胆地反攻吕布,曹操那边没有命令下来,这出兵有点说不过去。
“正因为现在我们的举动在曹操眼皮底下,放开手脚他才不会有所怀疑,况且,他本就有借我之手吞下徐州的意图。”刘备笑了笑,有所图就要有所牺牲,费的又不是他曹操的精力,他自然乐见其成。
“拿下徐州之后,大哥有何打算?”关羽问道。
刘备说:“先跟吕布把账算清楚,再找机会离开曹操。虽然我欣赏曹操的为人,但是对于他所实行的方针,实在不敢苟同。”
“曹操没有袁术那么好唬,只怕到时不好走。”关羽道出担忧,“不过只要有我关羽在,一定护大哥周全。”
张飞也道:“还有俺!”
刘备握住他们二人的手臂,笑道:“我兄弟三人共进退,有你二人,龙潭虎穴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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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武
建安二年头一件大事便是袁术在寿春称帝。
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一经传出,四方哗然。
要知道天子现在还好好的待在许昌,袁术手中不过握着一个传国玉玺,一旦称帝必会引起各路诸侯的不满,这样一条自取灭亡的路他怎么走的如此轻易。
尤其是袁绍,原先两人就因嫡庶关系闹得很僵,完全算已经决裂了,再多这一茬,袁绍一边大骂袁术蠢货,一边表面他跟袁术没关系。
袁术很快被孤立了,但他本人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真不知道袁公路哪来的自信。”曹营几个谋士凑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年初的时候曹操跟张绣交战失利,舞阴、南阳等地被张绣占领,之后曹洪大军进击失利。尽管曹操本人还是和平常一样,但曹营上下大气不敢喘,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主公的霉头。现在这个消息一出来,曹操仍是没多反应,淡然的模样看得那些属下更提心吊胆了。
虽然知道一直都有负责情报的官员,但是这个人迄今为止没有表露过身份,甚至每个消息都是用传书的方式送到曹操手里,就连荀彧都没听曹操提起过。
曹操在处理公务,听到他们的话,开口道:“其中有人推助。”
听见主公开口,更是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几人对视,都齐齐看向郭嘉。
“……”好吧,又是他,郭嘉撇撇嘴,往前走几步,问道,“主公,这个人是谁啊?”
曹操这才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郭嘉凑近的那张脸上挂着“您就说一下呗”的表情,不由好笑,面上不动声色,摸出一张纸放到案上推了过去。
“你们自己看吧。”
几人马上领悟过来,这多半就是情报原件了。
郭嘉也不客气,拿起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才递给其余人。
上书:河内张炯献符命。①
“张炯……怎么好像没听过这个人?”程昱把自己知晓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边,确定他对这人完全没印象。
荀攸不说话。
郭嘉嘿嘿一笑,拍了拍程昱的背,“仲德啊,张炯未必是这个人的真名啊。嘉说得对吧,主公?”后一句还特意看向曹操说的。
“嗯。”曹操颔首,还看了荀攸一眼,把他看得莫名其妙,“说起来,这个人还帮过文若一个大忙。”
荀攸瞬间反应过来,“主公说的是……”很快又顿住了,这事主公这么会知道?叔叔不是说没告诉主公吗?
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最揪心了,程昱和郭嘉看向荀攸的目光不怎么友善起来,主公不说就罢了,公达只说一半还不如不说呢。
“那小子不错,我十分好奇他能做到哪一步。”曹操笑了笑,继续手中的工作。
小子?郭嘉挑了挑眉,看样子还是主公的熟人,然后他也悟了,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