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行程还是比较顺利的,晚上7点的样子就到了西安。西安未央路,好喜欢的名子。找了一家便宜的宾馆住下,就在铁道边,很有小清新的味道。
一路上我们就在念叨西安的肉夹膜,不过西安还有一种美食叫“biangbiang面”。不要问我为什么注拼音,那是因为我不会写,你看了也不一定会写。很好吃的哦。除此之外我们还好奇菜单上的“冰峰”。问老板什么是“冰峰”,老板竟然笑了,指了指冰箱里的汽水瓶。好一个“冰峰”,我们一人来一瓶。
我们的分工很明确,我和凯子轮流开车,小黑哥负责看地图找攻略,秦多多负责后勤。第一天的路上,只有我们三兄弟一直讲个不停,秦多多仅仅是很淑女地偶尔配合我们笑一笑。跟我们混了一天一夜之后秦多多不再矜持,甚至有些放肆,一大早便踢开了我和小黑哥的房门:“两位好基友,该起床了,路上时间长着呢,不必再乎这一朝一暮。”
“靠,我在卫生间呢,你先出去回避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呢。”
“哇塞,难道是□□?我得准备好相机。”秦多多捂着嘴一直在笑。
“唉,倒底是凯子把你带坏了,还是你俩臭味相投啊?”
“我去,我家凯子要坏也是你们带坏的,你们大学的那些丑事我都知道呢……”
西安的早晨冷清,都7点了也没早餐店开门。路边摊买了正宗的西安肉夹膜吃下,顺便问问大妈天亮这么早为什么大家都不上街,大妈的回答是:“我们西安人懒。”好吧,当我没问。
车内充满了肉末味。秦多多大口吃肉,大声唱歌,大讲冷笑话。四个人的空间,四个人的声音,四个人的生活,再不放肆就等着憋死。
西安,我们匆匆地到来,匆匆地离开,来不及留恋,也来不及品味。继续向西,宝鸡、天水、兰州、西宁。
西安至宝鸡的高速是刚修好的双向八车道,但还是限速100公里,有点让人费解。宝鸡到天水的路很难走,双向4车道,车多、山多、弯多、隧道多、连续下坡多。我们很清楚地记得最长一个隧道是18公里,很考验开车人的意志。想想古代由汉中入蜀之路是多么的难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如今的陈仓都通高速了。秦岭,你非长在中国人口稠密的地方。
快进兰州城时车辆堵在隧道里,压抑、焦急,更无奈于本地司机的蛮横插车。就在这时凯子和秦多多都喊着要小解,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可车在隧道里缓慢前行,停也不好,不停也不好。看着她俩焦急的样子,我做出一个非常高尚的决定:把车停下了,任凭后边的喇叭怎么催促就是不走。凯子果断地站在车头解决了问题,可在这种场合之下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随地解决。那就继续忍吧,一路忍,小黑哥还一路吹着口哨唱着歌。我想他不是故意的。
与兰州的一片灰黄相比,西宁的风光与之大不相同。城市沿山谷而建,发育成一个长条形;昼夜温差很大,中午穿短袖傍晚穿外套。
晚上我们一起去西宁市中心溜达,街上的行人都穿起了外套。我们相互看看各自身上的短袖,再一齐把目光集中到秦多多的裙子上,不禁相视而笑。
西宁的广场舞很有特色,不光有老年人,还有好多年轻人在跳。舞蹈很具有民族特色,节奏欢快、步伐轻盈、动作整齐。我们看一会儿,都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舞蹈再美也不能当饭吃。经过一番考虑我们决定去吃正宗的西宁羊肉。与东部的羊肉不同,西宁的羊肉以肥肉为主,没有那种膻味,味道倍儿棒。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有点腻,像我们这种小胃口的真是有点浪费。经过这一晚的大餐,我们总结得出,在西部吃饭,能上小份就上小份,能少一份就少一份,份量倍儿足。
我们原先定的是两间普通间,没有卫生间的那种,一百块钱一间。老板说标准间需要每间加价80。但是我们很向往标准间,就齐刷刷地把眼睛转向秦多多。秦多多很快领悟了我们的意思,便缠着老板一会哭穷,一会卖萌。老板心软,经不起这么漂亮妹子的死缠烂打,最后决定给我们130一间。我和小黑欢天喜地的开如搬行李,秦多多把头发一甩,拽住凯子的胳膊,回头给了老板一个笑脸。想必那一刻老板的心里甜滋滋的,只可惜佳人身边已有伴。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开手机查快递。从南京到西宁,一路无证驾驶,再收不到快递,拉萨就别想去了。
网上查到快递的最后信息是昨天下午两点到西宁集散中心,但一直到今早,数个电话过去,还是没派送到任何派件点。直到早上10点钟我才拿到了宝贵的快递,耽搁了一个上午,11点继续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一路向西2
我们没有吃午饭就向青海湖进发,有点迫不及待。青海湖,中国最大的咸水湖,每年都有环青海湖公路赛。就在今天,去看看美丽的青海湖吧。
海拔一直在上升,从2800到3200,没有太大的压力,就是跑起来有点小喘。
途经倒淌河有美女搭车,我和小黑哥本想带她一程的,可惜她们是两个人,我们只剩一个空位。两个人搭车是有难度的,尤其是一男一女,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男的总是蹲下去背对车辆,女的站起来拦车。
关于倒淌河也是有说法的,中国的大河都是自西向东,在这里,倒淌河由东向西流入青海湖,故名为倒淌河。
过了倒淌河我对小黑哥说:“如果再遇到美女搭车,只要是一个人一定带上,算是你的艳遇。”
“那给你也艳遇一个吧,坐你腿上,实在不行秦多多坐我腿上,座位让出来。”凯子说。
“得了,你们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这么无私,这也太伟岸了吧。”秦多多边说边吃东西。
“当然无私了,要不你能是我老婆吗,早被导师下黑手了。”凯子赶紧抱紧秦多多,就好像我要抢他老婆似的。
“得了,我才看不上导师呢,心太花了。”
“真的假的?”我肯定要为我正名,“其实我一点都不花,他们为什么都一直说我花呢,而且为什么总是在女孩子面前说我花呢?如果说我不帅,那是不可能的,美女的眼睛是雪亮的,那只有想办法败坏我名声,以达到让美女远离我的目的,这样,才不至于成为他们的竟争对手。”
“真的?凯子,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秦多多说。
“还得及。”凯子说。
“你去死吧你。”秦多多使劲地推了凯子。
西部是荒凉和孤独的,但在青海湖畔却热闹非凡。自驾、旅游大巴、徒步、骑行……能存在的可能都有,并不因为现在是淡季人就少了。
青海湖与109国道有着很长的并线。走下国道,近距离地贴近,触摸一次咸咸的湖水,踩一踩无垠的草地。天与湖面无缝连接,深蓝色的湖水,浅蓝色的天,浅黄色的草地,白白的雪山。
这个季节青海湖已经很冷了。他们怂恿我光脚在水里走走,我死活不肯。我站在刻有“青海湖”三个大字的高石上,等着凯子给我拍照。秦多多蹑手蹑脚地在湖边玩水,然后对着我喊:“你下来!”
“干嘛,我还没拍好POSE呢。”
“你身后有东西,对你的POSE有影响,我帮你拿掉。”
“哪有?”
“你下来,我不骗你。”
我跳下石头,几乎都要把头扭180度了也没看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你别动,我帮你拿掉。”秦多多走到我身后,趁我不注意,把她那冰凉的手塞进我的后背,“让你下水你不肯,非让你感受下水的温度……”
“靠……”一阵冰凉从头到脚,她要不是凯子的老婆,我真想把她扔进青海湖里。
今天我们没有目的地,一路向西,能到哪是哪,到哪就住哪。从青海湖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过黑马河,一路向南,寻找传说中的高速。
这段路不算差,但险峻,路依山而建,坡大而急,危险重重。很多大货车冒着黑烟拼命往上爬,但速度始终上不来,就和步行一样。途中我们还看到了一辆大货车翻倒在路边,幸好是翻倒在靠山的一侧,如果不幸翻下山崖肯定粉身碎骨。
同样是高速入口,不同的入口对应着不同的目的地,这样的设计让我们很好奇。好奇的还不至这些,入口不发卡,直接收了15元过路费,难道这一段高速600公里就只收15元?后来才得知,这段高速是分段收费的,不同的入口不同的收费。这段高速的奇特还在于留有好多U形路口,可以相互掉头,也可以随时驶下路基,走走还能并上国道,还能遇到牛羊拦路。
不错的风景,不错的感觉,不错的道路。这应该是我们这辈子见过最好开的高速了。几乎没有车辆,也没有测速,甩开膀子开,唱着山歌开,一直开到无聊,开到孤独,开到崩溃。
我们的路线是上茶德高速,经德令哈、小柴旦到格尔木。天色渐黑,柴达木盆地里惟一的城市就是德令哈。本来计划是在德令哈过夜的,但这一路太荒凉,看着灰蒙蒙的德令哈,我们还是离开了。路这么好开,今晚就加个班到格尔木吧。德令哈,三年前我坐火车路过,只可惜当时窗外是黑暗的一片。德令哈,我们就这样路过,路过德令哈,只有荒凉!
手握一把沙土
轻轻松开
被吹的干干净净
我只想远远地离开
脚踩一片戈壁
慢慢行走
被烤的彻彻底底
我只愿好好地活着
悲痛,流不出一滴眼泪
每一滴还没流出
已经风干
干渴,那是我最后能想到的水
柴达木的荒凉无法描述,只有走过才能懂得。离最近的一个服务区也有180公里。还好路边有停车点,好环保的样子,都配有垃圾筒。停车点边上的厕所建的好高,有一泄千尺的感觉,这样的设计可以几十年都不用清理厕所粪便。我们在停车点停下,只为了上一次厕所。路边根本无法休息,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吹着冷风,却顶着高紫外线的烈日。
抓紧时间继续前进,怀头他拉服务区,第一次这样期待一个地方。我们讨论着到了服务区喝点水,吃顿饭,洗把脸。人在旅途,要求越来越低。
怀头他拉服务区,好期待,终于到了,却又是那样的失望:没水,没商店,更没吃的;只有一个加油站和一个厕所。
作者有话要说:
☆、一路向西 3
盆地的边缘是山,山就在眼前,却始终无法到达。这儿的能见度很远,所看得到的始终无法触及。我和凯子轮流着开,轮流着厌倦,小黑哥和秦多多却一直在后排享受着,把每一口水,每一个零食都吃的那么有声响。
我提议让小黑哥开一会,他说他光有照没实践。我说反正这一路就你一辆车,路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他说可以试试,正好练练手。
我们把我们的生命都交给了小黑哥,他开的还不错,就是喜欢狠踩油门,飙速度,一直飙到一百六。
我让凯子坐副驾,帮小黑哥盯着路况,自己把手搭在玻璃上,狠狠地看着窗外,就像在监狱里待久了的犯人,看到高墙以外的景色,恨不得全收眼底。
这一天,600公里的路程,我们只看到一个放羊的牧民。人,在这个地方竟成了稀有的动物。
前方突然提示有路基塌陷,小黑哥硬是以一百六的速度冲过去了。突然前方出现了久违的车辆,打着转向灯,若隐若现。
“就两辆车,打个毛转向灯啊,还远着呢。”小黑哥开上了瘾。
转向灯越来越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凯子一把夺过方向盘,驶向慢车道:“操,逆行!操,牧民真牛逼,和我们逆行!”
我也吓破了胆,再也无心看风景了。以这样的速度,如果真的撞上了,那我们四人肯定一个也活不了。之后的路上我们再也不敢让小黑哥开车了。
已是晚上八点的时刻,天色才开始变暗。这儿天黑很迟。路,就在脚下,盐湖,就是身边,一望无垠,映衬着夕阳。盐湖的远方是雪山,雪山的脚下是盐湖。美,却没有生命,生命,在柴达木是多么的顽强。
格尔木,我们来了,在夜色中。
格尔木,一个入藏必经之地。从格尔木到西藏的第一个县城安多全程600公里,中间没有城市,少有人烟,限速时间十个半小时。要想翻过昆仑山、可可西里、唐古拉山这一大片的无人区,必须得在格尔木休整一晚。大部分进藏的物资也都要在格尔木中转,因为大多数货车司机是走不了青藏公路的。同样,如果要出藏,还得在格尔木休整。格尔木,就这样变的重要了,重要的都让我们萌发了留下来开个青年旅社的愿望。
夜色中我们在青旅的留言墙上写上我们的名子,按上我们的手印,画上我们的路线。我们和全世界的旅行者一样,我们有着同样的梦想,选择天堂一样的路,用坚毅的步伐,惊人的体力,虔诚的心,受折磨的灵魂,一步一个脚印。
入藏之旅,天堂之旅,从这个地方才刚刚开始。格尔木,晚安!
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没有踏上西藏的土地,入藏就在今天。
早早地起床,宾馆大院的门还没开,看门的大叔习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却没习惯早起的人。在这个地方6点起床的确是太早了。
今天的旅程会很艰苦,路上没有吃饭的地方,吃完早餐带上四盒炒饭数袋榨菜出发吧。
沿着G109,没走多远就到了第一个检查站。不知手续,听不懂解释,学着别人,递上身份证、行驶证、驾照,开了一张限速卡,继续出发。限速卡上写着格尔木南山口执勤点到西藏安多,661公里,限速10.5个小时。我们惊讶地相互传阅这张限速卡,661公里,10.5个小时,难以接受。
时间这么久,那就开慢点吧,走一路玩一路。
出了格尔木不远就看到了巍峨的昆仑山。当年青藏铁路的一期工程就是至于昆仑山脚下。如今远远地瞻仰昆仑山,依然气势磅礴,令人肃然起敬。
“巍巍昆仑,万山之祖”,八个大字赫然竖立在公路两旁,像是在时刻提醒着我们道路险峻,危险重重。一路驰骋之后,就是一个急转弯,从山间劈开,临峡谷而立,傍落石蜿蜒。不远处就有两辆油罐车翻在路边,在这条公路上,翻车太正常了,每一个急弯处都有若干个活生生的教训。
都说青藏公路是进藏最好的一条公路了,但这种“好”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有很多路段都在修路,随便在路边堆出一条泥土便道。这种便道不是一两百米,而是几公里,甚至还有绕山、盘旋。如果遇到下雨,那种泥泞肯定没法行车。
也许是我们不赶巧,正值青藏公路大面积的维修,但我认为这种大面积的维修不是个案。这段路每天都在坏,每天都在修,毕竟环境太恶劣了。一场雨,一场雪就可能冲垮路基;一个冬天过后就可能有大段的路基沉降。
如果我们可以拥有一辆越野车,那我们的旅途会减少不少的抱怨。如果我们可以降低对道路的要求,那路边的风光足够我们享受一万年。
以前觉得,能够坐在青藏铁路的火车上,靠着窗户,看着美景已经足够幸运了;特别是铁路部门还人性化地安排进藏的火车从格尔木段开始是白天行驶。但现在看来,坐火车所经历和触及的太少太少了;能看得到的,感受得到的也太少太少的。他们的视野触及不到泥土,触及不到温度,触及不到阳光,触及不到一望无际。
青藏公路有很长一段是与铁路并行的,公路与铁路无数次地交汇,再无数次地分开。有时看着火车从旁边经过,我想,他们也一定在看着我们。铁路修于当代,遇山走隧,遇河架桥,所以总是那么壮观。公路修于近代,遇山盘山,遇河绕河,无数个弯道的交织,也显得很是壮观。
牛羊是西部牧民的主要财产,在西部广大无人区,牛羊总比人容易看到。牛羊成群结队地过马路,也是一种壮观的景象。作为开车人,不仅要懂得避让,还要懂得穿越;如果一直避让下去,那有可能会避让个把小时。每次遇到牛羊过马路,我们都格外小心。如果有个万一,我们都打算把秦多多抵给人家做媳妇,就连凯子也表示同意,并嘱咐她等我们来年再经过时,再带她逃走,顺便带上千头牛羊。
公路沿着昆仑山脚下由东向西修建,在等待一个最佳的位置翻山。路的左边是连绵的雪山,寒冷;右边是山的南麓,荒凉。
一路上除了绝美的自然景色,还有绝美的人文风光:徒步和骑行的人。对于他们,我们只有表示敬仰。除了有强大的体力和生存能力之外,还要有强大的毅力,强大的内心。当自己占胜了自己,一路的风餐露宿又算得了什么?这里是天堂。
途经一座小庙,我们稍作休息。只因去了一趟厕所,明显地感觉有点喘,这里的海拔才3700米。
一路向南,继续前行,昆仑山口,就在眼前。昆仑山口,一辆辆军车驶过,连续上百辆,占据了一侧的车道,我们正好停车休息,感受一下这里的海拔。山口海拔4768米,下车拍照,感觉头有点涨痛,呼吸有点困难,就连走动都不敢太用力。这才是青藏公路的第一个山口,如果就此倒下,那还翻什么唐古拉山,那还去什么拉萨?
军车里兵哥哥向每一个路人挥手叫好,像是为我们打气,也像是为我们点赞。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我们离开了昆仑山口,驶向中国最大的无人区:可可西里。
对于可可西里的最早了解原于电影《可可西里》。可可西里海拔高,氧气稀薄,植被非常脆弱,白天光照强烈,夜晚寒冷刺骨。有时突下冰雹,有时突降暴雪,就是在这样一个生命禁区,生长着传说中的牦牛和藏羚羊。对于我们来说,惟独优美的风景还能彰显出生命的气息。
风光与艰难并行,没走多久,又遇修路。在数次颠簸之后终于不再牢骚,平静了内心。也是从这里开始,秦多多开始呕吐。我们说她应该是高反了,但她好强不肯承认,非说自己是被颠簸的有点晕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一路向西 4
风光与艰难并行,没走多久,又遇修路。在数次颠簸之后终于不再牢骚,平静了内心。也是从这里开始,秦多多开始呕吐。我们说她应该是高反了,但她好强不肯承认,非说自己是被颠簸的有点晕车。
在路边我们吃着早晨从格尔木带上来的炒饭,就着榨菜。秦多多一口没吃,躺在坐位上一言不发。
偶遇路人,问我们炒饭是从哪买来的,我们告诉他是从格尔木带来的。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不舍的背景,我们再次确信炒饭才是人间的美味。
青藏公路一直在修路,有一种修法很让人崩溃:把坏掉的路坑挖空,坑很大也很深,等待填充沥青。不是说今天挖完今天就能补上的,沥青从遥远的格尔木运来,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才可能补完道路。坑很多,却没有任何标识,更不会插个小旗帜或者树枝什么的。就这样一直被坑着,直到车轮掉进了一个大坑,我们才降低了车速,开始了漫长的“绕铁饼”,一绕就是上百公里。后来路况又好了起来,为了赶时间,只有加速,却再一次掉进大坑。我心疼的不是人,而是车。在这样的路上,车远比人重要,如果车子罢工了,那这一夜一定凶多吉少。
想想一路上的车辆,不是大货车,就是组队的越野车或SUV,真没像我们这样单溜的。在这样的路上拼的不是胆量,而是装备、经验和运气。
网上说如果到了五道梁还没有太严重的高反,那就应该问题不大,否则必须原路返回。于是,五道梁便成了我们一直期待的地方,却久久不达。导航,在这种地方没什么作用,地图,也作用不大。很多标注根本不准,星星点点的地名或许只是一座桥,一间房子,一条小溪。一直等不到,也看不到。惟一可以做的就是放慢性子一直走,一直等待,看一路风景,听一路的歌。
头胀、无聊、孤独。小黑哥想抽烟,我们同意了,但打火机却不同意,一直打不着,我们这才想起这不是高原高火机。几乎是同时,车内的袋装薯片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就连拧开从内地带来的瓶子都砰的一声。我们让小黑哥把打火机扔掉,免得在车内爆炸,他却连烟一块给扔了:“不能抽,得克制,没准抽完我就喘不过气了。”
天还是那样的蓝,云还是那样的白,我们一路向南,看着地图上的每一个地名,静静等待。风火山、唐古拉山乡、沱沱河、通天河、雁石坪、温泉、唐古拉兵站、唐古拉山口……我们一直在念叨。从早晨出发我们就说今天要翻过唐古拉山,已是下午2点的样子,却还没看到任何有关唐古拉山的影子。总以为前方的山口就是唐古拉山口,却一次次地翻过,一次次地否定。
风火山,第一个高于五千米的山口。在这样一个山口,我们连下车都很无力,头胀痛的利害,很难站稳脚步。秦多多根本就无法自如地站立了,只有坐在车里,她才稍感舒服。
撒泡尿,继续上路。
过了风火山,路又好了起来。远方的山也许就是唐古拉山口,翻过去就进入西藏了。当时我们的确是这么想的。天空太阳高照,车外的气温是17度,与风火山口相比,就是一个冬天一个秋天。
突然间躲闪不及下起了冰雹,在大太阳底下下起了冰雹!见过太阳雨还真第一次见到太阳雹。冰雹很大,我们很担心会砸坏了汽车,如果车完了,我们也就完了。车外气温骤然降至1度,从17度到1度只有短短的十来分钟。路面湿滑,我不敢超车,开的异常谨慎,前边两辆SUV干脆停了下来。
冰雹过后,又是大晴天,诡奇的天气。而远方的山上却仍然是黑压压的云,我们很担心等我们翻山的时候会不会正值大雪纷飞。
沱沱河,地图上好粗的线,被我们不经意间走过了。除了雨季,这些河仅有河沙和溪流。路,在这里不堪一击,河,在这里也仅此而已。青藏线上的小镇一般也只有两排房子,大部分店面都是搞汽修的。没法停留,也没法补给。路还很慢长,稍作休整继续上路。下一站雁石平镇。
没走多久,我们又悲剧了,远看以为是成排的军车,其实是堵了长长的车队。打听得知前方有车祸,我们只有和大家一起远远地排在后边等待。但是对面车道上总有军车源源不断地驶来,难道是单向放行?可军车驶完之后还是不见放行。再打听才知两车道都堵了,军车是冲下路基绕过来的,道路疏通需要4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5点多了,这个地方海拔4800米,荒芜人烟,再等4个小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难道只有等待?在这个时候,凯子发挥了他的特长,插车、塞车。很快我们的车就排到了很靠前的大货车的前边,但也只能到此而已。
越野车、SUV都学军车冲下路基走了,我们轿车也照样可以!
冲下路基的那一刻,我们的内心有千万只草尼马奔腾而过。
接下来又是一个非常陡的泥土上坡,一次没冲上去。为了减轻负重,我们全下来。我和小黑哥推车,凯子驾驶,挂一挡,4000转速。这一推差点要了我们的命,4800多米的海拔,用力推车,推完就感觉气不够喘。但是我们的小车真的就上去了。
凯子开着车在乱石中前进,寻找重新上路的可能,小黑哥紧随其后,在不好的路段继续推车。而我和秦多多在后边走着。
可可西里,没有太多的植被,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风有多大。事实上车外的风非常的大,大到打个电话都听不见对方的声音。我大口地喘气,秦多多冻的瑟瑟发抖。我脱下羽绒服给她穿上,扶着她慢慢地走,上坡、下坡,重重地喘气。没几分钟我们就走不动了,有种快要死的感觉。我打电话给凯子,让他来救救他的老婆,但还没等开口,风就灌满了嘴巴,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更别谈说话了。
情急之下我只好带着秦多多下沟、上沟,重新走上路基,走在大货车的另一面。有大货车挡着风,我们果然好多了,可秦多多蹲在地上一个劲地吐,根本无法站立。其实她吐的只有水,因为她已经一天没吃下任何东西了。我想豁出去背着她前行,可又怕后背会顶得她更难受。一位好心的大货司机关切地问我们怎么样,对我们说不能再往前走了。秦多多瘫倒在我肩上,微弱地指了指停在远方的轿车,继续前进。
坐上车之后秦多多好多了。而我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鼻血就止不住地往下流。然后就是头痛的要命,不停地打喷嚏。我以为我要感冒了,如果在高原上感冒,那我凶多吉少。
过了堵车点,似乎每一个地名都能很快地到达。没多久就到了雁石坪镇。我们下车查看汽车,发现保险杠就要掉了。想找家店修理,老板们忙乎的只顾的大货车。时间紧急,踹一脚,走吧。
海拔还在一点一点的上升,我们四人都出现了不同层度的高反。凯子脸发麻、嘴发紫;我头涨痛;小黑哥除了头痛还有肠绞痛;秦多多就不用提了。
我觉得我还行,接下来的路由我来开,翻越唐古拉山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路况又开始恶化,大坑集中地出现,车速只能在40的样子。不光是小车,就连大货车也开始了绕铁饼。环境造就路基不稳,大车成就大坑,在这种环境下修路是多么的不容易。
说到修路还得吐槽一下。这段路上填充沥青是不用压路机的。修路的工程车先拦住一边车道,然后开始补路,两边双向的车都给我耐心等着。等到补好后仍然拦住另一车道,补过的半边车道开始单向放行。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聚集更多的车辆充当压路机。在这里,时间算个屁,无论是谁都必须学会耐心地等。
时间就这样被眼睁睁地浪费着,无论多晚,今天都必须翻过唐古拉山,否则就没有然后了。其实翻过山之后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我们也未知,山的另一面和这边也许是一样的。
唐古拉山,“藏语中意为“高原上的山”,在蒙语中意为“雄鹰飞不过去的高山”;唐古拉山口,我们等了你一天,从早上7点开始出发,一直等到晚上8点半;唐古拉山,我们已没有力气下来触摸一下你的脸;唐古拉山,我们连照片都开始拍的少了,昏昏沉沉;唐古拉山,终年积雪,还有皑皑的冰川;唐古拉山口,青藏公路的最高点,我们开过来了,就像绕铁饼一样地开了过来。
天已渐黑,山口已过,还有什么可恐惧的呢。黑暗中我们的车灯坏了一只,还好路上的坑少了。
路边一开始是冰川,走着走着什么都看不见了,也许是草场,也许是沼泽,也许是大山,也许是悬崖……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一路向南,只能沿着公路。
晚上9点多的样子,暴雨。和我们一样,路上还有四辆车组成的车队共同在赶路。一直到晚上10点多,我们还在暴雨中走着山路,尽管危险,但那一刻没有选择。
早上领的限速卡写着格尔木到安多是10.5个小时,现在都15个小时了,安多还在地图上。
为了防止路上有急弯或是大坑,我们主动退后,跟在那四辆车的后边,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刹车灯。
作者有话要说:
☆、一路向西 5
为了防止路上有急弯或是大坑,我们主动退后,跟在那四辆车的后边,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刹车灯。
不记得是什么时间了,进入安多的第一个路口随便找家宾馆便入住了。暴雨依旧,在暴雨中我们搬完行李。秦多多倒在床上无力起身。
饥饿难耐,也没有力气再去寻美食,估计也没什么美食。就在入住的店家点了三十元一份的盖浇饭两份,二十元一碗的粥两碗。贵并不代表好吃,不好吃也并不是就不能吃。事实上我们就是没吃,我们已开始严重的厌食。
粥端到秦多多的床前,她闻了闻又开始吐,那就端给小黑哥吧,小黑哥的味口也许会好点。
安多没有自来水,安多的宾馆标间里只有一个大筒,满满的一筒水,冲厕所、刷牙、洗脸全是这冷冷的水。不仅如此,还没有牙缸,没有毛巾,没有拖鞋。小黑哥倒掉了粥,用碗装水刷了牙,可以说他奢侈地花20块钱借个碗刷了个牙。还洗个毛,睡吧。
大家都睡下了,我不放心大家,就到对面的药店买药,尽管此时我的头也涨痛的很。因为出发前准备药的任务是交给我的,却奈何丢在了南京。老板问我身边带了哪些药,我说什么药都没带,老板吃惊地看着我,说我们的胆子真大。我把秦多多的情况给老板说了,老板劝我带她来打一针。但秦多多实在无力起身,就这样吃下药睡吧。这一晚我们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明天不赶路,只求能够休息好。
这一夜难眠,不是失眠。我分明感觉气不太够喘,就这样躺在床上仍然大口地喘气。
凌晨时分,大家都醒了,或许是都没睡着。我们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想休养休养。小黑哥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跟我们讲昨天一直与我们同行的一位司机夜里大小便失禁拖进医院抢救了。我也坐不住了,出去转了一圈,发现所有住宿的人都动身了。这是怎样一个鬼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必须走,往海拔低的地方走。
早餐,一个蛋加一碗白粥,十块钱,喝一口就吃不下了。厌食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丧失体力。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原计划今天是去纳不错的,看来是去不了了,一路向南,直奔拉萨。
今天秦多多安静了,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听她的歌声了。
青藏公路过了安多路况明显好了起来,凯子像疯了一样开的很快,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那曲检查站。
在距检查站大概50米的地方停车等待,一辆同样超速的车子也停在我们的前边等待。一位交警大哥示意我们这两辆车过来检查,前边这辆开过去了,凯子却立马从分岔路往聂荣县方向开。因为听网上说超速一分钟罚款100元,这哪能罚得起。
继续在路边等待,这时交警开着警车过来了,我们佯装着只是过来看风景拍照。但这一切伪装根本抵挡不住交警大哥那犀利的眼神。行驶证被扣了,我们只好前往检查站。时间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漫长,到了检查站还有20分钟才到规定的时间,交警跟本不理我们,让我们一边等着。之前同样超速的车子在时间到了之后领证走人,并没有任何的处罚。待我们时间到了之后也去找交警,但这位小哥显然是被我们之前的伪装给激怒了,不管我们说多少好话,他都不理睬我们,让我们先等两个小时再说。超速20分钟,等两个小时,好吧,我们玩大了。
没有什么办法,情急之下我们指了指车内的秦多多,对交警说我们车里有人高反,能不能通融一下放行。交警手一挥:“你们先带她去医院。”
罢了,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我们先去城区吃饱喝足了再说。
在那曲县城,我们找了家川菜馆,这个时候只有川菜最下饭。事实证明是饥饿加重了我们的不适感,而并非全因为高反。吃完饭大家都有了精神,满血满状态原地复活了。
时间还早,继续等待这可恶的两个小时。原路返回到检查站,交警好狠心:“你们刚才离开了,时间不算,重新等两个小时。”
我和交警解释我们的离开是因为有人高反,需要进城打针,但交警大哥还是铁石心肠。也不知说了多少好话,直到秦多多像打了霜的青菜一样探出头来,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交警大哥,这才把证还给我们了。开车走人,必须吸取这两个小时的教训。
接下来的路上,我们精确计算路程、时间,算好时速,如果太快就离检查站远点的地方停下。
过了那曲,路边有三个露大腿的美女搭车。我们互相看着各自身上的羽绒服,再看看一路上行人的打扮,这三个人分明与我们这两天的世界观格格不入。我去,这是什么样的年轻人,又是什么样的抗寒力,会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我想很多路过的司机都有着和我们同样的顾虑,这样的女子,没车敢带。
越是接近拉萨安检越严,就边后备箱和行李都不放过,所以我们根本不敢让陌生人搭车,谁知道他们会携带什么。
今天的路走的很顺畅,当雄、羊八井都在不经意间走过了。到了拉萨外围,我们惊奇了发现了树,第一次对树有着如此的好奇。要知道从青海湖一路过来,近两千公里的路上,除了草,我们没看过第二种植物。
路边有水果摊,一个很普通的苹果八块钱一个。想想我们出发的前两天,在路上糟蹋了很多苹果,如果能在这个地方大口吃上,那我们也就是土豪了。
过了堆龙德庆县不再领限速卡,凯子,你发挥你的特长,冲吧!
到了拉萨市区,我们没有急着找宾馆,先从北京路穿过,先在车上瞻仰一下雄伟的布达拉宫吧。
当晚我们在布达拉宫广场玩了很久,顾不上寒冷,一个劲地拍照。想想三年前我一个人坐在布宫广场上,那种情景历历在目。时过境迁,如今虽然仍是单身,但至少还有出生入死的兄弟陪伴。孤独,那是三年之前,不属于今晚。
一大早他们都去参观布宫了,而我三年前已经去过,就一个人躺在宾馆里睡大觉。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秦多多的头上编满了彩色的辫子,打扮的就和藏族姑娘一样。而凯子穿上绿色的防晒衣,特别招眼,以至于小黑哥都不愿与他并排行走。
这几天纳木错的天气一直不怎么样,作为向导,我决定带他们去林芝。
林芝,一个必须得去的地方。如果跟团的话,肯定会去大峡谷。但是实际上所开发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大峡谷,网上说不去后悔一时,去了后悔一世。要想看到真正的大峡谷除非去墨脱,或是从排龙徒步到扎曲村。介于有一对蜜月夫妇,我是不会带他们去冒险的。
林芝,风光在路上,对于我们而言,风光一直都在路上。
越往林芝,海拔越低,一路的植被也明显地多了起来。公路修在河谷间,河谷在山间环绕,山在云中回荡。有点人在天宫的感觉。
在5013米的米拉山口,我们跳又蹦的,爬上那大大的铁牛拍照,并没有明显的不适感,看来是我们已经适应高原的环境。过了山口,公路沿着山麓急剧下滑。下山的路上遇到了好多骑行川藏线的骑友们,他们铆足了劲向米拉山口冲刺,我们打开车窗,向每一个骑行的人大声喊着加油。喊的多了,我们感觉有些缺氧,而骑行的人似乎更加带劲。
经过一天的行车,终于到达了林芝八一镇。故地重游,我竟有些困惑。上次我来林芝是为了中转去看大峡谷,这次我们来林芝究竟是为了什么?没有去看大峡谷,没有去尼洋河,没有主要的目的地,仅仅是一个小镇。也许我们的一切动力只是源于途中:难得的经历,美丽的风光。
三年前来林芝,特意品尝了传说中的石锅鸡,今天也必须带大家尝尝。这也许才是我们来林芝的真正目的。也许是我们太饿了,也许是我们好久没吃上美食了,总之石锅鸡很符合我们的味口。当晚,凯子就把车里的歌给换了,换掉了先前的口水歌。后来我们说完全是因为石锅鸡的功效,吃了石锅鸡,品味立马提高了。
夜色降临,我们去爬“比日神山”,观看林芝夜景。到了山脚下,凯子非把“比日神山”四个字倒过来读。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们三人哈哈大笑。小黑哥说要是八六哥在,定能洋洋洒洒地说上一大堆的理论。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拉萨
林芝,这么美丽的一个地方,我们悄悄地来,也这样悄悄地走了。走的早晨,大雨倾盆,不及雅鲁藏布江的眼泪一场。这么美好的路程,我们就这样不经意地走过了,走的途中,烟雾缭绕,不及南迦巴瓦峰的泪痕斑斑。就这样在雨中离开,再这样从雨中消失。如仙境一般的山峰,如银河一般的河流。
走得有些悲伤,有些留念。四个人,一辆车,我们怀念我们的青春,记念我们的大学,我们更享受我们的现在,享受我们的旅途。
回到拉萨,我们入住“翰墨青年旅舍”。好文艺的店名,店如其名,书香四溢,诗情画意。
每一个成功的青旅,都有一段传奇的故事,也必有一面大气的留言墙。在墙上我们可以发现前人的足迹,找到不羁的青春,发现隐藏着的故事。翰墨青旅也不例外。
我们也拿出记号笔,想写点关于我们的记忆,却无奈于找不到空白的地方。从左看到右,有叫青蛙的,有叫田鸡的,有叫小苹果的,还有叫马桶的,真替驴友的“才智”感到惋惜。接着看下去,还有叫“小泥人和自然卷”的,因为我的网络昵称也叫“小泥人”,所以我分外激动:“你们看,有叫小泥人的,还骑行过新藏线呢,看来也是个牛人。”
“此小泥人非彼小泥人,但此导师永远是我们心目中的导师。”秦多多夺过我手中的笔,在那名子边添上一句:我是小泥人的导师。
“小泥人和自然卷,你们说会不会是唱《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的那个自然卷?”小黑哥也拿过笔,在“自然卷”的下面写上他的赞美:我一直坐在巷口等着你。
任凭他们在墙上挥洒笔墨,我继续寻找可能存在的亮点。
西藏,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2011.10.3;
从哪来到哪去,还有我的爱情2013.3.10。
两句话,两行字,两个日期,一个签名。每一字我都认真地读,认真地琢磨;每一个标点我都不错过,都印在心里;每一秒我的心都会跳动两次,都会屏住呼吸;每一字停顿,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一段画面,一个人!因为这两句话的署名是叶子芷!
我像中了奖一样,想尽量掩饰自己的激动,却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容。我像知道了一个重大秘密一样,轻声地对他们说话,却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叶子芷还在西藏,叶子芷还在西藏!”
我激动地坐立不安,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倒是秦多多走到了存放明信片的柜子前问服务员:“请问有没有寄存着留给小泥人的明信片,不,是留给邵弘毅的。”
“您稍等,我查查。”服务员在电脑里查着姓名,根据编号打开了一个橱窗,拿出了一张久违的明信片。
这张明信片的背面是纳木错扎西半岛的两座守门石,三年前我去过,所以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明信片的正面写着“寄给记忆中的邵弘毅。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