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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且听风吟.3

作者:姚小泥人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21

说了一大堆的理由,子芷还是没有答应。

这一天我过的很不自在,一直到了晚上才下定决心,必须给子芷一个惊喜,一定得去给她过生日。于是我出发了。

晚上大巴已经停运,要想去扬州只有坐火车,而且只有22:22分的那一列。我先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到火车站,然后又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才买到火车票,一切忙妥之后时间才晚八点。接着就是慢长的等待。冬天的候车室里很冷,那种冷区别于北方的冷。北方的冷只要多穿些衣服就好了,江南的冷是湿冷,打骨子里冷。

候车室里一对小夫妻紧紧地偎依在一起,女人不知不觉睡着了,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盖在她的身上。旁边还有几个民工模样的人在讨论着什么,我虽然听不见,但感觉到他们谈的很开心,应该是要提前回家过年了。检票口的检票员可能也等烦了这么晚的火车,和一些候车的人聊的很开心,时不时地还捂住嘴巴开怀大笑。这些似乎都与我无关,我一个人在一个角落里待着,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也感受不到别人的那份快乐。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局外的,我似乎是被世界抛弃的。

10:22,火车准时开了,我和一位美女坐一排。这时走过来一男的,先和那美女说了几句,然后看着我,指了指手中的票,又说了点什么。我不知道他说什么,还以为自己坐错了位置,忙拿出票核对了一下。那男的一边在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一边在怀疑我的智商,然后又说了几句话,指了指过道另一边的一个空位。我这才明白了这男人的意思是要换座位。我并不在意是否能和美女坐一起,这些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在意的是我的听觉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火车已开出了一个小时,车上的乘客已陆续有了困意,车箱里静悄悄的。我无聊地看着漆黑的窗外,期待着火车能够快点到达。想想马上就能见到子芷我就特别开心,开心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接着我发了信息给子芷:“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二十分钟后子芷回了短信:“你现在不会在扬州吧。”

我:“快了,我在火车上呢,再有一个小时就该到了。”

子芷:“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吗?你知道我该多担心你!”

我:“可我想给你过生日。你告诉我你的住址,我直接打车过去。”

子芷:“好的,我都已经躺到床上了。”

没多久乘务员从走道喊过:“火车马上就到仪征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拿好行李做好下车准备,车上人员混杂,谨防扒窃。”

乘务员这么一说,所有乘客不管要不要下车都端坐起来,习惯地摸了摸各地的衣袋和随身的行李,就好像真的少了什么似的。坐在我旁边的乘客在这一站下车了,我一个人占了两座位,依在窗上,稍微眯一会。都已经睡着了,可不真气的肚子一直隐隐作痛。我微微抬起头,抹去嘴角不经意留下的口水,摸摸自己油腻的脸和头发,一阵巨痛又袭击全身,有点忍不住的冲动,我快步向卫生间走去。

不幸的是卫生间里有人,我本想再忍一会,可那种巨痛是一阵一阵的,稍加控制不好,就有可能全身中弹。没办法,我只得去另一节车箱。这一节车箱的卫生间没人,我进去了,可摸了摸衣袋发现没纸,只得再次憋住。最终买来了面纸解放了全身,洗了洗油腻的脸,再用水把头发打理一下。要见心上人了,形象上可不能输。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门口已排了好些人。我用轻松的眼神掠过他们一样痛苦的表情。

火车站的出站口,一个身影一直看着我,在老远我就发现是子芷。本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可她一直在车站等我,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们相拥在一起,那种甜蜜胜过每一次相聚。

子芷的打扮越来越成熟,没有了学生的稚嫩。可能工作了我们都会有这样的变化,但现在,我觉得我和子芷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已是凌晨一点时分,我和子芷才走进一家宾馆,我递上一盒巧克力:“生日快乐!”

子芷微笑着拆开了巧克力,拿出一块放到我的嘴里,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打字太麻烦,然后就紧紧地抱着我哭了。

我们躺在床上,完全没了困意,一直打着字,聊着天。

子芷:“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过的好累,现在教师编制那么难考,还有户籍限制,等毕业了我坚决不做老师。”

我:“那就做你想做的工作,你到哪,我就会紧跟着到哪,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分隔两地太累了。”

接着我们都拿着手机睡着了。早上六点钟又被闹铃吵醒,子芷按掉了闹铃,抱紧了我:“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再睡一会,我和主任请过假了,早上可以迟点到校。”

一会我的手机也响了,不是闹铃,是电话,电话那头是朱珠的声音:“学长,下雪了,好大的雪呀,地上全白了,出来堆雪人吧……”

我什么都没听清,也一句话都没说,按掉了电话。

然后子芷拿过手机打了字递给我:“谁啊?”

我:“是杨阳洋,说什么我也没听见。”

子芷:“你电话漏音,是一个女孩说南京下雪了,邀请你去看雪呢。”

我:“南京下雪了?在南京度过三个冬天了,第一次看到下雪。”

子芷:“好了,别转移话题了。干嘛不敢和我说是女生打来的?”

我:“怕你多想。”

子芷:“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肚鸡肠。”

一次相聚,如此短暂,我终于明白了子芷不让我来的道理。

冬天的早晨,离别的车站,我的肚子又疼了起来。子芷在车站给我买了一个杯子,泡了午时茶:“喝了会好些的,挺管用的。”

我把杯子当作离别的礼物,一直握在手心。杯子好,一杯子,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心分手

扬州归来,我的心情好了许多。这几天,我和子芷一直聊的很开心,我们似乎忘掉了那段时间的不快。但是子芷仍然很忙碌,她的心情也随之受到影响。她想快点结束这段实习生活,但也不能在主任面前表现出来,毕竟这么多同学一起来实习,还没有谁半途而终。

渐渐地子芷开始向我倾诉她的心情,向我发着牢骚,想从我这得到一点安慰。可我天生就不是一个会安慰的人,好听的话说了一两次之后,就开始词穷了。久而久之,我甚至开始厌恶她的牢骚。

一周过后,我们的关系又紧张了起来。也许是短信不能够完整地表达想要说的意思,而造成了误解;也许是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而不能理解子芷的忙碌;也许是子芷实在太忙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越来越少。总之人就是贱,总是会好了伤疤忘了痛。

晚上我们又开始发短信。

我:“干嘛呢?”

子芷:“还能干嘛,除了改作业就是改试卷,我们实习生就是老教师的免费劳力。”

我:“那你不能不改吗?”

子芷:“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说这些了好吗,你说点其他事情。”

子芷:“其他事情没有,每天都这些事,烦死了。”

我:“你烦我更烦。”

子芷:“那你一边烦去,我改作业了。”

我“:我天天都在想你,你好冷血。”

子芷:“你以为我天天都像你一样,大把大把的时间,就知道吃完睡睡完吃。”

好久我都没有回短信,因为我觉得再这么聊下去肯定是大吵一架。

十分钟后子芷又发短信给我:“对不起,我错了。”

我:“你没有错,是你变了。”

子芷:“你这人会不会说话,怎么总是没事找事。”

我:“你就是变了,我问你,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子芷:“你老纠缠就些烦不烦?”

我:“你为什么不敢表态?你就是变了,变心了。”

子芷:“我懒得理你!”

我:“你每次心虚之后就会说懒得理我,其实我正说中你的心怀了。”

子芷:“你太让我伤心了。”

许久之后,我仍平静不了我的心情,但作为男人总得要先低头,先认错,这样才能缓解矛盾,于是我回了信息:“老婆,对不起,我错了。”

子芷:“那你告诉我,你错哪了?”

瞬间我的怒火冲天了,这还有完没完,我要是知道我错哪了还向你道歉?在气头上我狠狠地骂了子芷:“给你脸不要脸。”

之后就没有回复了。这一夜我失眠了,我想子芷肯定哭了一夜。伤害总是会不经意地伤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凌晨两点,我发了信息给子芷:“老婆真的对不起,我说的话太重了,可能已经伤害到了你,真的对不起,请你原谅。”

子芷没有回信息,第二天也没有回。第三天晚上我等不急了。

我:“老婆睡没?”

子芷:“没呢,你要是困就先睡吧。”

我:“我等这么晚就是为了和你发信息的,你竟这样说。”

子芷:“对不起,你有什么就说吧。”

我:“是我不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子芷没有回信息,好一会我又发了过去:“什么时候放假?”

子芷:“快了,还有几天。”

我:“那回南京吗?我等你。”

子芷:“不用了,你先回老家过年吧。”

我:“老婆不想见我吗?”

子芷:“反正我让你大失所望了,在你心目中也没什么好印像,不如不见?”

我:“前晚我说的都是气话,不当真的,我是离不开你的。”

子芷:“你说气话就是气话,泼出去的水能收回吗?”

是呀,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水可以乱泼,但话不可以乱讲。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气呢,我该怎么安慰我的子芷。

我:“老婆,来,让老公亲亲。”

子芷:“我现在不想。”

我:“哦。”

子芷:“我现在头很疼,也很乱,你让我安静一会。晚安!”

我无法入睡,心如刀割,辗转反侧还是下了床,打开电脑,无聊地玩着游戏。都说游戏可以把自己带入另一个世界,但我的世界里全是子芷,容不下任何东西。我又打开网页,想查一下子芷的话单,但密码被改了。试了试她的生日,不对,QQ号前六位、后六位,也不对,最后试了她的身份证号后六位,对了。这个月子芷和那个陌生号码还是发了二百多条信息。我想我就是作贱,我的烦躁与我的不安通通泛滥,我开始怀疑子芷到底还爱不爱我。

第二天的晚上我的短信又开始了:“老婆,你能向我表明一下你对我的态度吗?”

子芷:“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要你表明一下你对我的态度!”

子芷:“对你什么态度我心里有数,非要说出来吗?你就不怕我说假话?如果我真的对你没感觉了,就算表明一下态度又有什么意义?你这分明是怀疑我!”

我:“我也不想怀疑你,可你和另外一个号码发那么多的短信,你能说出来是怎么回事吗?”

子芷:“你又查过我短信!你是怎么知道我密码的?”

我:“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密码的,我有我的方法,我只问你那些短信是怎么回事!”

子芷:“我干吗要向你解释,疑神疑鬼的!”

从每晚都发暧昧短信,到每晚都发短信吵架;从每晚都发,到隔天一发,到一周发一次。就这样,这个寒假我们没有见面,就这样,我们持续了两个多月,就这样一直到春天。

我想子芷真的已经不爱我了,因为她一直不愿意向我表明态度。而我也一直纠缠着这个问题,一直想得到一个答案。我的心难过极了,我真的不愿意失去她。

又是言辞激烈的一晚。

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子芷:“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那就是不爱了。你是不是和那个一直与你发短信的人好上了?”

子芷:“你搞错没有?你也别纠结了,我实话和你说吧,那人是一个老师,一直追我,不过我没答应。”

我:“没答应为什么还要一直和他发信息?”

子芷:“你每天有事没事就和我吵架,你说我该和你发信息还是该和别人发信息?”

我:“你真的变了,你还敢说你爱我吗?”

子芷:“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就打算和我分手了?”

我:“你都不敢表态了,那和分手有什么两样?”

子芷:“你现在是有心病。那就分吧。”

我:“你终于说出了你想说的话,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孤枕难眠

子芷没有再回短信过来。两个小时后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与恐惧,突然间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包括生活的勇气。

我放不下这颗心,我想子芷也一定放不下这颗心。我还是发了短信过去:“对于你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短信,我要你表明一下你对我的态度你不说,我问你还爱不爱我,你也不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子芷:“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很伤心。”

我:“你为什么不挽回一下!”

子芷没有回复,而我也无法平静我的心。我有好多想说的话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荡:

我能怎么说,我是爱你的,可你又能怎样?你把我对你的提问认为是一种负担。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你已不真正的爱我了,你根本就不怎么再乎我。

我要去看你,你不让;

你算是半个工作的人了,工作的人的想法和校园中的大不一样,所以你变了。

我拿什么来挽救?我的爱,我的你!

分手?你早就等着我说了,这样你才没有负罪感。

什么誓言,尽是慌言!

为什么我遇到的女孩子都这样?

是我的错,是我上辈子的罪!

对于分手,你毫无挽回的意思,字里行间都引导着我说出分手!

也许是我的错,不,就是我的错!我脾气暴躁,我不理解人,尽管每天晚上我都等着你的短信。

你是不是已经受够了我,你感觉到了累。

离开我,你也许会过的更幸福!

你走吧,不爱我就不要来伤害我!

我不怪谁,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试图用你的爱来抚平我曾经的伤害;可你这一次,不但伤害了我,还让我开始绝望!我不会再轻意相信爱情了。

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回一条短信,你分手的心是铁定了,那是你迟早要对我说的话。

我恨谁?没有人;

也不恨我自己!

看惯了一幕幕!

他妈的,眼泪和水一样,不知哪来这么多,我是男人啊,不能这样!

第二天我像丢了魂似的,我的不甘和倔强驱使着我,我不相信这就是结局。昨天我和子芷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一定是开玩笑的,我不相信就这样结束了。

于是我又发了信息给子芷:“你为什么不挽回一下?”

好久子芷才回了信息:“分都分了,还有什么好挽回的。”

我:“我知道我错了,你告诉我,我哪做的不对,我改,按你的要求改。”

子芷:“别想了,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不适合,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是我变了。“

我:“我们没有不适合呀,哪有两口子不吵架的,我知道这些日子来是我的不好,我改,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子芷:“没有用了,我已经给你很多机会了,可能你都没感觉到。“

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泪水,我拨起了子芷的电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话,反正我说了一大堆。可子芷没有哭,她很平静,平静地挂掉了电话,发来了短信:“你让我想想。“

我:“你还爱我吗?”

子芷:“说不爱你那是不可能的。”

我:“既然你还爱我那我们和好吧。”

十分钟过去了,我一直看着手机;二十分钟又过去了,终于来了短信,我激动是打开:您的话费已不足二十元。信息来自10086。

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又拨起了电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回子芷短信来了:“如果你不打最后一个电话,或者你最后一个电话的语气能温柔点,我还能回头,现在迟了,分吧!你自己保重!”

除了后悔和遗憾我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感觉,因为其它所有的感觉都已经死去了。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和子芷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然后大脑就一直缺氧,脸皮发麻,久久无法恢复正常的心跳。

现在做什么都无力回天了,也许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挽回一切,我相信时间。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究竟什么人是最幸福!农民是幸福的,在他们仅有的认知视野里,播下了种,看见了收获,抱上了孙子,那就是幸福;工人也是幸福的,吃好了,拿到了工资,有了住房那些就是幸福;谁都是幸福的,在他们各自的范围和视野内都是幸福的;而我却怎么也不属于幸福的那一类,满腹的壮景,伴着孤独的文字,没人去读,更何况还是个没人要的聋子。

究竟什么是爱?我们有时做的再多也只是一份感动,仅仅是一份感动。感动又能怎样?我们总会误把那份感动当作感情,时间久了,不会牵起太多的情绪。爱是什么?是心中永远的美好感觉。正在享受爱的人,只是在适应生活罢了,只是把一切适应的生活当作一种幸福罢了。而走过的人只能把它当作一种罪,等待下一位过客来抚平伤害,等待遗失的那份美好能够再来,而内心深处却永远保存着最初的记忆。当不爱一个人之后,他原先所有的优点都变成分手的缺点,而原先的缺点依然是缺点。

当我们再也接爱不了生活的时候,再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会成为一种习惯。渐渐的,生活就变的可以接受一切,就会把一切变的平平淡淡。

我需要平平淡淡,只有平平淡淡才能平静内心。好长时间我都没有和子芷联系。在当时的我看来,子芷一定是一时想不开才会和我分手的,等过一段时间后,等她平静了,一切还会有转机的。

我究竟最怕什么,不是贫穷,不是歧视,不是压力,不是劳累,不是责任,不是肉体上、身心上的痛苦,更不是耳聋,而是怕孤独,尤其是感情上的孤独。

孤独的心和那落泊的躯体,无助而又无力地在大街上游荡,游荡于每一天:

我该向谁诉说?

我的爱在何处?

结束的很是突然!

一切只是已故的画面,

可是每一幅,

都牵起我的魂。

我该向谁诉说,

又有谁愿意倾听!

“我该向谁诉说,又有谁愿意倾听?”我习惯于这样的念叨着,重复再重复,直到重复的头脑发疼,耳朵轰鸣,直到眼睛发花,站立困难。

我越来越觉得状态不对,甚至有倒在大街上的可能,可我并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告诉谁。一幅幅画面不断地出现:一起在黄山搭帐篷的场景,刚进大学时在师大碰到了子芷的场景;高中时那个和子芷一起吃沙锅的一晚……记忆太过于清晰,清晰于生活的每一天,一切像是一场梦境,更像是说不完的故事,反反复复,萦绕来回,让人回忆,又让人难过。

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是打雷,更像是潮水排山倒海的奔腾。渐渐地,耳边的轰鸣声开始变小了,随后只有一点点的嗡嗡作响。声音愈渐清晰,是久违的声音。我似乎听见了小孩子的欢笑,但不确定这倒底是幻觉还是真实。都说人在临终前会浮现很多美好的幻景,难道?我越想越怕……

“这不像是幻觉!”我自言自语道,然后走近了一群玩耍的小孩,“哥哥带你们玩好吗?”

“不要!”

这确定是拒绝,是久违的声音,我激动地弯下了腰:“谢谢!”

“你神经病啊!”一个小男孩向我瞥了一眼。

接着我又拿出手机拨了10086,查了话费,听到了真实的数字,再用短信查一下,发现听到的数字的短信收到的一致。这回我才确信了自己真的能听到了。我得意的像个顽皮的孩子,每走一步都跳的老高,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每一个人,但第一个想告诉的就是子芷。可我和子芷已分手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能怎么样,但我还是拨通了子芷的电话。至少响了十五秒之后子芷才接了电话。

“子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能听见了,不信你说两句话,我重复给你听。”

“那好啊,你能听见就好,这样我和我的家人也不要承受太多的自责了,希望你以后过的开心,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子芷,别这样,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啊?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是我不好,自从我的耳朵聋了之后我的脾气很暴躁,总是伤你,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们不分好不好?其实你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也有你的委屈,可我不但没有理解你,安慰你,还总是伤你,只要不分手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一切太迟了,一个伤害比一千个感动都易于让人记住!”

我像是又被谁扇了一个耳光,一句话也没说,之前能听到声音的那种兴奋感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怀念的

这个世界不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我一个人的世界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无人关心,无人过问,一切都渺小的不值一提、不堪一击。过份地放大自己的痛苦,只会造遭人厌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找回了久违的声音,回归了宿舍的大家庭。

回归,回归正常的生活。认真学习,认真吃饭,认真玩游戏。DOTA,是我的精神之柱,长时间不知疲惫,像是在打磨玉石,像是在抚平记忆的伤痕。

DOTA有近一百个英雄,但我独爱冰女。冰女经过寒冰泉巨魔冰冻魔法师的长年训练,善于运用令人叹为观止的禁制魔法,她的绝技是异常强大的范围杀伤技能。

我喜欢用冰女倒是不因为她是女人,也不是因为她是船长的女儿。只是因为她的技能可以冰住对方,静止敌人,然后可以迅速上前放大。虽然这整个痛快的过程只有短短的三秒,有时才零点几秒就被打断,但我还是喜欢用冰女,因为我想静止别人的时间。舍友们问我既然这么想静止别人的时间,那为什么不选择虚空假面,这样可以静止一大群人。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我只想静止一个人。

静止一个人,一直在她身边,如同起舞,只为她一个人的表演,倾尽会力,直到自己死去。

平日里我并不寂寞,因为有大家的欢声笑语,有大家的协同作战。只有当周未凯子和八六哥都出去约会了,我才会感到寂寞。也是在这样寂寞的夜晚,我通宵DOTA,然后白天美美地睡一整天。都说男人寂寞打DOTA,一点不假。

和我一样寂寞的还有小黑哥。小黑哥喜欢用巫妖,等团战开始的是候,他总是躲在后边丢个大,然后给逃亡的人一个“霜动之星”技能。在战术上讲这叫团灭,但其实就是虐杀。小黑哥很享受这种虐杀的过程。就这样,小黑哥DOTA玩的比我疯狂多了。我玩DOTA是为了排遣寂寞,小黑哥则是为了练技术。

我和小黑哥玩DOTA都是凯子教的。凯子是DOTA大神,全系无敌。在凯子面前,我就是菜鸟中的拖拉机。

凯子很爱玩DOTA,在和秦多多谈恋爱之前,他就是我们系的神话。那会我们都还没有电脑,网吧就是我们作战的战场。每次网吧战斗,凯子都坐在同一个位置,那个位置靠厕所,没有人愿意抢占。凯子特别钟爱影魔,只见他左手五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右手幅度很小地滑动鼠标,鼠标的点击声密集得像在发电报。卡位精准,步伐飘逸,走位风骚,APM居高不下。这完全不是后天的训练,而是天赋。只要有凯子作战,他的后面都会围上两三圈人,一直把厕所的门都堵的死死的。凯子经常大杀特杀,超神暴走,而对方总是怀疑他有开图挂,其实那就是意识,凯子的意识惊人。有时遇到素质低的玩家,就会打字骂凯子。一开始凯子会打字对骂,但他打字实在太慢了,好不容易打了一堆全是错字又退格重敲。再后来凯子就不对骂了,只是专心打,不在乎对方怎么说怎么骂,只在乎自己杀了多少人,超了几次神。不管怎么样,凯子的神话我们看在眼里,后边的观众看在眼里,网吧老板也看在眼里。为此,网吧老板特意把凯子经常坐的机器更新了配置,放置了“私人专坐”的牌子。只要凯子不来,那台机器永远空着。

自从凯子恋爱以后,他不怎么打DOTA了,江湖上关于他的神话也渐渐消失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来居上者多的是。但这回小黑哥要和凯子solo,凯子答应了。难道凯子要重出江湖?猜疑声吸引了好多同学来观战。

小黑哥仍然用巫妖,凯子想随机一个英雄,小黑哥不让,非让他用神话影魔。对于小黑哥坚持用巫妖,同学们都很诧异,这是两个人的solo,没有英雄给你弹,放大又有什么用。但小黑哥显然不再乎同学们的诧异,看来他胸有成竹。

凯子的影魔先到六级,果断上前放个大招“魂之挽歌”。这技能的威力就和名子一样的霸气,小黑哥只差一丝血就要挂了。不一会小黑哥补个兵也六级了,吃棵树补点血,一直原地反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凯子去控符了,他的小兵一波上来,凯子用三技能吃兵,继续反补,就是不过河。这时凯子吃个双倍过来了,小黑哥果断丢大招,放出一团像棉花一样的冰,看似温柔,却招招致命,在兵和英雄之间反复弹跳,然后再补上一个V技能。 影魔挂了,临死的那一刻崩了一下,崩死了红血的巫妖,他们同归于尽了。

看到这一幕我们都镇惊了。八六哥说:“这场solo不关乎输赢,而关乎于女人。”

其实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结,如果不去动它,无关紧要,一切正常;只要有谁动一下,哪怕是轻轻地提一下,那个结就会越来越紧,揪心的疼。

小黑哥的心现在就很疼:“再来,谁先死三次谁输!”

凯子看出了小黑哥的怒气,就把自己的电脑调静音,不想招太多的人围观。在接下来的solo中,凯子一直让着小黑哥,却不让人看得出这是在让,然后故意输了两局。这就是大神的作风,不仅是在游戏上。

围观的同学仍觉得不是太过瘾:“凯子今天发挥失常呀,再打一局。”

“不打了,愿打服输。”凯子看着围观的同学,长嘘一口气:“我输在战术上。”

其实我知道,凯子不是输在战术上,而是输在兄弟情谊上。

从此小黑哥一战成名,但DOTA和女人,他只能选择一样。因为对于女生而言,DOTA就是小三,总是抢走了他们男友的无数时间,她们最痛恨的就是DOTA。凯子不需要DOTA的输赢,因为他知道DOTA就是小三,把小三给小黑哥,这样才不会把他伤的太深,所以小黑哥只能拥有DOTA。

2008年5月12日的那天中午,我们仍然在宿舍DOTA。一场关乎胜败的团战即将来临,我们都全神贯注。

“谁晃桌子的,不要晃!”小黑哥异常投入,来不得半点不利的因素。

“我没晃。”

“我也没晃。”

“是地震,快跑!”我是宿舍四个人当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我们顾不上战局,也顾不上钱物,穿着拖鞋和裤衩就往楼下跑。楼下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这一刻所有的宿舍、教室里都是空的,所有人都涌了出来。第一次发现原来南邮有这么多的学生,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女生。

对于男生来说,在生命危险的一瞬间第一个反应的就是逃命;而女生的思维总是与男生有区别,因为我们看到好多女生都提着包,背着电脑。真佩服她们的勇气和机智。

此刻所有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也是一瞬间信号就变的拥堵了。大家都一个劲地拨电话,把拨通的第一个电话都打给家人,问情况,报平安。而我却把拨通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子芷,因为此时她才是我最关心的人:“地震了,你有没有事,不要待在房间里,可能还会有余震的……”

“别开玩笑,我忙着呢,就这样挂了。”

我放下电话,沉默不语。“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之后我们得知,是四川发生了八级地震。整个南京震感强烈,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晃动。我们纷纷开始捐款,停止游戏,陷入哀痛。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爱

“从此以后我都不敢抬头看,彷佛我的天空失去了颜色,从那一天起我忘记了呼吸,眼泪啊永远不再不再哭泣,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的等待,我们的爱我明白,已变成你的负担,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最后的温暖,你给的温暖……”多么好听的一首歌,像是专为我而写的,我反复的吟唱,只是唱多了舍友们都觉得太老土了。而他们每天滚动播放的都是《青花瓷》、《该死的温柔》……尽管他们觉得很时尚,但也抵不住潮流的冲击:《北京欢迎你》一夜之间炸天了,就像春天的气息,绿到哪唱到哪。自此,我们每个人的电脑里都存有这首歌的MV,什么蔡妍啊,李孝利呀,都一边歇着吧。奥运热潮在每个人的心中涌动。

这些天学校里也搞出了迎奥运的相关文艺晚会,找齐了校园十佳歌手唱《北京欢迎你》还嫌不够,校园20佳也被拉上了。第20佳就是凯子,凯子荣幸至极。秦多多坐着“VIP”座为凯子打气,尽管整场晚会凯子只有一句歌词。

不仅是校园里,整个中国都沸腾了,火炬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5月24日奥运火炬在南京传递。我们一直跑到奥体中心,跟着加油,跟着起劲。

多么美好的事情,多么美好的世界。我个人的得失与忧伤又能算得上什么,并不会改变大家的心情。如果我喝不干这池水,那我就会被淹死;事实上我喝不干,我也不会被淹死;我只有融入、适应。

这个暑假子芷工作了,没有当老师,去了上海一家公司上班。

这个暑假我们都有所期待,期待着8月8号那一天。我也期待着这个暑候能有一个好心情。

三年前的暑假我也失恋了,可那时的我还有幻想,还能幻想着美好的大学,幻想着大学里可能遇到的爱。可今年的暑假不同了,我再也没有了幻想,一切都靠消磨时间来支撑。

我本想用看书来打发时间,来减轻思念,但只看了一本《京华烟云》之后,我再也无心过活我的暑假了。

《京华烟云》给我的感受是,即使是迁就的爱,在现实的生活面前,在时间面前,都有可能演变成相互的寄托,都有可能就此度过一生,都有可能不离不弃……是时间和生活成全了爱,爱来源于日积月累。于是我担忧了,我担心子芷会接受别人,会因为时间,因为生活而和别人在一起;到头来,爱情变的只是一种生活的勇气,生活的寄托;所谓心灵的港湾,心灵的抚摸,有和无,都阻止不了现实和生活。

我想我该出去散散心了。

我再一次来到了苏州。苏州,一个神奇的地方,每次到来都会勾起我的梦境。我又想起了程思蒙,想起了子芷,对比这两次失恋,总能说明点什么问题。我想应该是我的问题。

在七里山塘,在甪直,在拙政园,在金鸡湖,在李公堤……走一走小桥,看一看老街,在听雨轩听雨看荷,在金鸡湖畔看灯光喷泉。在这个古色与现代相结合的地方,我回味记忆,梳理人生,企图找到生存的理由,但就连快乐是什么我都没法摸索。这些地方我曾经说过要带子芷来的,可现在只有我一人,一股莫明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我承认我手贱,还是忍不住给子芷发了信息:“子芷,我在苏州,这是你最想来的地方,有空我们一起来这好吗?”

子芷:“我没有时间,我也不可能和你去的,请你忘掉我吧。”

我:“忘不掉,我怎么可能忘掉你。”

子芷:“忘掉吧,过段时间你会忘掉我的,我已完全忘掉你了,我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我:“你不用这样撒谎来让我死心,我知道你不会的,我们还能回头的。”

子芷:“信不信随你。8月8号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那天就定婚了。”

我:“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你才多大呀,干嘛这么着急?”

子芷:“女人拿什么等?能结婚我就结了,估计很快。”

我:“现在女人都到二十七八才结婚呢,别那么早呀,你这新男友才多长时间,得需要时间来考验的。我求你了,别那么着急。”

子芷:“我也不知道,反正想结了呗!好了,不说了,我要工作呢。”

我:“好,不打扰你上班了,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现在在哪?”

子芷:“我在外出差呢。”

我:“什么时候回来?”

子芷:“长着呢,一周吧。你问这干嘛?”

我:“知道了,你忙吧,再见!”

2008年8月8日,那个全国人民都期待的日子,却是我最不想到来的那一天。那一天,我最爱的人要和别人定婚了。我不敢猜测这倒底是不是事实,我总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要不然就迟了,要不然就真的只有遗憾了。

再一次说走就走,我得去找子芷,我相信只要她看到我一定会感动的,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可是她在哪我无从得知,这一天,我满世界地寻找子芷的踪迹。最终在她的空间里,我看到了一张大龙虾的雕像,思来想去那应该是苏北的盱眙。是的,她一定是在盱眙出差。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火车站,到了南京之后连午饭都没吃,就买了去苏北盱眙的汽车票。

这一天的天气很太好,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阴沉沉的。中午时分又下起了雨,越下越大。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有说不出的感觉。我说不出我这一去的道理,更不敢预想会发生什么。也许子芷会很感动,会抱着我大哭一场,会和我深情地相拥……

大巴在长江大桥上堵了,一停一促。由于没有吃午饭,我感到阵阵头晕、呕吐。想开窗透透气,可车外的雨很大,根本不能开窗。就那样,我捂住嘴,皱着眉,只为了那一个目的地。

车上的乘客有说有笑,但感染不到我,我既没用心听,也听不懂那方言。旁边那位大叔盯着我的MP4看了一会儿,果断拿出他的手机,放起了民间小调;后边还有个小伙子,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哼着歌,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到,反正他自己对自己的声音很满意。那边的几个大妈叽哩呱啦的说个不停,声音不比那大叔的铃声小,如果不是偶尔发出“哈哈”笑声,还真以为她们是在吵架。大叔那大屏大声大字号的超长待机手机刚安静下来,可又有一个女孩继承了下去。她打开手机的扬声器,狠狠地播放着《舞娘》,让几个年纪大的人听的云里雾里。司机对这整个车上的声音都不感兴趣,随着一句“辣妹子辣”,车载音乐也开起了,而且盖过了所有的声响。

一切声响都遮盖不了我的愁思。我想我还应该写点什么。

我蜷宿在坐位上,一边捂着嘴,以减轻想吐的感觉,一边拿出纸笔。可当我铺开纸之后我久久不能下笔,倒不是因为车上不稳,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写点什么,该怎么写。一切安慰、道歉的话此时都牵动不了子芷的心,思来想去我还是得写点什么,那就写写我和子芷从认识到今天的记忆吧。

2001年12月30日,在十六中文学社的元旦晚会上我们认识了,那晚的你很迷人,很热情。

2002年1月17日,在十六中校门口,我们偶遇了,我们一起吃了沙锅。那一晚,尽管我没有说喜欢你,可在我看来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你已经烙在了我的心里。

2002年11月23日,我和程思蒙算是真正的分了。那一天我哭的不像个男人,是你递给了我纸巾,是你静静地听我诉说,是你在安慰我。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有可能我一定追你!

2004年我的高三,我看到了你姐叶子菡,那时我还不认识她,可我看她很像你。但我不知道你在哪,那一刻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想你!

2005年10月10日,在南师我见到了我以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你。那一刻我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刻我好想上前拥抱你。

2005年11月20日,属于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我们在琵琶湖畔漫步,一路上好是幸福。

2006年,我们开始游山玩水。长城上、大海边、泰山顶、都江堰、张家界、西湖畔,哪都有我们的脚步,哪都有我们的爱。那一刻我好想带你周游世界。

2006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们在大街上走着,那是我今天度过的最美的夜。

2007年4月,在黄山迎客松下,我们搭帐篷过了一夜。那一夜我真的好心疼你,那两天,成了我们美好的经历。

2007年11月11日,浦口火车站,我们一起走铁轨,看落叶,一起拍POSE,一起自拍照片。那天,我们约定等我们拍婚纱照了还到这儿来。那些照片我都洗出来了,今天我想带给你。

2008年1月29日,我们在扬州度过了你的生日。尽管是一大晚上了,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等了我一个晚上,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2008年3月20日,我们分手了,可我真的不想。我知道是我近来脾气太暴躁了,是我过份猜疑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也知道错哪了,我只希望你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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