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竟然……是两个男人!那昨、昨晚的旖旎……
云暖不敢想,觉得惊骇异常,如此不容于世俗的行径……
正巧这时候青瑾也收拾好了出了客房。云暖便没再多想,干脆叫上青瑾一起下楼去吃早点。两人各自要了些米粥馒头,粗粗吃了,就打算上路。
结了账,出客栈门的时候正巧碰上那一红一蓝相伴而归,手中提着许多东西,云暖很是敏感的闻到了些许酒味。想起早上的招呼,云暖这次主动笑着点了点头,红衣男子这次倒是略看了一眼他俩,很快又转回头走路,蓝衣男子还是早上的样子,笑得纯真自然,这次对着青瑾也微微笑了笑。
青瑾有些诧异,等他和云暖走出客栈很远才问起,“旧识?”
云暖坐在车厢里,听到青瑾从外面传进来的问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问那两个男子,顿时面上一热,回答道:“不认识。就、就是……住在我东间的客人,早上出门的时候碰上了。”
一说起那两人,云暖总会想起昨晚的尴尬,也不知道青瑾有没有听到那些声音,也不好表示什么,说话就有些支吾。
不料顿了半晌,却听道青瑾在外面轻嗤一声,道:“背德之情又如何,便是真心相许又有何不可?哼,世俗礼教!道爷还不曾放进眼里。”
那语气之中的离经叛道与不羁鄙夷显露无疑。想来他也是听见了……也是,练武之人,听力本来就比旁人好些,何况那动静确实……
本来这些话出自青瑾的嘴里也没什么奇怪,云暖觉得确实是他说得出的,但却又觉得,青瑾想说的又不止如此,好似还有什么意有所指。
只是所指什么呢?她不想问,也觉得青瑾定不会说。
云暖心中轻笑,想起一个人,那个利嘴不饶人的罂粟花一样的人,倒也可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就是云暖觉得唐季绘却只是说得出做不到。
却?这么说她觉得青瑾说得出做得到?
云暖心头一跳,好似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后便什么也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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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取道洛道,其实青瑾在没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随后他将车并马给了一家路过逃难的村民。云暖很诧异为何要逃难,青瑾却拦住了她。
“这些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若是想管闲事也等回了扬州之后再说吧。”
云暖这才点点头,赶路要紧,只是他把马车都弃了,他们还怎么回去?莫不成飞回去?
——其实可不就是飞回来的。
这是云暖脚踩着扬州的土地的时候心中所想的第一句话。
那时青瑾弃了马车,就带着云暖朝着洛道方向的一个背阴的土坡走去,上了土坡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地,就看他取了背上的长剑,一闪便插入土中寸许,松手后,剑柄带着那湛蓝的剑穗犹自摆动许久,那震动还翻起地上几撮潮湿的泥土。而青瑾却并起左手双指,口中像是在默念着什么。声音很小,好似也不是平常说的语言,总之云暖是一点没听懂,却见那土中长剑渐渐松动,然后便一点一点横过来浮在了半空中。
云暖怔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定定的看着那长剑在半空轻晃着。
御剑而行!她也只是曾经在书本上看到过修道之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能御剑而飞,日行千里,没想到青瑾这个年纪竟然能够御剑!他到底是什么人!
青瑾却好像没有看到云暖的呆滞,微皱着眉抿着唇,一飞身已经立于长剑之上,随后对着云暖伸出手,示意她上来。
云暖看到突然递到面前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的手才一夕回神,借着他的力也跳上了长剑。
剑身很细,云暖不知道青瑾怎么能站得那么稳当的犹如在平地上。她控制着自己微微左右摇晃的身子,心底掩不住的害怕与期待。但是她终究是不敢抱住青瑾的腰,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开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别怕。道爷在。”语气不似平常的洒脱,倒有些隐忍的痛苦揉在其中。不过云暖的心神都在害怕掉下去上面,也没听出来。
长剑渐渐前进着升高,待到最高处的时候只觉得云雾蒙蒙,不辨四方,更看不到下面是个什么景色。到后来越飞越快,云暖觉得就算有青瑾挡在前面,那迎面刮来的风也割的她脸生疼。
原来御剑飞行时这么个劳累皮肉的事情。这是空中死死握着青瑾的手迷迷糊糊的云暖在心中下的结论。
作者有话要说: 御剑飞行这事,确实是我临时起意_(:з」∠)_
不对不对,是青瑾这人非要在这时候出风头,不是作者我非要他这样的。
所以后来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他自找的啊自找的……
☆、最好不相见 八
想来云暖离开扬州也不过将将一个月,却觉得好像经历了一个春秋一般。到了扬州,她先努力安抚了一下惊魂未定的自己,然后都没来及跟青瑾说什么就拉着他直奔她跟云老头在扬州城里租的小院子。
院子很小,因为没住多久,也没置什么东西,云暖一个月不在倒也不见多乱,就是院子里显见是许久没人清扫的,落了很多尘和枯叶。
云暖喊了几声臭老头,没人应声,心里就有点慌。青瑾感觉拉着他的手突然紧了紧,便反手来握住她的,道:“别慌,不会有事的。”
云暖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稍安,领着青瑾直接朝屋里走去。
甫一进去,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云暖当下就皱了眉头,尽量摒着呼吸。这么浓重的酒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青瑾便干脆走到她前头去,屋里不大,穿过外间就是里间,绕过屏风,就见到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前,手提一个酒壶饮的正欢。
云暖一愣,随即挣开青瑾的手,大步向前夺过酒壶咣当一声往桌上一戳,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走到外间门口的时候顿了顿,说:“人给你找回来了,你看着办吧。”
青瑾和中年男子对看着,有些诡异。青瑾打量着眼前的人,夹杂了些灰白的长发披散而下,脸庞清瘦,有几许皱纹显现,而眼神清润幽深,墨色长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给人感觉一派儒者风范。
他略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呵呵,又把暖丫头气跑了。”
青瑾莞尔,抱拳揖道:“晚辈青瑾,见过前辈,想必前辈就是西娘……云姑娘的师父吧?”
中年男人闻言有些玩味的看着青瑾,捋着胡子,半晌才道:“前辈就算了,老头子姓云,是暖丫头她爹。手伸过来!”
最后一句忽然变了些命令的语气,青瑾一愣一时没有反应。云爹站起身走到青瑾身边,径自扯过他的手搭上他的腕间。青瑾这才回神,这个自称云暖她爹的人是在给他把脉。他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却发现竟然完全使不上力。怎奈这时候他也不敢强行催动内力,只好任云爹握着。
“是暖丫头急着回来还是你急着找我?”云爹放手,双目微眯盯着青瑾,没头没脑问出这么一句话。
青瑾被那目光中的幽震的深心里一紧,随即垂下手任广袖遮住,回答道:“云姑娘担心云前辈,晚辈这才勉力一试。”
云爹轻哼一声,“你倒是待暖丫头不错。”
青瑾静默不答。
“得了,你把那丫头叫进来,我有话问她。至于你的事,老头子也不是没办法,不过要等老头子的事了了再说。”
青瑾面上虽然还是那浅浅的笑,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没想到才不过这一刻,面前这个自称老头子其实也不过才四十多岁的男人就将他看得这么透,他自信掩饰得很好,这一路来云暖对他从来不疑有他,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打扮应该是药谷之人不错,药谷虽然神秘,但是却还是有很多真的传言在江湖上流传,谷中许多杏林高手抑或武林翘楚的姓名也都不是秘密。云?怎么不曾听说有个云姓的?
他压下内心的巨浪,拱手道:“晚辈去去就来。”
转身之后听到云爹沉厚的声音传来,“大概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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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蹲在小院后面的那几块小药田边犹自堵着气。
臭老头又是这样,那满屋子的酒气,她虽然气。可他以为弄得满屋子的酒味她就问不出来里面的药味?也不想想她云暖对医术虽然不甚精通,但是对草药的认识却是少有人能及的。
她走前云老头还好端端的,怎么她一走他就吃起药来。看那意思还是要瞒着她的。难道他打算一直用酒味来掩盖药味?他就不知道既然吃药就不该饮酒么!
云暖很生气,偏偏她跑到后院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她的药田被人照顾得很好。甚至比她走之前还要好。想来只能是比她还要精于此道的人做的。
臭老头!真当她是个傻的么!
她又叹又气又是担心,也没注意身后有人走近。
“西娘,令尊找你。”
青瑾的声音打身后传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云暖被吓了一跳。她猛地站起身,回过头看到青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才说:“他是我义父,我是孤儿。”
面上闪过一瞬的惊讶,青瑾淡淡的点头,接着说:“至少他当你做亲女儿,待你很好。”
云暖听了这话,面上表情明显柔软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旋即又转移了话题。“他让你来找我?”
青瑾笑着点头。
“你俩谈过了?这么快?”
青瑾的神色有些古怪,只答道:“云前辈让道爷先来找你过去。”
云暖看着青瑾,这才注意到青瑾的面色很苍白,额间似是还有汗水,七八月的天气,已经并不很热,理应不会出那么多汗。
“道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青瑾一滞,心中忽然涌起许多复杂的感觉。
她到底发现了。
可是她现在才发现,比她师父都要晚。
但这又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无碍,云前辈已经把过脉了。”
云暖心头一跳,师父都看出来了?她跟青瑾同行这么久居然才发现?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瞬间,青瑾的事、云爹的事涌在一起,让云暖心里如打翻五味瓶,非常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许久要怎么称呼云暖她师父orz
最后干脆就用云爹来代替了……
今天早上起来就发觉头疼得厉害,嗓子也非常难受,还流鼻涕,想来是感冒了……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正常工作orz
果然想在休息日弄点囤货这种天真的想法是要不得的……
顺,某椛是电五华乾的一尾秀娘和一朵花姐_(:з」∠)_
☆、最好不相见 九
夕阳西下,余晖洒下一片片鳞光。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云暖抱膝坐在船头望着湖水发呆。小船所过之处带起圈圈箭行的涟漪向后荡去。船尾有一声一声有节奏的撑桨声。
青瑾被云暖勒令待在船舱里不许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时她走进屋里,云爹的表情高深莫测,似笑非笑,似气非气,唉声叹气:“老头子让你给我找儿子,你给我找回个小道士。还不是个省油的,哼。”
她愣住了,然后脑子里轰隆隆一阵劈下来,木讷的蹦出一句话:“……找错了?”
云爹从鼻子里哼哼着:“错了!”
“不是论剑台?”
云爹双目圆瞪,气质全无,“铸剑台!在西湖边!”
“……道长他?”
一吹胡子,“哼,他当然知道你找错人了。还算他小子有良心,拼着修为耗尽五脏皆伤带着你御剑回来。”
云暖又是一阵晴天霹雳。
修为耗尽?五脏皆伤?
云暖想起他惨白如纸,冷汗涟涟的脸。
是了,他那个年纪,纵是天资英才想要完全驾驭御剑之术想来也是非常勉强的。
可无论如何,他骗了她,不管他有什么目的。
她到底还记得云爹背着她喝药的事。威逼利诱之下,老男人完全不说一句。最后才勉强承认了吃了药,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是什么病。云暖使了个诈摸上了他的脉,那一刻她觉得好似骄阳之中一盆冰水当头倾盆而下,冷彻心底。
连她这种三脚猫的医术都能轻易辨出的重症。
那绝非一夕形成,而是长年累月的逐渐蔓延的积毒。恐怕以前他就偷偷用烈性的药物压制着,如今爆发出来根本就是势如破竹,回天乏术。如今他的身体就是强弩之末,药石罔效,恐怕他也是破釜沉舟用什么更烈性的东西吊着命。
云暖一言不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不管云爹、青瑾在外面说什么,她在里面一点声音都不回。
第四天她推门而出,云爹和青瑾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出现在他门前。她面色虽然有些憔悴,上下却收拾得很干净,肩上挎一个包袱,目光坚定,声音却有些沙哑。
“我去把云澈带回来。”
云爹二人似乎并不吃惊。青瑾看着她的眼睛,淡淡的说,“道爷陪你去。”
平淡的好似这三天的沉默不存在一般。
可是云暖心里始终是有些心结的,她避开青瑾的眼光,低声道:“不必了,铸剑山庄很近,不劳烦道长了。”
青瑾对云暖的拒绝也不以为意,只说道:“铸剑山庄最近并不安宁,你没有武艺傍身,女孩子独身一人行走在外总是不方便。道爷虽然不济,保护你还是可以的。”
“跟他一起去吧,老头子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每天给他疗伤了。”
云爹发话了。
云暖心底一痛。
她还怎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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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很少主动跟青瑾说话。但是青瑾却不介意,经常自若的跟云暖讲起许多江湖传闻。
他说本来每年一度的品剑大会都是在铸剑山庄举行,但是今年铸剑山庄却在一个多月前遭了一场祸事,庄内损坏严重,死伤很多,百废待兴。但是品鉴大会却还是要办的,江湖并不会因为一个山庄的闪失而停止那样一场盛事。于是今年品剑大会就改到纯阳宫论剑台。所以难怪她跟车夫提起剑台,车夫会首先想到论剑台。大概以为她也是要参加品剑大会的。
云暖隔了良久才低着头出声问他,“纯阳是东道,你不用回去么?”
耳边传来他清爽的笑声:“世上有什么事是缺了谁就不能的呢。”
“既如此,那你又是为了什么找我师父呢?”
云暖盯着脚边,看晚风吹起他和他的衣摆,因为站得近,翻飞在一起,像一黑一白两只蝴蝶,起起落落,形影不离。直到她有些恍惚了的时候,听到青瑾清润的声音伴着微凉的海风传进耳中:
“为了我师父。”
那时候,云暖决定,试着……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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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瑾确实伤得很重,云爹没有夸张。修为耗尽,五脏皆伤。修为还好说,只要时日,便能渐渐恢复,可是内脏的伤若调养不慎便可能留下后患成为宿疾。不过好在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云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三天,云爹基本上已经控制住青瑾内脏的伤势,只要不勉力运功,暂时如同常人无异。只是需要每日沐药浴,并以金针导通经脉,促进身体的恢复,对修为的恢复也大有助益。
出来以后,在船上没有条件泡药浴,云暖便只行金针这一步。其实云暖在医术上非常不精湛,此前甚少使用金针。她心里是有些紧张的。而且这个过程不能麻醉,有时真的是疼痛非常,她很害怕如果青瑾疼到乱动的话,她还能不能处理。
可是她很惊讶,青瑾从没有过什么挣扎的举动。甚至没叫过疼。从始至终很安静,云暖从生疏到熟练,他一直是那个样子,老老实实接受治疗,结束之后就仿佛力竭一般沉沉睡去。
云暖从一开始脱他衣服的害羞拘谨,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会发着愣盯着他不算宽厚的光裸的背,甚至趁他睡着,去抚摸那突出的肩胛骨。
她也一直记得他左肩上那一道有两寸长纠结着皮肉的看上去有很多年的狰狞长疤。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发烧在家,被娘摁在床上睡了一整天_(:з」∠)_
不是我偷懒啊!QAQ
嗯,铸剑山庄的原型是藏剑山庄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至于为什么改名……
万花谷都不叫万花谷了,藏剑山庄没了庄花也该改个名字=L=……
不过说不定我会留下庄花啊!嘤嘤庄花嫁我!
李菊再闹揪你须须哦!
☆、最好不相见 十
见到云澈的时候,是一个山庄的小弟子带着他们两个过去的。铸剑台只是个名字,比论剑台还名不符实,除了四周陈列的一些武器,空空旷旷的。而那些武器也大多破损了,显然是被人为破坏的。彼时云暖正在专心致志的整理这些武器的残骸,将好坏的分拣出来,再分类安置好。明黄色的窄袖劲装,头发用金色的发绳在头顶紧紧绑一个马尾,阳光下可以看见额角鬓边晶亮的汗迹。
“云澈!”云暖提高了嗓音叫。
云澈闻言回身,却是两个庄外打扮,不认识的人。他个子很高,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很健康,五官明朗俊逸,浓眉皓目,薄唇边微微带着笑。
“二位是……?”敛起笑意,语气中带着几丝显而易见的警惕。
“你爹叫我带你回家。”云暖不为所怵,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看到他眼中一瞬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喜悦有怨恨,还有怀恋。
云澈回避着云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说:“这么多年了,突然想起来叫我回去干什么。”
云暖不语,一如之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墨绿的布包递给云澈,看着云澈打开包裹见到那株当归时身形晃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青瑾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直到很多年以后,云暖才知道,当归,是药谷昭示死亡的信物。
当归当归,问子胡不归?
“他要死了。”云澈好似在喃喃自语,云暖却听得清楚,心中一紧,一股无力的悲哀自心底溢出。她下意识的握紧了青瑾的手。青瑾侧头看着她,只看到她写满的悲伤的脸上,一双倔强的眼中盈着泪。他定定的看着她,好似在等那泪水溢出来,然而,却没等到。
“然后呢”云澈抬头问。
云暖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晰:“他说,碧落总是你的。”
“你们是他什么人?”
“不肖徒云暖,这位只是我的一位朋友。”
“你姓云?”云澈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不善。
低低的叹口气,“我是他捡的孤儿。”
云澈点点头,又问:“那碧落,他怎么不给你。”却不是疑问句。
“武艺留给儿子,医术留给女儿,他说这样,才公平。”云暖很诚实。
“那他给了你什么?”这次的语气十足的好奇。
云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青瑾,才轻声答道:“《杏林笔录》。”
云澈却翘着嘴角笑了,“他倒是想了个不错的办法。你可知道,我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学医才出的谷。”
云暖摇摇头。云澈瞥了一眼青瑾,他正微微蹙着眉。
云澈突然扬起眉看云暖,道,“说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哥哥吧?”
话题转换的有点快,云暖一时没反应过来,云澈却催促道,“来,叫声哥哥。”
云暖木讷讷的跟着说了一声“哥哥”,云澈脸上笑意愈甚,青瑾的脸色微微有些愠色。
云澈尤不满足,“这儿又不止我一个,怎么知道你叫的是我,还是叫澈哥哥吧!”
云暖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闭口不言。结果云澈的脸越靠越近,云暖觉得青瑾的手越来越紧。
“叫了我就跟你走。”云澈笑嘻嘻的引诱道。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暧昧……
云暖面上一窘,咬着牙低声道:“澈哥哥。”
云澈不再逼她,伸手揉了揉云暖的头发,“乖。”然后冲着青瑾一笑,天然明亮,青瑾却觉着那笑容异常刺目。
三人商议暂住一晚,待云澈向庄主辞别,再安排一下手上的工作,第二天就启程。云澈带着二人到了歇脚的地方,是弟子房的旁边,因为客房大多遭到了损坏。云暖在云澈对面,云澈的旁边是青瑾。
晚饭是庄上的小丫头送过来的,那时云暖正百无聊赖的翻着屋子里的积了灰的书。不过大多是一些武学基础,云暖看不懂,无聊得很,翻了几眼,呛了一鼻子灰,又丢了回去。结果小丫头前脚刚走,云澈后脚就进来了。
“这位少爷,女子闺房,好歹敲个门。”云暖看是云澈,也没起身,举起筷子夹了一块西湖醋鱼,嗯嗯,不愧是西湖边上,味道鲜香滑嫩,回味无穷。
云澈嬉笑着也来坐下,不知道从哪弄出一副碗筷,也吃了起来。云暖拧着眉毛,“怎么你们山庄穷到自己人要跟客人抢吃的了?”
“哥哥跟妹妹蹭顿饭怎么不成了?”云澈挑了一口清炒青笋,吃的津津有味。
哼,歪理。
云暖干脆不理他,埋头自己吃自己的。
“老头子,过得怎么样。”
云暖动作一缓,也没抬头,说:“挺好的,吃好喝好玩好,动不动就折腾我,就是贪杯的毛病改不掉。”
云暖听到他轻笑一声,“也是,也算是有女儿承欢膝下,算不上寂寞,想来他肯把《杏林笔录》给你,也是相当喜欢你了。”
“可是我知道他更想给你。”
云暖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云澈,直到他受不住她的视线也抬起头,一瞬掩下些许落寞。
“我在医术上并无天分,《杏林笔录》上许多他亲自做的批注都不适合我去实践,我,”云暖顿了顿,接着说,“我自幼先天便有不足,无法习武,他授我医术予我自保罢了。做他的传人终归是有些不合适。世人皆不知药谷云涯,你却一定比谁都清楚他是何人吧。”
云澈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格子窗照进来,只给云暖一个幽黑的背影,高大而有些寂寞。
“活死人,肉白骨。”云澈轻声道,“又能如何呢,我娘还不是死了。被他害死了。医术纵是能救人,也是杀人利器。”
云暖一滞,师娘的事情,她并不清楚。
“所以刀剑便更好么?”
云澈转过来,看着云暖,逆光的缘故,他面上的表情并不清晰,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至少刀剑从不掩饰自己杀人的目的,光明磊落。”
云暖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然后她借着要给青瑾疗伤,匆匆出了房间,觉得自己像是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云哥哥终于出来啦!_(:з」∠)_
其实原本的设定云哥哥是个很二呆的人!不然山庄二少,能是什么样子!
结果一写就成了一个风流模样!
我心里好生不甘……
某椛的牙好疼QWQ,昨天十一点爬床夜里三点还没睡着……
☆、最好不相见 十一
逆光而坐,左手无意识的在腿上轻敲,右手细致的抚过长剑的剑身。挺直的背,如瀑的发,纤尘不染的白袍,恍然若仙。
云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青瑾。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好形容,这一刻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扭头叹了口气,成劫成结,似乎离那个结论不那么远了。
“道长。”
云暖轻唤,青瑾好似这时才回神,转头的时候,云暖觉得自己看到了他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情绪。
看着云暖手上的药箱,青瑾起身道:“西娘,有劳了。”
云暖略一点头,道:“这地方仓促间也备不齐草药,药浴不是很容易,我就想索性回扬州再继续。”
“也好。”青瑾从善如流。然后不待云暖说话,就很自觉的解衣上床。云暖看着他这番熟练而自然的动作,升起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不好不好,就算是美色当前,也要坚持住……
一番施针完毕,天色已经大暗。云暖给睡去的青瑾盖好被子,想着云澈应该走了,便收拾了药箱小心翼翼地回房去。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她才出来,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云澈,她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快步溜回屋子,结果被云澈笑嘻嘻的叫住了。
“暖妹怎么见到我就跑了?难道为兄会吃人?”
云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扭头不理他。
云澈撇了撇她出来的方向,明知故问道:“暖妹莫不是来找我的?嘿嘿,对不住,澈哥哥方才去向庄主辞行了。”
“谁找你了……”
云澈了然的点点头,“极是极是,暖妹这个年纪情窦初开,自当喜欢青瑾道长这般仙人之姿的男子。如何,要不要哥哥给你帮帮忙?”
云暖看着云澈脸上的笑,似笑非笑道:“帮倒忙?”
结果云澈揉着云暖的头发大笑起来,笑得云暖莫名其妙。笑声在小院子回荡着,荡出一小波轻轻的回声。云暖被他揉的鬓发散乱,双颊带着醉人的薄红,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被灯笼的光映的。她恼怒的躲着云澈的魔爪一边轻斥云澈小点声,青瑾还在里面睡着呢。
云澈凑在云暖耳边说:“妹子,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云暖一愣,微微扬起了头。
“不对,应该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园中的灯笼发出暖暖的橘色的光,伴着晚风,一荡一荡的。云澈一身亮黄在夜色中也尤为扎眼,云暖一身墨色却映出片片辉光,暖金配上亮墨色,这样的画面有一种沉邃的华美。
他说,“我家妹妹,应当活得恣意。”又是一阵笑声荡开。
心中好似又多了一丝安宁。
然后这安宁却没有持续多久。
三更的时候,云暖从睡梦中被吵醒。感觉外面熙熙攘攘的很是嘈杂。起身披衣,推开窗子向外看,却看到许多黄衣的弟子四下奔走,好似是出了什么大事,离得有些远,云暖听不清他们口中念的是什么。
可是勉强听清的一句让她的心慌乱起来。
“云师兄……受了重伤……”
云师兄?会不会是云澈?
云暖瞬间睡意全无,忙穿好衣服,推门先奔到对面狠力拍着云澈的房门,没有人应门,使劲一推,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床榻上整整齐齐,显然是主人没动过。她心里一惊,觉得越发不好。接着又去拍旁边青瑾的,这次轻轻一拍门就开了,她进去发现被子还是温的,想是刚刚跑出去。
云暖想了想,先回屋拿了药箱,然后拉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少年,促声问道:“云澈在哪?那个道长呢?”
少年看了看云暖的打扮,简略地答道:“云师兄在剑冢,那个纯阳道长想来也在那里。”说完就要走,却被云暖一把扯回来问剑冢在何处,少年粗略的的指了方向就急匆匆的走了。
云暖到旁边的马厩挑了一匹看着还比较温和的马,然后有些笨拙的翻身上马,狠下心双腿使劲一夹马腹,马突然向前跑了起来,吓得云暖死死抓住缰绳不敢放手,过了好一会才渐渐适应。
人声越来越大,迎面刮来的风中带着丝丝的血腥味。云暖的心一直提着,翻滚着不知是什么滋味。终于人群堵住了去路,数个火把映的人影闪烁。云暖骑在马上越过人头,看到前面是个修的很气派的大门,夜色里有些看不清细处。他看到人群中间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中间,正是云澈,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身后一个白发黄衣的人正在给他运功。
云暖抱着药箱下马,有些吃力的从人群挤过去,挤到云澈面前才看清他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没有血色的双唇紧抿着,嘴角还残着血迹,胸口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肩的蝴蝶骨延伸至右下腹,血迹浸在他玄色的衣服里却看不清了。
云暖此生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外伤,而这个人,是云澈,是不久前嬉笑着把他当成妹妹的人,她的眼圈红了,最后却终究咬着唇忍下了。
“我以为你这次会哭。”不知何时青瑾已经出现在她身边,风吹起他没来得及束起的发,与云暖的发梢舞在一起。
没等云暖的回答,青瑾又说道:“你不去救他?”眼神扫过云暖抱着的药箱。
良久,云暖抓起青瑾的手,很用力,因为她的手在颤抖。
“道长,我害怕。”
她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股绝望还有一股不甘。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是我哥哥。”
青瑾反手拉起云暖的右手,摊开她的掌心,左手微微用力阻止她的颤抖,低头用右手一笔一划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然后合起来,用双手包住,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心无物,世无我。西娘,这是道爷给你的加护。”
直到后来,云暖一人游遍两人曾去过的地方的时候,她还会常常想起,那时青瑾温暖干燥的双手,低沉清越的声音,还有沉静如一汪碧潭的眼中跳跃着火把的焰火,还有失神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最好不相见 十二
鸡鸣阵阵,随后还伴着几声远远的狗吠。晨风微凉,夹着朝露湿衣。青瑾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等里面有人应声就推开了门。雕花木门发出低嘎的声音,晨光一霎倾泻而入。
云暖正站在案前专心写着什么,大概是药方。云澈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身上盖着薄被,领口透出洁白的中衣,应该是换过了的。一旁的矮几上云暖的药箱敞开着,但是一应器具都已经整理好放了进去。盆架上放着微微冒着热气的铜盆,手巾也整齐的晾在了一旁。昨夜的狼藉已经不见痕迹,就连房间里的血迹都已经清理过了。
云暖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青瑾,就放下笔,轻声问:“道长怎么来了?歹人有下落了么?”
声音透着淡淡的疲惫,青瑾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没抓着,线索留下的很少。你一夜没休息?”
云暖点点头,“我没事。”
“我是来问问你的打算。”
云暖看了一眼床上的云澈,又看看门外,示意青瑾出去说。青瑾会意举步出去了,云暖提笔在药方上又写了几味药才放下笔,抖抖药方拿着走出屋子,轻轻关上了门。
这时庄里派来照顾云澈的小弟子匆匆而来,云暖把方子给他,又反复交代好用水的计量和火候,便让他去抓药了。
回头看到青瑾微微拧着的眉,她忙解释道:“留在屋里反正碍事,也没什么帮助,我就让他先去休息,这时再来。”然后马上岔开话题,“我打算等云澈伤势稳定一些就带回扬州去,总归是让老头看看的好。……我不欲打听别人庄上的私事,但是至少回去得给老头个说法。”
云暖敛下眉,长睫打下淡淡的阴影。
青瑾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摩挲,须臾道:“也好。”
“道长呢?”云暖抬起头,突然问道。
青瑾有一瞬怔然,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有笑意浮现在面上,自然的答道:“道爷要回纯阳去。”
云暖刚要说什么,就有一个黄衣弟子过来一揖,“云姑娘,庄主有请。”
云暖倒是不惊讶,只请她一个人,想来昨夜已经见过青瑾了。这种时候他们这种外来人本就是最先被怀疑的目标。
想起那时她站在几乎要不省人事的云澈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才高声道:
“让我救他。”
人群越发安静。
那个黄衣白发的人缓缓收了手,抬起头,明亮的火光下,肤白如雪,容颜精致堪比女子,光洁的额头,额角一朵红梅印记鲜红欲滴,然后他周身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剑意。云暖仔细看去,发现他的面容沉静,双眼却苍茫无神,心底不禁惋惜,这样绝世无双的男子,竟然目不能视。
男子红唇轻启,声音泠然如湖畔细雪,淡然清冷。“姑娘是何人?叶某不知庄内弟子还有善岐黄之人。”
“药谷云暖,云澈的妹妹。”云暖双手紧握,仿佛还能感受到青瑾在手心写字时的一笔一划,压下内心的紧张,掷地有声。
“原来是云西娘,那叶某就将云澈交给你了。”
云暖先大致查看了伤口,发现心脉已经被那个男子用内力护住,但是血还在流。她用最快的速度给云澈止了血,然后叫了几个弟子帮忙把云澈抬到最近的房里。
那时她全神贯注在云澈身上,竟一点都想不起青瑾去了哪里。
“云姑娘,这就走吧。”弟子的声音拉回了云暖的思绪,她回头看了看屋里,云澈还在熟睡,一时半会应该也醒不过来。
她走到青瑾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抱拳礼。
“这段时日,多谢道长了,道长对云暖多有照顾,云暖没齿不忘,若有机会,必结草衔环。道长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但还需好生将养,不可轻易动武,”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七叶七花丹,是药谷的极擅药的晴姐姐所制,对各种内伤都有奇效,时间仓促,道长先用这个将就着,待回了扬州,我再为道长对症配药。”
青瑾看着那青花莹白的瓷瓶,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伸手拿来放入怀里,手却一顿。
瓶口溢出淡淡的花草香,那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云暖看他收了,低眸淡淡的道了一声,“保重。”抬眸又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请那弟子为她带路。
青瑾立在原地,眸光闪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伴,这样一个温暖的女子,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但也仅止于此。他懂得把握分寸,懂得制止自己。
可是有那么一点失落。他想说陪她去见庄主的,她却不留余地的跟他告辞。他觉得她对他的依赖,难道是假的么。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朝山庄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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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瑾来找她的时候,云暖就感觉到眼皮直跳。她想了很多,在青瑾问出她有什么打算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也许,他是来告别的。
其实她很可以理解。他们非亲非故,原本就没有一直相伴的可能……总是要有别离的。
也许他是打算将他们送回扬州再告别的,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她虽然不很清楚剑冢是做什么的,但是从名字来推断也能想个大概,约莫是存放着山庄的神兵宝甲。日前山庄才因为遭了诡异的走水才不得已将品剑大会改在纯阳,这次……这么微妙的时刻,难免让人多加提防,恐怕他要回纯阳禀报此事吧。
罢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自己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小心思,也就断了吧。回到扬州,给他配了药,应该还能赶在品剑大会之前,那时赶往纯阳的人应该很多,扬州又是大城,找个可靠地人托着把药带过去给他就好了。
以后,江湖不见罢。
“云姑娘,到了。”黄衣弟子停下,面前是个闭着的雕花木门,“庄主在里面等姑娘。”
云暖抬手借着轻抚眉间捂了捂眼,须臾,放下手,欠身回道:“有劳。”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为啥昨天没有_(:з」∠)_
本来是打算今天补回来的……
但是有个白痴把自己的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了,然后什么都没备份……
哭瞎了一双眼啊……
还是忍不住写了庄花啊QAQ!
庄花嫁我!_(:з」∠)_!
☆、最好不相知 一
弟子一揖,回身走了。云暖上前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室内不算很亮,但看得出很整齐,淡淡的白梅香弥漫,那人闭目端坐于正中,雪白的发轻柔的披散下来,金色的袍子映着他如玉的面容,一朵红梅艳如凝血。他便是这室内最大的亮色。
“云姑娘。”声音清冷,入耳却很舒服。
云暖欠身回礼,想到他看不见,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云暖见过叶庄主。”
“云姑娘坐吧,近来庄内不甚安宁,鄙陋之处,多有见谅。”
云暖看着叶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修长洁白如上好的骨瓷。
“叶某听云澈说,令师有意将碧落交给他。”
云暖一愣,点点头,半截想起他看不见,又说道:“正是,家师确有此意。”
曲起一指在另一手的背上轻敲,良久,才又开口道:“令师可曾提过品剑大会?”
“不曾,我只从朋友处略知一二。”
“可是青……瑾道长?”
“正是。”
叶英轻轻颔首,缓缓道:“云姑娘,有些事,叶某便越俎代庖告诉你,叶某不知令师是何打算,只是如今,云姑娘于此事也算是牵扯甚多,理当只知一二。”
云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品剑大会是各大门派互相切磋的盛会,也是展示门内神兵宝甲的机会。秀坊的幽月·乱花,我山庄的织炎断尘,天策府的碎魂,少林的白衣焚天,蜀中唐门的孔雀羽,纯阳的吞吴,苗疆五毒教的浴凰,以及药谷的碧落。”
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但是听到“碧落”的时候,云暖心里还是一惊。碧落在臭老头的手里么?
“天下皆知我山庄的织炎断尘就在剑冢,而每年品剑大会前,各大门派都会将本门的神兵交予我山庄保管,自然也是收在剑冢。剑冢外设有奇门之阵,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所更改,极难闯入。不久前山庄走水之劫,应是为了转移召开品剑大会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