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的意思是,有人觊觎各大门派的神兵?”
“最有可能的推测罢了。各大门派都各有各的办法保护好自己门派的神兵,但是临时易地,仓促之间便有了可乘之机。”
云暖皱眉,觉得有哪里又好似不太对。
“既如此,昨日为何还有歹人直入剑冢?只要等到品剑大会前,山庄不是就会自行取出了么?”
“云姑娘所言极是,所以叶某和青瑾道长怀疑,实际上有不止一股势力在打神兵的主意。”
青瑾……云暖越来越觉得,青瑾并不像当初她想的,只是一个纯阳道士那么简单。
“昨日云澈来向我辞行,提出先带走织炎断尘。”
云暖一惊,抬头看着叶英,发现他神色如常,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缓缓道:“我是反对的,一旦遇到什么只有你们三人很是凶险,云姑娘不懂武艺吧?”
云暖愣了愣,才说:“不懂。”
叶英唇边微微出现一丝温和的弧度,这是云暖第一次看到他笑,如雨初晴,如月出云,镜中貌,月下影,绝世仙境红尘忘。
“叶某虽目不能试,但以心为目,却也能看得许多。从云姑娘动作之间便可分辨有无功夫在身。姑娘怕是不宜练武的体质吧。”
云暖也笑了,“正如庄主所言。”
叶英敛了笑,面色又微微凝重。“青瑾道长有伤在身,姑娘毫无武艺,云澈这些年又是醉心锻制兵器,武艺上难免懈怠。若是避人耳目,你三人也不适合有护卫随同,我本是不同意的。”
确实如此,如果路上遇到图谋不轨的人,他们三人想要保护好织炎断尘又全身而退恐怕会很吃力。
“云姑娘可知云澈当时说了什么?”
这个从何猜起?
“他说,只要我能活着回扬州,老头子总有办法救我,何况我家妹子也不是吃素的。”叶英缓缓睁开眼,虽然没有焦距,却静静地望向云暖的方向。云暖不知是被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的,还是被他的话弄得,心口微微有些疼。
所以他会穿着夜行衣独自去剑冢。可是没人会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时就动手。
“云姑娘真的救回了他。”叶英好似下结论一般。
许久,云暖平复下心情,也迎上叶英那没有焦点的目光,沉声说:“然后呢,织炎断尘可还在?”
“在。云澈进入剑冢之前就发现了异样。”
云暖在脑中飞快地想着,有一方如果是为了在品剑大会上趁乱夺走各大门派的神兵,那么在之前定然不会轻举妄动,而是细细的筹谋,摸清纯阳的底细,计划好行动。
而另一方见到有人已经先行行动,便可能会沉不住气,想尽办法在神兵运到纯阳之前先行截住夺走。本来云澈的想法是很巧妙的,借着探亲悄悄将织炎断尘带走,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显然,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
云澈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是火急火燎的叫人去找云暖,然后见到云暖的第一时间笑开,伸过大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妹子,就知道你不会对为兄见死不救。”
那轻飘飘的语气让云暖恨得咬牙切齿,她费了多大劲儿才把他救回来,他以为很容易么!她一巴掌过去拍掉了那为非作歹的手,顺便还轻轻拧了一下。
云澈哎呦一声就缩回了手,然后眨着晶亮的双眼,说:“妹子,为兄饿了。”
云暖没好气的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个青花白瓷碗,碗里的米粥盈润欲滴,幽幽腾着热气。
她吹了吹把米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腾出手来架起云澈,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又将被子往他胸前拽了拽。
云澈只是笑着看她,要他做什么也非常配合,乖得像个稚子。
云暖看他丝毫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睨着他道:“怎么,这么大了要人喂?”
云澈看她语气不善,原本想要耍赖的话顿时缩了回去,不情不愿的端起粥碗,一股脑的喝下去了。热热的粥下去,顿时熨贴着四肢百骸,让他觉得非常舒坦,于是举着空碗对云暖道:“再来一碗。”
云暖只好认命的给他做起了小丫鬟。
这一顿折腾,等云澈喝完粥又再云暖的高压之下喝了药已经是日上三竿。云暖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顺便换了药,见他精神还不错,也没有睡意,就同他说起了跟叶英的话。
“我打算等你伤势稳定了,就带你回扬州去。”云暖收拾着药箱,一边说。
云澈靠在枕头上,把玩着云暖的头发,不太经心的应道,“嗯,好。”
“织炎断尘呢,你还打算带走?”
发梢在指尖又绕了一圈,然后轻轻地散开。
“庄主怎么说。”
“他不同意。”
“嗯。”
云暖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诧异的回头看着他,她以为他会负隅顽抗几下。
“那就偷偷带走。”云澈说着,唇边漾着愉悦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很仓促_(:з」∠)_
某椛今天去拔牙了,麻醉直到晚上才渐渐退干净,然后就是钻心的疼TUT
好不容易睡了……
庄花的美好真是让我词穷QAQ,最后还是连名字都没舍得改……
神兵啥的直接借用了剑三的80橙武,其实我很纠结要不要上90橙武,可是名字不好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感觉耳熟能详的程度略微=L=
然后还想把70橙武80橙武90橙武和小橙武混在一起,比如七秀原本是紫烟沉或者是轻离(但是轻离太丑),因为我觉得“·”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怪怪的,纯阳的最开始定的是赤霄红莲,这名字多霸气,然后五毒在碧蕊白莲和未央蝶梦之间纠结,但是纯阳那个剧情需要吧,要选一把剑纯的,然后选了吞吴之后只有个别的那么不统一的不是80橙武就略奇怪……干脆最后就统一了=L=……其实80橙武万花的我更喜欢鸿雁,纯阳的更喜欢玉清玄明,五毒真是哪个都丑……原本用了鸣雷惊蛰,但是发现治疗门派都用的输出武器……于是- -……对不起我就是个纠结的人……
☆、最好不相知 二
七月二十七,天明日朗,清风和煦,也是云氏兄妹定下的启程之日。云暖本就没什么行李,早早就收拾好了。倒是云澈一个大老爷们儿拉拉杂杂收拾了半车,最后两个小弟子抬过一个漆木大箱,落地铿锵有声,激起星点扬尘。
木箱足有七尺长四尺宽五尺高,通体漆黑,四角雕花,一个鎏金大锁挂在正中。
云暖抽了抽嘴角,看着云澈一脸狐疑:“这是什么?”
云澈扬眉一笑,俊朗的面容舒展开来,颇有些洒脱的味道。“这是你哥哥我的宝贝。”
云暖白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也不再说什么。
这也叫“偷偷”啊……
码头不远,一些弟子送了二人登船就辞礼回去了。本来云暖还担心云澈的伤,考虑要不要人抬着他,结果他没事人一样大步流星的走着,云暖在后面跟的气喘吁吁,到了码头,呼哧呼哧的红着脸瞪他。
云暖坐在船头,眼神是不是朝着船舱里撇,觉得心里如何也踏实不下来。云澈倒是泰然自若,到船尾去跟船夫聊天。云澈亲切的叫他沈老爹,想来是常往来于山庄的老相识了。
云暖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实则也没什么心情。她担心路上会有又想着人来袭,扬州的云爹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出发前些日子她曾就地取材的配了些防身的药粉,虽然对付高手实在捉襟见肘,但是聊胜于无,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
远远地传来婉转的琵琶声,琴声幽咽,如泣如诉,忽而激越高亢,如战如檄,却浑然如一。
云暖被琴声所引,不觉侧耳静静听着,觉得心也跟着飞过去了。
“秀坊的琵琶可堪药谷的古琴?”不知何时,云澈竟然也到了船头。
云暖被声音拉回思绪,看云澈一撩衣袍与她并排坐下。
“秀坊?”云暖木然,“可是那个只收女子的门派?”
云澈点点头,弯唇道:“也是一个传奇。”听上去也有几分真心而感。
“秀坊也在西子湖畔,昔日在山庄之时也常听到琵琶曲,就是同一首曲子,不同人弹来,竟是各有千秋,难辨优劣。”语罢笑意吟吟地看着云暖,“人言药谷有七艺,琴艺属其一,不知暖妹琴艺如何?”
不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扯到了自己,云暖语气不善,“约莫怎么也比兄长强些。”说完扭过头去不理云澈。
云澈哈哈笑起来又伸手去揉云暖的头发,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但是云暖是真的很不喜欢,每次发髻被揉得很乱害得她只得勉强编个辫子。云暖回头一瞪,云澈见势收了作乱的手。
“我娘当年琴艺冠绝天下,嫁给我爹后也曾有过一段琴瑟和鸣世人艳羡的生活。如今,他应是不许你学琴的吧。”
云暖扭头看去,阳光有些刺眼,照的云澈面上一片洁白,掩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云暖觉得,那是有些落寞的。
“小女子笨拙的很,七艺之中无一拿得出手!”
云澈一愣,旋即又要伸手去作恶,云暖趁机拧了他腕上一把,云澈吃痛,嬉笑着终止了恶行。
云暖觉得尤不解气,还要继续的时候,却见云澈面上表情一变,周身涌起强烈的警戒。云暖见他如此,也紧张起来,双手拢回袖中,悄悄握紧配好的药粉。感觉有一双手凑了过来,朝她手心里塞了一个细长的物事。云暖紧张的神经绷得更紧,猛地看向云澈,只见他嘴唇微动,面上已经渐渐恢复。
声音很轻,云暖刚好能听清楚:“暖妹莫怕,乖,去箱子里把哥哥的重剑拿出来。”
云暖感觉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着的声音,急促而剧烈。她攥紧手中的钥匙,那凹凸的形状在她手上咯出深深的印痕也浑然不觉。她深呼一口气,就犹如当日站在叶英面前要求救治云澈那般。
她忽的心头一跳,当时,正是这只手,有着青瑾写下的字,有他的加护。
尽量保持常态的转身,附身走进船舱,顿时,只觉船身重了许多,吃水愈深。云暖不敢耽搁,左手握着有些颤抖的右手,迅速打开那个鎏金大锁,虽然有所猜测,但是打开的时候云暖还是吃了一惊,里面层层叠叠摆放了许多兵器,甚至还有些是折损了的,像是初见那天,云澈在整理的。而这些兵器里面,称得上重剑的,只有一把。整个重剑斜放在木箱中几乎将木箱顶满,舱内光线很暗,云暖只看得剑身上似有锁链缠绕,剑柄处竟有两条毒蛇互相缠绕的镂雕,煞是骇人。
云暖感到船身一阵摇晃,浑然惊醒,赶忙双手拖出重剑,然后一手握紧剑柄,一手攥紧袖中的药粉,轻声走出舱去。
出的船舱却见云澈不知何时已到船尾,一柄短剑舞的密不透风,一边护着沈老爹一边与四五个黑影缠斗。
光天化日还穿什么夜行衣。云暖腹诽,却想着怎么把重剑交给云澈。
结果正思量间,有人已经发现了云暖,一道黑影越过船篷,长剑直刺云暖眉心,云澈想要回身施救却是□□乏术,云暖欲躲,怎奈对方速度太快,又是拼了全力的杀招,躲得过一死也必定难逃重伤,云暖咬牙孤注一掷,扬手一阵白色的粉末铺天盖地朝那来人撒去,剑势一偏,将将擦着云暖肩头,一阵吃痛,却是割破了皮肉。
然而此时却足够云澈返身而来,他一把抢过云暖手中的重剑,还不忘揉了一把云暖的头发。
“好妹子!”然后明黄的身影渐渐不似先前移动的频繁,云暖以为云澈体力不支,担心他伤口开裂,可是那把骇人的兵器在他手中却好似有了生命,他身形虽然不动,剑招却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便是四五个人也讨不得半点便宜。
云暖心中正要欣喜,却见云澈腰间渗出一丝殷虹,而且越来越多。她心中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不好,云澈的伤口裂开了。
云澈眼下虽略占上风,但是那几个黑衣人显见是招招下了杀手,都是拼了命的狠厉,云澈一时也无法将它们击退,但是若是持久战,云澈必定无法坚持,何况还有她和沈老爹在,云澈还要护他们二人。如今风向不定,云暖也不敢乱用药粉,便是能用,也不是长久之计。方才被她药粉迷晕的那人已经渐渐缓和,准备再入战局了。毕竟是仓促间所制,效果无法如意。
忽然只见云澈动作到一半招式却有些偏离原本的动作,胸前露出破绽,应是伤口一时剧痛,影响了身体的动作。然后这千钧一发之间那些黑衣人怎会放过,云澈勉强挡了两招,方才被云暖施了药的那人突然飞身而起,带着比方才更不要命的狠厉朝云澈胸前刺去。
那一刻云暖觉得她自己的心跳都停了,脑中一片空白,大张着嘴,想要呼喊什么,却什么也喊不出。
“啊——!”
一道破空之声乍起,一声惨烈的尖叫,云暖心头一紧,却见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毫无挣扎的朝深处下沉。随即又是噗噗几声,另外几个黑衣人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何事,便也相继僵直着沉入水中。
云暖面白如纸,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心中不知该喜该忧,云澈尚只能堪堪打个平手,如今这人却不知如何在瞬息间便要了这几人性命!
正当此时,却有一个有些低哑张狂的声音清脆的传来:
“哟,小阿朱,你情郎这么快又换了一个?啧啧,真是薄情啊。”
云暖压住心头狂跳,缓缓回头,船头,蓝色的流苏在风中翻飞,正是一身藏青色的唐季绘迎风而立。
作者有话要说: 某椛第一次写武打场面,非常怪异,不要折磨我了QAQ
这真的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实际上啥领域也不擅长……望天
嘤嘤嘤,人家真的是好喜欢小唐损啊!内容提要很纠结的想要写她出场,可是又不想剧透QAQ!
☆、最好不相知 三
唐季绘翘着红唇,笑得妖娆,“这次是要投西湖,不跳论剑台了?怎么你总要殉情。”
云暖一噎,罢了罢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跟她计较。正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却听到“咚”的一声,两人双双看去,云澈已然晕了过去,还好沈老爹及时揽住了他,却是那重剑重重砸在了船上,让船身轻轻晃了晃。
便是有任何话也以后再说,云暖忙上前给云澈把脉,并拜托沈老爹加快速度往扬州而去。
云暖忙着给云澈止血上药,唐季绘这下倒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舱外。云暖忙完,端着药碗出来时看到阳光下盈盈而立的身影,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又有些陌生。唐季绘不是一个适合在阳光下的人,云暖生出一种想要看一看皎然的月光之下,那会是怎样一张画面。
一定是非常合适的。她想。
----
唐季绘常常会去长安,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长安,当然,她也是喜欢的。
她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又见到青瑾。
这次见面,他明显没有了上次的潇洒惬意。
那时唐季绘独自坐在长安城的城楼顶上,手上拿个小竹棍兀自戏弄的开心。城楼下熙熙攘攘,她只充耳不闻。等人等的次数多了,她早就习惯了自娱自乐的打发时间。
可是青瑾走进城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看他不大善的面色,顿时玩心大起,顺手把手上的竹棍瞄准了掷下去,只见青瑾虽及时察觉,身形却慢了半怕,这半拍的迟疑间,便让那细小的竹棍稳稳的□□了他的发髻。
青瑾一惊,朝着竹棍的来处看,却见唐季绘立在城楼顶上仿佛睥睨众生的样子,如纸白的面上那扬着的红唇亮得刺眼。青瑾眯起眼,提一口气,飞身也上了城楼,稳稳落在唐季绘旁边。
“私奔计划失败了?”唐季绘嘴上说着风凉话,眼神瞄着青瑾并不如表面那般稳的身形,眼中划过一丝性味,受伤了?
青瑾倒是不以为杵,抬手拔下发间的竹木棍,把玩着道:“道爷没想到,小唐损的身手真是不错。”
“过奖过奖,是我高估了小牛鼻子的身手。”笑着的眉眼,不可一世的张狂。
“道爷历来不学无术,哪来的身手。”长眉挑起一侧,带着一股别样的妖邪。
“哈哈哈”,唐季绘旁若无人的笑起来,只是那种开怀的笑,很单纯很纯粹,“纯阳青虚子,竟然说自己不学无术!”
然后她幽幽的敛了笑,玩味的看着青瑾,“说罢,怎么伤成这样,还把相好的丢下自己跑回去,啧啧,不负责任啊。”
竹棍在青瑾手上又转了一圈,青白的颜色衬上他修长如玉的手,倒是有些赏心悦目。“咔啪”一声,青瑾手上微一使力,竹棍断成两截落在房顶上。
他合上眼,缓缓的说:“她手上有碧落和织炎断尘。”
唐季绘闻言也有微微眯了眼:“阿朱?”
青瑾点点头,“保护他们。”
“奇了,青虚子怎么自己不去保护心上人?”
青瑾微微默了默,方斜着眼看唐季绘,“道爷的私事你也要管?”
唐季绘神色不变,话锋一转,“你可知道,我唐家堡从不做赔本的生意。价格嘛——”独特的声音将尾音恶意拉长,吊足了人胃口才接着道,“是按人头算的。”
青瑾闻言面上一凝,唐季绘不管他面上的变化,犹自加上了一句:“我手下从不留活口。”
僵了半晌,青瑾才仿佛下了决心一般说:“道爷就要先欠着了。他们在从铸剑山庄回扬州。”
唐季绘勾着红唇,眯眼看着青瑾,“你就这么信我会去?”
青瑾低眸看着房顶上方才被他折断的竹棍,风一吹朝旁边轱辘轱辘滚去,不一会就滚下了楼顶。
“我信。”声音沉缓,不容置疑。
----
唐季绘长得很美,美得妖娆,美得像个妖精,然而每次面对着她,云暖总是会忘记她同自己一样,是个女子。不是会认错,只是与她相处你就会模糊了性别,就像对她而言,男女是无所谓的,甚至什么都是不重要的,她高兴了就想做什么做什么,也许不高兴了会恣意的对着旁人毒药管够。
云暖觉得她再没见过活得这般自我而张狂的人了。她羡慕又战栗。
云暖问她怎么会来,她勾起唇角笑得清浅,说是受人所托。云暖再问何人所托,她却只是深深地笑着,对着云暖眨着狭长的凤目。
“你明明知道的。”
云暖一怔,咬着唇不再问她。抱着药箱去看云澈,走出许多步才顿了顿,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轻声说:“就是不知道才要问的。”然后不等唐季绘的应声,弯身进了船舱。
其实从最开始,她就知道。
不过是想唐季绘亲口否定罢了。
有些情绪不可言说,说得越多,仿佛就越成了真。不去看它,它就能当真不在心里滋长。
后来那时在唐家堡,漫天绚丽的烟火下,唐季绘红唇艳艳,看着云暖嗤笑着说:“揠苗助长。”
----
几日后,他们安然地抵达了扬州,没再遇到任何阻挠。
云澈已经醒了,见到唐季绘之后发表了一番惊为天人的溢美之词,然后被唐季绘一个幽幽的眼神和那红唇吐出来的恶毒话语震慑的甚至不敢正眼看她。
云暖给了沈老爹一袋沉沉的银两,嘱咐他好生的吃吃酒压压惊,这些天连累他老人家了。沈老爹人也豪爽,毫不推辞的就收了,还给了云暖一个小哨子留作纪念。竹哨精致小巧,青翠欲滴,轻轻一吹,声音清脆绵长,云暖非常喜欢,后来特地打了七彩的络子缀上挂在腰间。
唐季绘却说要告辞了。云暖其实有些舍不得她,这一番遇险多亏她相救,她心里确实想好生谢谢她,何况,也想带去给老头看看,老头一直说她闷在谷里也不认识什么外面的朋友,叫他不放心云云。
那时候只觉得他是大概是更年期爱唠叨。
其实心里是真的担心她没有朋友吧。没有他,她大概不会在药谷待一辈子,她与药谷本来就缘浅,当初也只是臭老头的缘故才勉强留在谷中。
唐季绘拢了拢被码头的风吹乱的发丝,这时才显出单纯属于女性的柔媚。“长安还有人等我,不宜离开太久。到了扬州再遇到什么,阿朱,我可就真要嘲笑你了。”
云暖瞪了她一眼。
她笑着走开,连道别的话都没有,就如同何时走在路上便能相见一般坦然。
云暖也笑笑。罢了,朋友自在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加班回来的晚,电脑又出了问题,想着不然明天再说吧orz
结果还是挣扎的码了出来=L=
有小唐损的地方就是写得特别快啊……果然我最喜欢她么QAQ……
☆、最好不相知 四
云淡风轻。
回到扬州已有四五日。回来那日,云暖在码头雇了两个脚夫,把云澈那些乱七八糟的随行物品摇摇晃晃地抬进了他们落脚的小院子。这一次,云爹居然站在院子里,好似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云澈那一瞬,秋水无波的眸中还是闪过一丝难掩的激动,但是随即就化作一抹复杂的颜色。
等脚夫们放好东西,云暖付了钱,院子只剩他们三人的时候,云爹才缓缓张口:“暖丫头去歇着吧。澈儿,你随我进来。”
很少见到云爹这么认真的神色,云暖怔了怔,然后偏头看看站在身旁的神色复杂的云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扫视了一番父子俩,拿着自己的包袱,径自回了房间。回身关门的时候,透过门上的格子窗看到云爹负着手转身,宽大的袖口下透出的手腕骨瘦嶙峋。云暖心中一揪,眼眶就湿润起来。
云涯(就是云爹啊,前面提过的,大家忘了没有……)淡然的率先进了屋子,云澈站在院中,微微皱着眉头,略微迟疑了一阵,仿佛内心在做着什么挣扎,最终还是抬脚跟着云涯进了屋。随后屋门轻轻地发出一声“咔嗒”的声音,紧紧地关上了。云暖的心也随着轻跳了一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东西不多,没一会就各自归位。她推门去拆房抱了一大捧柴去厨房,然后升起火开始烧水。最近一直奔波,心中也紧紧吊着一根弦,总也没时间好好的泡个澡,现在她觉得非常疲惫。
水烧好了,用小桶一桶一桶的提进屋里倒进早已放好的大木桶,不一会热气蒸腾在不大的房间里氤氲出一片白雾,蒸的云暖的小脸红扑扑的,额角也隐隐有些汗湿。云暖找好换洗的衣服放在一旁,再在木桶外侧支起一个绘着山水的屏风。做好这一切,便解衣进了浴桶,让热热的清水浸过肩头。
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云暖侧头靠在浴桶边,闭着眼睛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各种事情。想着想着,却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一阵阵有节奏的拍门声,她惊醒过来,发现水已经凉了,赶紧出来擦干净身上,套上干净的衣服。也来不及擦干头发,绕过屏风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身墨袍披着墨发的云涯。
“丫头,这个时辰了还不去做饭,想饿死老头子啊。”还是以往那没个正型的语气,这句话也并不是他第一次说。可是那个死字听在云暖耳朵里去让她的心又揪了起来,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云涯看着云暖变了的神色,也意识到她想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了一下云暖的头,湿湿的头发犹自低着水滴,摸上去滑滑的,打湿了他的手。“想什么呢,一时半会死不了。”
云暖心里难受,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好岔开话题,略显嫌恶的轻轻拍开云涯的手,说:“现在说你们不是父子我也不信,爱摸人头发的毛病都一样。”
云涯收回手,云暖看到他手上根根血管清晰可见,人瘦的皮包骨头一般,心里愈发难受,便撇过脸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院子,却没有看到云澈的身影。
“云澈呢?”
“大概出门了吧。”云涯淡淡的回答。
刚回来就出门?他身上不是还有伤呢么?
“他身上还有伤。”云暖看着院子里放着的大木箱,脑中还萦绕着那是船上的一幕幕。
“他自己的身子,他有分寸。”好像不欲多说这个话题,云涯又拍了拍云暖的头,说,“快去烧饭,为父饿了。”
云暖倏地回头看着他,只看到他神色如常,只是不知何时面色变得如此苍白,鬓角处已经冒出根根银丝。
十四年来,他第一次自称“为父”。
虽然总是那样这样的腹诽,云暖从没真的认为他老了。可是现在她发现,他真的,老了。当年那个在稻香村救了她,让她有勇气活下去的人,如今,可能不能再带着她,看这秀丽河山了。
云暖低下头,咬着唇忍下眼中翻涌上来的酸涩,轻声叫了一声“爹。”
云涯轻笑,“嗯。”
----
直到云暖做完饭,云澈也没见人影。问云爹他又一问三不知。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等他回来,结果云爹已经非常自觉地拿着碗筷吃得欢畅。云暖自己坐在一边等了半天,最后也决定不等了,最多待会将他的份热在一边好了。
结果云澈直到半夜才悠悠然的回来。那时云暖正在药房研究给青瑾的药。下午她也问过云爹的意见了,再结合自己的想法终于是想好了一张方子,给云涯看了,他拧着眉轻叱了一声“女大不中留”,然后还是提笔给她改了改。云暖看到云爹改过的方子在效果上没什么差别,但是最后的口感上会好很多,便轻笑着说了声“谢谢爹”。
结果在出门的时候,云涯突然在她背后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丫头,别干傻事。”
云暖诧异的回头,烛光中,云爹的神色非常郑重,幽深的眸子直看进她心底。这种神色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句话从何而来她也不能明白,她想了想,只想到了一些可能。
“嗯,我也有分寸。”
云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云暖让他多休息,便自己一头扎进药房去配药。
这一扎就是直到深夜。
云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小小的药房闪着幽幽的光,便举步过去,也不敲门,推门而入。有些老旧的木门发出喑哑的声音,云暖正在称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一惊,险些打饭秤盘。她回头带着嗔怒看着云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埋怨。
“刚回家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回来吃饭!不回来也让人递个信儿!每过一阵就去厨房添柴热饭你知道多麻烦么!半夜回来也不知道敲门!吓死人怎么办!伤还没好就学会夜不归宿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啊!”
云澈也被云暖突然的发难吓得一愣,待听清内容后,唇边却渐渐笑开,然后臭毛病就犯了,伸手就要去揉云暖的头发。哪想云暖早知道他要这么干,倒出秤盘里的药末,挥着秤杆敲了他一下。云澈呲牙咧嘴的收回手,脸上笑意不减。
“下次我会注意,为兄给暖妹赔不是了。”
云暖狠狠瞪了他一眼,“嬉皮笑脸。”过了一会才又语气不善的说,“吃饭了没有?”
云澈依旧笑着,说:“不是在厨房给我热着呢么,我自己去就好。”
云暖便不再理他,低头继续称药。
“暖妹。”过了半晌,背后突然冒出云澈的声音,云暖回过头,发现云澈站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皱皱眉,没想到他还在。
“你还没走?”
云澈脸上不知何时没了玩笑的神色,凝眸看着云暖,那眼神直锁住云暖,让她无所逃,只听云澈的声音微微有一丝颤抖,但仍故作坚定,“依你看,老头还能活多久。”
云暖倏地张大眼睛,烛火跳动着爆了一个焰花,看到云澈眼中脸上瞬时退色的自己。这种尖锐而赤裸的凝视让云暖觉得有些窒息。许久,她才艰难的低声说道:“最多,三个月。”
“嗯。”云澈忽然就敛了方才的凝重,淡然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暖看着云澈出去后顺手给她关上的门,心里有什么混乱的找不到头绪。他想,也许,云澈在想办法救云涯。
可是,若是有办法,云涯这么多年在药谷早就找到了,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药谷都无能为力的事,云澈能有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某椛又活了_(:з」∠)_
从今天开始继续开更咳咳=L=
今天好好的写了提纲,终于避免了每天被故事人物带着跑的命运【握拳
明明小爷才是那个要把他们玩弄在鼓掌之上的QAQ!
☆、最好不相知 五
八月初八,临近中秋,扬州城中弥漫着喜庆的节日氛围。
云暖提着篮子走在扬州的青石板路上,心里盘算着要买什么什么。这是第一次在谷外过节,以往不需要她准备什么,这次头一次操办过节的东西,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云澈天天不见人影,总是深夜才回来,云涯对于过节的事向来不闻不问,这就把云暖愁的苦了一张脸。于是她决定先出来看看,找找灵感。
街上很热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有妇女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大多也像云暖这样,臂上挎着篮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也有男人三五人点头拱手,相邀去酒肆茶坊甚至梦里温柔乡去;更有小童玩闹在一起,缠着桥头的老叟变花样讲故事……扬州是个适宜悠闲居住的地方,人们的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意。
云暖穿过这些人群,也不免被感染着。人间烟火,这般温暖。她有多久,没再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了?可是在那之前,她也曾活的满足而幸福。
她想,有些幸福,并不能因为一个悲剧的收场而被否定。不知怎么的,如今有时,她也愿意想一想很小的时候,那些温柔的面孔带给她的温暖幸福。
那时青瑾在她手心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暖”字,好似是她的名字,却又好似不止是她的名字。他说,“心无物,世无我。”然而,她在这里,她所经历的一切,痛苦的事情固然存在,那些温暖而美好的一切却也不是镜中月水中花。
云暖笑笑,随着一堆妇人打扮挎着篮子的人往前走,一边支着耳朵从她们的闲谈中偷取经验,什么哪家的面粉便宜些,哪家的红豆馅更甜香软糯,直到哪家的公子貌比潘安尚未娶妻,哪家的老爷又上青楼被家里的逮着如何出丑……后面越来越离谱,云暖也就不好意思再听了。
路边卖菜的大娘,头上包着红格子的头巾,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麻布衣服,一条围裙围在腰间,脸上都是朴实的笑。虽然云暖不相信商人会真的朴实,但是这种笑容还是感染了她。
如此一路走去,云暖臂上挎的篮子越来越充实,最后买好鸡蛋,云暖抬头看看日头,是时候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当铺,云暖本来匆匆而过,却被一道身影拖住了脚步。
亮眼的明黄,玉白的发带,高束的黑发,不是云澈是谁?
云暖立在人流中静静看过去,云澈却也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衣着怪异的少女,头上戴着银灿灿的饰品,仿佛大的罩住了头,裁剪合适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出妖娆的身材,有些□□的衣服下,那若隐若现的嫩白肌肤引人遐思……
云暖有些瞠目,对于这个少女对人的吸引力她承认,可是看到云澈跟她在一起,那态度似乎还有些熟悉,让她感觉无比的……诡异。
这个时候,风花雪月,书尽风流?云澈再胡闹,她也不觉得他会如此不懂得审时度势。
“云澈,那个小姑娘盯着你好久了,你不去打个招呼?”少女用余光又一次瞥向云暖,声音清脆,糯中带甜,随着说话时头部的晃动,头上的饰品相互碰撞,发出轻灵悦耳的声音。
云澈眼皮也没抬一抬,专注手中的工作。“我妹妹。她不过来问,我何必跑过去说什么。”
少女撇着嘴,也不再看云暖那边。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就感觉那两道视线离开了。
“玖诗。”云澈眸子动了动。
“嗯?”少女应声,大大的双眼,眨着微卷的长睫,一派纯真的眼神中却透出丝丝妩媚。
“把你的蛇收起来……吓人。”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章太短了QAQ
可是我真是困得完全不行了……
_(:з」∠)_
子啊,你们就原谅一个大姨妈而困顿的不行的可怜姑娘吧……
要过中秋啦……
我是说云暖他们=L=……
☆、最好不相知 六 中秋
八月十五,云暖起了个大早,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就一头扎进厨房。这几天经过她的多方努力,她已经把过节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停当了,还特地向卖豆馅的大娘学了一整天怎么做月饼。
为了方便动手,云暖把半干的头发用带子层层束好,又穿了一身窄袖的湛蓝胡服,远远看着倒像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净了手,细细回想一遍大娘教的步骤,按部就班的动起手来。
这厢云暖在厨房干得热火朝天,颇为投入,不曾注意云澈已经起身。
云澈似乎一如往常,起身就要出去的架势,却在看到厨房那个细瘦的蓝色身影时,生生顿住了脚步。
好像,自打回来后,几乎就没有好好地跟云涯和云暖坐在一起吃顿饭。
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忙来忙去,一会揉着面,一会扬起胳膊用袖子蹭蹭额角的汗。八月多的天,已是不易出汗了,她竟忙到出了汗。
眼神扫过他那大大的漆木箱子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篮子。
眯眼细看了里面放着的东西,不知不觉,一丝纯然的笑意在云澈唇角漾开。
心底溢出一股暖暖的感觉,慢慢散开,熨贴着四肢百骸。
也许这种感觉便是家了吧。他想。
噙着笑意,他没有去打扰云暖,而是转身轻声走出了院子。
云涯自打出谷到扬州来之后就起得晚了。以往云暖还总是借故去吵他,自从铸剑山庄回来后便由着云涯,爱几时起身便是几时。是以这边云暖刚刚心满意足的完成她的“作品”,那边云涯已经闻着香味自觉的走进了厨房。
“丫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为父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等手艺。”
云涯的突然出现吓了云暖一跳,习惯性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却看到了云涯眼中带着的宠溺味道。
云涯笑着,这样撅着嘴翘着眉的模样,才像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便是跟父亲撒撒娇,有何不可呢。
云暖瞪着瞪着,却也突然笑了。她长得并不多美丽,药谷养人,是以她的皮肤非常的光洁细腻,日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笑起来的时候,却会漾出一个酒窝,因笑眯起的眼睛弯弯的,笑靥如花,温暖动人。
但是不等云涯对这抹笑发表满意的看法,云暖已经带着这笑推着云涯出了厨房。
“云澈不在,休想先偷吃。”
云涯佯怒:“臭丫头,有了哥哥忘了爹?”
“我就知暖妹心里是向着我的。”
说曹操曹操到,云澈清朗的声音打院外越来越大的传来。
云暖闻声转头,心里却想着他什么时候出去了,视线所及,却见云澈大步走进来,身后还有一个花青色闪着银影的身形。
是她?
待那人跟着云澈走近,云暖眼睛微微睁大,她不就是前几日在街上看到的和云澈站在一起的女子么。
衣着服饰上似乎没什么变化,贴身的剪裁,呈现着女子柔美妩媚的身形,身上的银饰又装点得恰到好处,欢悦清脆,光彩照人。女子肤色很是白皙,不同于云暖的莹润,更与唐季绘那妖冶的苍白不同,眼前女子白里透红,显出健康非常的红润,衬得面上一双长睫杏眼灵动非常。
女子眨眨眼睛,弯起红唇便笑了,一霎,当真风情万种,并无刻意的拿捏,自然流露的妩媚动人心魄。
“奴家玖诗。”
云暖一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偏头看云涯的神色古怪非常,再看看云澈倒是淡定得很,只是撇了撇嘴,道:“玖诗不是中原人,遣词用句难免不得当,领汇精神就好了。”
云暖一晃神,再回神发现玖诗在眼前放大的娇艳容颜,惊得倒退了两步。
“那天在街上盯着我们看的就是你吧,云澈说你是他妹妹,当真是么?”声音清甜中带着一丝魅惑,却全然浑然天成。
云暖又向后退了退,结果她退一步,玖诗便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只差分毫,毫不见宽。于是云暖放弃了,瞪起双眼,道:“我叫云暖。”
看似所答非所问,玖诗却轻缓眨着长睫,微微离开了云暖。
“嗯——还真是妹妹啊,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
云暖一滞,还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手臂上有什么透过窄袖再缓缓滑动,微微透出丝丝凉意,伴着轻微的“嘶”声……云暖的身子僵住,咬着下唇不敢低眼,呼吸却不可抑制的急促起来,她却不敢大口的呼吸,闭上眼生生的压制胸口上涌的闷气。就在她觉得脑子渐渐迷糊,将要昏过去的时候,那边云涯和云澈同时发现了不对。伴着云澈一声带着怒气的“玖诗!”,云暖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随后一双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手背。
“丫头,没事了,爹在这。”
冰凉的触感消失了,云暖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着,她闭着眼不敢睁开。然后感到一阵大力,她被从背后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暖妹,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