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章没写完QAQ
但是在公司……我……
先这样吧QAQ!
☆、故 人
整理好药房新采来的草药,紫晴净了净手。算算日子,也该着手今年的七叶七花丹了。待到九月中再添两味便可入丹炉了。如此想着,便打算去看看炼丹房的情况。
收拾好要带过去的东西,紫晴便向炼丹房走去。路过谷门的时候却少见的听到了争执的声音。她速来不爱管旁的事情,只不过谷中少有人出入,若是起了争执,难道是来了外人?
如是,鬼使神差的紫晴走了过去,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许多时日未见的小身影和……一个不曾见过的锦衣男子。
紫晴在谷中人缘极好,大家都亲切地称她“晴姑娘”。两个谷门守卫见是她,也缓和了表情各自叫了声“晴姑娘”。紫晴对着两人略笑了笑,便转过目光看着来人,温柔地开口道:
“暖儿,怎么回来了,不是同你师父出外游历了么?”
这两人正是云暖与青瑾。本来被守卫截住,她就有些焦虑,不想在这里碰倒紫晴,她心中一喜,不如就此一搏。
“晴姐姐,师父他让我去找他儿子来见他,结果人找来了他却不见了踪影,我只好把人带回谷里来看看。他原也是谷中人,算不得外人,不过是时年久了,变了许多样貌,守卫大哥们不识得,不肯放行,晴姐姐你帮帮我们吧。”说着还轻轻上前扯着紫晴的袖襟,好似微微撒着娇。
紫晴微微眯起眼看向云暖身后的男子,并不开口,静静地,让云暖心里愈发的紧张起来,仿佛等待着审判的牢囚。半晌,紫晴有些亲昵的的开口道:“澈儿?”
这一声唤让青瑾一愣,让云暖一惊。她没想过紫晴竟是认得云澈的,一时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喜的是紫晴认识云澈便可证明云澈确实是药谷中人,怕的是她认出青瑾不是云澈。
这便是云暖想出的办法,让青瑾扮作云澈混进来。实则青瑾与云澈并无何处相似,云暖只是赌这许多年没人记得他的样貌……脱下道袍换上一身锦衣,玉冠束发的青瑾,没了仙风道骨,却也有一股浊世佳公子的翩翩味道。
这个情境非常尴尬,青瑾没想到一上来就遇到云澈的熟人,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点点头表示默认。
紫晴脸上挽出清恬的笑容,“澈儿,我们也有十多年没见了,样子着实变了许多。”
两人心里有鬼,听到这句话不免心中打鼓,青瑾定力显然比云暖好些,这是还能开出玩笑来:“女大尚能十八变,男子张开了变作两外一番模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紫晴只是笑笑,转头对着两个守卫轻柔的说道:“云澈确实是云先生的亲子,只是在暖儿入谷前便出谷历练去了,许多年没回来过了。此番既然是云先生的意思,”顿住又对云暖说,“可有信物?”
云暖愣了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忙从怀中掏出那个布包,那株当归早已枯萎,云暖便干脆将它夹在一本书中做了个书签子。当云暖翻开书页露出那株当归时,两个守卫并紫晴同时敛了脸上的表情。
“当真是云先生给你的么,暖儿?”
看着紫晴有些严肃的面容,云暖也跟着有些拘谨,但还是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点头。紫晴的目光又扫过“云澈”,他也静默的点点头。紫晴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两位大哥,放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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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在紫晴身后,走出许久,待到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时,紫晴才转身停下来。云暖和青瑾亦步亦趋的跟着,青瑾虽然有赏美景的打算,却不敢分神打量,谨慎为上。
紫晴停下,两人也跟着停下。
紫晴的脸上不带一丝笑容,是云暖印象中少有的严肃。“暖儿,这次我帮了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是,”目光扫过青瑾,又回到云暖脸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暖睁大了眼,有些怔愣的看着紫晴。
“晴姐姐……”
她其实发现了青瑾不是云澈还是帮了她么?
“云先生不在谷里,你们时回来找他的?”
云暖点点头,虽然当初没报什么希望,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失望。
“此外呢?”
云暖躲闪着紫晴有些严厉的目光,低声道:“还要几朵碧落……”
紫晴对于云暖来说,亦师亦友亦母亦姐,在她的面前,云暖觉得自己永远是个孩子。
云暖低着头,许久没有听到紫晴的答话,心中正忐忑之时,有只温暖的手抚过她的头,温柔如水的声音:“暖儿长大了。”随后便没再说什么,带着东西又朝着炼丹房而去,青瑾因为又要跟上去,抬步的时候却被云暖拽住了。然而就在紫晴路过青瑾的时候,他听到她低声说:“澈儿自小没大没小,一直称我小晴儿,从不肯同暖儿一般叫我一声晴姐姐。”
如此这般,却是帮他,不叫他露出马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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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原本云涯和云暖住的地方落了脚。云涯避世已久,住的地方本就偏僻,周围也没什么谷中弟子,这回倒是省却了许多青瑾被识破的危险。
由于采集碧落需要报备,所以,云暖向专门管理采集的弟子提了申请,等待的时候便带着青瑾在谷中观览。
机甲之术,除了唐门,药谷也对其有所专精。云暖带青瑾来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像是亭子一样的地方,轻笑着说了一声扶好,便按下了一旁的机关,亭子一个震动便悬空而起,并且慢慢升高。饶是青瑾定力十足,一开始还是吓了一跳,面色一瞬白了一白,随后便很快的享受起了这凌空的感觉,与御剑的感觉完全不同,闲适惬意,当真巧思之作。
“这是药谷的凌云天车,别处想找也没有的。”云暖语气有着微微的自豪,虽然她对药谷并没有强烈的归属感,但是毕竟是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下了天车,便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台,极目远眺,可以俯瞰药谷错落有致的景致,当真繁花似锦,生机勃勃,心旷神怡,当得世外桃源之称。
云暖心中暂时放下了那许多烦恼,真挚的开心着,居然蹦蹦跳跳的到了台子中间,接着手舞足蹈起来。初看毫无章法,然而青瑾凝眸细看,却是在模仿在地上挥笔题字的样子。因为毕竟没有笔在云暖手中,她写了什么青瑾并不知道,然而那恣意的姿态,流畅的走笔,带起墨色的袍袖翻飞,还是让青瑾想起了那句“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云暖写累了,就嘻嘻笑着蹭到青瑾旁边。
“这里叫做三星望月,可以看到药谷的全景。”说着拉着青瑾朝着平台的边上跑去,因为刚才的一段凌空挥毫走笔,云暖的掌心有薄薄的汗,贴上青瑾的掌心,温热湿润。
走到台边,云暖转头对青瑾说:“道长,你敢不敢,不用任何功夫,从这里跳下去?”
青瑾讶异的看看下面,粗略估计有百米之高,下面有个小小的池塘,但是不用任何功夫跳下去,那浅浅的池水完全不能起到缓冲作用。侧头看着云暖,她的手还拉着他,因为运动而泛出薄红的脸颊像是轻轻地涂了一层桃色的胭脂,她的双眼亮晶晶的,许久没有见到如此神采飞扬的云暖,青瑾一时有些失神,便没有犹豫的道了句:“你若敢我便陪你跳。”
云暖听了先是笑笑,随后放开了青瑾的手。“道长,我跳啦,你要信守承诺哦!”
青瑾只觉手心的温润一霎离开了,随后一个墨色的身影在眼前忽的追了下去,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她,却想起他应了他要一起跳,便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那一瞬,他不记得他想了什么,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这一抹温暖,是不该消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信守承诺的O-O!说更就更!!!!
其实我要困死了TUT
小伙伴们晚安……
☆、天 工
云暖下坠的身影就在眼前,青瑾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有些睁不开眼,青瑾努力地眯起眼睛,想要想一些办法。空中无处借力,难道真的要倚仗那浅浅的一潭清泉?一转念,又好似看见云暖笑嘻嘻的脸,晶亮的眼神,这突兀的举动必是有什么缘故……也许是她在故弄什么玄虚?想到这里,心下又稍安了些。
神思翻涌之间,一阵清越的笛音,隐隐约约的传入青瑾的耳中,随即伴着一声长啸,青瑾眯着眼隐约看到一个墨色的身影骑在什么上盘旋着升了上来,下一刻,他便坚实的落在了一个温暖的身子旁边,此时才慢慢睁开眼,细看之下,发现他挨着云暖,而他们居然坐在一只身长有一个成年男子之高的大雕的背上。
云暖咪咪笑着回头看他,“道长,坐稳了,骑马我不及你,但驾驭这雕儿道长你定不如我!”言罢青瑾只觉身下大雕陡然而起,他忙死死抓住大雕脖间的羽毛。云暖操控着这不一般的坐骑带着青瑾在药谷上空盘桓,忽而升高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冠,忽而低空略过花海的万紫千红,或是减慢速度,悠然浸润着清新的空气,柔和的气流扫过脸颊,只觉身体仿佛也清透起来,通体舒泰。
折腾够了,大雕在一小排质朴的屋子前安然降落,云暖率先跳了下去,回头嘱咐青瑾:“等我一下。”然后小跑着进了右手边第二间房子,不一会又走了出来,与先前没啥变化,然后又扒着大雕的翅膀坐了上去。
“走吧,我们去取碧落。”
青瑾在进了药谷之后,寡言了许多,听云暖这么说也只是点点头,默默等着她的下文。
云暖将一个墨色的哨子一吹,大雕应声而起,稳稳的带着两人向着谷中的西边而去。
“碧落生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周边有些不入流的走兽……道长,你下手轻些,只将他们弄晕了便罢吧。”云暖说完也不回头,似乎也没有在等青瑾的回答,之后便也没再说什么话,不一会便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建筑之前,大雕不等云暖命令便附身下落,抖抖翅膀将两人放了下来,然后一拍翅膀,长啸一声,头也没回的飞走了……那声音,直把青瑾震得耳中嗡嗡作响。
云暖笑笑:“这里阴气重,雕儿不喜欢。”
眼前的建筑像是座院子,但是跟规矩的院落又不一样,看不出材质的石头透着浅浅的墨绿,整个建筑显得阴郁而破败。
“这里叫做天工坊,至于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知道的不多,总之,碧落在深处,”云暖看着青瑾,眸光淡然,“我们进去吧。”
走进院子,青瑾的眉头越皱越紧,周围都是一些残破老旧的机甲或是天工匣,许多已经看不出原貌,只是越往深处走,越觉得浊气加重,让他简直难以相信,药谷如此清灵之地,竟会存在着如此一方阴郁的天地,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仿佛是人间与冥界开了通道,此处已经非是人间了一般。
路上确实如云暖所说,有一些喜好这些阴郁之气的飞禽走兽,青瑾也不多说,只动手将它们打晕之后以法术随意禁锢在一边。如此跟着云暖一直都到了深处。
越向里面走,越是拢着说不清是雾气还是霾亦或是瘴气的东西,不过感受不到多么大的危害,应当不是瘴气。浓雾之中,显露出一个转角的台阶,云暖并青瑾谨慎地拾阶而上,转过转角便是一扇大门样的东西,迷雾之中看不真切,再走的进了,便能看到门内深处,一团一团幽碧的颜色,犹自怒放的妖冶诡魅。
不是碧落却是什么?
两人快步走过去。青瑾面上虽然古井无波的样子,但是脚下略微有些乱了节奏的步伐也透出他的心绪。云暖跟在他身后,准备取出什么,却隐隐听到有近处有什么咯咯作响,警惕的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虽然隔着浓烈的雾气,但是这院子内除了两人和碧落花以外根本感受不到活物的气息,便不可能是那些飞禽走兽,隐约只看到一些废弃的机甲……
不过一霎,青瑾猛地拦着云暖一跃而起,跳向了一旁,长剑出鞘,破空有声,银色的剑身划开浓雾重重,晕开一片清明。云暖定睛才看清是不远处一个台子上井有个庞大的机甲龙,而方才正是那机甲龙的尾巴甩过两人方才呆过的地方。青瑾眸色愈深,方才那一下已经毁了几朵碧落……必须把它从花丛旁引开。
青瑾将云暖揽到身后,不动声色的向后慢慢退着,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不知为何自己动起来的机甲龙。
云暖也吓坏了,虽然她从没亲自来过,但是这许多年也没听过来采碧落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惨白着脸,躲在青瑾背后,尽量不然他分神,同时飞快的想着办法。
这个机甲龙,恐怕是药谷的前辈所做,不知是失败品还是使用久了的淘汰品,若是后者还好说,大概不足为俱,若是前者……恐怕难以捉摸。
这个提醒,恐怕行动并不能很迅速,何况青瑾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复原,这般不知深浅的硬碰也不是办法……而且,他们的目的只是要取走几多碧落而已,并不一定要对这个机甲龙怎么样,只要他们能安然脱身,就可以向谷中汇报此事……但是那时恐怕这里会被封锁,想要取碧落大概就很难了……而且青瑾不能暴露在药谷众人眼前,不然极易被识破。
云暖小心翼翼的从随身的腰囊中摸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用力捏了捏,仿佛下定了决心,在背后将盒子塞进青瑾手中,同时身子微微向前,踮起脚在青瑾耳边轻声说道:“道长,我引开他的注意,你趁机取了花之后我们马上出去。”
云暖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略甘微凉,同样的气息喷在青瑾颈侧和耳后,他一霎有些失神,但是马上清醒过来,如此兵临城下,竟然能起这些旖旎的心思?他不禁在心中自嘲起来。
云暖在青瑾身后,感觉到青瑾似乎握住了那盒子,也不等他的回应便深吸一口气,径自走出青瑾背后,超着碧落花丛的方向移动。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慌张,面上也是从容的笑意,但若是近看,便能发现她紧绷的面部,那一抹笑却是僵在脸上的。
直到听到一阵有如泉水淙淙般的笛音的时候,青瑾才意识到云暖已经跑开了,他有些懊恼的感受到了手中的盒子……他只是下意识的结果她塞进来的东西而已……明明他负责引开那机甲龙的注意力更为合适……可是如今这骑虎难下的局势不容他再多做他想。左手握着盒子,右手紧握着不尽,屏息看过去,那机甲龙好似真的全然被云暖的笛音吸引过去了,清透泠然,若初冬细雪,似清冷流泉,只觉涤荡心底。
青瑾试着迈步朝着碧落而去,一步,两步,对面的庞然巨物浑然不觉。三步、四步……还是没有,再加大些步幅……发现它是真的没有注意自己,他努力隐蔽自己的气息,提气一个飞身闪到花丛边,小心翼翼的摘了两朵碧落,打开云暖给他的那个盒子,瞬间一股冰寒之气奔涌而出,定睛看去,盒子内还有一层精致的寒玉所制的内壁……如此极寒的温度方能最大限度保住离开了根茎的碧落花。
西娘……
这边云暖虽然只是吹笛,却觉得背后冷汗越发冒得厉害,精神极度紧绷,努力维持曲调的平稳。果然不错,她曾听得谷中曾有一个怪人以笛音驱使机甲兽,她以此做赌,果然机甲龙被她吸引住了。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吹笛,却觉得无比耗费体力和精力。余光撇到青瑾取了花,心中微微一松,然后这稍微的松懈却成了千里之堤的一个蚁穴,云暖的笛音……破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来更新了【。……
☆、所 求
大漠的夜似渐渐靠近的鬼魅,初时尚无感觉,夜色愈深却越来越寒凉,子夜时分,已冷如初冬。
“透,前面有个山洞,今夜便歇在此处吧。”女子举着火把紧了紧披风,声音被风沙砺的微微有些低哑。
女子身旁的男子似是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仅一张如纸白的面孔在火光下犹为明显。
“好,我先去探一探,小欢你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一瞬已到了那洞口,举火探了一阵方才回来,温言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在稍靠近洞口的地方架起火堆,就着火堆暖着身子吃了些干粮。容欢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推敲着两人现下的位置以及测算着距离目的地的距离。
“大概明日晌午时分便到了。”
男子点了点头,缓声道:“你先睡吧,我守着。”
容欢闻言不说什么,只轻叹一口气,当真和衣睡了,不久便传出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男子盘腿坐在火堆旁,不知何时那光洁的面上已经覆了半张面具。他低头看着容欢被火光映得明明灭灭的睡脸,那露出的半面已泄露了他的情绪,深不见底的柔情。
容欢翌日醒来时,火堆已经灭了,旁边是青衣男子盘膝而坐的身影,修长挺拔。听到容欢起身的动静,男子倏地睁开眼,转头轻声道:“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容欢依旧起身,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摇头道:“早些出发好早些回中原去。离开太久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
男子也不再说什么,起身看了看火堆是否真的灭了,又检查了一番行李,两人便上路了。
清晨尚是寒凉的,到了午间就热得好似酷夏,但日头毒辣,□□在外的肌肤很快就会被晒伤,纵使再热,披风却是不能去了的。
容欢走在男子身后,一路上小心谨慎并未遇到任何人,然后就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男子忽然停下,容欢也随之停住。十几年锻炼的敏锐感觉,她相信他。
男子带着容欢躲到隐蔽处,随后轻身而起,落雪无声般藏身在附近敛息去看那两人,待看清两人的面容后却微微有些吃惊。
是一男一女,男子做道士打扮,并未见过,而那女子却是面熟的,不正是当日小绘介绍给小欢的那个西娘?
因着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压低声音的对话,但粗粗观察那道士的功力颇深他也不敢贸然再向前,思量一番便悄声返回去找容欢。
容欢听到云暖在此处时也惊讶了一番,又听得她身边有个年轻道士,想起唐季绘之前的话,好似明白了什么。
品剑大会前,唐季绘曾找到容欢,说是受一个朋友所托想让她帮忙照顾一个姑娘,小绘还说,那姑娘十有□□是秀坊的后人。
唐季绘的性子无拘无束,被她称为朋友的人着实不多。前些日子听闻她接了一桩无酬劳的单子,那时她还打趣她,如何就铁公鸡拔了毛,小绘只红唇一勾,懒懒道“遇到了一个无赖小牛鼻子罢了。”
如今想来便是通顺了。想通了其中种种,容欢的心便放了下去,拉着身旁沉静的看着她的男子的手从容地走了出去。男子看她如此无防备的样子,须臾也放下了戒备。
她做了,他便信她。
两人都未敛起气息,很快便被青瑾察觉了。青瑾回身低喝:“什么人!”仿佛他和云暖并不是外来客一般。
容欢勾起浅笑声音轻缓带着一股暖意:“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云暖乍闻此声有些讶异,待两人走到近处才到:“容姑娘?呃,唐……姑娘的师兄?”
好险好险,差点脱口而出叫成唐损。
“唐戚透。”露出的半面冷面无波,言语少的可怜。
见是云暖的旧识,男子又是唐季绘的师兄,容欢乃是秀坊七秀之一,名号他也是听说过的,青瑾也收了警戒,敛声道:“纯阳青瑾。”
容欢笑道:“原来是青虚子。”
“容姑娘和唐公子怎会在此处?”云暖以为他们会留在纯阳宫。
容欢微笑着不答反问:“那两位又是如何会在此处?”
云暖不便做主回答,便转头看青瑾,青瑾毫不掩饰什么,淡淡道:“为家师取一味药罢了。”
容欢一怔:“紫虚真人病了?”
青瑾神色淡然:“无大碍,旧疾罢了。”
云暖略略有些吃惊,紫虚真人的病如此轻易的告诉别人真的没问题吗?
两拨人马在和平友好的环境下交换了下情报后发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一样的,是一条古旧的密道。
经过一番简易的探查,发现入口处竟没有人把守。四个人合计一番,决定晚上开始行动,当下便找了个小绿洲休息准备。
云暖与容欢靠在一处闭目养神。云暖便趁机找起了话题。
“容姑娘?”
容欢一笑,“如今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不若我就托个大,叫你一声小暖,你也便同小绘一般唤我容姐姐如何?”
云暖一早就觉得容欢亲近异常,当下从善如流的应了。
“容姐姐,你与我哥……就是云澈,有过节?”想起上次纯阳宫被云澈搅局那次……
容欢听见“云澈”两个字神色便暗了暗,语气又有些无奈:“我在秀坊众姐妹中年纪稍微大些,办事也沉稳些,坊主便经常交给我一些到各大门派走动的任务,铸剑山庄与秀坊比邻,自是去得多些,一来二去便被你那哥哥抓住了些把柄。”
这理由云暖一时有些难以消化,云澈抓了容欢的把柄?而且容欢居然就这么随便的告诉了她?
惊诧间只听容欢继续说:“也没什么大不了,是我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情,我只是不想那个人难为而已。”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云暖只能在其中捕捉到一点点的端倪。
“那唐公子……”
云暖睁开眼,看到容欢的表情更加古怪。
“我跟透是青梅竹马,他是唐家义子,十岁上才入得唐家堡。”
就这么没头没尾,容欢的话戛然而止。过了许久才听到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些许低哑,似是有些疲惫, “小暖,有些话,不说出口,对方是不会懂的。永远不要相信心照不宣。”
云暖似懂非懂的看着容欢脸上浮现的挣扎,不知为何心中一痛。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我原本的设想……这文5W左右就该完结orz……
是我太拖沓了!于是我决定快马加鞭开始催促各路英雄好汉赶紧抡起胳膊腿行动起来……
然后奔跑向大结局=。=
然后好像感情描写少了点是不是!我努力开始发展JQ _(:з」∠)_……
☆、同 类
云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是她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前一刻的记忆是她在天工坊的惊险……然后驾车的青瑾告诉她,她那时晕了过去,是谷中弟子救了他们,紫晴姑娘说免夜长梦多,他们便披星戴月的出谷奔赴西域。
在颠簸的马车中看着不知短长的前路,她突然就想起唐季绘说的“私奔”,好似他们真的是一对私奔的小儿女般……
这时她脑海中又不断的响起容欢的那句话,“小暖,有些话,不说出口,对方是不会懂的。永远不要相信心照不宣。”
然后她便惊醒了,对上容欢秀丽温婉的眉眼,额间的那一点朱砂不知为何在这薄暮之中无比冶艳。
“你醒了?那正好,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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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的入口算不上明显也算不上多么隐蔽,一道稍微有些掩饰的石门。唐戚透上前探查一番,左敲右打之后回头点了点,表示并未发现什么机关,然后他用力一推,那门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带起一阵扬尘,呛得云暖和容欢直咳。这般模样,像是许久未有人打开过这门了。
唐戚透举着火折子在前,中间是并排而行的容欢和云暖,青瑾在后面垫后。
“谨防有诈,切莫走散。”面对并不熟稔的人,唐戚透简直惜字如金。
密道内透出一股许久没有人气的生土味儿,两个姑娘用沾了水的帕子捂住口鼻放才觉得好些。四个人边走边细细的观察四周,壁上原是有灯的,但许是太久不曾使用了,灯油早已枯尽,点上火,噗噗闪了两跳便再也亮不起来了。狭长的一段过道之后突然的豁然开朗,虽看不远,也能感觉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四人都举起火折子慢慢走到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厅室,立了许多粗细一致的柱子,中间一团宝箱却早已被人打开,积了厚厚的尘土,甚至借了蛛网。厅的四周有许多西域风格的雕花门洞。
唐戚透捡了几块大小相似的石头,挨个向几个门用力掷去,最后指着正北方的门沉声说:“这里。”
容欢完全不疑有他,跟上唐戚透就走过去,云暖虽然一头雾水,转头看见若有所思却也跟上的青瑾也忙小跑起来追上容欢。
走了些许,唐戚透突然停下了脚步,三人也紧跟着停住了。
“怎么了?”容欢低声问。
“机关。”言简意赅。
“小心点。”四个人靠得更紧了些,高高低低的举着火折子查看四周。
云暖低头发现地上有个花纹古怪的圈,便稍稍走过去些好看个清楚,一边说着:“这里有个圈……”
唐戚透猛觉不对,低头看去倏地变色,一句“小心!”话音未落那圆圈便已经裂开,云暖此时虽然并未踩上去却因为重心整个倾斜过去,身形不稳便跌了进去。唐戚透离她最近,伸手去抓她时却反被一股大力拽住也一起拖了进去。这边容欢和青瑾惊觉不好之时,那洞却已经合上了,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容欢和青瑾看着那图案诡异的圆,飞快的想着办法。青瑾仿效唐戚透捡了些小石头,但是好似太轻,那洞口根本毫无反应。请进拔出不尽砍下一块较大的石头,拿在手上用力敲边缘,那洞果然又开了,青瑾趁机丢了一块小石子下去,久久未听到回声,这一下去深不见底。洞口很快又合上了。两人虽然找到了打开的办法,却一时一筹莫展。
容欢自顾到一旁着了一块空地,抱膝坐了下去。似是自嘲,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苦涩微笑,“最终还是连命都欠了他。”
容欢的声音很小,青瑾内力深厚依旧听到了,不知想了什么,眉头皱了皱。
“青虚子。”
容欢突兀的叫到他,他便应了。
“你喜欢喜欢小暖吗?”
青瑾神色一紧,眼神幽深的望不到底,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说出半字来。
容欢好似也没有想要等他的答案,仍自顾的问下去。“小暖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青瑾这次仍是没说出半个字,然而面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呵,果然知道。”
容欢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看着青瑾。适应了黑暗之后,便是没有火折子也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你在动摇,你心底放着一个人,然而你也抗拒不了小暖对你的吸引。”不是问话,是一句肯定,然而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也没有嘲笑的意味,青瑾看向容欢,只看到一脸悲戚。
“因为,我也一样。”
许久的沉默之后,青瑾终是说出一句话,低沉略哑,“我欠西娘良多。”
容欢一副了然的样子,作为同类,她理解青瑾,作为云暖的朋友……她心疼她,便替她恨他。
“透帮我取瑶琴而来,小暖帮你取药而来,如今生死未卜。既如此,不如我们便赌上一赌吧,我们也跳下去,若是他们能活,我们自然也有活路,若是他们不幸送了命,我们便将这条命,赔了他们吧。”
容欢的语调有些轻快,面上的表情却很从容,并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精神失了常。青瑾突然就想起在三星望月那地方,云暖波鸿的脸蛋,晶亮的眼睛,笑意盈盈的问他可敢跳下去……鄙视他说,你若敢,我便敢。
如今,她掉入这不知深浅大坑,西娘,你若敢,道爷如何不敢。
“好。”声音沉缓,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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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睁开眼,觉得后脑勺一阵顿顿的痛,身上却还挺舒服……抬手想去摸摸脑后是不是肿了起来时,却不小心扫到了什么,略微有些冰凉的质感,顺着手的方向望去,看到掩在面具下的半张脸。浓墨般的黑暗中,那煞白煞白的脸着实有些吓人。
云暖吓得直接收回了手,一个精灵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唐戚透。
然后下一个激灵发现自己靠在他的身上,赶忙跳起来,然后一个呲牙,腿麻了……但始终就没敢再摔回他身上……
“唐唐唐唐唐公子对不住!你怎么样!”
唐戚透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暖一些列丰富的面部变化,只简单地答了一句:“无妨。”
掉下来时他用了内里卸了大半的冲力,然后又给云暖做了人肉垫,当时却是一阵头晕脑昏,不过在云暖撞到头昏迷这段时间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他虽然抱着她不能动,却也大致观察了一下,这个洞着实很深,根据掉下来的时间测算少说也有四五十尺,想要依靠轻功上去难如登天,不过看上去,却是可以往前走的。
唐戚透站起身,头微微晕了一下,身形略微晃了晃,很快便恢复如常的样子。扭头看了看云暖,“好了?”
云暖马上点头道,“好了!”
“嗯,往前走吧。”
这种地方,还是要听技术人员的话。他说往前走,那便往前走吧。
不过他还真没说错,往前走这条路真的越看越靠谱。一条像是来时的狭长小道,甚至比来时的还要窄,几乎仅容一人通过。云暖在唐戚透后面紧紧跟着。
“唐、唐公子?”这条小道不知为何显得比来时那条长了许多,如何也走不到头,云暖受不住那种安静的气氛,打起精神准备搭话。
“说。”依旧的惜字如金。
“你和容姐姐是来找什么的?”
沉默。
“当然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一个瑶琴。”
“瑶琴?”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瑶琴?
“是秀坊许多年以前被盗走的一个武器,小欢如今要修炼那套功夫,需要这武器。”唐戚透难得对容欢和唐季绘以外的人说这么长的话。
这世上还有非某一把武器不能练的武功吗……
“唐公子,你是不是……喜欢容姐姐。”
说的却是陈述句。
唐戚透的回答很平淡,就像回答“你今天吃饭了吗?”一样的说了一句:“嗯。”
“……那容姐姐呢?”
唐戚透突然停下脚步,容欢脚下收势不及直接撞上了他瘦削的背。他转身低头看她,一半的面容掩在面具下,神情无比认真。
“她心里定然有我,但也不止一个我,但是这样就够了。”他转回身继续走,“我以为,你懂。”
云暖愣住了。
他以为她懂……但是她总觉得,她与唐戚透,有哪里,并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扔石头这招……我胡诌的,别信【。……
在我构架这文的时候,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小唐和小欢这对_(:з」∠)_……
不过最后这对的结局可能会让小伙伴们略微有些吃惊……
怎么说呢=-=,最后你们就懂了!
☆、困 兽
那狭窄悠长的小道终于到了尽头,又是一个圆形的小厅,这次四周没有了那些洞门可选,只在正北有个阶梯。
云暖跟在唐戚透身后拾阶而上,不知怎的微微有些紧张起来,看到唐戚透也戒备起来的样子她知道,确实有什么在前面。
她打起精神屏息静听,似乎能听到低低的呼吸声。
“有……人?”云暖压着极低的声音问。
“野兽。”唐戚透的声音低沉肃杀,透着浓浓的警戒味道。
野兽!这种状况下野兽比人还可怕好不好!人至少还能沟通能讲理能理性的去推测。野兽!谁知道它下一刻会从哪里钻出来咬你一口!
“怕的话,闭上眼睛在这别动。”
怕,她当然怕,她的夜视能力不及唐戚透,他飞身而起,她只能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他本就习惯在暗处潜伏,如今的环境真是再好不过——如果没有她这个拖油瓶的话一定更好,云暖想。
打斗的声音响起的地方并不是很近,云暖想,定是唐戚透将它引得远了。若是连她都能感受到气息的时候必定不会是那么远。
云暖看不见,又不敢举火,只能将心吊在嗓子眼细细地听,听那吼声……是狮子?可是这里人迹罕至的样子,哪里来的狮子?若真的是狮子,这么久待在此处不见天日,若无人来喂食的话……岂不是见到活物就?
云暖不敢再想下去,偏偏她又丝毫听不到唐戚透的声音,只有行动间衣服带起的风声。
不过没有叫喊至少说明他没受伤……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暖因为紧张早已丧失了计时的能力,立在原地,几乎成了一做雕塑。
唐戚透回到云暖身边带起一阵微微夹杂着血腥味的风。他拉起云暖的手,声音有些压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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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远似近的地方传来一阵野兽的长嘶,青瑾和容欢都停下了脚步。
“听声音像是头上传来的,莫不是我们掉的比透和小暖还要深些?”
当初两人先后跳下来,不断借着洞壁卸力,不想下面居然是一个深潭。两人掉进潭水中,除了被水拍得生疼以外毫发无伤,怕是说绝处逢生也不为过。
两个人湿漉漉的从潭水中爬出来,好在黑兮兮的目不见物,也免去了两人的尴尬。用内里粗粗的烘干了衣服,青容二人便沿着潭水走了起来。
容欢在黑暗中仔细辨着青瑾的表情,眉头有些紧绷,眼神也不似初见时的洒脱,遂轻声道:“担心?”并不指明,两人皆懂。
青瑾不答反问:“你不担心?”
容欢却轻轻笑了起来。“这样的环境,透才是王者。恐怕青虚子你我二人联手在此处都不一定能从透手中讨到什么便宜。”
青瑾眉头仍未舒展,却在内心接受了容欢的说法。
容欢又动起脚步,似是陈述似是安慰般的接着说:“所以小暖跟着透反而是最安全的,若是跟着你我,怕是到时我们尚且自顾不暇,她岂不是更危险。”
青瑾语塞,但容欢的一字一句无不正确。这样的环境里,他真不一定能护得云暖周全。若是没有遇到唐戚透和容欢,只他与云暖进来,如今,是不是她已葬身野兽的利爪之下,或是……他不敢再想。
明明是他一人的责任,当初他又为何想要云暖陪他一道呢?他知自己卑鄙,因为他知只要他说了,云暖必不会拒绝。
是了,云暖对他有情,他如何看不出来。他知这样不好,应到早早了断才是,可是那一抹温暖,他当真不愿放手。
青瑾,你真是个自私的卑鄙小人。
“青瑾,你真是个自私的卑鄙小人。”
容欢的声音轻缓沉静,青瑾一怔,以为自己不经意说出了口。
“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我也这么对自己说过。”容欢的语气认真了许多,“容欢,你真是个卑鄙自私的小人。你要记得你欠了唐戚透多少,而最后,”她一字一顿的接到,“你还会负了他。”
——而最后,你还会负了他。
这句话简直像一句魔咒敲在青瑾心上。
容欢停下,回身看着青瑾,明丽的脸上漾开一个笑容,美艳不可方物。
“要么快刀斩乱麻,要么只一个柔情的美梦给她,最后亲手毁掉,让她恨你。青虚子,你选哪个?”
青瑾,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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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并不知道唐戚透要带她去哪,任他拉着向前走,心底是完全的信任。
不过短短一日的相处,但云暖就是没来由的相信他。他是唐门弟子,但是却让她觉得他有着一颗如稚子般干净的心。多么的矛盾。
“唐公子。”
“说。”
“你……杀过人吗?”
“杀过。”
“……很多?”
唐戚透神色古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哪个唐门弟子不是双手沾满鲜血。”
云暖微微一怔,是啊,甚至唐季绘还在她面前微笑着了结了好几个黑衣人的性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感觉到云暖的手有些紧绷,唐戚透难得对容欢以外的人流露温情。
“怕了?”
云暖抬头看着唐戚透那被半面面具盖住的侧脸,问:“你不怕吗?”
她曾见过几个因为杀了人而寝食难安的病患。如他这般背负几多人命……他不怕吗?
唐戚透带着云暖往前走,脚下步子不停,口中也难得说了很多话:“云姑娘,便是盛世之中,哪个江湖中人手上没有个几条人命?何况而今……许多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对错,纵然我双手染着那么多人的血却也不碍我做我想做的事。我做下的若是罪孽,我便用我毕生去偿还,若是此生换不够,那便来生接着还。”
有些空旷的空间,一时间静静的回荡着唐戚透这一番话。云暖静默无言,一个杀手有着这样清透的内心,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云暖还在发呆的时候,唐戚透已经停下了。
“到了。”
意义不明的一句话,运暖也不知“到了”是指到了何处,那一段长篇大论之后,唐戚透似乎又失去了语言能力。
唐戚透用力向前一推,一瞬有柔和的光倾泻而出。突然的光线让云暖眯了眼,许多扬尘又让她咳了一番,这才眼看前方,一方斗室,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晕出一片轻柔的光线,而室内,陈列了许多……乐器。
看上去像是多年未曾有人来过,每件乐器上都覆着厚厚的灰。云暖左看右看觉得很是新鲜。唐戚透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张小桌面前,拿起桌上的一张小巧的瑶琴。琴身不大,只有成年男子小臂长短,大红的颜色纵然是覆了尘也觉得耀眼非常。
“你若喜欢就拿一个做纪念,我们去找出口。”言下之意是催促她尽快。云暖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哪有时间给她细细的欣赏,扫视一番,拿起了一个漆白色的小胡琴,又见墙上挂了一只青玉笛,心底一动,一并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