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默然,听上去确实是一件很是双赢的事情,但内心的什么地方总是隐隐的有些抽痛,以人为蛊豢养蛊虫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想起裘萨曾说玖诗差点成为圣女他就觉得幸好她使性子避过去了,不然……
诶?不然什么……玖诗做不做圣女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事一结束就散伙的关系,他在担心个什么……就算最后保持着联系,有个做圣女的朋友明显便利许多……云澈突然烦躁起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愿意玖诗做圣女。
耳边响起裘萨大喘气一般的下文,“圣女寿命久于常人许多,故而凤凰蛊也甚为难得。”云澈却心不在焉的敷衍了几句,快步的离开了,然而脚下凌乱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裘萨看着他离去时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有苦涩,有快意,有讽刺,还有……怜悯。
哎,师妹那个傻姑娘,这小子对她明明也有情,她又是何苦呢。
※ ※ ※ ※
与裘萨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的第二天,玖诗就又出现在了云澈面前。
还是那么鲜活娇俏的少女,宛若曼陀罗般浓烈的撅住他的视线,他好像居然听到了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声。
玖诗深深地笑起来,“怎么,几日没见就被奴家的美色迷住了?”
古怪的自称又出现了,云澈所有绮丽的小情绪瞬间被打散的只剩哭笑不得。
怔忡间关切的话已经脱口出:“这几天你去哪了?”但一问完他就懊恼起来,这里她是主,他是客,他哪有立场干涉她的行踪。
玖诗听了云澈的问话似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笑容里还染上了一丝狡猾的味道:“云澈,三师兄说你去找过我,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我呀!”
云澈整个人定在那里,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他愣多久,玖诗就不错眼珠地看了他多久,俩人都像傻了一般,最后还是玖诗一撇嘴,“算啦我逗你玩的,一点都不好玩。”
云澈恼羞成怒,“胡闹,这种话可以混说的么。”
玖诗低眸嘟囔:“骗我说句喜欢都不行吗,不解风情,哼。”
声音很小,云澈心思烦乱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啦!”
然后云澈又非常老实地被玖诗拖走了,最后忘记了打听她那几天去哪了。而这一段表白风波也被他当做玖诗的一个恶作剧,到底没往心里去。现在哪里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呢。
云澈也不知为什么,就算玖诗又出现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最后他把这种情绪归结为近期得到的信息太多导致的条理混乱。
云澈心事重重,所以陪玖诗折腾的时候就显得心不在焉,自然,他也没看见玖诗眼中的情绪。
不安,矛盾,不舍……
今日玖诗扯着云澈一直折腾到晚膳时分方罢,玖诗毫不客气的跟着云澈回了客房蹭了一顿饭。
云澈失笑,恍惚回到那是初见云暖,他这个主人也是去蹭的客人的晚饭……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咳,哪跟哪。
吃完饭,玖诗似乎也没有离去的意思,直到掌灯时分,才做出一副要走人的样子。
云澈苦笑着叹了口气送走了人,一抬头却发现本该走了的人去而复返。
“怎么,落下东西了?”
玖诗摇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有暖色的灯光映在她眼里,愈发显得那双杏眼幽深莫测。
“云澈,你说一句你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爬上来发现后台崩溃了,于是我就心安理得的偷懒了_(:з」∠)_……
今天固定团开荒,阿史那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叫我驱魔小能手【我是冰秀真的
☆、执子之手
二更已过,云澈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那时候玖诗的样子。
他始终是没有开口。
没来由的烦躁。枉他自诩是个纨绔,那时却摆不出半点轻浮的态度。
那时的他被玖诗说的发懵,一瞬就陷进了一个奇怪的思考漩涡,他喜欢玖诗吗?仿佛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会说半个字。
玖诗离开前那咬着唇的隐忍样子犹在眼前。
扬州初见时,她睁着大大的杏眼毫无防备地问,“你是谁?长得真好看。”
中秋时她落寞的神色透着想跟他们一起的小小渴望。
云涯失踪后她笨拙的安慰。
惹祸后被他训斥时倔强又无辜的表情。
还有,她让他说喜欢的时候乞求。
一闭上眼,这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着划过,原来一丝一毫他都记得那样清楚。
突然的豁然开朗,原来,他是真的喜欢她的。
得到了这个结论,云澈突然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这几天胸口那团让他烦躁的浊气仿佛也一瞬间就消失了。
也罢,明天就说给她听吧,不过小姑娘会不会以为他是被她要求才说的呢?
嗯,那个场面一定很有趣,云澈如是想着,竟然沉沉睡去,也是这许久来,最好的一觉。
然而第二天,玖诗又不见了。
因为有过前科,对于玖诗的消失,云澈已经不那么忧心克了,不过,才明了了心意她就不见了还是让他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也好,鼓起的勇气睡了一晚上又听到她不见了之后突然又缩了回去……缓一缓也好……
相比于云澈突然的神清气爽,裘萨的脸色却愈发的阴沉了。
云澈通过一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推理之后得到的结论是……裘萨把他当做情敌了。
他想,不怪他不怪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小师妹,结果突然冒出他这么个程咬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于是看向裘萨的眼神就带了深深地同情和小小的得意……
结果便是裘萨恼羞成怒的一顿胖揍。
关于云澈和裘萨那一场干架,在五毒教往后的数十年里都是让教中弟子闻之色变的……
因为,他们只要想到他们的圣女,便会想起,他们的圣女在成为圣女前,曾引起了一场盛大的……打架。
再见到玖诗又是三天后。
衣服还是浓浓的苗疆味道,层层的银饰迷人眼,但是让云澈意外的是,这次的衣服居然裹的很严实……
玖诗少见的上了浓妆,妖媚夺魄,然而却也难掩眉眼间流露的疲惫。
“云澈,我们去扬州吧。”
※ ※ ※ ※
蚀骨,又名七日殇,一日融于血脉,三日附于全身骨血,七日蚀骨。
是为唐门密毒。
又为云涯方子上最后一味药引。
是以这一回青瑾正经递了拜帖到唐家堡。拜帖先于两人两日到达唐家堡,所以当看到接待之人时,云暖觉得,实在是意料之中……又令人意外。
唐季绘和……云舒。
对于在这里看到云舒,云暖大为意外,不过到底是高兴的。她与云舒颇为相投,纯阳宫一别两月,如今相见,唯有欢喜。
对于此行的目的,唐季绘勾起红唇只有一句评论:“哄的唐老太太开心,包你毒药管够。”
……
云暖身份尴尬,拜帖之中便没提药谷的身份,便只做青瑾友人,最后犹豫一番,终于是没跟他去见唐老太太,而是拉着云舒游览唐家堡去了。
云舒比云暖早来了些日子,这会正好反客为主给云暖充做了向导。
唐家堡地势特殊,又兼之武林地位特殊(主要是身份特殊……),实则所在以隐蔽为上,青瑾和云暖若不是有唐季绘这个门路,哪能如此轻易便走进来。
故而唐家堡各处的设计都有一种低调的神秘感,无处不在的机关暗甲,茂盛的林木,幽冥般的灯光……不知为何云暖有一种此处永远不见天日的感觉,却丝毫不觉压抑,反而觉得月光无处不在,清新舒畅。
宛若世外仙宫。那是一种不同于药谷的与世隔绝。
她很喜欢。
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何烟花这种东西会出自唐门弟子之手,如此绝妙的环境,正适合那些绚烂绽放。
青瑾找到云暖和云舒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正在跟唐季绘讨烟花。
在别人的地盘跟人家讨东西讨得这么无赖的……果然是他的徒弟。(……)
彼时唐季绘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到青瑾的身影时却有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青瑾眼皮一跳。
眯了眯眼——小唐损意欲何为?
挑起唇角——助你花前月下。
吃过晚饭,云舒说唐季绘让她去问道坡。那里云舒带她去过,是一处不可多得美景。云舒目光高深莫测的把云暖打量一番,然后亲手按住云暖给她捯饬一顿,最后瘪瘪嘴发表了一句评论:“差强人意吧。”
……
然后带着促狭的笑意飘然而去。
云暖凭着记忆到问道坡的时候,那里已经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了。
一如当初在论剑台的初见时一般,墨发白衣,长剑在背,端的潇洒飘逸,宛若谪仙。
云暖突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也大的有些离谱。
似乎是感应到云暖的到来,青瑾悠然回身,俊逸的面庞带着清风般的笑,声音出奇的轻柔:“西娘,过来。”
云暖走到他身旁,只觉心跳声简直要盖过周遭的声音了,只好把要烧起来脸深深的埋下去,祈祷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却只听到头顶那人浅浅的轻笑声,“很好看。”
云暖一时有些茫然,也忘了害羞,抬起头来就看到青瑾水玉般的眸子温润地看着她,她反应了一刻才明白过来,他是说她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云暖简直手足无措起来。这样气氛让她无所适从却又甘于沉溺。
“小唐损给了烟花,你不是要看么。”
青瑾适时的岔开话题,云暖如蒙大赦,忙点头附和,“是啊,我和云舒下午缠了她许久也不给。”
“看好。”青瑾说完蹲下身点了引信,然后起身拉着云暖走到一旁,云暖这才发现地上原来已经放置好了烟花。
捻子燃尽,忽然一圈心形的孔明灯从两人脚边缓缓浮空,孔明灯暖融融的光将两人拢在中心,映得人面若桃花,然后灯一齐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到变成一圈弱弱的光点,突然间所有的孔明灯在空中倏地炸开,一霎漫天的烟火把周遭映得有如白昼,红的绿的黄的,简直巧夺天工。
“虽是借花献佛,西娘可还喜欢?”青瑾的声音如清风拂柳,涓流穿石,云暖还沉浸在烟火的华美之中,此时听到青瑾的声音,心中是说不出的悸动。
最后一丝烟火燃尽,夜空又只余下一弯清冷宁静的月。
云暖的心突然就冷了。知道越多的美好就想求的更多,人心总不足……她真的能坦然面对那越来越近的分别吗?
这时又有烟花冲天而起,云暖一怔,去看青瑾,青瑾摊摊手,表示不是他。回身看去,却是唐季绘和云舒。
“小牛鼻子,花前月下的如何?”是唐季绘。
“嘿嘿,师父,小暖是不是很好看?”是云舒。
青瑾面对两人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云暖却因为心事重重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漫天烟花之下,唐季绘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唇红齿白,煞是妖孽的吐出几个字:“呵,揠苗助长。”
“小阿朱,你可知那烟花叫什么?”
云暖不太配合,青瑾与云舒也不出声。
“它虽是孔明灯,却有个极好听的名字。”
似乎是终于勾起了好奇,云暖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它叫,”故意吊着人的胃口,美眸一挑,略微低哑的声音一字一字缓缓道,“与子偕老。”
“为何?”却是云舒与云暖异口同声。
唐季绘笑了,她艳如鬼魅的脸庞越发明媚,在唐家堡的夜色中宛如一株盛开的昙花,妖冶而转瞬即逝。
“因为在唐家堡,想要与所爱之人执手偕老只是一种奢望。”
云暖怔怔地看着那魅惑的红唇一开一合。
“唐家的人大多短命,大概是阴损的事情做多了。”唐季绘混不在意的笑,似是自嘲,又好像与她毫无干系。
这样的环境,所以养出她这样恣意的性子么。
这样一场旖旎的开始,沉重的展开的烟花活动,最终以唐季绘一句寡淡的“你们玩,我师兄回来了。”而告终结。
伴随着唐戚透回来的,是一个让众人错愕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小伙伴想问,为什么小暖儿那么笃定她跟道长终有一别……
无穷不尽啊=-=
可懂……?
☆、不 求
品剑大会的余韵还未过去,新的一波话题便轩然而起。
铸剑山庄的大庄主叶英与秀坊七秀之一的昭秀订下了婚约,婚事议定在明年三月。
这场突如其来的亲事宛若一颗石子投入了将将平静的湖水,牵起新的涟漪。
大家纷纷猜测,事前毫无风声,莫非是大门派稳固地位的联姻?
昭秀者,据传,姓容名欢,芳龄二十,仪态万方,容颜倾城,舞姿琴艺于秀坊之中均是佼佼者,又位列七秀之一,功夫自然也绝非泛泛之辈。
而叶英自是不必多说,从姿容到武功,多年前便早有美名。
这两人便是当真是联姻,也可说的上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一对璧人。然而江湖中人还是不免唏嘘,且不说容欢不过双十年华,而叶英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纵然他再是风华绝代,剑术卓绝,终究不免让人叹息他的一双眼……
不过这些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如鱼饮水罢了。
然而与这个消息一起回来的唐戚透才是让云暖最惊讶的。
见到唐戚透时,他只有些微跋涉后的倦怠,此外,平静如常。这个消息似乎没对他造成影响,或是,他在许久许久以前,早已默许了这样的结果。
关于唐戚透对容欢的情意,云暖在密道那时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回想起来容欢的许多话,似乎早已暗示了这样的结局。
云暖知道,感情这码事,外人是不好置喙的。于唐戚透、容欢和叶英的故事她只是个外人,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过问这个结果。然而她终究是抵不过好奇,想要问一问这个寡言而温柔的男子,他真的,不伤心吗?
所以她还是问了。而在那样一个寂静幽暗的空间中,唐戚透淡漠的声音显得异常深刻。
※ ※ ※ ※
对于青瑾讨要蚀骨的请求,唐老太可谓应得十分爽快,爽快得让青瑾觉得脊背发凉。
果不其然,唐老太的下文就明显的来者不善。
“蚀骨就在我唐门的密室之中,老身从不阻拦他人凭本事去取。青虛子既是求取此物,便也入乡随俗了罢。”
言下之意,小子,自己去密室拿吧,是死是活都与我这老太婆不想干。
青瑾的本意是要偷偷的自己去,这几次都连累云暖与他一起涉险,他本来就心有愧疚,如今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更不能让云暖陪他同去。
不过天不遂人愿,他在跟唐季绘询问密室情况的时候不小心叫云舒听去了,随后云舒同云暖绘声绘色的回放了一遍,云暖略一思索就想到了其中的因果,最后找到青瑾坚决的表示她也要去,理由是既然是如此危险的地方。自然应该带上她这个医者。
而云舒自然是表示为师父鞍前马后,为朋友两肋插刀……其实就是图新鲜……地表示也要一同去。并且在一顿冷嘲热讽撒娇打滚之后成功拖唐季绘下水。
最后一个是让云暖最意外的——唐戚透。他只说了“我也去。”便没有再多的解释。
于是这一趟原本计划中的单人冒险转眼变成了五人副本(作者你穿越了喂!)。
在唐家堡容易让人混淆黑夜白昼,几个人收拾休息一番之后,当晚就动身了。
事实上,再多的帮手都没有两个唐门弟子管用。唐门的弟子在出师之前都是要经历密室的试炼的。就这点来说,唐老太本是知道唐季绘与青瑾有交情的,这一回实则也并没有为难他。
唐门密室的入口在……的一方瀑布之下。云舒不擅水只能留在外面的岩石上,出师未捷身先死……
唐戚透领头,四人依次跳了下去,直至都消失在云舒的视野中,她才无趣的抱膝坐了下来。
密室的入口在水下,几人游了一会便看到一个石洞口,穿过洞口向前游了十几尺便有了一根长长的软藤直通上面。
唐戚透和唐季绘当年就爬过自是不在话下,而青瑾的轻功对于攀爬这么一根藤蔓那也是毫无难度,最后就苦了云暖。可以分辨藤蔓依附的是一个非常粗的石柱的石壁,石柱常年在这样的阴湿环境中壁身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墨绿的青苔,滑溜的壁身根本没有着力之处。
青瑾是想云暖知难而退的,正好云舒也没下来,奈何云暖坚定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青瑾,他终归还是妥协了。
二唐依次上去之后,青瑾叫过云暖,尴尬的轻咳一声,说了句“西娘,冒犯了。”
云暖看去,发现青瑾解了腰带,原本被束住的长袍因为湿透的关系倒也没有散开。青瑾拉过云暖,用腰带将两人绑在一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两人靠在一起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简直就像赤身裸体的相贴……云暖的脸腾就红到了脖子根。
青瑾有些僵硬的左手揽住云暖的腰,云暖腰间敏感的软肉甚至感受到了他手臂上的肌理……真是要命。
云暖悄悄掐了自己一下,疼的自己呲了牙。
这种时候,想什么呢!
就在云暖胡思乱想的时,青瑾也没好哪去。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云暖身体的曲线,青瑾干脆别过头不去看,这倒也正好没看到云暖那一串小动作,不然二人只怕更是尴尬。
青瑾运功静心提气,右手拽了拽藤蔓,足尖轻点,几个借力便带着云暖飞身上了石柱。
唐季绘和唐戚透都在打坐用内力将衣物烘干。青瑾解开绑住两人的腰带,却是脱下外袍,先行将其烘干,然后递给云暖,只是眼神依旧有些躲闪。
云暖明白他的意思,她不会武功自然没法把衣物烘干。她红着脸接过他的外袍,努力忽视唐季绘投来的暧昧笑意。
四人又稍事休息了一会,青瑾也大致烘干了自己的衣服。云暖勉勉强强由着唐季绘将她的衣领袖子等出弄了个大概干松——就算是女的,让两只别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也受不了好嘛,还是在两个男人面前。
云暖这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个石柱,前面还有好几个粗细高低各不同的石柱,几个柱子呈现的轨迹蜿蜒着朝前,但是却各不相连。
唐戚透回头先看了一眼云暖,然后转向对青瑾说:“带好她。”
唐戚透率先施展轻功沿着石柱的轨迹向前,唐季绘扫了一眼青瑾和云暖,也飞身跟上。青瑾会意,接着揽住云暖,几个起落通过了石柱群。
四人面前,是一个非常朴素的石门,光秃秃的,连开门的地方都找不到。
“小绘同我进去,青虛子与云姑娘在这里稍待吧。”还是唐戚透先开了口。
青瑾闻言上前一步道:“这怎么行,这原本是在下一人的事,如今怎么能置身事外,让二位范险。”
唐戚透正要再说什么,却被许久未开口的唐季绘打断了,“师兄,你之前受的伤还未好,我带小牛鼻子进去也是一样,左右这里也没什么大危险。”
唐季绘这话让云暖心中一阵愧疚,伤筋动骨一百天,定是那时候在密道受的伤。
“唐公子,再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吧。”
对于唐季绘的提议,唐戚透也不坚持,唐季绘见师兄默许,转头对青瑾道,“小牛鼻子,跟紧我。”说完在门边一顿乱摸,云暖不知道她摸到了什么,只听到轻轻的一声“喀哒”之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边拉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云暖探头向里看,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唐季绘一个闪身便走了进去,青瑾给云暖丢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之后便快步跟了进去。
“莫担心,小绘虽然爱胡闹,但是向来知轻重。”唐戚透走到一旁坐下,“过来坐吧。”
云暖有向里看了几眼,看不出所以然,便听话的坐了过去。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熟悉了些,如今看唐戚透似乎温和了许多。
“唐公子,你的伤给我看看罢。”每每想起,云暖心中都是愧疚。
唐戚透不甚在意地摆手,“无妨,唐门弟子体质特殊,伤口不爱愈合罢了,多修养些时日便好。”
唐戚透毕竟不是青瑾,他这么说了,云暖也不好意思坚持,只得作罢。两人只是静静的坐着,静到可以听到四周水珠滴落的声音。
云暖侧头用余光去看唐戚透。他今日没带面具,四周的黑暗反倒衬得他肤色白皙的令人嫉妒。他闭着眼打坐,眉头稍稍有些紧蹙,两道剑眉便微微上挑起来,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棱角十分分明,给人一种很可靠很安心的感觉。
其实其实仔细看他的样貌,是一种有别于叶英的令人很难心生抗拒的俊逸。与容姐姐实也算得上般配……
云暖心中又是替他一痛。
“怎么了?冷?”云暖沉浸在自我世界的时候,唐戚透突然出声。从开始云暖看着他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云暖的视线,左右不掉什么,他便没有在意,但许久她都没有收敛之意,他就有些迷惑,“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唐戚透睁眼看过来,云暖赶忙移开视线,就像做了坏事被大人逮住的孩子。
“没、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今天怎么没戴面具。”
唐戚透一愣,看半天就为这个?
“堡内没有外人。”言外之意,面具是戴给外人看的。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唐公子,你为什么也要跟来?”
“小绘是我的师妹,而你是小欢的朋友。她若在,肯定要跟来的,她不在其实是很好的,我替她做了就好。”……原来青瑾才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个,道长,为你点蜡。
许是共患难过一次,唐戚透如今面对云暖也并不是那么惜字如金了,对于云暖的问题也算是好脾气的来者不拒。
云暖没想到唐戚透如此自然的依旧一副保护者口吻的提起容欢。在她看来,就算用情俞深,这种时候不是该怨怼愈多么?
“容姐姐的事情,你……不难过么?”
过了许久,唐戚透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响起,像清波一般,一层一层荡开。那是一种沉淀了浮华之后的平静与坦然,真实的不容置疑。
他说,“我很欢喜。”
欢喜。
这样纯粹的两个字,这样澄清的感情,却让云暖觉得闷得胸口想哭。她想到她和青瑾的以后,只觉得满心满口的苦涩。她知道的很清楚,然而还是难免在夜晚的梦中勾了一些携手江湖的画卷。然而午夜梦回,那一片片美好简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到底要又如何神的用情才会觉得自己所爱之人与他人共结连理是一件教人欢喜的事。
“我……不懂。”
她不懂。
她回头去看唐戚透,她从没见过他如此目光灼灼的时候,他俊逸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颠倒众生笑意,他整个人染着一种如水般沉静味道,却让云暖想到半熟的杏子,甜蜜中馋着抹不去的涩。
“有所求,承其苦。世人皆说长相守,长相守,既不能许长久,何必强求相守?我虽不在她身边,可我知道我在她这里,离她最近的地方,”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没有那些你猜我疑的悲戚,除非死别,我与她便能永远如此亲近,如何不好。人不贪心,便可得满足。我不贪求与小欢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想用这不知久长的生命守着她,护着她,伴着她,直到我的寿数行尽,她还有她的良人与她偕老,如何不好。我的影子刻在她最好的韶华里,这一生都抹不去,如何不好。我又如何不欢喜呢。唐戚透这一生偷得这样的欢喜,还有什么怨恨呢。”
云暖怔怔的看着这样的唐戚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来与她不得求之苦相比,他从来,不求得。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一卷到这里就完啦!
唐戚透和容欢这对算是有个交待了_(:з」∠)_……
这一对CP的设定就叫做【不求得】……
不知道大家能明白不=-=
然后作为庄花的客串,我知道会有妹子可能觉得玛丽苏了=-=
不过请相信容欢这个人物就是一个七秀,原谅我深重的藏秀CP观_(:з」∠)_……然后怎么说呢,我这人对BL这事无感,所以庄花李菊什么的平时跟基友起起哄,但是自发性的不会YY……我还是纯正的BG党=-=!所以我还是希望我的男神庄花能有个好的归宿,如此美好的男子值得世间最好的女子相配_(:з」∠)_,不造我解释清楚开篇的展开没……
然后终于要迈向了完结卷
☆、缱 绻
对于叶英与容欢的婚事,世人听到后的反应大多是震惊,然而总有那么一两个两三个并没有什么反应,比如云澈,比如玖诗。
玖诗纯粹是对两人都不认识,五毒教本就远离中原,她又是不问世事的性子,纵然叶英是铸剑山庄的大庄主,于她来说,也不如教中后山的蜘蛛王威风。(叶英:作者,你可知道叶某的重剑照你脸上抡是何感觉?)
云澈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反应,只是早就知道会有如此一日,心中更多的是欣慰,两人在这事上俱是各种隐忍,看得他这个局外人替他们着急。估计如今这一场巨大的进步……也是容欢主动的结果吧。大庄主啊,你说这事让人家一个姑娘各种主动,真的好吗!
——以上腹诽如果被玖诗知道,她一定会鄙夷地看云澈一眼,你以为你就比你们庄主好很多么!
自打从五毒出发,玖诗一直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虽然也是能显出少女玲珑身段的衣服,却再也没有以前那些□□大片肌肤的样式。云澈只当她是冷,便没在意。南方的初冬湿湿凉凉的,冷起来便是渗进骨髓的冷。
除此之外,玖诗近来越来越嗜睡,经常青天白日的同云澈聊着天就渐渐没了声音,待云澈等不到回音去看时,她竟已经睡着了。有好几次,醒过来的玖诗一脸茫然的看着云澈,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云澈有些担心,提过让大夫瞧瞧,玖诗却拦住他,说她一到冬日便是如此,不要担心,甚至还俏皮地说:“按你们中原人的说法,我属蛇,到了冬天要冬眠的。”
抛开这些,还有一件事令云澈十分懊恼。明明想好要对她表明心意,结果都过了许多天,却一直未开口。不知为何,似乎总也找不到机会。有那么两三次,气氛时机都很恰好,甚至有一次他红着脸说了出来,待到久久无人回应,心底瞬时凉透的时候却发现玖诗居然睡着了!哭笑不得又内心忐忑的守着她醒过来,云澈的目光几乎把她盯出几个窟窿,只见她神色如常,对云澈的注视也是全然的困惑,云澈一下就泄了气——果然是没听见啊。
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拖到现在。其实云澈也很纳闷,自那天晚上之后,玖诗再没提过,好像之前坚持又悲切的人根本不是她。
除了嗜睡,玖诗近来又添了一个新的毛病,经常发呆。云澈好几次见到陷入自我世界的她时,竟在脑中浮现出“端庄”这样的词来。这样的玖诗让云澈觉得愈发抓不住愈发陌生,这让他心底无端生出一种恐慌。
便是他再迟钝,也清楚玖诗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然而玖诗什么都不说,云澈也束手无策。无论他怎么问,得到的答案最多就是玖诗皱着眉头说,“时间不多了。”
三月之期确实在即,所幸凤凰蛊拿到了。但是怎么拿到的玖诗也不肯说,只是再三保证绝对不是偷的,云澈才稍稍安心。
马车行至金水的时候,外面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入了冬的天气,其中居然夹杂了细碎的冰雹,砸在车顶棚上发出“啪嗒”声。
坐在车里的玖诗还好,车外的云澈就不太好了。若只是下雨,斗笠蓑衣对付一下也就是了,夹着雹子就有点要命。虽然不大,打在身上隔着蓑衣倒也没什么,若是不注意打在脸上,那可是真的有点疼。
云澈把斗笠压的低低的,还是中了五六招,疼的他龇牙咧嘴。
马车在一座屋舍前停下,云澈跳下车,抖了抖蓑衣上的雨珠,上前敲了敲门,无人相应。手上微微用力,门却开了。云澈在门口抱拳道了句“得罪”便举步进去了。屋内并不很有人气,应是无人长住,但屋内摆设却几乎没什么落灰,看样子最近才有人住过。云澈视线扫过墙角放着的斧头等物,猜测这屋子应该是供进山砍柴打猎的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如今,正好给他和就是救救急吧。
云澈出门叫玖诗进来,然后将马车停到一边,又把马牵到一个挡雨处拴住,然后四处找了些勉强算的上马草的草植放在旁边。
进了屋,发现玖诗坐在床边又在发呆。云澈轻叹口气,快手快脚的脱了身上的蓑衣斗笠,在屋里生起一个火盆。趁着她发呆,云澈找了一套干松的衣服打算把身上的湿衣换下来。不想他刚把湿衣服脱下来玖诗就回神了。
“你……你你你你……云澈你要干什么!”
彼时,背过身去的云澈正在穿外裤,被她一咋,险些两条腿穿到一条裤腿里。云澈很是无奈,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才转身没好气地回道:“换衣服!”云澈内心仰天悲鸣,原来她发呆的时候,美色对她还是有用的……
“你也换身干衣服吧,我出去热一热干粮,好了就说一声。”
天色渐渐的越来越暗,雨却拖拖拉拉的下个不停。两人吃过东西,疲惫袭来,床让给了玖诗,云澈趴在桌上,两人收拾了下便休息了。
……
“云澈!”玖诗大叫着醒来,额头掌心都有一层薄汗。她粗粗的喘息着,惊慌失措。
“我在。”云澈被她惊醒,匆忙将烛台点亮。屋内火盆早已燃尽,只剩下灰败的残骸。屋外雨依旧未停,但雨声已小了许多。
屋内倏的亮了起来,云澈快步走到床边,看到的表示玖诗一双杏眼盈着恐慌,精致的小脸一片苍白,早已被汗浸的湿润,甚至还挂着明显的泪痕。
云澈心底一痛,坐到床边,展臂将玖诗拦进怀中,却不敢用力抱着她。云澈的外衣浸着夜间的薄凉,而温热的体温却透过衣服穿了出来。玖诗贴近这温度,拽着云澈的衣襟却终于失声哭了起来。
“别怕,我在,我在呢。”云澈心中抽痛,语气尽是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温热的大掌在她背后轻抚,动作轻柔带着浓浓的怜惜。他极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引导她平静下来。
见她不再哭泣,他挽起里衣的袖子,轻轻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花,低头望进她眼中,看到其中的惶恐依旧没有消失,让他更是心痛。
“做噩梦了?不怕,都是梦,不是真的。”他揽着她轻言安慰道。
玖诗埋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闷声问道:“云澈,你会忘了我么?”
云澈一愣,旋即答道:“不会。”
“那……我要是忘了你怎么办?”
玖诗感觉他身体一瞬间有些僵硬,抬起头望着他,眼中又蓄出雾气。这样的玖诗脆弱的令人不忍,云澈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患得患失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按着玖诗的头又压回忆自己的怀中,轻声答道,“就算你忘了,我还记得,我可以一点一点地讲给你。或者你若是忘了,我们就重新认识一次。”他顿了顿,“小生云澈,年二十六,杭州人士,铸剑山庄大庄主门下正阳弟子,擅使重剑,尚未娶亲,母亲早逝,父亲下落不明,义妹名云暖,药谷弟子,如今被一个纯阳小道士拐了去……如此,这位姑娘可还满意?”
玖诗窝在他怀里,听他似模似样地开始自我介绍,到了最后却听他话锋一转。什么满意不满意?
她迷惑的抬头,却撞进他一双如水的眼眸中,浓眉星目,现下蕴着的,是不是叫深情?
“玖诗,我喜欢你。”
云澈低头,深深地望着她,眼中的柔情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手正停在他的胸口,掌心下的鼓动如此清晰,一下快似一下,那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玖诗突然地就无声痛哭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珠争相溢出眼眶,滚过她尚流着泪痕的脸颊,然后一颗颗地滴落在他的心口上,直烫进他的心里。
云澈拢在她背后的双手不知何时滑到了腰间,倏的收紧,将她紧紧扣在怀里。玖诗毫不反抗,甚至表现得很顺从,然而却哭的更凶了。
云澈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俯下身去吻她脸上的泪水,从眼角到脸颊甚至是下颚,一寸一寸,带着说不尽的怜意,却无半点亵渎之意。
“玖诗,别哭,我会心疼。”
云澈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最后,她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三分试探,七分柔情。
玖诗被他突然的吻吓的一僵,也忘记了哭泣,本能的一挣扎,他的唇便迅速的离开了,当真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你……不喜欢?”
他如水润过的眸子中写着忐忑,玖诗一晃神下意识答道,“没有……”下一刻,一个十足十带着不送抗拒意味的吻将她淹没。柔软的唇瓣彼此相接,辗转着,厮磨着,他轻咬着她丰满的下唇,逼出她微弱的□□,舌尖挑开她因为失神而失守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的品尝她的每一寸芬芳……
这一吻直至玖诗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方才停歇。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两颊是不知缺氧还是害羞晕出的陀红,鲜艳欲滴。
云澈微喘地埋在她的颈窝里,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几乎全数喷在她的耳边。他声音微微有些哑,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性感。
“玖诗,告诉我,你喜欢。”
久久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回答,云澈不禁怀疑她莫不是又睡着了,但是抬头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几乎没了呼吸。
玖诗方才还一片艳色的脸如今血色全无,豆大的汗珠自她额头滑落,紧蹙的眉头述说着她的痛苦,她喘息着,深深望进他眼里,吃力地吐出几个字:
“云澈,我们……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是这文最大的限度啦_(:з」∠)_……
关于HE的问题,基本上是正文结局还是按照原计划,然后会写个接着正文的HE番外这样的形式=-=
☆、双 鸾
除了叶英与容欢的婚事,在唐门,云暖还的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云涯曾在秀坊出现过的事情。不过,却是在几个人从唐门密室出来以后,唐季绘才说与她听的。
“左右你不可能扔下小道士自己回去,早说晚说有何不同,徒增你的担心罢了。”
云暖便被她噎住了。
如今知道了,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秀坊去。诚然,是有人能带她飞的,但是后果太糟糕,只是从洛道到扬州便要了他半条命,如果是从唐门……她不敢想,她不可以这么自私。
青瑾轻轻揽住云暖肩头,一股青松的淡香扑鼻而来。两人少有如此亲密的动作,都有些拘谨。青瑾低头抵上云暖的额头,好听的声音越发轻柔,“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便出发回去。”
云暖拉着青瑾干燥温暖的手入睡,竟是一夜无梦的好眠。收拾好推开门时,已有一人长身玉立,宛若青松般等在门前。今日的青瑾看上去异常精神焕发。
那人浅浅一笑,说道:“跟我来。”
云暖懵懵懂懂的随着他走,眼神中似乎只剩下那人墨色的发,湛蓝的剑穗和雪白的长袍。
约莫走了一刻钟,两人来到一个山坡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开阔的缘故,云暖觉得胸中非常舒畅。
“道长,这是何处?”云舒带着她到处玩的时候可没来过这里。
“这里?可说的上是唐家堡的核心,是整个唐家堡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这种地方也是可以随便来的么?
青瑾挑着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嘘,小唐损偷偷告诉我的,不要声张。”
……有这么吃里扒外,助纣为虐的弟子,唐老太太,为你点蜡。
云暖还是很迷惑,“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带你回家。”
云暖怔怔地定在原地。回家。如此温暖的字眼,可是何处是她的家?然而她的这些迷茫伤感,在猛然看清青瑾的动作后,被惊得一丝不剩。那拔剑动作,那念诀的样子,她怎么会不知道。一个跨步上前,拉下他捏着诀的手,满目的愤怒对上他水玉般宁静的眸子。
“你不要命了!”
“莫怕。”青瑾另一只手轻轻拉开云暖的手握住,止住他不自觉的颤抖,然后轻轻放开,唇边勾起一个浅笑,语气是云暖从未见过的轻柔,“西娘,道爷欠你良多,纵然填了这条命抵给你也不算多,可这条命还有些别的用途,我不会死。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分寸,你不要担心。”
云暖被他一席话说的心中五味杂陈,等她回神时青瑾已经立在剑上,雪白的衣带飞扬,对着她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
“西娘,上来。”
※ ※ ※ ※
清晨,扬州这个惬意的城市还未从好梦之中苏醒过来。男子披散的发在晨风中微微被吹乱,宽大的黑袍有些鼓胀起来。
骨瘦的手轻轻推开院门,有些失修的木门发出一阵不大悦耳的响声。院中还是那时的样子。树上挂着的彩灯早已被风吹雨打的不成模样。他上前取下一盏掩在许多枝桠间得以保全的灯,却是那盏他亲手做的鱼戏莲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