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柳汝佳与林栎天对视着,她反倒平静下来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眼光,如此的表情,他像一座山般伫立在她面前,“对不起,“他注视着她说:“连累你了,如果有可能,我下辈子还你。”
她的眼泪疯狂往外奔涌,她冲他摇头,不迭的摇头,摇的满头的乱发。
龙三看出门道了,乐陶陶地哎呀了一声,“好像不一样哦!”他兴味十足地扯了柳汝佳嘴上的胶带。托起她的下巴,“长成这模样,死了白死了,不如做我的压寨夫人吧!”
“龙三,”林栎天脸色铁青地,“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仇冲着我来,你欺负女人,亏你妈的还在道上混的。”
龙三突然脸色遽变,出手敏捷地抢过边上一马仔手里的铁棒,照着林栎天的头就是一棍子。林栎天反应敏捷,头本能一甩,躲过他这一棍。对着柳汝佳的马仔同时扣动手抢扳机。林栎天略一迟疑,这档口,龙三的第二棍打过来,他没做反应,头被那棍子击中,仆然倒地。
柳汝佳惊叫一声,“林栎天,”她扭着身子,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跌跪到林栎天身边,她泪水连连地,用胳膊肘去蹭他。
龙三扔了铁棍,半蹲下来,拍拍林栎天的脸,轻蔑地笑,“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一条命不够抵,我有大把时间陪你玩,我会慢慢卸你的胳膊,挖你的眼珠泡酒喝。”他的话音刚落,倒地的林栎天突然凌身而起,几乎同时,一手扣向他脖子,另一手准确抽出他腰间手枪,死死地顶住了他的太阳穴,同时起身,挟着他的人挡着柳汝佳的身体往后倒退。
他的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就是个喘息的时间。屋里马仔即刻反应过来,跟着举起枪对准他们。
两方人形成紧张对峙局面。林栎天将枪狠顶住龙三太阳穴。
龙三头往一边歪过去。他咬着牙下命令给那彪壮男子,“黑成,你别管我,他妈的,开枪打死他,替我哥报仇。”
黑成端着枪迟疑紧跟着。“他妈的,你开枪啊!”龙三用潮汕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那黑成未动,迫向林栎天。林栎天挟着龙三往门口地方退过去。
龙三破口大骂,“黑成,你他妈的敢让林栎天逃跑……,”他话音未落,他小腿就中了一弹,身子本能向下软过去,黑成同时补上第二枪射向林栎天,
借用柱子,林栎天及时闪过子弹,照着龙三开过一枪,被龙三滚地躲过。他扯过柳汝佳避向厂房里面。
整栋厂房几层高,全是钢管铁架子,偶有承重方柱可以遮挡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他们绕着楼梯,在枪林弹雨中脱险上二楼,靠在一墙边做短暂休憩。
林栎天手里的是一把六/四手枪,子弹已经不多。他解开了柳汝佳身后绳结,打量周围环境。算算这个时间,司马依依应该已经跑了出去,想要他的人过来,需要有段时间。这个地势通往外界的那条路没有任何凭借,反倒是这厂区里面尽管危险,还有些遮挡之物可以拖延时间。
龙三在下边狂叫,“给我干掉他,谁能打死他,我送他一辆奔驰。”
林栎天手起枪落,子弹对着龙三准确无误地射过去。龙三一激灵,茫茫然低头看过去,鲜血从他的胸口处一汩汩地往外涌动。他惊叫出声,“黑成,打死他,一定给我打死他。”
黑成执着枪过去,一众马仔跟着绕上楼梯。子弹像流星飞过来打的钢管叮当响,墙壁都冒着火光尘土。林栎天拉着柳汝佳左躲右闪寻路避过去。柳汝佳这会儿平静了,她脸色苍白,却不失镇定,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累他。
子弹像流沙在她身边穿梭,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这样的场景只有在电视中看到。一个站在铁架上的马仔持枪对着他们的方向,她惊叫一声,那马仔已经中枪从架子上掉到他们不远处。
“你在这别动。”林栎天贴着地皮滚身过去。子弹如乱石跟着他的方向。他动作敏捷,飞身捡起那马仔身边的手枪。厂房里的纵横支架给了他最好掩护,他及时躲到遮挡后面,两枪在手,他准确无误地送出子弹,有几名马仔被击中。
黑成的气势最猛,他手里的长枪火力大。林栎天靠在后面,想闪身回到原来位置已经不可能。柳汝佳想要爬来他这方向。
“你别过来。”他冲她喊了一嗓子,眼疾脚快,踹动旁边一木板。子弹朝着那木板开过去,他借机开出几枪,又干掉两个马仔。同时两个翻滚闪回柳汝佳那边。
柳汝佳几乎是立即扑到他的怀里。
他高大的身形像铜墙铁壁。她全身抖个不停,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脸贴着他的胸口。他俯眼看了看她,把住她的人,回身击向目标。
龙三涨红着脸靠在墙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叫,“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同一时间,一群持枪核弹的特警身穿防护背心,悄没声息地以包抄方式向厂区方向靠近。
车伏在大路口,一行人紧张备战,眼睛死盯着厂区方向。平头男子不时抬表看时间,通过对讲机发着指令。车厢里空气硬邦邦的,韦俊连动都不敢动,呼吸几乎都忘了,等待使他脸色变得相当惨白。
如果她有了危险,他该怎么办?不,他闭上眼睛,不敢想,抗拒地摇头,明天,她就是他的新娘了,她一定没事,她一定没事。
身边有人问了一句:“是不是这个?”
他猝然睁眼,看见前方,有个影子跌跌撞撞地冲出小路口。他的头一昏,定睛看过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激动的无以复加,不管不顾拉开车门,狂风般地跳下车,照着她的方向地往前冲过去。
同时,平头男子跟着跳下车,全部人往厂区那边包抄过去。
太阳在前方升起,照的整个天空万道霞光,晨风有如新酿甘露。韦俊跑的踉跄,眼泪感激地跟着冲出眼眶。她看到他了,她的眼泪也跑了出来,怎么会有如此长的路呢?好像前面有太多的艰难险阻,他们冲了很久,才互相碰到。
她的身子整个软下去,他及时扑冲过去,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泪眼模糊地凝视着他,这是真的了。她惊喜交集,心灵震颤,哭不出声来,全身打着寒战,紧抓住他,像抓着救命的稻草。
他急促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拥住,“不怕,不怕,没有事了,没有事了,”他不断地吻她的额头,不断地吻她的发丝,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种劫难后的余悸。她应该经过怎么样的惊吓啊!以至于她喉咙抽哽,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心疼的还没回过腔来,厂区那边就响起枪声。他醒觉了,跟着焦灼地移开她,“汝佳呢?她怎么没出来?”
依依摇着头,她始终说不出话来,手脚依然是冷的,眼泪依然流个不停,“他们不放她啊!”她的话音刚刚落,巨大的轰隆声响从头顶方向传过来,扫着风,夹着尘土。
他们怔怔地抬起头,被动地望着厂区方向。
一切都像是在电影里看过的,一架直升机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贴着地面方向犹如一只苍鹰。有人站在机舱门口,持着重型机枪居高临下,从容不迫对着地面扫射。他的枪法准确,每打过一处,都会有人中弹。从四面包抄过去的特警,就连那停在旁边的警车都没能幸免于难。
到处是长长火舌,到处是震天巨响,地面警察改变方向,端着枪射向机舱处的那人,却连射击的空隙都没有。那枪居高临下,占了极佳地势,几乎就是转眼的功夫,地面的人伤的伤,亡的亡。
地面平静了,直升机临着地面落下,四五个男子端着重型机枪进入厂房里。
两番子弹过去,林栎天扔了手里的枪,拉着柳汝佳往楼后退过去。全部人都下意识地望向房顶,寻找声音来源,只有黑成面无表情持着那枪端着枪拐过架子楼梯照着林栎天的方向迫近。
子弹四处迸发,激的火星尘土飞扬。林栎天那边却已经没了动静,柱子后面,露出黑色衣服一角。黑成面无表情,挺着腰,直接照着那衣服的方向射击边过去。
林栎天突然从他近身的柱子边腾空闪出来,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扣向他的虎口,另一手击向他肘部,趁他虎口一麻,顺势夺过他手里长枪,麻利掉转枪头贴身顶着他腹腔位置连开了两枪。
黑成应声倒地。
林栎天执着枪,照着目光范围内的马仔端着枪身扫射过去。外面的声响渐奚落,十几个马仔所剩无几,龙三倚在角落里已经声息微弱。螺旋桨的声响已经撞着地皮方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击中最后一个马仔,枪里也已没了子弹。
枪声这时自门外狂扫进来。他被一阵强劲的子弹攻势封了手脚,连探身的机会都没有。由着那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楼梯越迫越近。周围的地势还好,他扔了空枪,借着那水泥柱子的遮挡,跳上头顶铁架,避过子弹方向,等到其中一人迫近,纵身扑下,直接擎住那人手腕,连着他的人调转方向对着随后跟过来的人扫射过去。但对方几乎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并且有些身手。他扣着那人虎口,手肘发力,才算缴下对方枪支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是子弹击到房顶钢管的回溅声,“你再动一下试试?”
他听那声音,回过头去。
柳汝佳穿着他那件黑色外套,被枪顶着头从那柱子后面押出来。押人的是个年轻男子,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不高,神色冷静,眼神阴冷,身上绑着吊绳,该是从二楼窗口跳入进来,他错愕一声,“龙二?”
龙二冷冷盯着他,“把枪放下。”他迟疑了一下。对方扣了手中扳机,将柳汝佳的头顶向一边,加沉音量,“我再说一遍,把枪放下。”
林栎天慢慢地将手中枪放到地上,立即有人跟着上来将他的手绑上。龙二换了人,将枪顶住他的太阳穴,“林栎天,”他咬牙骂:“总算到我和你清帐的时候了。”
旁边一马仔问:“二哥,这女的怎么办?”
龙二看都没看人,“把三儿带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