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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2

作者:泽无旁代 当前章节:1510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9:16

她用嘴唇去亲他的后背。柔软的唇瓣清清凉凉地涂擦过去,碾的他一身的热。他的血液往头顶集中过去,身子越来越僵硬,“柳汝佳,你,你不要这样。”

她搂紧了他的腰,“林栎天,你背信弃义,你说过,下辈子,会还我的,你我都死了一回了,难道我们这会儿不是下辈子么?”她的语气哽咽,“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不对么?”

他喉咙硬哽,干燥的吐不出一个字,心脏跳得如晨钟,他的血液纵使有多么冷,也撑的他全身滚烫。

这是不行的,这种感觉是没有经历过的,他努力和他脑子里的念头挣扎对抗,他艰难地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她已经转过了身,从他后面移向他面前,她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间隙,就用嘴唇贴住了他的。

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呼吸全无,思想被击的溃不成军,所有的坚持和固执都摇摇欲坠。他俯眼看着她,她的睫毛真长,几乎扫到了他的鼻子,她的嘴唇真软,真热,真香醇,他像个初涉情/事的孩子忘了反应。

她扬起了睫毛,大眼睛盯着他,眼珠闪亮,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睫毛里跳出来,有两颗在睫毛上轻颤。他全身心被一种烧灼的力量控制了,所有的顾忌,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心思旁念在这一瞬间被赶到了九霄云外。他迎住了她的舌头,呼吸热喘,唇齿相扣,吮吸,纠缠,碾压,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猛。

他忽然攥紧了她的腰,狠狠地送往他身体的方向。“柳汝佳,”他咬牙,“是你自己找死的,怪不得我。”他把她托起来,抵到墙上,去扯她的衣领。

她从主动变被动,像风中摇曳的水柳被他揉捏着攥住了腰身。

她被他剥去了外衣。

他看着她那蕾丝胸衣,鼓囊囊地抱着那两块挺翘之物,已经红了眼珠。欲望来的铺天盖地,弱化了他的理智,他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莽牛,将她一举托进了房间,扔到床上,跟着扑过去,扯掉了她身上所有挡着的衣物。

他们很快成了两个纠缠的不着一物的灵蛇。

灵魂都跟着那灵动之物一起出鞘,欲望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把他顶撞的几乎变了形。等他冲进她身体的那个瞬间,她惊叫一声,他才猛然有了惊醒,去看她。

她平躺在那儿,脸颊已经嫣红一片,汗水将她的睫毛都沁的湿漉漉的。她翕动着嘴唇,眼睛瞪得滚圆,眸底的神情是震颤的,惊动的,紧张的,不安的,也是期待的。

他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复杂的神情,和如此充满魅力的一张脸。

“怎么了?”他哑声问。

她抓紧了他的手臂,把头靠向他的脖子,她埋进去,低声而颤抖地说:“我是第一次。”他立即要出来。

她同时死死揪住了他的胳膊,“你敢,已经来不及了,林栎天。”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佳偶天成(三)

他心里力量卸下,伏在她的身上,忽然抱紧了她的头。他把头埋进她的发丝之间,声音低沉而沙嘎,“为什么会看上我?追求者多如牛毛,为什么会看上我这个半大老头子?”

“不知道,”她把头埋过去,温柔地贴近他的下巴,蹭着上面的胡茬,“就是喜欢。”

他闭了闭眼,眼底有热浪冲上去,欲望狂澜,他与她的唇重新缠到了一起。

一切过后,他趴在她身上休憩,好久没有过的释放,几乎打通了他身体里所有堵住的关口,灵和欲都一起畅快无比,压抑过久的热情和欲望在他体内燃烧。

他缓过心神,慢慢挪开脸,去看她的。她的眼珠黑白分明,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正看着他。他们的鼻息紧靠,睫毛几乎相撞。

他把住她的脖子,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不放过每一块。他的气息始终不稳定,眼里是一抹难以置信的,纠结的,狼狈的热情,“怎么会?你怎么会没有过男人呢?”他拂开她的头发,盯着她的眼睛,“我仍然不明白,也许我至死都不会明白,你怎么就会看上我?”

她用手去拨弄他的下巴,轻声说:“追我的人的确多,可是,我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真的?也许是因为我是柳石岩的女儿才喜欢我的,也说不定。所以,我就比别人多了几份警觉。至于为什么喜欢上你,”她迎着他的眼光,眼波温柔,声音温柔,“你总该听过一见钟情这个词?一见钟情没听过,也该听过命中注定。”

他再无话可说,把着她的头,他又吻住了她。

一夜几乎无眠。

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大好。林栎天睁开眼的时候,柳汝佳还睡着。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忽然醒觉,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赶紧从床上起来。

洗漱完,他出了卫生间,看见柳汝佳已经醒了,抱着被子,眉眼闪亮,脸色绯红地看着他。他们目光相撞,他慌忙躲开,却又忍不住把目光转回来。他们彼此对视着。他本想说两句什么,话到嘴边,却都觉得不妥,他只得掩饰什么的去衣柜里拿衣服,胡乱找出一件,就往身上套过去。穿好了衣服,去穿裤子,穿好了裤子,他找来一双袜子,穿上脚。

这期间,她始终一动不动,目光沉静温柔地注视着他,她的目光让他避无可避,藏无可藏,他再无事可做,终于扔了手中的外套,扑上床。他唬冲冲地凑近她,有些恼火,有些激动地大声冲她嚷过去,“柳汝佳,如果你的内心能像你的外表一样聪明的话,你就应该远远地躲开,逃开你的北京去,这不是个好玩的地方,你随时会受了我的连累而没了命。”

她安静而微笑地凝视着他,她太安静了。她的笑容几乎像看个孩子。他狠狠皱拢了眉,强硬几乎是低吼地,“马上回北京。”

她张开胳膊,一声不响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嘴唇碾着他的嘴角,温柔地掠过那儿,轻轻抵开他的牙关,挤进去。她呵呵地喘着气,气息芳香如兰,笑容都热乎乎的,“我不,”她边吻他,边轻声温柔的说:“我就不听你的。林栎天,你把我的第一次拿走了,我要你负责任。你别想撒赖。”

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她,可是,全身都是软绵绵的,手脚都僵硬的不行。她的胳膊越扣越紧,他像被禁锢的一只猛兽,死命挣扎,终是移开了头。他定定地瞅着她,她的笑容在他眼前放大,瞳仁上的小火烛星光四溢。他喘息加剧,心脏剧烈狂鸣,血液撑得他的血管根根爆其。“柳汝佳,你,你——”他的嘴唇被封住了,话全堵回了喉咙。“柳汝佳,”他呻/吟,想要摆脱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摸向被子里。

她一身无挂,肌肤嫩的像果冻,乳/房柔软而充满弹性,他摸过去,头皮发麻,身体都是那种触电般的电刺感觉。他喘息着看她,她的笑容在他眼前放大,带着眩惑妩媚的色彩。

他的呼吸急促,身子发热,他心里有一百一万个声音在叫嚣着提醒他,可是,他的大脑完全不受控制了。他覆盖到她的身上,揉摸着她的身体,吻着她的唇。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那声音凄厉清楚,他陡然间回过神来,硬生生地抬起头,定定地盯着身下这张脸,她的嘴唇上都是水泽,眼仁亮的快要滴出水来,凝视着他,笑容弯弯曲曲,

他被那笑容点住穴道,忘了反应,忘了呼吸,忘了思想。直到手机的声音再次叫起来,他才突然回过了神,像被烧着了屁股般仓促上跳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找电话,一头狼狈。电话在裤子里,忘了拿出来,他狠狠地在心里诅咒他自己,一头火爆地去卫生间里找电话。他把电话接通,听了两句,答过去,“我马上过去。”

回房间,她仍然躺在那儿,咬着嘴唇,妩媚生动地凝视他,“你要出去了?”

他避开她的目光,“我不陪你吃早餐了。”觉得再交代下去,他都不认识自己了。硬是憋住了下面的话,也没看人,急着往外走,“还是那句,回北京吧!别留在这了。”他人已经出了卧室,听到卧室的声音清脆响亮,“是不是我没卡就出不去?”他狠狠在心里诅咒他自己一遍,“抽屉里有。”

有两天的时间,林栎天没有回去。

中午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绕窗打转。生平第一次,他无法专心做事,脑子里一个念头接着一个。不知道她是走了还是留在他那儿?他敢肯定,她一定不在了,他连续两天没露面,电话更没打一个,任她再豁达也不会受得了他的冷淡。

他调出她的号码,看了有一会儿,眼前立即浮现了她的那张脸。

一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女性,美丽,洒脱,连笑容都是神采飞扬的,她怎么会看上他呢?他自问自己,绝没那么好,他用了几十个小时来想这个问题。她年轻,漂亮,家世好,他敢说,追她的人可以排着长队。只要她挥挥手,立即会有人蜂拥而上,无论怎样根本轮不到他。

但是,好远就这么来了。

儿女情长从来不是他爱好的。他想起他的前妻,这会儿,对方长得什么模样都已经模糊,那时候,他已临而立,父母还在,每日电话过来就是催着他成家。他拗不过,赶巧市里宣传部,他有位老友,老婆开了个婚介所。

近水楼台,他连续相了两次,就没了耐心。第三次的时候,还没见人,他就放了话,只要这人五官正常,我就要了她。结果,双方一见面,那女的对他一见倾心,后来,她就成了他老婆。

到现在,林栎天都不明白,他的婚姻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在他的记忆中,他几乎没对哪个女性产生过兴趣,更没有过什么思慕情绪,所有的浪漫柔情都没法在他身上出现。也许,他生来就不是为了女人而存在的。爱情,爱情对他实在太过遥远太过陌生。

可是,这会儿,他无法摆脱自己心里那份渴望的情绪,无法控制自己心里天马行空的念头,她的模样更是挥之不去,在他眼前层出迭起。“他妈的,”他对自己这份情绪不解,懊恼地对自己发了火,“林栎天,你一定疯了,你一定疯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他收拾情绪,收好手机,应了一声,进来的是吴绍。

吴绍隔桌坐下来,跟他汇报,“那两个人的口供一致,是大巴仔的手下,应该是你停了庭悦的牌,他们找的人,与龙门组无关。”他看了看林栎天的手腕处,“没事吧!你怎么不带枪?这不像你。”是啊!他真的有点不像他。他就那么出去了,他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回来取他的配枪。他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对她冷着脸。可是,有点不对了,真的不对了。

“林局。”吴绍叫他,深思地盯着他的脸,“没事吧!”

他惊觉地回过神来,触到对方的研究目光。“我听赵彤说,你这两天都是在局里睡的?”吴绍嘴角跳起了笑容,“这两天没这么忙吧!赵彤说,找你的那个女的挺漂亮,是不是——。”

林栎天盯着他,忽然恼火地冲他喝了一声,“闭嘴,滚出去。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赵彤发配出去。”吴绍立即跳了起来,话都没敢再多说一句,夺门而出。

看着吴绍出去,林栎天点着了一支烟,重新整理思想,情绪却如涨潮的海水,不断地在他理智的边缘涌动,使他再无法定下心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林栎天回了家。这一路,他的心都提着,进到电梯里,跟着电梯显示屏上数字的变化,他的整颗心不受约束地狂跳不止。妈的,他又骂了自己一句。

推开门的时候,林栎天傻了眼,房间里几乎焕然一新,地板,家具一尘不染,往日空荡荡的客厅摆满了装饰物件,连墙上的花架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摆设,厨房里传出的粥香扑鼻,他未待看清楚,柳汝佳从卧室里闪了出来。她手上拿着抹布,脸上的表情带着狂喜,他和她的目光接触了。天蓝色的长裙,无多装饰,更不是特别的款式,只简单拢着她的腰身,却足以将她烘托的生动妩媚,婀娜多姿。十二月的气温,空气已经寒凉,他的周身却多了一种少见的温暖热度,迅速张扬开来。这房间,这房间里的摆设,厨房砂锅的吱吱窜气的声响,还有眼前的人,突然让他多了一份异样的悸动,几乎从未有过。

柳汝佳向他跑了过来,几乎未等他说话,就热切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紧靠着他的,呼吸热烈急促,“林栎天,你是故意的,故意不回来,故意连个电话都没有,你是成心想让我知难而退对么?你,你,不负责任,你做了坏事,就想一推了之。你,你,”她说的气急,突然就冲着他的脖子咬过去。他疼的吸气,却没躲开,硬撑着站在那,等着她口中的力道由重变轻,慢慢从他耳边转向他的嘴唇,然后,他借势吻住了她。

他们交相抱颈,吻得热烈至极,他跟着情不自己将她拦腰抱起来,直接抱到卧室床上。他几乎连点喘息的时间都没给她,就将她压至身底。

他急着去撩她的裙子,摸向她的乳/房,跟着去扯她的裤子。

她在他下面扭动,并低声挣扎着嚷出来,“不准只脱我裤子,你像强/奸的。”他被她说的热血沸腾,放开她的唇,去看她。

她脸色嫣红,眼光羞臊地迎着他的目光,他直盯着她,气息有些跟不上,却没转开眼光,一边看她,一边将她身上的裙子扒了。她全身一丝不/挂在他面前,他看的热血沸腾,饥渴的感觉如火如荼,他迫不及待地脱了衣裤,想要进去。

她依然在他身下扭动,不让他如愿。“你想我没?”她问。

“你说呢?”他答。

“我要你说。”

他扭住她的下巴,一言不发吻住她。想她么?他咬的用了力,风卷残云一般。她执拗地闪开脸,眼睛不逊地看着他,“你不说,我就不让你亲。”他不理,低头要亲下去。她用手挡住他的嘴巴,她的表情坚定,目光闪亮,声音却温柔如耳语,“真的不说,什么都不让你做。”

他垂眸在那一动不动,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半会儿才压着嗓子说:“你真的是一只难驯的小豹子。”他的头低了下去,几乎没费半点力气,单手就咯开了她的手,并将它压制她的身后,跟着吻住她,同时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堵息难捺,全身都没了力气,身上的人犹如一座山,如果他不想留给她空隙,她连呼吸都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佳偶天成(四)

事后,他躺在她身上休憩。她摸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林栎天,你如果想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你开口说我,连个妓/女都不如,主动送上门来,连报酬都不要,你只要开口说,我明天马上走,并从此以后绝不在你面前出现。”

他慢慢从她身上抬起头来,他皱着眉凝视着她,目光复杂而纠结,“你别逼我,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这么说,你明明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面对你都不会这么说。”

她迎着他的目光,“如果你不说,就别想让我走,”她摸向他的胸膛,眼睛依然看着他,“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感觉得到,你心里在想什么,从你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得到,我一直想问您,我被劫的那一次,如果换做别人,你身为警察一定也会那么去做,可是,有没有不同,你会不会说那句,你欠我的,下辈子还我?”

他仍然未动,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好久,他终于把手伸向她的后脑,将她揽向他的胸口,下巴同时贴向她头顶的发,“我不习惯花女人的钱,抽屉里有张卡,密码是112414。”

“怎样?”她扶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面的心跳声,“你要养我?”

“我养的起么?”他问。

“养的起。”她吻向他的胸口,在那里低哝,她的声音有些轻颤,“我不是个骄奢好逸恶劳的人,我是靠勤工俭学才读完的大学,在美国,我穿的都是地摊货,吃的几乎都是自己做的。”她说的又快又急。他不待她说完,俯下头,找到她的唇,重新吻住,“柳汝佳,你念的书白念了,你真傻,你真是一个傻瓜。”

她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换做别人,你会不会还说那句。”

“不会。”

她心里喜悦向外扬开。“你想我了么?这两天。”

他沉吟一会,才答,“想了。”

“有多想?”他挣扎着半晌没出声。她别开脸,去看他的,发现他的脸竟难得的有些红了,迎上她的目光,他眼里闪过一丝窘迫的热情。她笑出来,“你干嘛这个表情?林栎天,”他皱起眉头,带笑不笑地瞅着她,终于,咬牙骂出来,“柳汝佳,你真的是一只难驯的豹子。”“那怎样?”她嚷出来。胸尖被他吻住。

“我一定要驯服你。”

“你想怎样驯服我?我一向闪养惯了。”她说。

他重新将她封住嘴唇,同时说出一句:“就用这个驯养。”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研究案情。赵彤敲门探个半身进来,手里拿着块蛋挞,边吃边笑眯眯地瞅着林栎天,“领导,我在门口遇见个人,她给我们送来了新出炉的蛋挞。警民一家么?我也不好拒绝,没等和你请示,就把她带进来了。”她说着闪开身。柳汝佳一声不响浅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屋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哎呀,”吴绍先就出了声,“嫂子来了,快请进。”杨泉也笑,人跟着站了起来,“是啊!嫂子来了,怎么不先吱一声,早知道,我派人去接好了。”

林栎天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冷静地瞅着那两人。

“头儿,”吴绍笑嘻嘻地,“那我们是继续呢,还是先给你腾出个时间?”

林栎天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重新去看柳汝佳,他想说点硬气的话,更有心责备她两句,怎么就无端端跑到办公室这来了。可是,他迎上那目光,让他心口的地方又有了那种近乎澎湃的悸动,说出的话不知不觉都软了几度,“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这,就过来看看你。”柳汝佳说。她脸上的笑容始终盘踞在那儿。她礼貌地冲着办公室里那两人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吴绍赶紧笑着说,同时,被杨泉踢了一脚,“赶紧让地方,在这贫什么?”两人笑着出去,同时把门关上,一帮同仁们在外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林栎天过去冲着门外说了一句:“该干嘛干嘛去。”回身关了门看见柳汝佳靠着办公桌微笑看着他,“干嘛这么不高兴?我耽误你工作了?”她问。

他走回她身边,看着她,外间办公室的那些人都跟着挤挤擦擦地过来,

“我脸上哪块写着不高兴了?”他问。

她用手指去摸他的眉毛,鼻子,眼睛,到他的嘴巴,停在上面,“你这都写着呢?”她的声音放低了,“谁让你一天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的,以后,你不回来,电话也没有一个,我就过来找你。”

他凝视着她,任她摸着。“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忙,”他的声音几乎是温柔的。“你不来,我今天晚上也会回去。”她收了手,声音也低了,抬起眼皮,眼光在他脸上滑动,从他的眉到他的眼睛再到他的嘴巴,“你在过去一定是只要江山不要女人的那种君王,我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偏偏就喜欢上了你这种男人。我不在意等你,如果值得,如果你的心是在我这儿,不要说是一天,一个月,即使是一年我都会等。”她更靠近了他一些,扬起下巴,“你想我了么?”

他看着她未动。她起身要走,“我看我还是走好了,不要留在这打扰你工作。说不准,你现在已经烦我了呢?”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下意识地摸摸腰间的手枪,顺手拿起桌上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开了门,他本能的要松手,她反把他的手攥住。

一路过去,男男女女的警员边吃蛋挞,边热切地和她打招呼,“嫂子走了。”

“嫂子,真漂亮,比章子怡都漂亮。”“嫂子,下回顺便带点咖啡过来。”

“干嘛走啊!嫂子,再呆会儿吧!”就连坐在那边办公桌上敲电脑的人都探起头,大声快活地嚷,“嫂子,欢迎再来啊!”

林栎天一路骂过去,手被攥的紧,看着柳汝佳微笑着和那些人应对,到底是大家闺秀,她的微笑都是得体的。直到上了车,她才呵呵笑出了声,笑的嘴角抑制不住,整张脸都得意的像绽开的迎春花。“林栎天,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林栎天转头看了她一眼,绷着脸把车发动开出警局。出了大门,车子上路一路疾驰过去,柳汝佳依然快活地笑个不停,他实在绷不住了,将车戛然停下,扶着方向盘,他向窗口看了两眼,却突然横扑过来,扳过她的头,就吻住了她。她被他含住口,动弹呼吸不得。

一吻过后,他们分开脸,他瞪着她,“以后别来这了。”

她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我不,我再也不听你的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来就来。”他的气势低颓了不少,口气有些恳求地,“影响不好。”

“如果你一天不回来,我就过来找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再盯着她。她脸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几乎是稳操胜券的。“我,我这样就没法管别人了。”他说。“你问他们愿不愿意我常去?”她也说,同时,抿起嘴角,重新启开笑容,“嫂子,我喜欢听这个称呼。”他看着她,被她脸上那灿烂笑容生生逼回嘴里内容,想说却终于欲言又止,重新把车子发动。

车到了楼下。他扶着方向盘,没有下车的意思,“我有要紧事,还要到市里一趟,晚点,我会回来。关好门窗,不能给任何人开门。”

她应着,瞅着他,拖长了音哦了一声,看他坐在那不动,突然扑过去,吻住他。她的舌尖像灵动的小蛇在他嘴巴里肆意洄游,绞着他的变换方位。她的整个上半身几乎全倾倒在他的身上,头发撩拨着他的脸。他被吻的头皮发麻,等她吻后,他如入定的老僧般看着她。“我想你,特别想特别想。”她干脆地抛下一句,就不再看他,开了车门,下了车。

进了房门,她靠在门边的墙上。一动不动地听着。她呼吸急促,脸上的表情有份紧张,也有份若有所待。直到楼梯电梯的声响,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松才口气,笑容在嘴角漾开来。她跟着开了门,靠在门边,等着林栎天走近。他们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彼此看着。

“你吃定了我是吧!”他说。“你认定我会上来?”

她一瞬不瞬地把目光停在他的脸上,“女人天生就有直觉,我不是个贱皮子,如果我不是认定你对我的感觉,我绝不会这么主动来找你。”

他走近她,把房门从后面拉上,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她的脸,“有多自信?”

她把手放到他的胸口,那里激烈碰撞。“从你揽住我,挡着那些子弹开始,我就告诉我自己,这人一定是我的,从你要了我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纵容我,我现在告诉你,不管你多敬业,如果你因为我想你去看你,而责备我的话,我就惩罚你,我就跑到美国去,你不三请四拜我都不回来。”

“也就是说,”他继续说。“幸好,我没责备你,”他的手后面揽住她的腰,扣着她的腰眼向他的方向揉过去,声音低而含糊地,“你生来就是这么自信的?还是认定我逃不开了?”

她双手扶着他的胸口,人被他从后面推进贴至他的身上。“你说,我是生来就该这么自信还是你已经逃不开了?”他凌空将她抱起,却已经等不及将她送到卧室,直接抱到沙发上。他几乎不等她说话,边吻她边将她衣服扒去。

“你说,你让不让我去?”她执拗着喊。他不言不语,脱了他自己衣物就长驱直入。她扭动,比先前更激烈。去咬他的肩膀,“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让你碰我,林栎天。”她这回动的欢猛,他无法掌握轻重,不敢轻易动力道,几次下来,被她搞得大汗淋漓,只得压着她。“你别动了,柳汝佳。”

“我不。”她的头发散的到处都是,额头上闪着汗珠,她扬着下巴不屈不挠地瞪着他,“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做。”

他喘息着与她对峙,他到底先就缴了器械。“我一定天天回来,即使不回来,我也会给你电话。”

她如愿以偿地松了力气,抱紧他的脖子,她把头放到他的肩上,温柔低语,“可是,我喜欢他们叫我嫂子,我喜欢听。”

他被那声音弄的激动难抑,心口砰砰狂跳。他伏在她的额头,吻向她的头顶,“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去局里,我教你开枪。”

她怔怔。“为什么?”

“我林栎天的女人绝不能不会开枪,拿着手枪像捧着烫手的山芋。”

“那——”她迟疑一会儿才问出口,“你前妻呢?你也教过她?”

“她不会,我没教过。”

她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用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怎么没——教她呢?”他移开她的头,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他捏着她的下巴,更近地凝视着她的脸,他的目光深沉,却渐渐眯起眼,“你哪那么多问题?去还是不去?”

她弯起嘴角,看着他灿然一笑,“干嘛不去?以后你走哪我跟哪。”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佳偶天成(五)

几乎还没有出电梯,就可以闻到饭菜的香气。近来,林栎天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家早先只是他回来睡觉的地方,这会儿成了块磁石,带着强大的盘吸力量。局里那帮小子平时就没大没小,不管他怎么板着脸,即使怕他怕的要命,也敢硬着头皮开玩笑。而他这段时间脾气难得的好。

走廊里很安静,他出了电梯就感觉到了不妥。果然,客厅里空无人影。电视机开着,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已经凉了,想必电梯里闻到的饭香是别人家的。他捡起地上的口红 ,下意识地放轻手脚,本能地摸向腰间手枪。

他的警觉是多余的,几个卧室里都没什么异样,他边看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手机是关着机的。看情形,她走的匆忙,厨房里的锅已经刷好,做好的菜摆在桌上,应该不是临时缺了什么佐料?这似乎有些不对,有点反常呢!他想的开始多了,思想就不受控制的乱了起来。

他没多做犹豫,打电话到门口警卫室。警卫室的监控显示,柳汝佳是自己走出去的。他用手机接通小区监控视频。果真如值班警卫说,柳汝佳在门口上了台出租车。他放大那出租车车牌,再打电话,调出街道监控。

出租车走的都是大路,始终在监控之内,最后停在了华源门口。他已经无心再呆下去,开车直奔华源。没人知道柳汝佳去了哪个房间,不想多费口舌,他给韦俊打了电话,找廖海调出酒店监控,查到柳汝佳去的是华源十三层的总统套房。

这会儿,他没心思去查那套房住的是什么人,确定了柳汝佳的去处,已经没了别的念头。这一路折腾,他不知是哪根筋出了问题,第一次情绪不受控制,心里又恼火又紧张,已经无法平静。所以,敲开那房间的门,他站在门口,一看到那开门的人是柳汝佳本人,火气便冲到了头顶。

柳汝佳一看到他就愣住了。“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他吼过去,脸色铁青,几乎是怒火万丈的,“你为什么关机?”“手机没电了。”“为什么电视开着?”柳汝佳怔怔,“电视没关么?”她显然被林栎天脸上的表情慑住,有些不安了,“怎,怎样?”林栎天被她这两句弄的更火大,扯住她的肩膀,咬牙骂过去,“跟我这么久,你总该有起码的警觉性,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进出要注意安全,有没有人在后面跟踪,手机要永远有电,”他越说越气,“我所有告诉你的事情,你竟然没一样记得?柳汝佳,你长脑子了么?”

柳汝佳被他这一顿狂轰乱炸轰住,呆呆地瞅着他,结结巴巴地,“我,我,”她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林栎天抱住。他在这一瞬间有个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那就是,他害怕了,他竟然害怕了。他被他自己的这个感觉吓住了。“柳汝佳,”他把她的头按到他的胸口地方,力道猛烈,声音喑哑,只叫了她的名字,却再说不第二句话来。

套间里面,有人咳咳。原来还有人。林栎天回过神,猛然抬起头,匆忙之下,他只瞄见外间没人,却未曾想到,原来里间还有人。甚至,不止一人。一个相貌端正,颇有派头的中年男子,身边跟着一位雍容的中年女子一前一后出现在里间房门口。

几乎是立即,林栎天就判断出,如果他猜的不错,对方应该是柳汝佳的父母。柳石岩,他到底听说过对方的名号,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是,凭对方的相貌和脸上的表情足以判断出其身份。他心里有些慌乱,这样的场面,他没经历过。

他打量柳石岩,柳石岩同时也在打量他。对方三十几岁的年纪,比他实际的年龄看起来要年轻很多,皮肤略深,本来是一副俊气模样,却因为那双眼睛锐利深沉而看起来阴鸷咄咄逼人。这是一个相当难对付的男人,即使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对方的表情仍然从容,挺立在那儿,毫不慌张。他有些恼火,对方的从容让他相当恼火。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林栎天。”他的口气相当的冷淡和疏远。

“是,”林栎天慌忙收拾情绪,迎视着对方,礼貌地叫人,“叔叔。”

“别。”柳石岩用手势阻止他,“以你的年龄,叫我叔叔不合适。”

柳汝佳赶紧过去,挽住柳石岩,紧张不安地喊:“爸。”

柳石岩拨开她的手,站到林栎天面前,两个男人两两相对,空气有些紧张和僵硬。“林栎天,75年出生,北京人,97年毕业于中国刑警学院,从中山一路到广州,破案无数,树敌不少,前妻走人,儿子被撕了票。我来这一路都在想,林栎天究竟是何许人物,竟然能让我一向听话的女儿不惜欺骗她的父母,撒下弥天大谎。”他上下瞄着林栎天,转眼去看柳汝佳,“这么多年,我纵容你,我敢说,没有哪个父亲可以像我这么开通的,我把你捧在手心里,我自认你不该缺少父爱。”

“爸,”柳汝佳苦恼地跺脚叫,“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是我说的难听还是你做的难看?”柳石岩严厉地,“你说你去美国,如果不是你王阿姨去美国找你,才知道,红月楼早就人去楼空。”他皱起眉头,表情沉痛了,“佳佳,这么多年我们给了你自由,从不约束你,想不到对你宽容的结果就是你来刺伤我们的心。”

“爸,”柳汝佳眼眶红了,她摇头,声音沙哑地,“我没有伤害你们,我爱你们。尽管——,尽管——”她说不下去了。她从来没有看见父亲如此的表情,这让她的心里充满歉疚。她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同意她和林栎天在这一起。如今,大家是在这种环境下见的面,她已经没有时间做任何转圜,她含着眼泪去看林栎天。后者自始至终一直看着她,却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太过深沉,她根本无从知晓里面的内容,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他在怪她,生她的气了。

他的眼神让她有些心慌意乱。“爸,”她看着林栎天,话是对柳石岩说的。“我爱他啊!你们不是说过,不限制我交朋友么?你们不是说过,我婚姻自由么?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柳太太上下左右瞄了遍林栎天这会儿插/进话来,攥住柳汝佳的肩膀,哀恳地,“女儿,我们惯你,宠你,不想约束你,可是,你怎么会找了个这——”她再盯了林栎天一眼,对方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地方特别,脸色阴沉,甚至还凶巴巴的,她有些顾忌的措辞,“这么个——。”

“妈,”柳汝佳及时接住她的话,有些心慌意乱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在一起。你们说过,不约束我的婚姻,怎么,我找了他就有了问题了?他未婚,我未嫁,他只比我多大了几岁,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身边,男的比女的大很多的比比皆是。”

“那是他们不是我们。”柳石岩断然接过话,“ 名城花园的销售情况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是那场枪战,不是我们被人家盯上了,绝不会这么糟。”他把目光转给林栎天,语气依然严苛,表情却客气了。“林局长,你是个警察,应以保护劳苦大众为己任,绝不该陷人于危难不理,我柳石岩就这么一个女儿,全家像捧着个珍珠,无论我放她放的有多远,那是因为我们爱她,这一生,我们都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不起任何波澜。她年龄小,不如你经过的世事多。小女被绑走的那一次,是你把救出来的。小女孩喜欢做梦,内心里都有些英雄情结,弄不清自己的感情成分,总是可以理解。我们一直想要当面感谢你,一直没有机会,今个儿,见着了,也算了了我们一番心意。以林局长的阅历,相信是能够体恤我们当父母的良苦用心的。失子之痛林局长一定比任何人都能体会。我们如今这个年龄已经没有太多苛求,就是希望家庭能够平平安安,不起任何波澜,一次小的考验都会要了我们的命。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带走小女,希望林局长能够配合我们,说服小女。”

柳石岩说的至情至理,纵有多少的话都不如这番话诚恳。是了,林栎天望着那已经是满面泪水的柳汝佳,原来她是背着父母来的,原来他们都被她蒙在鼓里,他早就奇怪,这么久了,她的父母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反应?她靠在那儿,即使满脸的泪痕狼藉,仍然高贵无比,她就像是温室的一朵小花,绝不该经历任何风雨。这一刻,他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过如此明确的痛楚和无助的情绪。她是不该属于他的。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是一对优秀的父母,他就像是一个外来的侵略者,破坏了这个家庭的和谐与宁静。而如今,对方来要人了,他该做何反应?他再望了柳汝佳一眼,就转身一句话也没说,掉头开了门就往外走。

柳汝佳如梦初醒,挣脱开柳太太,就追了出去。“林栎天。”她扶着门框,冲着林栎天的后背,泪水连连喊了一声,“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走?”

林栎天头都没回,“我早就说过,你是不该属于这里的,跟他们回去吧!”

“我不。”柳汝佳大声喊,她想追过去,可是,他那么凛然无情地绝面而去,这挫伤了她的感情,使她心灰意冷了。“林栎天,”她痛声喊过去,泪如雨下,“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取其辱。”

他的人快行至走廊末端,她冲着他那挺直不羁的背近乎绝望地喊了一声,“林栎天,你敢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人不见了。走廊里人影阙无,她的那声喊似乎还有回声。她扶着门框,全身颓然都没了力气。

柳太太过来扶她,嘴里苦口婆心地劝慰着,“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像我们一样爱你,和我们回北京,就把这些都忘了。”

柳汝佳哭倒在柳太太的肩头,她不断地摇头,死死搂住柳太太的脖子,她把头埋进去,悲痛欲绝地低喊,“我完了,妈,回不了头了,回不了头了。除非我死了。”

“没有什么不能忘的。”柳石岩走过来,印象中,从未见女儿这么哭过,这是他自小就宠爱有加的小女儿啊!他抚着柳汝佳的头发,语气不知不觉软化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选择和他在一起有多危险。如果一份感情整日提心吊胆,我相信绝无幸福可言。”

“爸,”她抬起头来,与柳石岩对视着,泣不成声地说,“他是个警察,他为了保护一方老百姓,行到了风口浪尖,他的家散了,亲人没了,我们该嫌恶他,担心受他连累么?”

“如果他真的爱你,他绝不该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到了这个份上,你该明白了。就当做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了,父亲说到了要害,他如果爱她,绝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她的心念被摧毁,从来没有过的绝望情绪像根针刺过来。她无言地伏在她母亲的肩头,眼泪疯狂而出。心里像被撕裂了一般的痛,那个背影决绝,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也就是,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他没有一点的留恋?这严重打击了柳汝佳。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佳偶天成(六)

天不知什么时候黑的。整个天空连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街边的霓虹就在车头前闪烁。林栎天伏在方向盘上,一口口地抽着烟。

柳汝佳最后的那句话始终响在他耳边,“林栎天,你敢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

他的心里刺痛,从来不清楚痛的滋味可以是这般明确的。他想起东东死的那晚,也是这样的月黑风高,周围死寂死寂的,连点人的气息都没有。一个是死别,一个是生离,原来都是如此切骨的痛。他咬着烟连抽了几支,车厢里烟雾缭绕。

他闭上眼,靠到座位背上,脑子里浮起所有的画面,一个连着一个,全部都是一个影像。他耳边又响起她那句,“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我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夜风扫着他的脸,带来刺骨的寒凉,他连着打了两个寒战,不由得睁开了眼。

夜空中,有两颗星子若隐若现,闪着微弱的星光。他望着那星光,望了很久,心里像被什么压着,沉甸甸的。他连抽了几口,才将手里的烟头扔掉,想想,终于振作了精神,把车子发动了。

半个小时后,林栎天重新站在那总统套房的门前,里面隐约传来低泣声。他敲了两下房门,门开了,开门的是柳汝佳的父亲,看见他,表情重新严厉起来。

他没等对方说话,目光对着那伏在床头哭泣的人望过去。她哭的不轻,抬头看见他,陡然睁大了眼睛,她吃力地爬下床,跌跌冲冲地站在床头的地方,脸色狂喜,若有所待地注视着他。他们彼此对视着,天地俱失,万物不复存在。

柳太太及时过来,拥住柳汝佳,警觉地望着林栎天,“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栎天没立即说话,他注视着柳汝佳,稍过一会儿,才开了口,“我回来不是想争取什么?”他的目光深沉而矛盾,“我原本就不同意你留在我身边。爱情对我是个遥不可及的事,不是说我怕连累谁,而是我活了四十年,从来不知道它是什么滋味。如果我是生在古代的君王,面临江山和美人,我一定是选择江山的,女人对我连衣服都算不上。”

她激动地注视着他,脸上泪水无声往下奔流。

“可是,我遇见了柳汝佳。你问过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感觉,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如果能够和这女的睡一觉,也算值了。”他苦笑了一下。她迎着他的目光,泪水灼灼闪亮。“我不知道这对我是幸还是不幸。”他继续说:“我一方面陶醉于你带给我的这种感觉,另一方面,我又恐惧,这种恐惧是我有生以来最强烈的。就是东东被绑架了那晚都没有像刚刚那么害怕,而让我方寸大乱。桌子上的菜是凉的,你的手机是关着的,你的人不见了。仅仅如此,我就害怕了。”

他走近了她一步,用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她迎视着他,眼泪滚滚而出。“我一直都不明白,”他说,声音是温柔的。“你怎么会看上我的,真的是你的英雄情结么?你该明白,生活和梦想是两回事。你如果聪明,也应该知道,实际情况比你想象的更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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