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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3

作者:泽无旁代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9:16

她冲他含泪摇头,握住他的手,贴着她的脸不动。

他叹了口气,凝视着她,“我回来,是想要告诉你一句,我知道,今天不说,我就没机会再说了。我爱你,柳汝佳,第一眼就喜欢,那种感觉,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说过这三个字,”他的手摸索着她的脸庞,他的目光充满了柔情,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目光,“我爱你,”他又重复了一遍,“和你的父母回去吧!别再回来了,好好找个人嫁了。”他摸摸她的头,随即放开了手,分别看了看柳石岩夫妇,“我几乎每天都在舍与得之间纠结,到底放不放开她,你们说的对,爱情如果是提心吊胆的,就谈不上幸福。我现在把她还给你们。”他转身往外就走,边走边说,“如果你能知道有个人未来就是以想你为念,一切都值了。再去找一个喜欢你的人,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爱你一定是件好事。”

“林栎天,”柳汝佳激烈地大声喊,“你站住。”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跟着他的后背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站立在那,她情绪不能自己,脸上有种豁出去的决绝,声音哽咽地,“你说了那三个字,你以为,我听了就心满意足了,我应该回去做个乖孩子,找个人嫁了,你觉得我还做得出来么?”

林栎天僵立在那儿,未说话,沉顿两秒钟,依然抬脚往前走。

“林栎天,”柳汝佳大声悲愤地喊过去:“你就是个孬种,我敢,你凭什么不敢?枉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轻视你。”

林栎天迟疑未动,往前走了两步,却一阵风似的倏然回了身。他回头望着她,他的眼睛冒了火一般。他一把握住柳汝佳的手腕,他的眉头蹙着,脸色铁青。他沉声问:“你不怕么?如果将来你我任何一个出了危险怎么办?”

她透过泪水执拗地望着他,毅然决然地,“生同生,死同死。”他再望着她,一直看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手里突然加了力道,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他回头去对柳石岩干脆地说。“你们该知道,我是个警察,换言之,如果我不想要的,谁也强迫不了我,但如果我想要的,谁也拿不走。从此以后,她是我的了。”

柳石岩这会儿才缓过神来,林栎天脸上的表情挑衅了他,什么她是他的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他的?他以为他是谁?“什么意思?什么她是你的了?”他有些恼火的,“警察怎么样?警察就可以胡来么?这不是你们为虎作伥的年代。她是我的女儿,我说不行就不行。”

“换言之,这也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林栎天说。

柳石岩冷笑了一声,“一个公安局长,管理着一方治安,却一手撕毁了一个家庭的幸福和安静,我的女儿一向知书达理,如今却在违拗她的父母,置她的亲人安危不顾,将他们抛诸脑后。有了你,我们家从此都不会安生,你又何其忍心使我们一把年纪了,仍然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林局长,”他强压着火气,直盯着林栎天,口气是坚定不容反驳的。“如果佳佳跟了你,我们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你看看,她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如果你还有一点仁人之心,你都应该知道,你决不能用爱情谋杀亲情。”

林栎天不说话了,他无言以对,面对一个父亲的慷慨陈词,他刚刚堆砌起来的那份决心又摇摇欲坠了。是啊!他怎么忍心让他的爱情去谋杀掉她的亲情呢!他有些矛盾地去看柳汝佳。

后者没看他,对着柳石岩,突然安静地说了句,“爸,我知道,爱情不该去谋杀掉亲情,可是,你也绝不忍心用你的亲情谋杀掉我的亲情对么?”她用手抚向腹部,她低着头,望着那里,声音稳定而清楚地,“我怀孕一个月了。你不能残忍地让我打掉他,或者让他没了爸爸对么?”

她这一句如轰雷。柳太太先就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肩头,心惊肉跳地低喊,“佳佳,怎么会?为什么怀孕了?你怎么会让自己怀孕的?”

柳石岩也瞪圆了眼睛,“你,你什么怀孕了?你怎么——你怎么——”他用手指戳着柳汝佳,在原地转了两圈,用手去抚额头,他怒气冲天地咬牙,“你,简直太让我痛心了,太失望了。我苦心培养你,就是让你今天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你——”

柳汝佳突然扑上来,她热切地搂住了柳石岩的脖子,她用眼泪去蹭他的脸,“爸,”她温温软软的急促低喊:“我知道,你对我好,就是因为你对我的好,才让我今天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不顾你们的感受的。爸,你纵容了我那么多年,我就求你,就纵容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爱林栎天,你让他不该忍心用爱情谋杀你的亲情,你也不忍心拆散我们对吧!”

“可是,”柳石岩强硬地,“我们会受他连累的,我们已经受他连累了。”

“爸,这是命对么?我认。”柳汝佳去吻他的额头,吻他的脸颊,他想要挣脱。柳汝佳撒赖不放手,“你不知道,有妈妈的孩子是个宝,有爸的孩子更是对么?”

柳石岩终于扯下她的手,柳汝佳仍然抱着父亲的脖子,执拗地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爸,你知道我的犟脾气的,我一定要这个孩子,你忍心让他没有爸爸?让他以后抬不起头来见人么?”

柳石岩瞪着她,“你别拿这个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威胁你,爸,你知道我说的一定是真的。如果你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担心他的爱情谋杀掉你们的亲情,我就连你们也不要了,我就一个人跑到美国去,从此以后就让这个孩子孤苦无依,没有爸爸,也没有外公外婆。”

“石岩,”柳太太先就软化了。在她那母性的世界里,没什么比孩子更重要的了,“或者,”她犹豫地,“我们可以商量商量的,毕竟孩子是重要的——。”

“商量什么,”柳石岩唬冲冲的,手点着柳汝佳,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回头瞪着柳太太,又瞪着林栎天,他终于咬牙骂出声来,“不孝女,”他拂袖拨门往外走,头都不回,“好,你就让这个孩子没有外公吧!”他吼了一嗓子,“回北京。”

柳太太松口气,急着去拿茶几上的拎包。柳汝佳手疾眼快,将衣架上的披风扯下递给她,快活地说:“妈,好好照顾爸,我过段时间回去看你们。”

柳太太拿了包,又瞟了眼林栎天,匆匆忙忙往外走,嘴里说,“好好照顾我女儿。”

“妈,我不送你们了。”柳汝佳对着走廊喊。等到人没了影子,这会儿才回过头来,把门关上,看着站在那儿不动的林栎天弯弯曲曲的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佳偶天成(七)

林栎天走近她,低眼看着她。她收了笑容,迎着他的目光,两人的目光一直对视着。然后,他一句话也没说,低头吻住她。他们随即就抱到了一起,热烈拥吻,从床下到床上。他压着她的人,要去剥她的衣服,她拦住他的手,笑嘻嘻地,“干嘛?刚怀孕一个月,医生说不行。”

“你骗谁?”林栎天说。他去扯她的衣服,边剥她边咬牙说:“这种事,你都能拿来骗人,九个月后,我看你拿什么出来见人。”

柳汝佳呵呵笑的更起劲了。“你怎么知道没有?”

“你老朋友走了还没到一个月呢!”林栎天说。终于将她剥了个干净,他又去解他的衣裤。

“你怎么知道?”她斜睨着他,“你这个月好像没在家几天啊!”

“我怎么不知道?”解了衣裤,他附在她的身上,把住她的头,将她脸上的头发捋开,盯着她的眼睛,“你让我怎么尽快给你弄个孩子出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林栎天,”她看着他说:“如果你不要我,不娶我,我就和我爸说你始乱终弃,你把我孩子弄掉了。你看我爸怎么对付你。他也不是好惹的。”

他用手去摸她的脸,“也就是说,我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了。”

“嗯,”她点头,“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躲开我,我一定缠着你不放。”

他再看着她,叹了口气,随即将她的头抱住,吻向她的头顶,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里,“你怎么这么傻呢?柳汝佳。”他的声音温温存存地传出来,“如果你爸到最后都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她望着天花板,“也许我真的会走。到美国去。”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抱紧她,脑子里的思想纷繁复杂,半晌,才困难地挣扎地说:“或者,或者——”

“我现在是危险期,”她接过他的话。他移开头,望着她的脸,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会儿,直接看到对方的眼底世界去,“你决定了?”他问。

她凝视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滑动,“再说一遍你爱我。不,不止一遍,要很多很多遍。”他一直看着她,忍不住再用手去摸她的脸,轻声说:“我爱你,柳汝佳,你就是我的命里注定。”

“再说。”她催促。

“我爱你,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也爱你。”

她搂向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去,眼泪如潮水般往外蜂涌,“如果你爱我,你一定要让我怀上个孩子,林栎天。”他身体里有热流涌上来,更紧地抱住她,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来。

十二月份,天气就冷了。南方的冬天不如北方的,有种湿漉漉的切骨的冷。早前,林栎天对广州的气候是适应的,外界的环境对他从来都不存在影响,这段时间,他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不适,好像周遭的事情都有些不大对劲。他的不对劲来源于柳汝佳的不适。

广州的空气里常有股发霉腐朽的气味,柳汝佳这两天一闻到那味道,就不断的干咳,即使加了环保的净化器都没有用。因为不敢吃药,只能熬着。

中午吃过饭,刚回办公室,就有人敲门进来,却不是赵彤。他看着柳汝佳微笑着站在门口,宽大的裙子都遮不住她那高高隆起的腰身。八个月了,她每挪一步都是困难的。他紧张地起身过去,扶住她,责备地,“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让你来了么?”他皱起眉头,“我昨天打过电话了,没不打啊!”

“我知道。”柳汝佳说。坐到沙发上,她望着他的脸,“我想你了,他也想你了。”他的责备尽数在脸上化开,不自禁地弯下腰来,抚向她的腹部,“又不听话了,小东西,折腾你妈妈是么?”

柳汝佳满足地抚着腹部,摸了两下,才说:“我爸和我妈明天就来,等着我把孩子生下来,他们再走。”“嗯,”林栎天应声,“这样我就放心了,小丁呢!在外面么?”

“她在外面等着。”柳汝佳说。

两个人说完了这几句,又不说话了。林栎天瞅了她一会儿,才托起她的脸,吻了吻她,边吻边说:“回去吧!我找个人送你,晚上我就回去。”

柳汝佳等他亲完,看着他,又低头看向腹部,“这两天心有点慌,总像喘不过气来,看见你,就好了许多。”

林栎天看着她,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离开。“你听话。”他想严厉些,口气重些,或者她会听,可是,他出了口就不知不觉地软化了。

这段时间,局里的那帮人看准了他脾气比以前好了不少,跟他更加没上没下。赵彤敲门没等他应声就推开来,端进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嫂子,怀孕了不能喝咖啡,茶也该少喝点,但是,水不能不喝,头儿说,你这段时间咳嗽,一定要多喝水,多喝汤。”话音说完,看着林栎天,就扬起下巴,端正态度说:“局长,怎么回事,不能在办公室里亲热啊!”

林栎天皱起眉头,直起腰,盯着她,刚要板脸说话,赵彤即刻说:“行了,局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天说了我八百次了。”她笑眯眯地瞅着柳汝佳,“这不是嫂子来了么?换别人,我才不倒水呢!”跟着,她快速地闪出了办公室,连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林栎天。

房门阖上了。柳汝佳笑出了声,“这个赵彤和我挺投脾气啊!”

林栎天一瞬不瞬地瞅着她,“我现在都不认识我了。”

“怎样?”

“我沦落了,”他说。“儿女情长,本就不是我的心头好,现在,却是英雄气短。”

她抿嘴一笑,低头去摸那肚子,“反正,你惹我生气,我就走,远远的,我就不信你不想我们。”想,有多想呢?他不由自主弯下腰,将脸贴到她的肚子,认真听听。

“他又不老实了,”她说:“不论是像他的爸爸还是像他的妈妈,他都不会是一个老实的孩子,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 男的女的我都喜欢。”他说。

“如果是男孩,我已经取好了名字。”

“叫什么?”

“林东东。”

他抬头,脸色变了变,慢慢站起来,看着她。“为什么?”

她温存地凝视他,“你家里没有一件女人的物件,却有很多孩子的东西,我知道,你爱他,”她情不自禁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到他的胸口,“如果你对东东有亏欠,就好好对待我们的孩子。”

他伸手抚向她的头发,心里如灌进翻江倒海般的热油,以往,他是如何亏欠儿子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懊悔,多痛惜。“可是,不一定非叫林东东,你,你不忌讳么?”

“我不忌讳。”她说。人又往他的胸口紧靠过去。“和你在一起,大小鬼都会怕,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他不再说话了。抱了她好一会儿,才说,“我让马涛送你,没我的准许,再不能随便出来。你不能让我的东东再出第二次事。”

她舍不得的瞅着他,“我再呆会儿。”

他皱起眉,硬着口气,“不行。”他过去按电话,吩咐那边两句。她在那不清不楚地咕嘟。他低着头,整理桌上东西,也不看她,嘴里说:“听话,再不听话,回去收拾你。”

“我不耽误你工作。”她口气撒赖地说。“我回去也无聊啊!”

有人敲门进来,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林栎天吩咐那人:“把她们送回去,送到家里。”

来人应了声,笑嘻嘻地说,“你放心吧!领导,我准保把嫂子安全送回家。”

林栎天没看人,“赶紧回去吧!”

“晚上早点回来啊!”柳汝佳说。开了门随着那马涛离去。人走了,吴绍进来请示,脸上带着笑容,“领导,私事完了,是不是该公事了?”

他也顾不上和对方贫嘴,“一队全部到会议室。”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出来会议室,有警员过来请示说:“光我们几个过去,人手不够。”他随口说了句:“带上马涛。”

“马涛送嫂子没回来呢!”

他站住,去看对方。“没回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怎么还没回来?两个多小时了。”他边说着话,边去打马涛电话。电话关机。

他的心突然一沉,有某种不祥的感觉就当头罩过来。他去拨柳汝佳的电话。电话也是关着的。他变了脸色。吴绍在旁边问:“没事吧!”

那边,办公桌上有个男警员呆呆举着电话,已经变了声调,“局长,110接到报警,在京溪路找到了我们的车,车里一男一女处于昏迷,男的是马涛,女的——”

林栎天扑过去,不由分说把电话抢过来,紧张地问过去,“女的相貌特征?”他只听了两句,就移开了电话,他的脸色只在瞬间就没了血色。

办公室里所有的警员都放下手中事情,纷纷涌过来。吴绍脸色也变了,多此一举声音俱变地问:“女的是谁?”

林栎天硬撑着倚到桌沿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却挣扎着吩咐吴绍:“查出汝佳身上追踪器的位置。”

追踪器很快查出来具体位置,在京溪路。

“京溪路?也就是我们车的位置。”吴绍说。去看林栎天。“也就是说,嫂子身上的追踪器没有在她身上?”

“调出路附近的监控。不,”他闭着眼,头晕目眩,摆手示意对方,“从我们门口,直到出事地点,我要所有的监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佳偶天成(八)

夜色/降了下来,警局仍然灯火通明,整个刑侦大队的人几乎都没离开。所有的人都守着电话。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抽走了林栎天全部的稳定。恐惧使他不再从容,也使他痛心彻骨地懊悔不已。

怎么就派马涛去送她呢?黑色丰田和银色马自达交相跟着警队的车,他们跟的巧妙,却也不难发现,阻住警车的办法也老套毫不高明。马涛到底是一个新队员,经验不多,应该让吴绍去送她们,不,不应该派吴绍,他应该自己送她回家?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比她的安危还重要?他心里痛悔不已,从来没有被撼动过的那份原则,生平第一次有了动摇。

吴绍过来汇报情况,“找到了丰田和马自达的车主,两辆车都是今天下午被偷走的。失主已经报过警,没什么可疑。已经通知了特警队那边,全队待命。”

林栎天对着窗口的地方一口一口抽着烟,也没说话。窗外,夜空暗淡无边,没有任何光亮。天幕上唯一可以呈现的的就是她的那张脸。他的心脏紧缩到一起,揪的他全身都疼。为什么要让她走?她完全可以留下来,等着他一起回家?他真该死,他真该死!

他拗断了烟头,掌心被烟火烧的刺痛。他又急躁混乱地掏兜拿出烟盒,吴绍过来按住他的手,“别抽了,嫂子吉人天相,一定没事。”

“会没事么?”他直盯着吴绍,声音发抖,“龙二等了我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天了。我欠了他三条人命,他会正好要了我们三个。只是,”他用手去按头,“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即使让我死一百次,一万次都行,一定不能让她死。”

“头儿,这个时候,你紧张一点好处都没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冷静。”

是的,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当初,东东被绑走的时候,他不论有多害怕,仍然可以沉着的布置行动方案,没理由,这会儿,他的思绪混乱,如热锅的蚂蚁一般。他咬紧牙关,拨开吴绍的手,想去点烟,他的手机却在这一刻响了。

他的心脏几乎跳出了胸腔。全部警员各就各位,调试监听设备,追踪手机来电的具体位置。手机接通了,电话那端的声音,他生平第一次觉得那声音让他惊心胆寒,“林栎天,别来无恙!”

“龙少棠,”他强忍着怒火,“无论如何,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牵扯女人。”

“的确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女人,可是,她肚子里的那个看样子像个男的?”对方笑起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龙少棠,”他忍无可忍地声色俱厉地吼出来,“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是林栎天。”

“那你来找我吧!十点钟,你听我的电话,叫你那帮人不要跟着来,如果,我发现一点不对,你就看不到活着的人。”

“我要确定她是活着的。”电话停顿几秒,跟着传过来柳汝佳的声音,“栎天。”随即电话就被移走了。他的眼眶发热,激动的无以复加,也就是,她还是活着的,她还能说话。

电话被撂了,负责监控的警员汇报,“GPS来电位置是白云区临安物流附近。”

杨泉征询他意见:“要不要带人过去?”吴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

林栎天脸色青白不定,他摆了摆手,“不用,在我到之前,他不会让汝佳有事。”他看看时间,拿起桌上配枪别到腰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杨泉颇有顾忌地阻拦他:“如果知道一定会有事,你去实在太危险,或者——”

林栎天没看他的人,低头连抽了两口烟,“如果我不去,你认为我还能活着么?按我说的办,不能我们出了事,你们还把人放跑了。”

夜色黑的像沁着墨,空气中都是那种萧杀的味道。这是一栋农民自建的违章房,处于白云区太和镇的一块废旧的公交车场旁边位置。

林栎天被两个马仔卸去了腰间手枪,直接压到了龙少棠面前。违章房里,到处堆着废砖破瓦,头顶更是横七竖八扯着临时电线,昏黄的灯泡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龙少棠就坐在房间堆着的水泥板上,看见林栎天,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过来,脸上表情阴测不定,边走边拍手冷笑着,用蹩脚的普通话咬文嚼字地,“终于见面了,林局长。我们两个真是有缘啊!”

林栎天劈头问过去,“我老婆呢?”

龙少棠甩头示意,有人将柳汝佳压了过来。柳汝佳被封着嘴巴,反绑手脚,看到他激烈摇头,满脸的惊惧神色。那人将柳汝佳嘴上的封条撕开,手中的枪没敢放松地顶着她的太阳穴。她挣扎着想挣脱他们的束缚,并失声喊出来,“你为什么来呢?他们不会放过你,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没事吧!”林栎天问过去。

柳汝佳失态地摇头,头发乱着,眼泪流的满脸都是,,“我是没事,可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为什么要来?”

林栎天转头去看龙少棠,“放了我老婆,我任你处置。”

龙少棠始终笑着,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在手里转着,边转边低头看看他的腿,“你欠了我三条人命,一条腿,我该怎么还你?”没等林栎天接话,他手里的钢管已经照着林栎天的右腿挥了出去。

随着柳汝佳一声惨叫,林栎天同时猝然单膝跌到地上。他猝不及防,被钢管击中,腿如断了般的痛,汗从额头上冒出来,他却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地。

“在你老婆面前装硬气是吧!”龙少棠拄着那钢管,弯下腰来,笑着拍拍他的脸,“你不是挺能打么?怎么不反抗了?”

林栎天挨过那痛楚,转脸看龙少棠:“我等了你很久了?你怎么才出现?”

“疗伤。”龙少棠干脆地说,“拜你所赐,腿被子弹击中,”他慢慢起身接过身边马仔手里的枪,擦擦枪口处,平静地说:“要你命之前,我得先要了你这条腿。”

柳汝佳像被针扎了一般,她突然不顾危险,死命挣脱身边的人,扑到林栎天身边。她背伏着双手,用身体挡住林栎天,泪水涟涟,凄然地叫,“你们不能伤害他,除非你先杀了我。”

四周警笛声大作,警车如从地壳中突然冒出来的,持枪核弹的特警从车里一个连着一个跳出来,迅速将整栋房子团团包围。

周围马仔神色大变,惊慌失措。

龙少棠倒还冷静,用枪对着林栎天的头,咬牙骂:“你他妈的真带了警察来了。”

柳汝佳死盯着那枪口,魂飞魄散地叫,“如果打死了他,你一定跑不出去。”

林栎天迎着那枪口,去看龙少棠,“你放了我老婆,我带你们出去,否则,你想逃命难比登天。”

已经有警察开始对着房内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限你们五分钟之内放出人质……。”守在窗口的马仔,向外望望,回头紧张了:“外面全是警察,龙哥,想要报仇不晚,现在逃命要紧,我们带走林栎天,你想怎么样都行,这会儿不能义气用事。”

没多久,两个马仔用枪对着林栎天,龙少棠压着柳汝佳,一左一右出了大门。全部武装警察架起机枪,却成了摆设。龙少棠出奇的镇静,他用枪死死顶着柳汝佳的头,对着领头的杨泉送过话去:“想要保证人质安全,给我安排一台警车。”

夜色之中,车灯照着门口方向,将林栎天的脸照的清清楚楚。林栎天走路姿势有异,看似受了伤。吴绍一时却没琢磨出林栎天脸上的表情,倒是杨泉示意身边警员,“给他准备辆车。”

“你放了我老婆,我送你们。”林栎天看着周围情况说。“你带着我们两个根本就出不去。”

龙少棠没看他的人,也着着周围情况,边看边说,“我会放了你老婆,不过不是现在,如果放了她,你会跟我们拼命。”

林栎天怒火万丈地扭脸去看他,“龙二,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不放了她,我也会跟你们拼命。”

龙少棠一笑,用枪顶了下柳汝佳的头,“那你拼命试试。”

林栎天看了柳汝佳一眼,柳汝佳身体战栗不停,满脸都是乱发,被泪水狼狈地粘着。他们彼此望着对方,眼里都写着无尽语言。此时此刻,又和一年前的那次一样,两人的生死重新系在一起。“我早就说过,你不该跟着我。”林栎天说。

柳汝佳泪流不止,却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警车安排好,所有的警察被要求退后一百米。这种情况,杨泉和吴绍都拿不定主意放还是不放,放了,那两人落在他们手里一定是凶多吉少。可是,不放他们,他们又投鼠忌器。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僵硬的快要断掉。

一个马仔先跳上驾驶座去开车,两个马仔的手枪同时顶着林栎天的头,龙少棠一人压着柳汝佳,半点不敢松弛,两拨人警觉地退向车门。

林栎天忽用腿顶住车门,对着龙少棠说:“你必须放我老婆走,如果你们不放她,就大家一起死,放了她,你们还能活命,你们可以绑了我,这样,我也动弹不得。”

龙少棠只在两秒钟就做了决定,示意压着林栎天的其中一个马仔,“脱衣服,绑住他。”柳汝佳全身战栗不止,她盯着那人,脱下衣服,要去绑林栎天。林栎天如果被带走,就一定没有命回来。他没有命回来,她还能活么?

她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疼痛难忍,她那么清楚地感觉到了,有粘稠的东西顺着她大腿的地方往下渗漏。她再抬头看向林栎天,林栎天正看着她,他这一眼,充满了太多诀别的味道,充满了太多的眷恋。“带好我们的儿子。”他说。

她眼泪如出闸的潮水。透过眼泪,她注视着他,脸上是抹凛然的无畏的表情,她的眼珠黑亮,神色古怪,“我从来不后悔跟了你,”她突然说:“如果你死了,林栎天,你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活,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现在。”

他们彼此读着对方眼里的语言。林栎天脸色微变,刚要出声阻止,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快的来不及容人反应。柳汝佳的话音刚落,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她的头向后遽然仰过去,避开龙少棠的手枪枪口,连同整个身体向后遽然着地。她的动作危险而大胆,完全出人意料,那龙少棠只有一秒钟的迟钝,就有数十个狙击手的子弹的击中他的额头。

时间一点偏差都没有,就在柳汝佳身体着地的同时,林栎天那边头稍偏,出手扣住对方虎口,手起枪落,压着他的那个马仔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手中的枪即脱了手,被他反转枪头对准胸口开出一枪,连同拿着衣服要绑人的那个马仔,两个人同时被狙击手射成蜂窝。

开车的马仔见情形不好,不敢反抗,下车乖乖举手就擒。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佳偶天成(九)(完结)

林栎天扑向柳汝佳,夜色掩盖了她身上的血,他摸了一手粘稠,不止她的身体,她的后脑位置也有鲜血溢出。她的身下是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恐惧将他击中,他白了脸。

柳汝佳紧紧抓住他的手,含着泪,带着微笑,“做林栎天的女人一定不能是个孬种对么?”

他死命把她的身体抱住,浑身抖个不停。那种失而复得,恍如隔世的感觉被新的恐惧掩盖,他的眼泪狂奔而出,语不成声,“是林栎天的女人,你就把孩子给我平平安安生下来,你决不能有事。”他说完那句,便搏命般地凄厉地大声喊,“救护车!”

柳汝佳伤势不轻,担心贻误伤情,救护车果断舍弃最近的镇医院,奔向南方医院。一路上,林栎天始终攥着柳汝佳的手贴着他的脸,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不敢看她的人,好像她手上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好像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好像她身上的血越来越多了……。

死亡对他一点不陌生,父亲的,母亲的,儿子的,他自己也无数次的与子弹擦肩而过,他却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的呼吸如此恐怖。

他终于抬起头,挣扎着凝视她,痛彻心扉地问。“为什么要向后仰?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随时可以没了命。

她的意志已经模糊,瞳孔已经快要涣散,全身上下都痛楚难当。看他抬头看着她,她的笑容在唇边费力绽开,说的挣扎艰难,“他是你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有事,如果我真的有事,就好好带我们的孩子,不能疏忽他。”

他无法控制,激烈地摇头,眼泪流了满脸,“你怕我疏忽,你就给我好好活着。如果你有事,我一定不会好好对他。”

她的眼皮在打架,身体都轻飘飘的了。他猛然抱住她的头,声嘶力竭地吼过去,“柳汝佳,你给我听着,如果你出了事,这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要,我会把他送人,我会虐待他,我不会让他没有好日子过。柳汝佳,”他痛无可痛,撕心裂肺地喊的那一声,直接擦破夜空,破云而入。

所有的警察把手术室前的走廊都塞满了。林栎天拒绝了去看自己的腿。骨头没断,即使骨头断了,总不及她的命重要,没有看到她平安出来,他怎么可能离开?

不知道她的伤势怎么样?孩子有没有问题?她一定没事,上次都死了一次了,这次没有理由容易出问题。他在手术室门口一瘸一拐打转,心慌意乱地想抽烟,被护士阻止了,可是,不抽烟,他能干什么?

能干什么呢?他就趁这功夫,回忆着他与她认识的每一个细节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的头向后仰,身体落地的那个动作像个电影的慢镜头重复地在他眼前播放。他就在那一遍遍地回忆着她的每张笑脸,直到黎明的曙光擦破天空,直到手术室传来的那声婴儿响亮的啼哭,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

柳汝佳直到第二天的午夜时分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林栎天坐在病床边上,看到母亲在给孩子喂水。室内灯光柔和,朦胧的像一幅画。画中,母亲胸前抱着个小小的头,黑黑的头发。

她看的不真切,想要挣扎,身体的每一块都疼痛难耐。他及时制止住她,“不要动。”

她激动地问他,“孩子没有事对么?”他不语,看着她不出声。她的表情凝定起来,“怎么了?孩子不健康?有问题?”她忽然想起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是个女——孩?”

他慢慢俯下身去,避开伤口位置,抱住她,却仍然没有说话。

柳太太在旁边红了眼圈,“孩子没事,是个男孩。”

她喜极而泣,眼泪冲出来,附在他的耳边哽咽出声,“林东东,你终于有个儿子林东东了。”

他旁若无人地吻向她的耳边,吻着她鬓角,吻着她的脸颊。

她稍稍转过头,注视着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静静地等着他亲她。“我们什么事都没了对么?龙二死了吧!我们的孩子从此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怎么会脑袋出血呢?磕到什么地方了?这岂不是太危险了?”柳太太说。跟着忧心忡忡地分别看看两人,叹口气,欲言又止。

他慢慢移开她的脸,边看她边将她的头发移开,“从此以后,’他说:“我们的孩子可以平安无事了。”

她含着眼泪欣慰地笑了。看着他,嘴里问着柳太太,“妈,爸呢?”

“你爸昨天胃出血,送去医院了。”柳太太说:“我接到栎天电话,他正好在手术室,严重胃溃疡,可能要手术,我还没打电话呢?”

柳汝佳脸上的笑容即刻收走,她转头瞪着柳太太,变了脸色,“妈,那你怎么不照顾爸?留下他一个人?你赶快走,有小丁照顾我就行了,月嫂,我们已经找好了。”

“生孩子这种事没个老人在身边怎么行?月嫂到底是个外人。”柳太太沉吟一下,“等情况稳定了,我再飞回去。你爸那边现在有你姑妈和叔叔帮着照顾,你放心吧!”

柳汝佳不言语了,看向那孩子,伸开胳膊,“妈,让我抱抱他。”

林栎天起身,帮她把病床摇高些。柳太太将那孩子抱过来,却没有递给她,而是将孩子送到她面前,“你先别抱,刀口还疼呢吧!”

刀口是疼,可是,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有什么比他们还活着更惊喜,比他们的孩子平安出生更令人振奋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红彤彤的脸蛋,浓黑的头发,一张大眼睛如宝石般的黑亮。想不到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眼睛都可以睁开?想不到这是从她身体里分割出来的生命?

她激动地去摸摸那孩子的小手,柔软的不真实。“这是我们的孩子,老公。”她的眼泪又滚出来,神情闪亮,情不自禁地去看他,声音微颤着,“想不到他身上都是香的。”

林栎天也去看那孩子,这几乎是他正式地看孩子的第一眼。她没醒过来,他始终看着她,那孩子,他一眼也没瞧。这会儿,他才专注地打量起那孩子。他长的真像妈妈,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尖尖的小下巴。

东东出生那会儿,他在外地执行公务,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满月,他接下来又忙着队里的事,几天看不上一眼,孩子是如何长大的,什么时候开始会叫爸爸,记忆早已模糊的看不到踪影,这会儿,孩子突然活生生地重新在他面前,和原来的影像重叠,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的心里有种激动酸楚的柔情,几乎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父子天性这会儿像气球般膨胀开来。

他下意识地也摸那孩子的手,那小手没有多少力道,却可以勾住他的手指,白白嫩嫩,柔柔软软,皮肤的纹理清清楚楚,生命该多么奇妙而不可思议啊!他险些与他们失之交臂!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耳边是柳太太的声音,“有了孩子,真正就是一个家庭了,事业固然重要,可是,家也重要?等你们到我们这把年纪就会知道,什么都是云烟,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天伦之乐才是最真实的,最可贵的。”她说的诚恳真挚,声音也哑着,“你们什么都不说,可是,我和你爸也不是傻瓜。你们过的什么日子我都清楚,旧的仇人没了,还会有新的。真的舍得让自己最在意的两个人每天提心吊胆?过着不定的生活,大人可以,孩子呢?”柳太太叹了口气,“等到失去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你爸这一病,我才知道,”

是了,等到失去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只有他知道,他是怎么在午夜无人的时候,去凭吊东东的?去想着那孩子残缺的父爱,想着孩子临终前那伤痕累累备受摧残的身体?

柳太太又说:“你们爸爸走不开,你们两个带着孩子,我真是不放心,我只能两头跑,现在身体还行,真有一天,我的身体也吃不消了,想帮你们都力不从心。”她犹豫了一下方说:“如果你们舍得,就让我把孩子带回北京,你们年轻人,可以忙着你们的事业,有时间,你们再回去看看。”

柳汝佳与林栎天不约而同相视一眼,她摇摇头,“我舍不得。”她又去看那孩子,再眼眶潮湿地去看他,喃喃说:“我不能和他分开,一天都不行。他是我儿子。”

“或者,”柳太太又建议说:“你和我们一起回北京,等到孩子稍稍大了些,你们再回来,一家三个人团聚。”两个人又互相瞧着,谁都没有说话。

柳太太分别看了看两人,刚要开口再说,林栎天忽然开口说了句:“我和你们回北京。”

柳汝佳凝视着他,想想说:“算了,你又能呆几天?妈的这些提议我都办不到,你和孩子,我都舍不得。妈的岁数也越来越大了,怎么让她两边跑?就换我两边跑吧!”

柳太太低头看那孩子,有些舍不得地,“那多长时间才能看这么一次呢?”

“你们也不用两边跑。”林栎天终于说:“我和你回北京,从此以后,我们三个人都不分开。”

柳汝佳微微一怔,“那是怎样?”

“早些日子,学院那边就希望我能回去任教官。我没同意,回头,我就提交请调申请,申请调回北京做教官。”

柳汝佳神情动容地,“为什么?”她敏感地观察着他脸上表情,强压住心头激动地,“我不希望你为我们做任何改变,我更不希望你委曲求全,不希望你到时候后悔。你一直喜欢在一线,教官的工作一定不是你喜欢的。”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将她的床放平。

她的眼睛执拗地盯着他的脸,仍然重复着刚刚的问题,“我从来不想拖累你,不希望你为我做任何改变,如果你有一点的不情愿,我都不希望你改变工作。我没关系,我可以两头跑,反正你养的起我,我可以暂时不用工作。”

他用手盖住她的嘴,看着她笑了笑,笑容带着酸楚神色。“我没什么委曲求全,也没什么不情愿。”他拨开她额头的发丝,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我说过,我不是个可以为女人放弃江山的人,如果是,一定是那女人不够好,不够让我下这个决心。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可以让我林栎天放弃手中江山,去做教官,那就是柳汝佳。”

她眼泪迅速向眼眶里冲进去,迷蒙了视线,她的声音哽不成声,“我没逼你。”

“我知道。”

“我不想让你这么做。”

“我知道。”

“我不想让你放弃你的江山。”

“我知道。”

“我——,”她泪眼朦胧,眼泪满脸都是,“你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么?”

他看着她,一直看了很久很久。室内安静的可以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柳太太神情激动,却抱着那孩子不敢动,生怕动了,弄出一点声响,她都听不到他心底那个声音。

“不会,”他继续看着她,郑重而坚定地,“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她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冲出来。他一言不发俯下身抱住她,吻着她的额头,那么虔诚,那么充满感情。

窗口,黎明的曙光一点点涌上来,令黑暗无处容身。

天边,很快,彩霞已经充满天空,新的一天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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