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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破晓之夜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3

“我要报仇。”迦容冷静地说出这几个字。

曾临沉思了片刻,“果然,你母亲弟弟的死是另有隐情的……不过,入宫是一步险棋,你也许会死……”

迦容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冲动,“我想试一试,即便是死了,起码我尝试过。如果我不敢,那便要吞着仇恨过一辈子,即便生活安稳我也不会安心。若要等待朝廷选家人子,时间太长了,我不想再等,多等一日,便多生变数……”她走到曾临面前,话语诚恳,“前几日我听老太太那边的人说,皇后娘娘想为永济公主从京城的世家大户贵女中挑选一名侍读,你时常随着爹进宫,定然对宫中熟悉些,我想请教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成为永济公主身边的侍读?”

作者有话要说:  

☆、落空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国庆撒丫子疯去了,所以前两天空的,一定会补上!

曾临想了片刻,才回答说,“确有此事,不过据我所知,皇后娘娘已经定下了人选,说什么在众位贵女中挑选,那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迦容微愣,心里顿时落空,“已经定下人选了?是谁?”

曾临道,“据我所闻,这次给永济公主做侍读的人选就定在顾家。”

迦容见曾临面容平静,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却也还是问道,“是顾晰,对吗?”

“不错。”

她闭了闭眼,虽然先前仍然抱着一丝希望,但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还是狠狠地难过了一下,沉静片刻后,她又问道,“皇后娘娘为什么一定将人选定在顾家?当朝文人世家也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

“因为……”曾临犹豫了一下,面色表情讳莫如深,然后才淡淡开口,“……因为皇后娘娘与老师向来交情匪浅,况且老师在朝中又身处高位,所以,自然会在顾家选了。”

曾临半遮半掩的话更加引起了迦容心中的疑惑,皇后与父亲,为什么会交情匪浅,一个身在前朝,一个身处后宫,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可是尽管心中奇怪,迦容却没有问出口,只是道,“即便皇后娘娘只在顾家的女儿中选择,那为什么选中的是顾晰,为什么不是我?难道我有什么地方不能让皇后娘娘满意?”

这个姑娘好直接。

曾临极少看到这么直接的女子,话语中透露着不可避免的强势。

他皱了皱眉,心中原本还算犹豫的想法现在越发笃定了起来。

“你还记得去年家宴之时,在中途忽然到来的两位公子吗?”曾临看了看迦容。

迦容自然记得,那两个人都周身气度不凡,尤其是年纪小一些的那个让更是记忆犹新,因为自己出逃的当晚就是被他给破坏的。

“我记得,可那又怎样,与如今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曾临的嘴角上扬,“你可知他们是谁?”

“他们……不是我爹的学生吗?”迦容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说,“可是又很奇怪,明明是爹的学生,可我看见爹包括老太太对他们二人都十分恭敬……”甚至在出逃那晚,自己骂完那个小公子之后还被父亲训了一顿,言语之中无不透露着自己说的话“极无礼”。

迦容如今听曾临这样说起,便知那二人定不是普通人物。

“他们当中,有一个是当朝太子……”曾临不紧不慢。

迦容当即就怔住,她有想过这二人的身份十分不寻常,但是起先猜测可能是京城达官贵人圈子中谁家的少爷公子,家中父亲在朝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但着实想不到,那个人居然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太子殿下!

“他……他真的是太子赵凛……”迦容仍然觉得震惊,她看看曾临,“那……那另一个……”

“另一个也是皇上的儿子,信王殿下赵琰,不过他不是皇后娘娘的儿子,他的母亲是皇上的小梁夫人。”

迦容奇怪,“小梁夫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姓氏?”

曾临冷笑着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呷了一口,才道,“后宫女子太多,难免有姓氏相同的,小梁不是姓氏,只是宫中人为了区别她们姐妹二人,才称呼妹妹是小梁夫人,姐姐则是大梁夫人。”

迦容听到此,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依稀记起母亲临终前曾与自己说过的话,

“这座院落本是用来给他成亲用的……”

“他的未婚妻是车骑将军梁韬的妹妹……”

“梁韬此人当年凭着他姐姐梁夫人获盛宠成了炙手可热的外戚,加上有些军事才能便迅速发了迹……”

……

迦容被这忽然而来的人物关系搞得有些乱,想了半日才开口,“梁武侯,梁韬……”

曾临倒是十分意外,抬起眼皮,“你知道他?”

迦容看了曾临一眼,只回答说,“车骑梁将军常年为大齐戍守边疆抵御外敌,河北代州梁家的威名又有几人不知?”

曾临轻哼了一声,不易察觉。

迦容试探道,“我在想……宫中的二梁夫人是否……与梁武侯……”

“这两位梁夫人是亲姐妹,一位是梁武侯的姐姐,一位则是他的妹妹。”曾临又饮了一口热茶,带着一丝嘲讽地笑道,“其实说来,梁武侯早年并不得圣上重视,只是太尉的门客,后来被安排做了西营中一名普通的监军,那时他的姐姐在宫中因姿色获得皇上宠爱,这才由监军升为侍卫统领,而后又因为他有些军事才能,皇上便让做了副将,立过几次功劳,接着便是拜将封侯,顺利的很。”

说起来,梁韬也向世人证明了,并非只有顾盛这样的名门子弟可以建功立业。

“听闻,他是我故去多年的二叔的同僚。”迦容道。

曾临点头,“不错,”他笑着看着迦容,目光中带着一丝观察,“其实,比起你二叔的平步青云,这位梁武侯能有今日这样的地位,实属不易。”

迦容记起母亲说过,梁韬的妹妹曾经与自己的二叔定过亲,可心里又不敢确定,便问道,“那……梁武侯有几个妹妹?”

曾临不知她问这话何意,却答道,“自然是一个。”

迦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也就是说,原本二叔的未婚妻居然后来进宫成为了皇上的夫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迦容摇摇头,心里估摸着曾临入府晚,应该不知道小梁夫人与顾家二爷之间的关系,她一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曾临的表情却渐渐冷淡了下来,说道,“梁家这档子事,不说也罢,没什么意思。”他看了看迦容,继续道,“去年家宴当晚,你言语刚烈,话中带刺,给了太子殿下极为不好的印象,相反,顾晰却比你婉转的多,不论你们谁对谁错,但是对于太子这个外人来看,你不识大体,而顾晰却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听曾临这么说,迦容心中豁然透彻,她冷笑,“原来是这样,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儿子,皇后娘娘要为永济公主选伴读,自然要问问太子的意见,顾家适龄女子无非我和顾晰,太子对我的印象差,自然会极力推荐顾晰。”

曾临将茶杯在桌上放好,一声响动,“不错。”

迦容心中不忿,想及当初,实在后悔自己的言行太过冲动。

曾临见她气恼,想了一想,说,“容小姐也不必太难过,毕竟事情还没有定下,一切皆有变数,再说了,一年半之后的选秀,同样是个机会。”

迦容虽懊悔万分,却也一时别无他法,她冷静了一会儿,才向曾临道了谢,“虽说这次无用,但还是要谢谢你,毕竟,我知道了自己错在哪里。”

说罢,迦容便欲出去。曾临却叫住了她,他的笑容很平淡,说,“容小姐也不必太过懊恼,我也说了,事情并没有定下来,一切皆有变数,我能帮你的,尽量帮你,至少,我还能和太子殿下说得上话。”

迦容心中一暖,回头看了看曾临,虽说心中难过,但也表示感激。

——

顾恒提前一日回到了家中。

次日早晨,迦容原本因满腹心事睡不着便早早的起了床,没过一会儿,栖红院那边的人便过来传话说老爷今儿可能就到镐京了,命府中上下人赶忙准备准备迎接老爷回来。

春喜一边帮迦容梳妆一边道,“想不到走水路倒是挺快,原本预计着老爷可能明儿才到呢!”

迦容倒是随意问道,“从云州过来少说也要三四天的行程,多一天差一天的,没什么。”

林阿妈奇怪道,“说来也奇怪,云州那儿素来是江南水乡,历来都是鱼米富足的,怎么今年反而大旱了?”

“是啊是啊,”春喜也附和,后来低声猜测说,“莫不是……当今圣上……天怒人怨……”

“休得胡说!”迦容立刻起身制止了春喜继续说下去。

春喜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吐吐舌头。

迦容也有过听闻,比起先帝定康帝的仁德治国,当今圣上赵丰的治国手腕却与他父亲大相径庭,先帝做过最让天下动荡的事无非是定康揆佑八年的那场新政,革除旧派贵族,扶持无外家背景支持的新贵,并保留旧派贵族中的一些优秀子弟,在其家族落败的情况下给予恩惠,最终使得这两派互相掣肘。

顾家就是旧派延续当中的典型。

而当今圣上赵丰,手段却更为狠厉,不仅收回不少新旧两派的手中大权,更对各路藩王实行征收制,原本各地藩王是要定期向朝廷上贡的,包括本国年庄稼收成以及货物流通所得收入,同时各国之间也可以互相交换,在大齐以往来说,此举只是为了表示各国对朝廷皇上的尊敬,同时也是为了联络各国兄弟子侄之间的感情。不过到了赵丰这儿,这项原本大齐就存在的民俗被改成了征收制,皇上不仅明令定下各国每年应该向朝廷上缴的份额,更言明,此后禁止各国之间相互私相授受!

皇上性猜忌,这是朝中皆知的。曾经有人说,谁要是能取得当今皇上的信任,那必定是难于登天。

可是在许多朝中人看来此事顾恒做到了。顾恒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在朝中的地位便是最大凭证,一声司空大人足以让所有人对他顾家心服口服,毕竟大司空之位在他顾家之前已经虚空很久,而连续两任便是顾宏与顾恒。

可是迦容每次见父亲时,他都是眉头深锁,虽身处高位,但从来无春风得意。

迦容穿戴整齐后便带着几个人往司空府正门那边儿去。杜姨娘家的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她几个子女站在一旁都是由身边的丫鬟婆子照顾着。迦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杜姨娘见了她 ,只是笑道,“起床啦?莫不是搅了咱们容姑娘的好觉?”

迦容向杜姨娘行了礼,“见过太太了,今日父亲大人回来,哪能贪睡啊。”

“我听说昨日你忙得紧,又是摘花儿又是做糕点的,怕你累坏了。”

迦容笑笑,瞟了一眼那边在初晨的阳光下便嫌热擦汗的顾晰,说道,“哪儿能啊,太太也知道,我向来没那么金贵。”

顾晰自然知道迦容讽她,也还口道,“是啊,既然不是金贵的命,那就去云州那旱地儿受受苦头!”

☆、亲事

杜姨娘迅速变了脸色,回头瞪了顾晰一眼,“顾晰!”

迦容心里也是顿生奇怪,很快看向顾晰,可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闭了嘴什么都不说了。看着两人这样躲藏严密的神色,迦容心里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若是此时问出口,必定没有任何答案。

正在这时,前面的门房一溜地小跑过来,对杜姨娘道,“太太,老爷的车马已经到了前面隆大街了!”

那就是快了,杜姨娘赶忙整整衣服,便率着顾家家眷往正门外去。迦容跟在后方,在门外等候了片刻,便见街口那边有对人马过来,没过一会儿,中间的轿子在司空府门口缓缓落地,前头轿夫踩实,后头家仆将轿帘掀起,恭迎老爷出来。

半月不见父亲,迦容即便老远看着都能看出,父亲黑瘦了不少,想是南方日头毒,又是大旱,所以吃了不少苦。

“老爷此行还顺当吧?”杜姨娘赶忙迎上去。

顾恒迈上阶梯往府里走,风尘仆仆,人也累得很,便随意答道,“算是顺当,走,随我去益寿堂去问母亲安。”

杜姨娘赶忙回答,“应当,应当。”说着便跟着顾恒一起走了。

顾恒经过迦容的时候,脚步微微有了停顿,想了一会儿,便道,“容丫头,晌午来芡芳院的书房,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迦容低着头,虽猜不透是有什么事,但还是立刻点头说,“知道了父亲。”

顾恒离家半月回来,府上自然是要忙一顿团圆饭,宴席摆在益寿堂那里,所有家眷便一同前去准备着。迦容虽不愿去,但迫于礼节,自己不得不去。周氏经过这一年,对迦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虽祖孙依然生分,但彼此关系缓和了不少。

吃饭时周氏提起迦容昨日做桂花糕的事,迦容当时还很吃惊,怎么自己这事儿传得府中皆知了,想必是周阿妈传出去的,她当时咽了一口饭,忙说,“昨日忙了很久,好了本想给祖母尝尝,只是后来太晚,想祖母已经歇下了,便不敢来扰,今日早上原是想过来的,只是又听闻父亲回来,便着急慌忙的出来了,我这就让春喜拿过来,顺道也给父亲太太品尝。”

周氏是个精明人,迦容心中原本想什么她能不知,可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没有拆穿,言外有意,“你这孩子也是机灵,我岁数大了,甜食也不必了,不过你父亲在,拿来给你父亲母亲尝尝也好。”

听到“母亲”两个字,迦容嘴唇紧紧抿住,后才答了一声“哎”,然后便吩咐春喜下去。

桂花糕拿来时,桌上人面前都被摆了一些。顾恒看着颇为欣慰,尝了一口便连连点头,“这一年多,容丫头厨艺见长啊!”

杜姨娘也尝了一口,附和说,“是啊是啊,这口味真是不错。”她还不忘招呼自己的自己的几个孩子,“你们几个赶紧尝尝,这是你们姐姐的手艺。”

顾皎早已垂涎已久,赶忙尝了一口,接着便不住的点头,抬起脸问道,“容姐姐,真是太好吃了,你那儿还有吗,我还想要……”

迦容笑了一下,“有的。”

顾晰哼了一声,也尝了一口,道,“确实好吃,比咱们家的糕点师傅做的还好吃呢!”

“是啊,”顾炤放下木箸,笑中带讽道,“祖母,我看啊,依着姐姐这样的好手艺,以后咱们家糕点师傅都不用养了!”

言下之意迦容怎会不明白,无非就是,你想做下人的活儿,那就去做下人好了!

迦容也笑,说道,“我做这些全凭兴致,糕点师傅在咱们家却以此手艺谋生,这怎能取代呢?弟妹可又犯糊涂了。”

周氏道,“你们几个,都说不过容丫头这张利嘴啊!”

虽是话中带笑,但这其中意思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

迦容佯作不知,“哎哟祖母,咱们姊妹几个说说话还不是想逗您老人家开心嘛,家里人说的笑话,谁当得真啊,”她又转向杜姨娘,“您说是吧,太太?”

杜姨娘勉强笑了笑,点头,“是,自然是。”

——

晌午时候,顾恒正在芡芳院的书房里小憩片刻,这些日子也是累坏了,正要模模糊糊地睡去,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女音——“爹?”

他知是迦容,便睁开了眼,揉揉眼眶支起了腰板,“进来吧容丫头。”

迦容推了门进去,见顾恒正端坐在书案前,便上前向顾恒行礼,后说,“爹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顾恒“哦”了一声,指了指书案那侧的一张席子,“来,容儿,坐。”

迦容见父亲温和,心里也没有多少拘谨,便在一旁的席上安然坐了下来。自回家以后,顾恒对迦容还是很不错的,迦容平日也十分尊敬他,毕竟,在这偌大的司空府,顾恒是与迦容在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了。

“爹,你今天特意找我来,是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顾恒靠着书案,沉思了片刻,看看迦容,反问道,“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没有人为难你吧?”

迦容意外,她这才明白,原来虽然父亲时常身在外,但该明白的事还是很明白的。但即便如此,她仍然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一时冲动将弟弟的真正死因告诉父亲,毕竟,杜姨娘为顾家生了两女一子,又得老太太喜欢,自己即便说了,父亲也不一定会相信。他顶多只是怕杜姨娘会欺负自己,但绝不会认为杜姨娘心毒到去害人。

有时候迦容心里都会想,比起自己亲娘,父亲可能更满意杜姨娘这个后来扶正的太太,毕竟,她身子骨好,本身又是出身商家,这一年多以来,她将府中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省下不少开支。

比起杜姨娘,自己母亲的确有一定方面的缺陷。迦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没有。”迦容摇了摇头,“爹你多想了,我不是好好的嘛。”

顾恒笑了笑,“你娘走了之后,你是变了不少。”

迦容没说话。

“其实,顾晰顾炤他们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么,都是小时候让他们祖母宠坏了,平日里脾气是坏了些,有时候爹想惩治,他们祖母还护着。”顾恒叹了叹气,“迦容,你刚回家时总是跟他们硬碰硬,现在好多了,知道让着他们了。”

迦容先是没什么反应,片刻后才淡淡道,“爹,这是应该的,谁让他们是弟弟妹妹呢。”

见时机也差不多了,顾恒看了看迦容,犹豫片刻,才缓缓说道,“容丫头,爹平日也甚少在家中,后院里有些事业少有顾及,你娘去世后这些日子,生怕你受了那边的委屈……”

迦容听出一丝不妙。

“……你呢,也渐渐大了,爹想啊……”

“想将我送走吗?”迦容本就敏感,现下更是一阵紧张,忽然问道,“是爹的意思,还是祖母的意思?”

顾恒连忙示意迦容不要紧张,安慰道,“孩子,你误会了,不管是你祖母,还是我,都是希望你下半辈子能好过一点儿……”

迦容心里直打鼓,若是此时顾恒坚持将她送走,那么她这一年多以来的隐忍就白费了。

“……云州的韩家是当地的望族,与咱们顾家又是世交,早年我还是国子博士之时,韩家的家主便与我是同僚,后来他辞官回乡接管了家业,虽离开京城,但之后我们一直书信来往。这次我奉圣上之命前往云州赈灾,韩家帮了我很大的忙……这次临行前,韩家也向我提出希望两家结亲之意,所以……”

迦容大惊,“爹,你不会是……不会是……”

“容儿,你是爹的女儿,爹希望你能嫁过去,韩家只有一个儿子……”

“为什么是我?”迦容顿时立身问,“为什么爹想要送走的是我?”

顾恒一阵头疼,“丫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是个女孩儿,将来一定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你在这家中处境困难,爹这才想为你找一个安身的好去处,再者,总有一天你是要离开家中的。韩家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兄弟间的利益纷争,所以你若是嫁过去也会清净,他家也富足,你将来必定是当家主母,不仅衣食无忧,而且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这样难道不好吗?爹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些,希望能让你地下的娘放心。”

迦容心中波澜四起,若是对于一般女子来说,这无疑是很好的归宿,只是,只是现在自己的心里有太多的不甘心,不甘心仇恨未报,顾显死去的样子还有母亲离世前的模样不停地在她脑海里若隐若现,母亲曾说,这辈子自己的命运,定要自己来谋划……

她忽然想起今日早晨顾晰冲动说出的话——“是啊,既然不是金贵的命,那就去云州那旱地儿受受苦头!”

迦容一个激灵,也许,此事与杜姨娘不无关系!

杜姨娘从来都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年前就想撺掇老太太将自己赶出去,不过后来因为母亲的临终请求,才让老太太将自己留了下来。如今皇后为永济公主选侍读在即,此后又是朝廷大选,杜姨娘那等精明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有一丁点翻身的机会!

“爹,既然你时刻担心那边的弟妹对我不好,那为何与韩家结亲的不是顾晰而是我呢?既然有这样好的归宿,杜姨娘她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女儿去,反而让我去?!”

顾恒见迦容情绪激动,沉声道,“不许这么跟爹说话,还有,怎么还说是杜姨娘?”

“在我眼里,她就是姨娘!这个顾家只有一个太太,那就是我娘!”

“不要再任性了,姑娘大了,怎么能不嫁人?我说过,这个家里不可能容你一辈子的,爹为你安排的好退路,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好歹呢?再说了,儿女的亲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闹又是给谁看呢?”

“我不是要给谁看,我就是很讨厌那个女人来算计我的生活,我以后的人生大事凭什么要她来多口舌?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昨天的~~

☆、为官

迦容在屋子里闷了半日,想着之前的事就浑身不痛快,林阿妈问她说,“大小姐,今天您不是准备去三山庵里上香的么,还去吗?”

她闷了好一会儿,才说,“改日吧,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

春喜端来洗脸水来给她洗脸,劝道,“小姐,说不定昨天老爷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真的要将您嫁过去,云州那个地方多远啊……”

“我爹才不是一说而已,”提起这话头迦容便满脸的愤怒,“他这个人平日里最严谨,说什么都是真的,不然怎么会昨日一回家就慎重地叫我午后去书房见他,这事儿肯定已经被他们给定下了!”

春喜先是讪讪,后来又道,“那小姐也没必要心焦啊,韩家是江南大户,您若真是嫁过去了,说不定享得是好日子,担心什么呢?”

迦容看看春喜,兀自摇了摇头,“你不懂!”

春喜自然是不知道迦容身负着仇恨的,这会儿也只能稍作劝慰,放下了水,问道,“小姐,要不先洗把脸吧?”

迦容没精打采的看了看那盆水,里面这会儿正好倒映出自己的脸,她见自己蓬头垢面,精神全无,一时颇为惊讶,女子最重仪表,若是自己连这个都不管了,那真是什么余地都没了。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认命,一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迦容顿觉自己浑身又蓄满了力量,她赶紧接过巾帕,仔细洗脸。

院子里忽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声,迦容洗完脸刚擦着,外头便传来一个小丫头叫声,“大小姐,同林馆那边儿有喜事儿了!”

迦容一听“同林馆”这三字便心里一咯噔,忙招呼那小丫头进来,仔细问道,“什么喜事?”

小丫头一脚迈进来,笑道,“真是稀奇啊,平常在咱家白吃白喝的曾临这会儿居然被当今皇上封为尚书监了!”

——

曾临被皇上亲自下旨封为尚书监。这则消息迅速在司空府以轰炸之势传遍了各个角落,上至老太太周氏,下至刚如司空府不久的丫头小厮。

有人说,到底是读书人,又经咱们司空大人培养这么些年,能不这么有出息么?

也有人说,可别是个白眼儿狼,出去了就出去了,别忘了咱们司空府给他的恩德!

……

这些话传到迦容耳朵里时,她很是鄙夷。

她还听说,当时是皇上亲自派人来司空府同林馆宣旨的,皇上不仅封了曾临做尚书监,官职从三品,还给他赐了府邸,这些对于曾临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想到自己现在还身处困境,她不想放过这最后一次机会,曾临得皇上青眼,将来必定是御前红人,自己现在唯一能求的人就是他了,只要他能帮自己,自己就可以摆脱眼前的困境。

不管怎么样,她想试一试!

上午徐公公才来宣过旨,下午杜姨娘便立刻登门祝贺曾临,还送去了不少锦衣绸缎表示恭贺之意。一时顾家的那些老妈子管事随从丫头之类的个个去恭喜了一通。迦容想寻个机会去,但一直找不到空,整个大半天的时间都被那些人占了。她心里也能理解,这些人往日没少给过曾临罪受,有人曾经当面还喊过他穷酸鬼的,现在人家发达了,还不得赶紧巴结巴结道个歉打声招呼什么,万一人家慢慢报复可吃不消。

面对此状况,迦容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但同时也看到了权势和地位所散发出无形的震慑力与影响力。

迦容一直等到晚上,原本准备再度挑着灯笼“拜访”同林馆,可是事实是到了晚上她依然没有机会,听院子里派去探风头的小厮说,同林馆曾临的房间门前排起了不小的队伍,一时半刻应该不会结束。

迦容听罢心急如焚,偏偏那小厮又说,明日一早老爷会亲自派人送曾临离开司空府,迁往皇上给他御赐的府邸上。也就是说,如果今晚没有机会,那么迦容以后见到曾临的机会就更少了!可是眼前,能帮到自己的似乎只有他,自己能求的人也只有他了,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也许她就真的嫁到云州小城去,然后一辈子吞着大仇过平庸的日子。

她不甘心。

——

次日,天才朦朦亮,迦容已经一个人偷偷跑出了恒清院。

虽然她有想过可能现在曾临还在睡觉,但是再过一两个时辰他就要彻底离开司空府,想到这样的紧迫性,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同林馆,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的。说不定曾临在皇后太子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自己就可以入宫了,入了宫,管他什么亲事都得作废。曾临不是也说过么,事情但凡没有定下,总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老天爷还好,总算眷顾迦容,她一脚迈入小院的时候,曾临正在院里打井水准备洗脸。他擦了一把脸,看见迦容时吃了一惊,手上的汗巾都定在半空,

“……容……容小姐?”

迦容略微尴尬,“呵……曾大人早啊!”

院中有一方石凳石桌,两人便坐了下来细聊,曾临给迦容倒了一壶茶,迦容正好有些冷,便赶紧抱在手掌心里喝了一口。

“你说,老爷给你定亲了?”

迦容点头如捣蒜,“我也是刚知道的,原来我爹去云州不仅治旱,还给我找了婆家!”

曾临嘴角微挑,“你不想嫁?”

“那当然了!”迦容放下茶碗,面容急切。

曾临道,“小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自从昨日圣旨到了之后,我这院子一直不断有人来造访,为了各种目的的都有……”

“没错!”迦容打断,“我跟那些人一样,此行来求你自然是有目的。可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原本我以为事情没有那么迫切,但是现在,自从昨日我爹斩钉截铁的跟我说了婚事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没了退路,比起你,我现在根本连一点为自己做主的力量都没有,你是男子,可以入朝为官一朝翻身,而我呢,我除了入宫一搏其余的什么办法都没有……”

迦容见曾临始终面容平静,又道,“我知道,这世上没有白白帮人的,今日你若是帮我,他日我有能力,必定会报答你!”

听到这话,曾临抬起了眉眼,“容小姐,我知道你如此心切,是因为害怕从此错失报仇的机会,可是……”他微微停顿,“……在下觉得,小姐似乎已经偏离了初衷。”

迦容顿住,看着曾临,一时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能知道我想什么,那就说明,你心里所想是跟我一样的,”迦容忽然道,“你在司空府中这几年,被府中人辱骂轻视一直装作不知,镇定自若,况且你这么聪明,什么东西你一眼就看透,却始终掩人耳目,默默无闻度日,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翻身么?”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选的是一条险路?”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么不甘心,不想死……”迦容看了看曾临,说,“也许,仇恨也可以催生出力量吧,我想报仇,我想为自己谋个好前程,我想证明给老太太看,女子同样不输给男子,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我不甘心。”

曾临若有所思,低声重复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仇恨,也可以催生出力量吧……

若不是仇恨,那么这些年,支撑他的信念又是什么呢?

“明日我就会入宫上朝,也会有与太子见面的机会,我会尽量帮你,改变太子与皇后娘娘的初衷,让你入宫。”曾临一字一句说道,“毕竟我上次就与你说过,一切事情,皆有变数,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听到这话,迦容心中安定了些,登时起身向曾临拜谢。

“只是,若是不成,那你准备怎么办?”曾临又问,“毕竟,此事我可不能打包票。”

迦容凝神想了想,回答,“我当然知道,今日来,我就是想最后一试,但如果还是不能成功,起码我也来求过你,心里并不会后悔。”

“那么,你给自己想好退路了么?”

迦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后来,曾临说,“以后你我可能不常有见面机会,若有什么消息,我会通过三山庵的静安师太告知你。”

迦容定期就要去三山庵为母弟祝告,这是顾家上下皆知的事情。

“好!”她点点头。

迦容离开后不久,就有一众丫鬟陆续进了同林馆,为首的女子容貌甚美,笑说,“曾大人,奴婢们是奉了太太的意思来给您梳洗更衣的,今日是您迁往新宅的好日子,自是不能怠慢。”

曾临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抬眼看了看她们,“谢过太太了,不过,我本是贫寒出身,所以不必别人伺候,你们也回去罢。”

那为首丫鬟脸色颇为难堪,张了张口,“这……”

曾临起了身,见状,便说,“不然这样好了,同林馆这间屋子我日后也不住了,你们不如现在进去打扫一番,也是顺便,省的日后你们还要张罗人过来。”

众人都是一帮丫鬟,听到这话都甚为窘迫。

杜姨娘有什么意思曾临还能不清楚,他飞黄腾达之日派遣个有姿色的姑娘来服侍他更衣,但凡是个有眼力劲儿的都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图。若是曾临看上了带走,日后也算司空府有个人在他身边,眼线什么的算不上,也算是个恩惠。

不过,她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曾临。

曾临这个人,宠辱不惊,越是这样的人,越难猜透他的心思。

迦容临走时赠给曾临一个自己绣的香包作为纪念,此时院中已经无人,曾临看着石桌上那一只静静躺着的蜜合色香包,嘴角挑起一丝不屑。伸手将那香包的流苏捻起,放到眼前打量了片刻,弹指间便扔到了旁边的一堆礼品中。

这些礼品都是昨日那些府中人给他送来奉承他的,迦容在他的眼中,与那些人并无多大差异。

只是唯一有不同的是,这个姑娘太过强势和固执,他自己就是个极为固执的人,怎么会容忍旁人与自己一样固执?

当初自己帮她,无非只是看她刚回府中,孤立无援。那晚在河边,他见她一人气呼呼的坐在那儿,满脸的不忿。他仿佛看到了当初刚入司空府的自己,被人看轻,却只能心中强忍。也许只是因为同情,他想帮她挽回面子。那晚的家宴,杜姨娘家的兄弟因为献给大姬一幅珍贵的画作而大长脸面,而顾迦容的母亲虽是正房太太,却从始至终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可那幅画,从杜勇拿出来的那一刻,曾临就已经看清,那是假的。他原本不想说,只是见迦容如此,心中触动,便告诉她说,“小姑娘,那画,是赝品。”

可是,他并不是真心想帮她的。

所以,即便今日她那样恳求,他仍是不打算帮她的。尤其是看清迦容的个性后,他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迦容的个性中,有刚烈,有强势,有隐忍,有固执。这样的女子若是入了后宫,不管是做女官还是做妃嫔,十之八九都会成为自己的障碍,况且,自己不会容许顾家日后仍然有后宫女子作为依靠,不然,他这些年所承受和努力的,都白费了。

所以,他宁愿规劝太子,让顾晰这个娇生惯养的草包入宫。

作者有话要说:  

☆、重遇

十月初六,这日是迦容生辰,不过她的生辰在顾家是极为敏感的日子,所以全府上下都选择了忽视,在这一点上,顾家主仆都是很有默契的。其实在归府之前,生辰这样的日子对于迦容来说根本是毫无意义的,她在外面活了那么多年,从没过生辰,不照样活得开开心心的!

但是今日,她不能像往年那样开心,每次想起母亲临终前,只言片语跟她描述那日生她的艰难,迦容心里就如堵上一块石头,又想起祖母周氏的冷淡和自私,她更是心中各种滋味。

前几日家中为顾盛做法事,所以便请了一些僧侣姑子过来,其中有几个姑子还是三山庵中的,她们几个自然与迦容熟悉,便跟她说,几日后你的生辰就去庵里吧,师父叫我们来告诉你,料想你在家中并不好过。

迦容先是愣住,而后心中对师父感激不尽。

她其实是有些怕去三山庵的,只是因为曾临临走时的那一句承诺,他说以后见面极少,事情有转机会通过三山庵静安师太转述,只是……迦容在那之后去了三山庵数次,却每次都是空手而回,一切就像石沉大海了一般,毫无音讯。

每去一次,迦容的心中就落空一次。

不过,她并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曾临身上,后来的几日,她想了个馊主意,暗中派林阿妈和春喜在云州那地儿买几个长舌妇,成日地在韩家府上周围说关于顾家大小姐顾迦容的坏话,什么生来克死叔叔,回家又克死亲娘弟弟,命格太硬,不旺夫等等,反正什么坏说什么。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林阿妈还几番问迦容是否确定,她颤颤巍巍说,“小姐,这可是损坏您名声的啊!”

迦容倒是无所谓,“名声?你以为现在我的名声就有多好?我克叔克母克弟弟,这顾家上下,谁不是这么想的?在外头说我的还少啊!”

林阿妈正要叹气,迦容又灵机一动,拉着林阿妈说,“还有还有,让她们几个在韩家大院周围不仅要说我的坏话,同时还要夸赞顾晰,比如说貌若天仙,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等等,简而言之,要把她捧到天上去,要跟我形成鲜明对比!”

“这……”

“这什么这,”迦容笑道,“我猜啊,这韩家就是想攀上顾家这门亲事,所以顾家嫁谁不一样,杜姨娘早知此事,便顺道将我推荐过去,我爹官场上精明,后院事儿就糊涂,全听她的,所以,我就以牙还牙,不把她女儿弄过去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林阿妈疑惑,“能成吗?”

迦容咬咬牙,“死马当成活马医,总得试试不是!”

一大早,迦容就上了马车,带了春喜往三山庵去了。

迦容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曾临新官上任春风得意,早将她求他的事儿忘光了,可是,她仍是不死心。

罢了,今天就去庵里为母亲弟弟念念经,不想那么多烦心事儿了!

今日虽阳光普照,可空气中泛着一股子凉意,迦容身上裹了厚厚的披风,步履艰难的从马车上下来。三山庵向来香火鼎盛,所以周围人流不息。

绝尘大老远地就来迎她,“迦容,我带你去厨房,给你准备好吃的啦!”

迦容一笑,跟着绝尘一块上阶梯,“真的真的?什么好吃的?”

“到了不就知道了!”

二人穿过大厅,一路向着庵内后院走去,厨房间内的一方小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还有几样看着就新鲜可口的斋菜。绝尘是三山庵的掌厨姑子,她的手艺向来是没话说的,迦容刚进三山庵时就听说,绝尘曾经是为挺有名气的厨娘,后来因为一心研究美食而忘记嫁人这件事,所以就耽搁了人生大事成了老姑娘,即便成了老姑娘,绝尘也不愿嫁给老男人,所以干脆就看开一切进了庵里修行,并且以自己的手艺造福其他的姑子姐妹们。

“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啊!”迦容喜滋滋地上前,刚准备开吃,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呢?我怎么没见她人?”

绝尘在她一旁坐下,说,“你只管吃你的,师父今日可忙呢,咱们庵中有贵客来了,师父得招待。”

迦容连忙问,“贵客?是什么贵客?难道是……”

绝尘猛敲她的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好好吃就是了,什么贵客跟你有啥关系!”

“好吧。”迦容只好埋头,但是心里还是好奇万分,她的希望又升起来了,难道是曾临派人过来了?

吃过饭,迦容跪在偏房的观音娘娘面前,照例为母亲弟弟念经。已经到了晌午时分,日头斜照过来,迦容觉得自己的背上暖洋洋的。她念着念着,不然有些分神了,可能是心里太过焦虑,所以十分不安定。将来的事情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朝着观音娘娘磕了几个头,说道,“观音娘娘,娘,弟弟,你们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能有朝一日为你们报仇,要杜姨娘付出该有的代价!若想报仇,只能让自己显贵,而我身为女子,若想显贵,除了入宫谋个出路别无他法了,娘,您也跟我说过,自己的人生定当自己谋划,即便是女子,也一样有可能,我求你们在天上保佑我,保佑我不要被爹嫁到云州,保佑我能入宫成为永济公主的侍读,保佑我能做上女官,我不能让你们白白死了……”

迦容正匆匆忙忙的说着,外头却忽然传来声响,她突然心惊,赶忙转头向后看去,见廊下一人身影一闪而过,迦容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出了门,刚迈出没几步,眼前忽然闪出一个人的脸来,那公子恶作剧一般冲她叫了一声,迦容当时就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谁啊!”

她捂着心口,转过脸去看向那人,那人年岁与她差不多大,一双星眸敏锐而带着一丝狡黠,此时正朝着迦容淡笑。这少年青衣黑发,身影非凡,他的月白缎里中若隐若现一串珠子,廊下光线正斜照着。

此人在迦容面前,朗朗如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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