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容微微慑住,而看见他的一瞬间竟忽然觉得这张脸无比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大脑中的一阵记忆涌来……
——“有人要逃走!有人要逃走!快来人啊!”
当初在夜色灯火下依稀出现的面容与眼前人的脸重合,迦容忍不住心里吃了一惊。
她不是不记得曾临跟她说过的话,所以,她心中自然明白这个人的身份。
“你干什么啊?躲在外面吓人……”她尽量保持镇定,即便心中明白却也不说破,只是奇怪怎么会在三山庵碰见信王赵琰。
赵琰已经许久不见迦容,还怕她把自己忘了,如今见她便问,“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怎么不记得!”迦容理理衣服,“当初你干了那等好事,我这辈子都记得你呢!”
赵琰听到喜不自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也不错啊,你记得我一辈子,那就是我赚了,哈哈……”
迦容有些无语。
“哎对了,你刚才在那里念叨什么呢?”赵琰忽然煞有介事的问道。
迦容一紧张,“你听见了?”
“没有!”赵琰连忙摆手,道,“我要是听见了还问你干什么。”
迦容微微心安,回道,“我自己的事儿,干嘛要告诉你啊?”
赵琰先是一怔,而后抿嘴一笑,“对了,你这一年多在司空府过得怎么样啊,从小尼姑到大小姐,应该过渡地还不错吧?”
“是啊,拜你所赐,原本我可以继续做我的小尼姑,整天也是吃喝不愁的,还没那么多烦心事儿,现在……”迦容忽然收住了话锋,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了。
“现在怎么了?现在过得不好吗?”赵琰见她收了口,反而继续问了下去,“做司空府的大小姐难道不比做尼姑风光些?难道……是因为你脾气太坏,所以没人喜欢你?”
迦容怒,“谁脾气坏?”
“你看你,才说你两句就翻脸了,还不是脾气坏,”赵琰双手背身后,不住叹气,“哎,还是和一年前一样,粗鲁,野蛮……”
“你别跟我提以前的事儿,当初要不是你多嘴多舌,我早就逃出去过我的逍遥日子了!”
赵琰摇摇头,“你当司空府是个给你玩得地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当初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你照样也走不出去。”
迦容转过脸去,不想搭理他。
恰巧不远处另一个少年跑了进来,朝着赵琰招招手,“哥,你干什么呢?经书都找好了,咱们回去吧!”
赵琰听到声音赶忙回身,点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听那少年这么称呼赵琰,迦容心里迅速明白了,“这肯定又是一个皇子!”
她抬头看了看,恰巧与那少年的双目对上,那少年的眼睛充满警惕,看了她一眼便迅速的瞥过去。
赵琰看了迦容一眼,“那我先走了,但愿你刚才求观音娘娘的心愿成真吧。”
迦容愣了愣,而后才道,“但愿吧,好走不送。”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之后,迦容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刚才居然和皇上的儿子做过交谈,而且还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细想想,皇上的儿子也没那么可怕,况且他又不是太子。
她想到方才赵琰的行径,忍不住一笑,这家伙,说不定自己很快就能跟他再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情报
怪不得绝尘说今天庵中来了贵客,迦容想,所谓的贵客一定就是刚走的二位皇子。不过,既然人家隐瞒身份来这里,自己也就不要多问好了。她又回到房间内,在观音娘娘面前祝告了片刻,晚些时候,一个小姑子在门外叫了她几声,她连忙走过去,问道,“绝言师姐?师父是不是忙完了?”
那个叫绝言的姑子点点头,“师父正叫你过去呢,我来告诉你。”
迦容心里也有些数,想必此时静安师父刚刚送走赵琰他们两兄弟。
到了静安师父的禅房时,见师父正在里头打坐,迦容先在外面平心静气了一会儿,而后才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静安师父睁开眼,看见迦容,微微笑了一下,慈眉善目说,“听说今天绝尘给你备了许多好吃的,怎么样,比起家中哪个更好吃些?”
迦容连忙道,“那一定是绝尘师父做的好吃了,这还用说嘛,师父您还不明白我的处境,在家里面虽是山珍海味,但吃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自己做的有乐趣!”
静安师父道,“你能忍到现在,也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言下之意,与憎恨至极的人生活在一屋檐下,还能忍到现在,对于迦容来说已经实在是不容易了。
“师父,除了暂且忍下,我没有其他的办法,”迦容说着说着便沉下了脸,“不过总有一天,我是要报仇的。”
静安师太见迦容眉宇间渐渐积郁的戾气,心里忍不住一丝担忧,劝她说,“迦容,师父想告诉你,你身在尘世,自是要受尘世间的苦楚,脱不开身,便只能放任其中……你为母弟报仇情有可原,不过将来可不要失了初心迷了心智才好,这世上,好的东西谁都想要,可是再好的东西,都好不过性命。”
再好的东西,都好不过性命!
迦容忍不住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禅房里只有师徒二人,一时间这话在这不算小的空间回荡开来,如钟声一般一阵一阵地敲打着,迦容听着心里蓦地一惊,她虽不能完全听懂师父话中的意思,但却领悟了一小点,这是很明显的,师父的话中带了警告的意味。也许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忠告。
静安师太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迦容与她相比,年岁太小,太不经人事。
“师父,我知道的……”
迦容小声说出这几句话来,却是带了几分疑惑的。
静安师父叹了口气,又笑道,“跟你说这些,你未必全能听懂,罢了,各自人走各自的路,将来全凭你自己的造化。”她正说着,串着佛珠的右手便缓缓从左衣袖中掏出一个物件来。
迦容的视线迅速被吸引过去,见师父手中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坠,似乎是个弯钩的形状。
静安师父将玉坠递给她,“你拿着吧。”
“师父,这是什么?”迦容接了过去,将那玉坠放在掌心,刚好,玉坠充满了掌心的一半,她虽不完全懂玉质的好坏,但也能大致看出,这玉坠不俗。
静安师太眉目淡然,说,“这是一个人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他愿意帮助你。”
这话猛然间刺激了迦容的神经,她猛地抬头,“师父,您说什么?”
静安师太知道她一定会惊讶,又重复了一遍,“是一个愿意帮助你的人,他托我将这个物件交给你,希望你心愿成真。”
迦容简直不敢相信,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回音。
“他没有食言……”她握着玉坠,不自禁道。
静安师太微微皱了眉头,“怎么,你们认识?你知道他是谁?”
迦容一直沉浸在喜悦中,静安师太问了好久都没有反应,直到敲了敲她的脑袋,迦容才蓦然反应过来,回答说,“自然认识,他是父亲的学生,在府中见过的,是我求他帮我的,因为……”迦容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玉坠,“……只有他才能帮我。”
静安师太点点头,“他确实是你父亲的学生,可也不仅仅是你父亲的学生,你以后可不要跟他走的太近,毕竟,地位悬殊。”
迦容听罢,冲师父一笑,“今时不同往日嘛,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片刻后,静安师太才摇摇头笑道,“他交予我这东西时还特意叮嘱我,若是你问起是谁给你的,千万要我不要说出他的姓名,现在想来,原来你都是知道的。”
迦容怔了怔,而后又笑了,“是啊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嘛。”
——
回去司空府的路途中,迦容忍不住就开始仔细研究起玉坠来,春喜坐在她一旁,看着那东西只觉得好奇怪,问道,“小姐,这个东西,能帮助您什么啊?”
迦容听了没有回答,只是细细打量着,这才发现,掌中这钩状的玉坠竟是一条龙,龙头龙尾都雕刻地极为细巧,龙眼龙须,还有身上的鳞片都俱全。迦容忍不住心惊,曾临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玉雕龙,这不是只有皇上才有的吗?
她后又转念一想,曾临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许可能是皇上赏赐的呢。
“小姐,你说为什么这龙的尾巴中间有一颗珠子?”春喜忽然道。
迦容看了看,龙尾巴上却是有一颗玉珠,她也觉得奇怪,这样好没有美感,她又见龙嘴张着,更心想,这玉珠根本不应该放在龙尾,而是应该放在龙张开的嘴里,这样龙刚好咬住,岂不是龙衔珠,寓意更好?
她手指轻轻挑动那玉珠,来回摩挲之时,忽然感觉珠子的底部有一点儿凸起,她心下一紧,觉得似乎有玄机,赶忙顺着那凸起部分轻轻掰开,稍稍使了劲,整条玉雕龙便被掰成两半。两人见状都大吃一惊,迦容连忙查看里头的凹槽部分,这才发现塞着一卷细致的绢布。
“原来是塞在这里面了!”春喜兴奋的叫道。
马车颠簸,迦容一不留神手中的两半玉雕龙便滚落到下方,她连忙捡起,掏出绢布,又试着将那两半合了上去,又和先前一样,微微使了点儿力气,便听“咯哒”一声,两片又重新合在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的龙。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么好的东西摔坏了那可真是心疼死了。
将玉坠仔细收好后,迦容才将那绢布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着一两行小字,春喜连忙凑上前去,一字字读了读了出来——
“庄公主性雅,喜江绣,恶浓香。十月望三山庵候佳音。”
那字体清雅隽秀,醒目而又简洁,迦容忍不住微微一笑,字果然漂亮。
春喜奇怪,“庄公主?庄公主是谁啊……我没听说过皇上的众位公主中还有‘庄’这个封号的……”
迦容忍不住点了她脑门儿,“你傻呀,庄公主自然就是永济公主赵庄了!‘庄’是她的名讳。”
春喜点点头,“原来如此。”
迦容想了想,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臣下称呼公主都该是封号才对,怎么曾临反而口称“庄公主”?这样似乎好像他们之间关系……亲密了些……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而是专注起内容来。这几个字虽十分简洁,但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接下来自己该努力的方向。皇后虽内定顾晰,但毕竟还是要走一个过场,邀请数位贵族女子入宫参选这个仪式是不可避免的,况且,这到底是为公主选侍读,最终选择权还是在公主的手上,所以,虽皇后太子属意顾晰,但敲定最终结果的依旧是永济公主赵庄。
所以,讨得公主的欢心才是最重要的!弄清楚公主的喜恶,那更是重中之重,万一踩中了雷区,那可后悔都来不及!
这绢布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公主最喜欢江绣,最讨厌浓香。
江绣是江州刺绣,江州地处嚟江下游,是阿羌族的主要聚集地,那个地方盛产绣品,其玲珑双面绣更是极富盛名,自大齐立国以来,江绣便是天下一绝!
而这浓香嘛,迦容想了想,应该就是香包。只是她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公主会讨厌浓香呢?在大齐,不管男女都会在身上佩戴一两个香包,不仅是装饰,也作熏香之用,这样是一举两得的事,公主反而不喜欢。
迦容想不明白,倒是春喜心里隐隐猜出了原委,说道,“小姐,你以前在庵中不问世事,所以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大齐的风俗,一般女子出嫁时都要在花轿的帘子上挂上五只郁金香花瓣做的香包,所以一进夫家门的时候便是带着极浓的香味儿的,此举用意有二,一来呢表示新娘子初入门,像花朵一样娇艳欲滴,金贵非常,二来呢,也预示夫家五福临门之意……”
春喜还未说完,迦容便顿时反应过来,“哦我懂了!公主讨厌这种东西,一定是因为讨厌出嫁是不是?”
春喜点点头,“没准儿还真是这样的。”
迦容像是找到了同类,叹道,“原来公主也讨厌嫁人啊,也是,嫁人真的很烦!”她一想到爹为自己做主的婚事,顿时又烦躁起来。
“不过小姐,公主喜欢江绣,那你要准备江绣献给公主吗?”春喜疑惑,“可是眼前,您连进宫见公主的机会都没有,怎么献给她呀?”
迦容回过神,看了春喜一眼,笑道,“自然是有办法的嘛!曾临那么聪明的人,他肯定知道我要献给公主江绣,所以这不写了吗……”她指着绢布的最后一句,“十月望三山庵候佳音!那个时候距离公主挑选侍读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刚刚好。”
春喜又惊讶了一声,“十月望?那不就是十月十五嘛,也就是说距离现在还有十天的时间,小姐,您又不会江绣,怎么在这十天的时间准备一幅绣品献给公主啊?”
这的确是个很现实也很迫切的问题!
什么招都有了,可最关键的是,迦容并不会江绣。
她沉吟了片刻,终于想出了一个最大众的方法——
找枪手。
作者有话要说:
☆、耍弄
刚回到司空府不久,林阿妈便急急忙忙来跟迦容说了一则消息。原来是前几日派去云州说迦容坏话的那几个长舌妇发现了韩家的新动向,特此反馈回来让迦容知晓。这消息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长舌妇们自打拿了迦容的银子后便恪尽职守,整日散播传言真可谓是磨破了嘴皮,后来传言终于进入韩家府中,总算发生了一定的改变,改变就是,韩家二老开始动摇娶顾家大小姐做儿媳妇的决心,在外界传言说顾家二小姐顾晰如何好的情况下,二老开始打起二小姐的主意……只是,在此同时,最重要的角色——也就是韩家少爷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为躲避包办婚姻,跟人私奔了。
根据长舌妇们的巧妙打探,私奔的对象好像还不是个女人。
迦容口中的茶喷了林阿妈一脸。
“这世上的人种,只有三个,”迦容一边替林阿妈擦脸一边说,“男人,女人,还有……太监。韩家公子的私奔对象不是女人,太监的几率基本等于零,那就是个男人喽?”她庆幸无比,大笑道,“真亏的我早有准备,万一将来真嫁给了他,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居然是个断袖……”
林阿妈也擦自己的脸,不过,她是在擦汗,一边擦一边念叨,“是啊是啊,真是太险了,真是要嫁过去那真得毁了小姐的一辈子幸福。”
韩家的这则消息迦容是最早得知的,几日后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司空府。
当然,韩家是肯定拼命想封锁消息的,只是儿子跑了,这消息再压也压不住,只好对外谎称是儿子病了,娶不了司空千金了。
顾恒当然不会信,派人明察暗访了一番,得知了真相,不过他与韩家家主是好友,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戳人家的伤疤,所以,他决定也装傻,写了一封书信奉劝老友看开些,好好照顾令公子的身体,安妥养病为先。
其实在顾恒看来,断袖实则就是一种病,没准还治不好。
韩家那边是应付过去了,可是事实真相却在司空府散播开来,府中开始一轮又一轮的明暗嘲笑,浓缩成精炼的一句话就是——
“我的天哪,咱们家大小姐该是什么牛鬼蛇神?韩家公子宁愿跟男人跑都不愿意娶她!”
这日迦容正在窗前思考着怎么去找一名江绣高手,其实她有想过,找枪手是件很险的事情,最好她能一边找枪手帮她绣,然后自己还能一边学习,回家这些时间,迦容接触过刺绣,毕竟这类活女子总是要学习的,所以她有些刺绣技艺的底子,只是以前学习时不认真,这会必须得抓紧机会。
哎,要是早知今日,当初就算是让绣针扎地十个手指全是洞也在所不辞!
——
皇后娘娘为了给永济公主选侍读也是花了不少心思,为了显得不太刻意,便以赏花会为名邀请京城中正三品以上的官家千金入宫。自然,到时候公主也是在场的,看着哪个顺眼便挑哪个。
当然,如曾临所说,皇后已经内定顾晰,所以其他女子就是陪太子读书。
但是顾晰并不知道宫中已经内定是她了!
如果她知道,没准儿会得意的昏过去。
比如这会儿,她就在犯愁,到时候进宫该穿哪套衣服?自己可是堂堂司空府的小姐,自己的父亲可是当朝正一品大员!赏花会的时候怎么能让别的女子比下去,这根本就是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可是,该穿什么样式呢?
杜姨娘也为此伤透了脑筋,她选了好几种花式,翻来覆去做了好几套衣服,可是左看右看又觉得少了什么,越看越不顺眼。
母女俩正犯愁着,桂阿妈不知何时进来了。
这桂阿妈虽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但早已经被杜姨娘收买,此时见她来,杜姨娘也不意外,便放下手中的衣料问道,“你怎么来了,莫不是老太太那儿有什么事了?”
桂阿妈脸色带着些神秘,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来是有件事儿想跟太太小姐说的。”
“现在什么事也抵不过晰儿进宫重要。”杜姨娘又将注意力收了回去。
桂阿妈连忙上前,“太太,我要跟您说的可不就是跟小姐进宫有关的事儿么!”
杜姨娘和顾晰这下都立刻竖起了耳朵,神色警戒道,“怎么?可是有了什么变数?”
“变数倒是不曾有,只是……”桂阿妈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靠近了些许,说,“我今儿一早经过恒清院的时候,听几个小丫头议论,说她家大小姐前阵子跟曾临走的挺近,您猜是为了什么事儿?”
杜姨娘脸色一冷,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问道,“她找曾临做什么?莫不是……她也想进宫做公主的侍读?”
桂阿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
“不自量力!”杜姨娘轻蔑道,“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克死亲娘亲兄弟不说,就凭她自小山野长大的性子,哪点儿比得上我家晰儿?”
顾晰愤愤,“娘,原来她存了这份儿心思,怪不得自她娘去世了之后一直低调做人,原来是等着崛起呢,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想错过?”
杜姨娘若有所思,说道,“原本她是有机会参选的,只不过好在我劝老爷给她安排了与韩家的婚事,这才失去了资格,只是……”她说到这里,脸上又有了不快,摇头,道,“这韩家的公子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节骨眼上跟人私奔,真是白费了我一番苦心!”
顾晰焦急,“那顾迦容的亲事作废,是不是表示她也可以入宫待选了?”
“这倒不会,名单都已经定下了,你以为皇后娘娘会有那么多闲工夫?”杜姨娘话罢,心里又想了想,“不过,这丫头心里既然存了这份儿心思,定然也想着其他法子呢……”
桂阿妈立刻说,“太太说的不错,大小姐也不笨,知道找曾临问个究竟,我听那几个丫头议论说,她们家小姐最近一直在缝制各种香包……”
“香包?”顾晰一个激灵,“她做香包做什么?”
杜姨娘沉着脸,道,“你这孩子,话都说这份上了还不明白么?她定是从曾临处知道了公主的喜好,所以才绞尽脑汁想去迎合公主,如此看来,公主最喜爱的东西应是香包!”
顾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天啊,真是太险了,我差一点就让她钻了空子!”
杜姨娘看着那几套平铺着的衣裙,顿时心满意足的笑道,“我说先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缺少了什么,现在若是配上了香包,定是锦上添花!”
顾晰也高兴,连忙传来下人,吩咐道,“你们将家中陈年收藏的各种干花瓣都找出来,赶紧给我做香包,每种花都要做上几个!”吩咐完顾晰又得意道,“让她准备去吧,就算她准备再多的香包也没有进宫见公主的机会,就让留给自己用吧!”
——
迦容正在收拾行装,外院的几个小丫鬟一个个的跑了进来,各个都捂着嘴巴笑。
“哎呀小姐您都不知道,刚才桂阿妈躲在那儿听的时候我们可都看见地清清楚楚的!”其中一个小丫头一边笑说,“我们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差点儿就笑出来露陷儿了!”
“是啊是啊……小姐您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
迦容利落地扎好包袱,回头冲她们道,“你们几个啊各个有功劳!各个有赏!”
“谢谢大小姐!”丫头们齐声道。
等人都退出去了之后,春喜这才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出府?”
“等我跟爹禀明了就走,我得抓紧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阿羌族的江绣高手,我得赶紧拜师学艺去……”
“可是,您怎么跟老爷说?难道实话实说?”
“这怎么可能!”迦容想了想,很快信心满满,“很简单嘛,亲事作废了,并且我被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悔婚了!这条还不够我反思的吗?我就跟我爹说,这件事给了我沉痛的教训,我需要去三山庵里修行小住几日,开始我的反思。”
如此不符合迦容以往性情的理由,顾恒居然相信了。
并且他看着迦容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我的女儿真是长大了!”
离开家去找那位阿羌族老太太的路上,迦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要请人绣什么内容呢?对啊,她只知道公主喜欢江绣,但却不知道公主喜欢的花样。
绣山水?绣田园?绣闹事街景?
她琢磨了半日,到底该绣什么呢!真是越想越烦躁。
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万一绣出来的花样公主不喜欢,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是由那位阿羌族老太太给她解决了。
那老太太虽年纪大,但眼神儿好的不得了,思维也十分敏捷,一听迦容说要送人,还是送一个背后家族庞大并且身份十分尊贵的人,她想都没想,就说,“小姑娘,依我老太婆所看,你送观音娘娘的画像是最保险的了!”
对啊!迦容心中一咯噔,我怎么没想到,观音娘娘普渡众生,送给后宫女眷都是最合适的,不管是公主或是皇后娘娘甚至是其他夫人,见到肯定是不能说不好的。
——
十日后,十月十五的那天,迦容如期出现在三山庵等候。
她在禅房里端坐着,一边端详着手里的玉雕龙一边不自禁的傻笑了出来,案上放着绣好的观音像,她看了几眼,心里又是不安又是激动。不过,她看到自己的十个手指有九个是包着纱布,忍不住心又开始滴血。
这十日的时间,她一边看着阿羌族老太太绣一边跟着她学习江绣的基本针法,其他的还好,只是玲珑双面绣的上股针和下股针以及回旋针和扫尾针让迦容苦不堪言,人家都说玲珑双面绣是江绣的最大特色,可是真的要学会也是件非常难的事情,光是十几种针法已经让迦容晕头转向。
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太过迫切所以压力很大的关系,迦容在手指不断被扎针冒血的情况下,渐渐学会了玲珑双面绣的精髓,并且能勉勉强强绣出一个小花样来,比如正面是条狗,反面是只小花猫的图样。当然,在她沾沾自喜的同时,阿羌族老太太不忘记提醒她——“姑娘,你这正面的狗绣的像猫,反面的猫绣的像狗,技艺还有待加强啊!”
……
想到这里,迦容又忍不住傻笑了几声。
她今日特意跟静安师父说了,这幅观音像要亲手交给前来取的人,她心里是有些期待的,如果来取的人是曾临本人,那她就能见他一面,对于迦容来说,这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
迦容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前来取东西的人。她站在门边,握着手里的观音像,远远地看着那边的瘦小男子,面目倒是十分白净,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
不是曾临。
其实她当然有想过,曾临怎么可能亲自来取,一定是派了人过来,见那瘦小男子穿着亦是不凡,可想而知如今曾临必定富贵异常。
“顾小姐,我家主人让我来跟您取一样东西,托我问您一句,不知您准备好了没有?”那男子见着迦容,恭恭敬敬地问出这几句话。
迦容笑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喏,麻烦你了!”将那观音像交到男子手上时还不忘叮嘱了一句,“可千万要小心,这东西很重要很重要的!”
男子笑了笑,“顾小姐放心,我家主人交代的事情我是不敢出一点儿差错的。”
迦容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你家主人……近来还好吗?”
那男子有所避讳,似乎并不想说太多,只随意答了两句,“我家主人很好,多谢顾小姐关心,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我就先告退了。”
迦容刚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远了,她不自觉叹出一口气。
——
大齐皇宫,明寿宫的大挪殿中,一名身着贡缎紫色云纹宽袍的女子端坐在案前,轻靠着左手边的垫手,右手端着一杯上好的曼陀青,细游到嘴边品了一口,眼光在璧上挂着的那幅观音像上扫了一遍。这女子已经五十左右的年纪,但若初见她的人绝对猜不到她的年纪,顶多以为不过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美妇。
一个女子到了这样的年纪还能如此明艳华贵,端庄怡人,可见……其平日保养功力定是非凡。
殿下端坐着另一名年轻的女子,那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浅红色宫装,双眸明亮清澈,此时正也兴致勃勃的看着那幅观音像,并兴奋的赞叹道,“真是难以想象,这幅观音娘娘的画像居然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竟然绣的如此传神!”
端坐在上方的女子一笑,“我就知道阿庄你肯定喜欢的不得了,所以阿琰一拿来给我时,我便召你过来一同欣赏。”
原来下方的那位少女正是皇后的次女,皇上的永济公主赵庄。
正说着,赵庄起了身走到案上的女子身边,抓着那女子的胳膊亲昵的哀求道,“夫人,求求您了,您也知道我素爱江绣的……”
赵庄口中所称“夫人”的这个女子不仅不是皇帝的侧室,她的地位甚至是高于皇后的,事实上,这位夫人才是整个后宫的掌权者,宫中人人皆尊称她为妱台夫人,居明寿宫。
妱台夫人姓苏,单名一个照字。苏照年长当今皇上十岁,关于她的实际出身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偶尔有些宫中老人说,她刚入宫时不过十二三岁,奉命照顾当时的太子赵丰,赵丰的生母很早就去世,一直寄养在旬夫人身边,而旬夫人自己也有儿子,本身也很受先帝宠爱,所以一直想撺掇先帝立自己的儿子的为太子,所以对于当时的太子赵丰来说可谓是处境十分艰难。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旬夫人的儿子忽然一夜大病吐血不止,没几日便撒手人寰了,亲儿子一去世,旬夫人也开始神智不清,改立太子一事也就此作罢。
后来过去了很久,才有人开始隐隐怀疑起苏照来。怀疑起她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时太子赵丰已经登基做了皇帝,并且封了苏照做御妱台夫人,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姐,替自己打理后宫。相较于已登高位的苏照来说,曾近盛宠一时的旬夫人以已经由于多年的神智不清而濒临死亡边缘,尽管皇上登基后也封了她做太夫人,但实际上她根本是无福消受这些的,因为多年的精神疾病已经折磨地她生不如死。她病重时苏照曾经去看过她一次,第二日宫女们进去的时候发现旬夫人已经去世了。据当晚值守殿门的宫女回忆说,似乎那时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可是怀疑总归是怀疑,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不仅因为苏照如今位倾后宫,更是因为她有皇帝做她强大的后盾。当今皇上性情猜忌这是谁都知道的,但惟独对妱台夫人,皇上是一百个放心,对她更是尊敬有加百依百顺,后宫的大权全部放任在她手中,就算是皇后平日行事也要看妱台夫人的脸色。
这个位子在后宫其实是很微妙的,说是太后,可是明显不成立,因为苏照的年纪不过大皇上十岁,说不是太后,可是她手中握着后宫大权,与以往后宫之主一般都是皇后的事实相较,这实在是不同寻常,比之太后更甚!但凡是个宫中人,谁敢触怒到妱台夫人,那便是不要命了。
妱台夫人笑了笑,点了一下赵庄的鼻尖,道,“你这丫头,喜欢便拿去,我今日既然叫你来看了,便做好割爱的准备了!”
赵庄喜悦万分,赶紧命人将那幅观音像摘下来拿到自己眼前,一边观摩一边道,“我可一定要找琰弟问清楚,他是如何找到这样的好东西的!”
妱台夫人一边喝茶一边悠然道,“这幅观音像是阿琰从三山庵那里求来的,你也知道,他自小为讨她母亲的欢心费了不少心思,这段时日常去三山庵寻一些佛经抄本之类的拿回来给她母亲,听他说,他是偶然在禅房内看到这幅观音绣像的,问了庵里的主持静安师太,才得知这幅观音像是曾经的一位姑子绣的,只是那姑子后来还俗回家了。”
赵庄忍不住抬起头,“姑子还俗了?为什么要还俗?难道是觉得做姑子太寂寞了?”说罢赵庄大笑起来。
妱台夫人道,“这我哪知道呢,阿琰只是简单跟我说了些,我也没有细问,好像说这姑子年岁也不大,只是因为自小被家人寄养在庵中,到了年岁便被家人接回去了。”
“哦……”赵庄一边听着,目光游到了观音像的右下角,她忽然被那角落处绣的两个字吸引住,那两字赫然是——迦容。
“迦容……”赵庄不禁念了出来,“……好熟悉的名字……”
妱台夫人挑了眉眼,“怎么,难道你认识?”
赵庄摇摇头,“我只是……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她向来是急性子,最受不了自己被某件事情困住,当下想不起来,便迅速将观音像卷好,匆匆向妱台夫人告辞,丢下一句——
“不行,我要找琰弟问清楚去!”
赵庄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妱台夫人却依旧平静地端坐着,手中的曼陀青已经凉了下来。她轻轻将茶碗放置在案上,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片刻后,不禁嘴角轻轻上扬了些许,豁然明朗,心里感慨了一番。
赵琰,你倒是很聪明。
——
皇后娘娘定下的赏花会那日,顾晰早早的就换上盛装出了门,出门时刚好碰上早晨给花草浇水的迦容,顾晰见状也不忘赶紧奚落迦容几句。迦容这几日心里也十分忐忑,自从那幅绣像送出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到现在一点儿音讯都没有,所以顾晰临走前嘲讽她的时候她根本都没听进去,只一心想自己的事情。
这日永济公主赵庄也没有多少兴致,她的性子向来是不喜欢读书的,可是今日偏偏是母后给她选侍读的日子,她一想到自己要看到那些书香世家出身的女子一排排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就十分头疼。
宫女一边为她更衣一边劝道,“公主,您就放宽心吧,奴婢知道您不喜欢花香,但是现下是秋日,上春园里没多少花的,气味儿也不浓……皇后娘娘说是赏花会,那不过是为了给那些官家女子入宫找一个由头。”
赵庄正烦躁着,外殿忽然传来一声柔和的女子音,“阿庄,准备的如何了?”
她心喜,正欲出去,外头的女子已经进来了,那女子云鬓上插着八宝如意簪,一袭宝相花纹服,步履轻盈,面貌却富贵无比,此女子不是普通贵妇,而是永济公主的亲姐姐,皇后的长女,当朝永安长公主,赵欢。
“姐姐!”赵庄兴奋上前握住赵欢的手,拉着她道,“你何时进宫的?我怎么都没听母后说起过?”
永安公主三年前被皇上赐婚,嫁给了当朝太尉柴晋的儿子柴兴。虽出嫁了,但其长公主的威风不减,时常回宫里陪母后。
“今日我小妹选侍读,更是京城中官家女子入宫面见咱们永济公主的大日子,我这做姐姐的岂能不来看看呢?”赵欢一边笑着一边看了看赵庄的周身打扮,摇摇头,“今日这样隆重,何必穿着这样简单?”
赵庄倒是不以为意,拉着姐姐的手撒娇道,“姐姐你也知道的嘛,我向来就不喜欢盛装打扮。”
“你这习惯可得改……”赵欢将赵庄按到梳妆台面前,一边给她理着头发一边道,“女孩儿即便是贵为公主,可也总有出嫁的一日……”
赵庄素来不喜欢听见这样的话,便迅速沉下脸,“姐姐,难道我就不能不出嫁吗?就像妱台夫人那样,一辈子不嫁人,不照样过得好好的……”
“你看你,又胡说了!”赵欢迅速掩住妹妹的口,神色警戒道,“妱台夫人的闲话是能随意说的?”
赵庄自知说话有失分寸,却也忍不住小声道,“我说的也是事实嘛!”
——
秋日的上午,一群官家女在上春园中由杨公公带领着前往长廊。顾晰走在人群中,忍不住四周张望,她长这么大还没进过皇宫,从踏入第一步起就被皇宫内巍峨成群的宫殿高阁以及气派的皇家园林的景色迷住,可是心里澎湃的同时又忍不住不断比较自己和身边的其他女子,一边比较一边鄙夷,长相都一般,穿着也一般,谁比得上自己半分尊贵?
走着走着,顾晰已经随着众人步上长廊,远远地望见那头的亭子中端坐着四位女子,走近时发现中央的那名中年女子正面目带笑看着她们,她身着凤袍,雍容无比,却头上未戴凤冠,只是插着一只镶嵌着翡翠的金凤步摇。即便如此,顾晰也能猜出,这应该就是皇后娘娘。
右边的两位女子一名贵妇装扮,一名则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左侧那一位则是宫妃装扮,面容清丽,肤色白皙,笑容清敛而不张扬。
顾晰料想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定然就是永济公主,猜测她旁边的那位应该是永安长公主赵欢,只是皇后左侧的那名含笑的清雅女子,不知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入宫
“请各位小姐们坐,预先备好的菊花茶都呈上来。”那清丽女子柔声道。
顾晰带着疑惑坐了下来,听旁人议论说,那女子似乎是当今太子的良娣。
皇后很有国母的气度,言语温和,扫视了一遍众人,道,“各位小姐的父亲皆为我大齐忠臣,今日赏花会本应早先设下的,因宫中近来连日有些事便耽搁了。”
众女也十分有礼,齐声说,“皇后娘娘客气了。”
赵庄早先听母亲说过,这次侍读的人选已经内定下是大司空顾恒家的次女顾晰,她偏生叛逆,反而对顾晰没有了好感。今日她倒想看看这顾晰是多出众优秀。
“哪位是顾大人家的顾晰小姐?”赵庄一边翻着手中的书一边漫不经心道。
顾晰见公主点名自己,心里顿时一慌,手中菊花茶一抖,整个人便不稳当的站了起来,朝着公主行了礼,局促回答,“回公主殿下,小女便是顾晰。”
“哦?”赵庄扭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她,在先前众位女子入长廊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名女子,一身银衣百褶长褂,妆容不俗,虽小小年纪却贵气不凡,想是好好准备了一番,一心想着压过旁人一头,到底是司空家的小姐。
赵庄又在她身边看了看,问道,“就你一人来吗?”
顾晰一愣,抬头看着公主,结巴道,“对……对啊……”
“咦,那就奇怪了,我记得你有个姐姐跟你年龄差不多大,好像是叫顾迦容的是吧,前阵子她回府时,母后还特意送了玉如意到司空府中向顾家大姬祝贺呢!”
顾晰低了低头,暗暗皱了眉头,后才解释说,“姐姐……姐姐她原本是定下了亲事的,所以……”
皇后看了顾晰一眼,见她模样漂亮,还算满意,便示意她上前来,又对身旁的赵庄说,“她姐姐原本是可以进宫来的,只是上次听闻已经家里人定下了亲事,所以便从名单上划去了。”
在顾晰上前时,赵庄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什么味道?”
这扑鼻的香气浓郁无比,夹杂着各种花种的香味儿。皇后也是心中奇怪,这深秋时,怎会有这样的香气。
面前的顾晰连忙低了低头,话语中颇带了些得意,说,“禀皇后娘娘,禀公主殿下,这是小女身上的,小女自小便喜爱缝制香包,平日出门时也喜欢带一些放在身上作熏香之用……”
“那么,”赵庄终于抬起脸正眼看她,并且将顾晰从头到脚全部看了个遍,“……你今天带了几个香包啊?”
顾晰心中更喜,“约有五只。”
赵庄轻轻掩着鼻尖,脸色分外平静,对着顾晰说,“真是不巧啊,本公主素来最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咱们性格不合,你怎么做我的侍读啊?”
顾晰的心猛然一沉,怎么会?
皇后也忍不住摇摇头,替顾晰觉得可惜,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偏偏撞到了赵庄的枪口上。
——
顾晰回家的时候大哭了一场,她这一哭让老太太心里难过的不行,上至老太太下至府中下人,一股脑的围着顾晰转,劝她不要伤心,顾晰却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出尽了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只是在顾家忙着安慰顾晰的时候,隔日宫里便传来了话,说永济公主看中顾家长女顾迦容的绣艺出众,决定召顾迦容入宫随公主伴读。
这消息传到府中的时候,迦容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她成功了!
杜姨娘后来才听说,原来是迦容早年在三山庵绣的一幅观音像被带到了宫中,引起了公主的注意。她恨恨的想,原来自己是被顾迦容摆了一道。
周氏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十分复杂。原本最厌恶的一个孙女,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入宫了,还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这小丫头有点儿本事,能凭空引起公主的注意,定是有什么人相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