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那你们去吧。”
爽快地放她们离去,朱棣转身命令身边的侍卫去查方家的动向。离开的两人各怀心思,若瑾以为离落在王府的日子会过得好一些,先前的风光和现在的无视很讽刺。
方府内一天时间已经变得凌乱,坐在楼阁中的人已经被催了几回,方若瑾看着熟悉的一切,雕栏玉砌,珠光宝气,只能淹没。
门口,几对人马已经准备待续。马车上方母责备了几句,若瑾静静地听着。窗外向后退的景色变得迷离,不再看闭上眼假寐。
十里长亭,父亲的旧友们举杯辞别。黑发中的银丝随风飘舞,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方孝易握着酒杯的手颤抖着,喝下。
时间不等人,依依辞别。南去的马车开始启程。十几里的路后,就要转乘船只。一路颠簸,晚间住宿客栈时,方若瑾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使头上戴着黑色纱帽,那个身影自己已经印在脑海里。
是他,可他来干什么?北方战事未平,他应该身在军中,可自己明明看见了他。疑问盘旋在脑海里,该忘了的呀,手放在胸口,心越来越痛,若瑾深呼吸几口气,试着让自己放下。
白日,方梓涵陪着女眷登上船,若瑾站在船头深深的望着初生的朝阳,她不知道江边的高楼上,那个男人的不舍,痛苦。望着她,看着离去的船只无能为力。
直到天水融一,朱棣才转身,“告诉他,做好他的本职。”
作者有话要说:
☆、相识
2 初见
什么人可以刻在生命里不忘记,什么人又可以留在脑海里始终萦绕,什么人可以留在眼里记在心里?时间真的是一种毒药,抚平了忧伤。
初到父亲上任地,满眼都是繁华。俞往中原走,见到的人和事也就越多。走走停停也走了小半月,途中父亲又惹上风寒,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府邸被仆人收拾几天后才能入住,暂时歇息在客栈的方家老小也开始适应渭河的气候,春天的气息蔓延至整个城池。褪去棉服,轻松地走出屋宇,方氏兄妹骑着白马,出城去了。
万里碧绿,杨柳依依。官道上积着春水,马蹄飞奔而过,溅起的水珠悠然落下。方若瑾牵着缰绳,脚轻轻的用力,策马飞驰。跟在身后的梓涵微笑着看着天空,真没想到有一天可以有这样的机会,在这诺大的世界任我驰骋。
“哥哥,快来。”
声音太小,白马上的人根本听不到,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人挥舞着手,粉色的衣衫就像一只蝴蝶,白马奔腾时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子 ,此刻在干什么。
远处的人似乎没有听到,若瑾无奈的瞥了一下嘴巴,驱马前来。
“哥哥,想什么这么入神?”
还沉浸在记忆中的人嘴角上扬,那个女子没有若瑾的身世,没有若瑾的调皮,没有若瑾的忧虑。静静独立于世,在那样的夜晚,骑马经过画楼,抬头时的惊鸿一瞥便永生难忘。月光洒下的光辉散在她的脸上,没有朱钗的发髻下一副静默的神情却那样的特别,手上弹奏的琵琶和着歌声,深埋于自己的心里。
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已经了然于胸。“哥哥,想美人了吧。”
“休要胡闹,早春的美丽不想慢慢欣赏了。”
被人拨到短处,若瑾拍了拍子涵的马背,眼前的白马撒腿向前跑去,方梓涵惊了一下,勒住马绳。后面的若瑾摆摆手上的马鞭,眉眼间都显示着,别想威胁我。
想想又觉得可笑,若瑾嘟着嘴巴跳下马。
“方公子今日雅兴,景某打扰了。”
黑马上的公子白衣胜雪,温润的声音片刻间方若瑾脑海中便充满那个人的身影,疑惑的看向方梓涵,“这位是?”
“在下景清,久闻方小姐雅名。”
“呵呵,景公子谬赞,方梓涵名声在外,我只不过沾了他的光,不过你们怎么认识的?”
轻眉秀目,顾盼生辉。景清看着有些呆了,恍惚间醒神,忙下马道歉,“景某失礼了。”
方梓涵看着两人的对视,微笑着说“景大哥说笑了,我妹妹的错处还请您海涵。”
听着两人的交谈,若瑾收回视线,把脸转向一边,拉着缰绳悠悠的任凭马儿踱步。两个男人谈笑着跟在后面。
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若瑾随地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空,水洗一般的蓝,飘着几片乳白色的云朵。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两个男人越走越近,“若瑾,累了吗?”
笑而不答,拍拍旁边,示意他们。
方梓涵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抱她起来,“初春就席地而坐,小心你的身体。”
景清见两人如此亲近,不免心中有些许的疑惑。又不好直白说明。正尴尬间,梓涵不习惯性的叨念着,“唉,怎么就有你这样让人费心费神的胞妹,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喂,哥哥。你这是在抱怨吗?”
刚站起来的人兴奋地跑到景清身旁,拉着他的衣角。趾高气扬的对方子涵嘲笑,“景大哥,你要替我做主,他应不应该保护自己的妹妹。”
咚咚的声音后,若瑾转到他的身后,自是知道梓涵会狡辩,抽过缰绳跨上马,悠悠的跑远,铜铃般的笑声在原野回荡。
春日郊野骑马真是一件乐事,三人笑闹着一同回到方府,若瑾道别后下马独自离开,景清随梓涵一同进入方府面见方孝易。
清平居内,古色古香的字画挂在壁上,堂前挂着四个大字‘清雅闲居’字下,方老爷品着茶,听着刚从京城回来的管家刘福汇报哥哥方孝孺的指示。
见到他们进来,挥手让刘福离开,笑着迎上进来的人“景公子,百闻不如一见啊,风流倜傥,博学多识。”
“方大人太抬举在下。”景清依礼拜过方孝易,方老爷赞赏的扶起眼前的年轻人,两人坐在侧坐上。
“听说景公子已经见过小女,不知是否愿意让她拜你为师。”
景清听到后,心脏停顿了一下,立马站起来抱手作楫,“方小姐文学造诣我早有听闻,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非我可为师。”
“景公子不要再推辞了,听闻总会有差错,小女有劳景公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识
青兰的天空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衬着几朵白云。风一吹过柳絮纷飞,有些哮喘的哥哥方梓涵被困在屋中,紧闭的帘幕旁,红木书桌上放着几张人物简画,正沉思于美人图中的人没有听到开门的咯吱声,静雅扶着老夫人进屋,只一眼就扫到那个灵动的美人。
“是哪家的姑娘惹得你如此专注?”
方梓涵手一紧,宣纸呲啦一声美人图面目全非。他懊恼着怜惜这幅画,叹了口气轻放在桌上,起身向母亲请安。
“起来吧,”
母亲向来很少走动,今日来这里,还带着管家必定是要商量大事。
梓涵摸了一下下颌,眉毛里带着些许的考量。方母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
刘福看到老夫人的手势,把拿在手里的卷轴呈在方梓涵面前。
“少爷,这是京城一些官家小姐的画像,您看看吧。”
刘福恭敬地递上,梓涵偏过头拿起桌上的茶盏,细细地品着茶。
“怎么,这些女子都不能入眼!”
老夫人摆手让刘福退回来,慢条斯理的说道“也好,静雅把桌上的画像拿来,让我见识一下是哪位世家小姐?”
静雅的手还没有碰到画像,就被疾步走过来的梓涵抢先拿去。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知趣的站在侧边。
“母亲,我还不想娶亲。”
一边卷画,一边解释。眼中的坚持在话语中显露。
方母面露愁色,毕竟方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但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你父亲和我都老了,都想抱孙子了。”
“大哥都还没有娶亲,我的事以后再说吧。”
“胡说。”尖利的声音有些嘶哑,老夫人慈祥的眉目变得狰狞,陈年旧事突然涌上心头,“你好好想你的事,方家也只有你一个儿子。”
母亲的激动击不起一丝波澜,等着时间。
渐渐平缓的声音和老态龙钟的躯体慢慢的和谐,“儿啊,你妹妹不听话,你不能再伤娘的心。”
低头不再看母亲渴求的目光,品着的茶水变得索然无味。
那个画面自己太熟悉了,熟悉到睡梦中也会看到屋内的惨状,拉着妹妹的手离开时的恐惧害怕,慢慢的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春天就是一场噩梦,方氏兄妹都躲在自己的房中不出来走动,景清一人走在桃林中怅然若失 ,漫天飞舞的花瓣中走出来的面纱人一袭白衣,长发简单的绾在身后,三千青丝随风飘舞,景清定在那里看着人走近,方才醒悟过来。
“方姑娘,怎么不在屋中呆着,这么大的风,恐伤身体。”
关心的话中带着一丝颤抖,方若瑾开心地看着这粉色的桃花,“景公子,这么美的精致,不出来走走岂不是错过这大好的光阴。”
参差的树木,满是粉花点缀。暗香浮动,佳期如梦。
景清一身素衣,站在这美景中自是相互映衬,若瑾心思一动,面纱下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不需多言,两人默契的相视微笑。伸开手,一枚桃花落在手掌。放到鼻尖轻嗅,甜香浓腻。
辞退了仆人,两人并肩在这花海中慢慢徜徉。
几朵花飘到若瑾的头上肩上,景清停下伸手替她拿开,就这样的距离相视的两人静静的望着对方,风还在吹着,落花满天。
“若瑾,你......”
听不到他说的话,眼睛完全被站在远处的黑色的身影吸引。
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浸湿了粉色的面纱。
作者有话要说:
☆、相识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独倚楼杆,朱棣闭着眼。深红色的长袍被风吹起衣角,左手上缠着一条白布,鲜红的血液由内浸出来,这是刚与蒙古军大战的结果。胜利成为他见她的唯一借口。他知道遥远地方的人过的不开心。
快马加鞭,迢迢千里的路充满着期许。
第三日,朱棣一行人已经抵达,客栈简陋的躺在床上能从房顶的缝隙中看到一轮皎洁的月光。和衣而睡,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些许欣喜。
“老爷,王爷来真宁了。”
深夜书阁中,方孝易震惊的思索着刚才的话,来回走动的身影在灯下越拉越长,“你先回去吧,对了,此事不许外传。”
“是,老爷。”
看着刘福退出去的身影,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朱棣,老夫以为退一步你就会放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方孝易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长夜更加的黑暗,淅沥沥的雨水紧跟着撒到地上。早晨,推开门,若瑾就看到满地的落英,张开手臂深呼吸清新的绿草香马上席卷身心。
“哇,真宁与北平的春天真的有太多的不同,真美呀。”
蹲下捡起一片红花,葱玉般的手指上被水浸渍过得花瓣滴下水珠,阳光的折射里,彩色的光芒打在脸上,眼睛里的趣味更加的浓厚。
“是哪个泼皮小孩子在玩水?”
宠溺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若瑾拿着叶片茫然的站起来,看向走进的两位翩翩公子,“方梓涵,父亲不是让你不许欺负我吗?”
“看看这个小顽童,自己顽皮还拿父亲来压我。”
景清站在一旁淡笑无语,虽然到方府的时间不长,但对于方家这对龙凤胎倒是很是喜欢,哥哥温厚贤良,妹妹古灵精怪。
“景清哥哥,你快评评理。”
站到景清旁边,嬉笑着拿起手中的残花,“落花伤春”
“也不尽然,”景清伸手接过花瓣“花落花开,本是人间常情,落花流水本无意。”
松开手,花瓣随风飘落,与地上的花融为一体。
抬起头看着漫天的花,微笑走入眉梢。
假山旁边的人静静地看着花道上谈笑风生的三人,站在一起的若瑾和那个男人,真的像一对璧人一样般配,眉眼中的怒气慢慢的燃烧,手指用力折扇脆弱的分成两半,跌落青草中。
书阁内,方孝易面前摆着一本《周易》,眼睛却闭着。
“方主事近来可好呀?”
方孝易睁开眼迎上朱棣,面上露出惊讶之色,“王爷驾到,卑职有失远迎。”
“起来吧,我本微服出行,方主事就不必多礼了。”
拿起桌上的《周易》,朱棣扫了一眼放下书“方主事怎么研究起这些东西?”
坐到主坐上,朱棣拿起丫鬟奉上来的茶,啜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方孝易,收回目光中的笑意冷冽弥漫整个房间,“莉妃很是想念自己的妹妹。”
丢给方孝易这句话,审视着他的反应,继续喝茶。
“若瑾与莉妃娘娘从小一起长大,想念是人之常情。”
放下茶盏,朱棣把玩着手里的扳指,“莉妃如今有了身孕,身体大不如从前。”
方孝易眼神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淡淡的说,“王爷,有什么事情,但防直说。”
打了一个响指,朱棣马上站了起来,“若是方主事愿意回北平,那就再好不过了。”
见他不作声响,意味深长的微笑浮现,“算了,今天就到这里。”
站在一旁的刘福,默默的垂下眼帘。
午后,南去的马匹离开了陕西。站在城楼上的白衣女子久久的望着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阅读,如果有什么问题,欢迎交流
☆、相识
命运的轮盘总是不放过任何的时间点,相遇,错过。只是人情伦理阻碍了太多的真爱,人间就是这样,亘古不变的永远是对的,没有人怀疑对错。
春风不过玉门关,关内的人经历了路途的颠簸,终于在春天的末尾走到真宁。
这就是他住的地方,与他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空气,苏青心里的快乐从她轻盈的身姿上便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欢乐。
兰色的外衣随风舞动,身后的小丫鬟背着两个包袱,诺诺的跟在身后,一脸的疲惫。热闹的街市上小贩们的吆喝声,卖叫声此起彼伏。
“苏姐姐,我饿啦,我们找家客栈暂时落脚吧。”
转身看到小鱼一脸的哀求,苏青从腰带上解下银袋,愁眉不展的摸到两块碎银。心里的喜悦早就飘远,小鱼死盯着银子,满心的恼恨破口而出“苏姐姐,这就是你所有的钱吗,你让我跟你逃出来,连饭都吃不饱,以后怎么办?”
苏青慌慌张张地捂住她的口,拉她走进路旁的小巷子里“小鱼,不要哭了,听说方家正在招募仆人,而且方家对仆人向来慈善,不如我们前去试一试。”
听着她笃定的话,小鱼把心放下来擦过泪,点点头。
方宅前,景清和方梓涵刚从马上下来,就听到刘福的声音,“少爷,景公子,老爷要见你们。”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随意的转头,那抹身影就进入了视线,是她,转过身心中的颤抖透过发白的脸庞,升起一抹红晕。景清看着他的变化,以为他又犯病了,急招呼小厮丫鬟们,“方兄,你没事吧,”
上前欲扶住他,方梓涵甩袖推开走近的几个人,“父亲还在等着,我们快走吧!”
跟上他的脚步,景清关心的询问,方梓涵低头不语,加快了脚步。
苏青向门卫报了前来的目的,欣喜的等着侍卫去禀报。几分钟后,憨厚的门卫大哥无奈的告诉她,仆人已经招够了。
失望加上饥饿,小鱼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苏青,你个大骗子,这就是你期许给我的,你个贱人。”
尖利的辱骂引来路人的观看,指指点点让苏青面色铁青,有气无力的向前走,小鱼一把抓住苏青的胳膊,“姐姐,怎么办?”转眼间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角挤出几滴泪也很快的蒸发了。
一台轿子穿过人群,停在方府门前,门卫恭敬地拜礼,轿上一位装扮华贵的老妇人在仆人的搀扶下缓缓地上台阶,方夫人看了一眼苏青,这样妖娆的女子在方宅前打闹,成何体统!
“静雅,吩咐门卫让人群散了,把这两个小丫头赶走。”
站在旁边任小鱼吵闹,苏青直直的看着老夫人进府,红色的大门缓慢的合上。
坐在书阁,听不到父亲和周围的人的笑谈,满脑中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方孝易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儿子的心不在焉,微笑着喝了一口茶,继续和友人谈论古今。等到人散,方梓涵也没有插过一句话,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让方孝易找回了一丝当年的感觉,一刹那间心转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一行清泪落下。
久久等着的人,终于看见朱门开启。蓝色的外衣轻易地就捕获了自己的心。注视着走近的人,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瞬间随着眼泪落下。
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为什么来这里?”
关心则乱,梓涵心疼她的不远千里,又忧虑接下来将会遇到的难堪。
苏青哽咽着不能言语,抬头凝视着他。
“方公子,苏姐姐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小鱼看着两人如此模样,心里嫉妒的发狂。阴阳怪气的提醒苏青自己肚子饿了。
“真是辛苦这位姑娘的一路相陪,不如到方府稍作休息。”
方公子真的是难得的良人,温柔的声音渐渐融化她的戾气。小鱼也不好意思的娇笑着,满脸的肥肉挤到一起。
引着她们朝客房走去,路上的仆人见到新面目,又有方梓涵的陪伴,纷纷地留心。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阅读,如果有什么意见,欢迎指教
☆、辞官
1 初夏
苍翠欲滴的参天古树,遮掩着夏日的燥热,曲径通幽处,一潭泉水清冽叮咚响着向山下流去,在泉水转弯的小山坡上,一个精致的八角亭坐落在此,夏风吹来,亭檐上的铃铛清脆的响个不停。亭内的白玉石椅上正坐着三个人,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籍。
桌上的笔墨纸砚一看就知不是俗品,若瑾翻到一处再没有耐心陪着两位书生熬时间,看着两人对书籍如此专注又不忍心打断,只好一人悄悄地退到亭外,深呼吸一口气后,伸着懒腰“真是舒服多了,”转头看到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又一阵气愤,有如此美女相伴,还沉浸书海,真是罪过。
心里想着,脚却停下来,明年春天哥哥和景清都要去参加会试的考核,父亲说可以相陪不许打搅,只好转身站在溪边,清凉的水汽慢慢的盖过聒噪,心静下来的时候,反而不会去想太多。伸手抓住溪边的绿草,随意地编了一个草环戴在头上,绿草的香气似乎过于熟悉,想起北平,和他扑倒在草丛里的时候,害怕和欣喜都是有的,当时为什么那么后知后觉,唉,不论心里再怎么清醒也难以挽回。
若瑾甩甩头,抛弃一切想法,蹲在地上看着水里的倒影。不多时,水中出现三人的倒影,等到若瑾回过神时,心一惊,身子不稳直直的栽进水潭里,身后的景清急忙伸手去拉他,手上只是虚影,纵身掉进水潭中,寒凉直侵入体内,方梓涵拉住他,“景兄,你不会游泳,还是我来吧。”扶他上岸,急忙探身进水里,朝着若瑾游过去,粉色的衣衫随水波起伏,靠近她时才发觉其实她一直在看着自己,方梓涵此时恨不得狠狠的打她一顿,拉住她浮出水面,鼻腔里再次充满氧气的幸福感飙升。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岸边游过去,跟在身后的方梓涵无奈的笑着,“这么大了,还开幼稚的玩笑,小心我告诉父亲,罚你抄《金刚经》。”
若瑾停顿了一下,不理会他,朝站在岸边的景清伸出手,轻轻用力,便重回岸上。方梓涵自知说错了话,沉默的上岸。
景清打量这两人相同的表情,微笑着打破沉静,“方兄,我已经捡了些许柴火,生起火你们也好烤烤火,以免着凉生病。”
一会功夫,三人的衣服已经干了。虽然是夏天,那潭中的水真是冰冷异常,梓涵静默的看着远方,若瑾也低头思索着什么。景清站起来,走回亭中收拾了一下书籍交给近旁的小厮,低头时看到地上的白纸,以为是小厮不小心遗落的,拾起来撑开,只有一个字‘命’。
合上,放到袖中。远远望着方若瑾,披着红色毯子的背影似乎在走远。
回去的路上,夕阳映射的晚霞,美丽异常。
坐在马上的人欢喜的叫着,“喂,你们快看,是鹰,好大的鹰。”
“是啊,真的是难得一见。”
余光中,三人飞驰而去。
晚饭,一家人吃过后,几位姨娘吵吵闹闹的不停,方母不悦,提前离开。方孝易听说三人一起去了南山,念着若瑾和景清学习,本想好好考察一番,突然看到若瑾身旁的两个丫鬟,自己没有印象。
“近来方府又招了人吗?”
若瑾不解父亲为何这样问,扭头看到苏青时,心马上蹦到了嗓子眼。正在品茶的梓涵端着茶杯顿住。
“老头子果然老了,李姨娘知道的吧。”
坐在一旁的几位姨娘纷纷看向李姨娘,若瑾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点心,“这位就是我相中的,”向方梓涵眨了一下眼睛,站起来拉住苏青的手,“我可喜欢了。”
方孝易见女儿如此,摸着胡须打量着苏青,粉黛未施,出水芙蓉,长得标致,是个美人胚子。
李姨娘见方孝易如此看着她,只好附和的说,“是呀,老爷,前段时间刚招的,长的喜人,小姐又喜欢,就给她了。”
方孝易点点头,梓涵轻呼一口气,放下茶盏。看到苏青投来的目光,确信她不在意,心慢慢的放下。
若瑾一脸的得意,走到子涵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委屈的向方孝易诉苦,这个哥哥欺负弱小的罪名终于名正言顺。
北平,王府中,方离落坐在桌前看着真宁寄来的信,读着父亲关心的话语,心里五味杂陈,翻过去一页,换了一个人的笔迹,娟秀的行书只有短短几行,‘姐姐,注意身体,有孕在身一定很辛苦,要好好照顾自己。’
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屋口,傍晚的风还是有些许微凉。
作者有话要说:
☆、辞官
别人的快乐可以分享,自己的难过要守在心里,方离落落寞的看着广阔的天空,恨一个人,要埋葬自己的一生。曾经以为这种惩罚会有效果,但现在似乎只有自己,永远的被困在这里。
雍容华贵功名利禄不过过眼云烟,抓住的不一定属于自己。
京城,朱棣觐见过皇帝,随朱允炆一同出城,审视着他文弱的背影,心里的不甘愈加的浓烈,自从太子朱标去世,父皇对这个孙子的喜爱超过所有的皇子,如今又不理群臣的反对立为接班人,实难让他心服。
跟随在身旁的方孝孺,低头向朱允炆说着什么,朱棣脸上转为平和,“太子殿下,听闻父皇对方老先生很是重视。”
朱允炆微笑着看向叔叔,“方老师,博通古今,皇爷爷让他来教我,实属幸运。”
朱棣换上一副笑脸,方孝孺连忙俯身作楫“太子殿下过奖了,方孝孺不敢当。”
“唉,方老先生自是有此学识,不必过谦。”
望着朱棣满脸的笑意,方孝孺只觉得满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天生的威严此时却让他有所避及。这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又阴晴不定的人,表现如此张扬,朱棣是一个人物。
“叔叔今日还要赶路,今日就让侄儿为你践行吧。”
“好”
几人骑马穿过街市,在远近闻名的十里酒楼停下来,大家下马进入包间,小二看见几位穿着,非富即贵似是贵客,因此不敢懈怠。
热乎的招呼着,端上酒菜。觥筹交错间,方孝孺一直打量着的王爷,‘防范之心不可无。’如今真的不敢小觑。
今日一见,果然心思缜密,话语间有些猜不到他的心思,此人非同一般。
“十里酒楼的花酒果然与众不同,绵柔却又清烈似清风,甘甜中辛辣十足如同荷花般清香悠远,真是让人回味十足。”
“王爷不仅能带兵打仗,品酒又如此的独到。真是难得,”
旁人的话让他勾起了北平的回忆,那天她的姐姐嫁进王府,自己一直在等,如果她出现了,就放过方孝易,等到明月挂在柳梢头,她终究没有来。
掀起盖头时,相似的眼睛中有太多的欲望,太多的不平,不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灵动又温柔,直直看着自己时,全然没有冒犯,淡淡的微笑瞬间就能俘获自己的心。
“叔叔,这杯酒敬你为大明做的贡献,祝你一路平安。”
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朱允炆一片真心,话到朱棣耳中马上变了味道。
“太子,父皇信任我,让我驻扎北平,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本分。”
举起杯,大家附和的一干而尽。
城门外,朱棣一行人辞行过,扬鞭离去。
广阔的天际里,那一行远去的身影,慢慢变小消失在地平线。
真宁,方孝易辞去官职,遣散了家里的仆人,只留了几个丫鬟小斯供差遣。
方老妇人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奢华,简朴的倒像是那般年纪的主妇。方家迁到城西的小巷中,四合院中,只有最亲近的人。
方若瑾欢喜的搬到后院的厢房中,卷起帘幕就可以看到一方小荷塘,和北平的楼阁相比这里真的太简陋,但是突然间能让人放下许多那个东西,又何尝不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辞官
走出院子,窄窄的青石小巷倒是比以前的宽敞马路别有一番风味。再看看自己的装束只是平常普通老百姓的朴素,淡粉色裙子远远地看去,就像春天里的桃花般美丽芬芳。身后的静雅都忍不住夸赞,“小姐天生就是美人胚子,普通的衣服遮掩不住美丽,绫罗绸缎也只是锦上添花。”
若瑾憋住笑容,眉毛一挑,“怎么,你的小姐只不过是换了一身行头,就值得你如此赞美,如果有一天,换上凤冠霞帔,那岂不是要捧上天上去。”
看到她憋红的脸上露出笑容,静雅垂手站立在一旁。若瑾细细的看着青色的石墙,伸手摸上去,一股冰冷席卷上指尖,粉色豆蔻染的指甲鲜亮吸引人,“这些房子大概也有一段历史了,只是经过战争之后保存的还如此完好,这家主人真是有心了。”
“小姐,听说这里原来是一位大臣买下的,当年与咱当今圣上关系甚密,只不过后来牵扯进一桩案子里,家族就没落了。”
静雅看着小姐点了点头,便不再做声。若瑾心里首先想到的就是父亲的老朋友,年少时曾近多次在北平见过的伯伯,一样的经过,结果。这个世界当权的人都一样,铲除异己,打压实力大的,只恐别人取代自己。
叹口气,往回踱步。身后的丫鬟小厮本来以为小姐这次出门定会到市集去逛逛,此时也落寞的跟着一起回去。
躺在窗前的软榻上,闭着眼小憩。一首古筝曲悠悠扬扬的飘过来,若瑾似梦似醒,北平的楼阁上也有一台古筝,是本家叔叔特命京城的名家打造的,一台给了堂妹婉容,一台给了自己,平常偶尔弹奏几首小曲,今天却分外的想念。
睁开眼,静雅立在一旁,手中端起了白玉杯,另一个丫鬟扶她坐了起来,接过杯盏温热的杯壁上莲花栩栩如生,真的是渴了,咕咚喝下一杯又要了一杯,连续三杯下肚若瑾才想起了外面的古筝声。
“是谁在奏乐?”
“景公子”
原来是他,书读得好又精通乐器,穿上鞋若瑾跑到荷塘边,荷香味阵阵拂面。一首曲毕,景清抬头,四目相对。清澈的眼睛中看得到真心和期许,他的目光太热烈,若瑾白皙的皮肤上出现红晕,低头揉捏着衣角。
“二小姐,在下没有打搅到您吧?”
若瑾沿着岸边走进亭中,视线中的古筝已经被磨的圆滑好多。
“景公子是爱琴之人,为何......”
景清笑着手覆上琴弦“先父所赐,所以就甚是珍贵。”
坐在案几旁边,“景公子,不知是否听说过南唐后主的曲调?”
“后主李煜风华盖世,曲风却阴柔奢靡,在下不敢妄自断论好坏,只能说敬佩之余又有些不解。”
若瑾凝视着他的手,“我倒是很喜欢这种曲风,幽咽难鸣,身不由己,满心悲戚。能与谁人说的苦楚,都只能借酒消愁,借此舒缓。”
景清望着她,这个人才十六岁,到底经历了什么能使她如此的悲呦。心疼的关切着她,若瑾莞尔一笑,“景大哥,再弹一首如何?”
“好”
一首《青玉案》,听的人真的能沉醉其间,手法娴熟,技艺更是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曲终,若瑾思绪纷飞,“二小姐,您走神了!”
扭头看他,又盯着池塘,“景大哥,政治就是让人身不由己,你看我父亲的下场。一步步地逼到这里,若是他看得清,早就抽身。”
“若瑾,你若是方大人,定然不会后悔。”
“后悔,我没有,你。”
知道他不会回头,无需多说。
拿起古筝,景清辞别。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很平静地站起来,其实这段时间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东西,有时候自己都敬佩自己能够如此的开阔。计较的东西实在太多,而自己愿意放弃一些换来平和。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
迎着风,明媚的阳光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
☆、辞官
北方战事捷报传回京城,一时间举国欢庆,皇帝下旨重赏。但朝廷的银两却没有发到北平,关于这件事,市井有几种说法,朱棣作为镇守北平的藩王,本来是其职责。另有说法是一些朝臣联名上书,要求撤销。
消息传到北平,燕王府没有丝毫的动静。但方府中这几天宾客也比以往要多。虽然方孝易退去官职,来往的人没有减少。但比以往低调许多,方府的名声在真宁也慢慢消失于人们的视线。一向深居简出的方老夫人最近却异常的活跃,许多货物的置办都有她来,连静雅静兰两人都被支走,若瑾离开贴身丫鬟有些不适应。
白天在闺阁中写写字,弹弹琴。一天也就过去。最近几天睡眠也是非常好,刚吃过午饭,两只眼睛已经开始打架,方孝易关心女儿的身体,传了几个大夫,只说无恙注意休息便可。
午后,阳光暖暖的,若瑾坐在亭子里趴着栏杆看池子中的鱼,不一会眼睛又闭上。迷迷糊糊的就进入了梦境。
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矗立身旁,看看这些屋宇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自己从来没有到过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心里的疑问没有解开,前面来了一个人,向自己参拜后,站起来说了些什么,自己在思索他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眼前瞬间白茫茫的一片,抬手捂住眼睛缓缓睁开眼,从指缝间看到湖面起了一层秋波,手臂的酸痛阵阵传来,若瑾咬着牙转身靠在椅背上,石桌前的两人微笑着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
“今个阳光不错,若瑾你越来越会享受了。”
梓涵放下手中的书,打趣的看看自己的妹妹。景清坐在一旁关心的问“听闻二小姐最近身体微恙,不知可好?”
“无需多虑,她的身体一向如此。”
“景清大哥,我很好。但是你不知道有人已经病入膏肓,自己都不知道,真是可叹可悲。”
听着亭内人的笑闹,苏青微笑着端着果盘款款走来,向三人行过礼后,清脆的声音“少爷,小姐,景公子,老爷特命人买的瓜,听说味道极尽甜香。”说完眼神停在方梓涵的身上,方梓涵从她出现,眼睛就失去控制,景清和若瑾对望了一眼,两人纷纷退出。
亭中的丫鬟跟着两人沿着岸边踱步,池内的荷花谢了许多,凄凄惨惨的浮在水面。脚下的石子路硌得脚生疼,没有丫鬟的搀扶,若瑾极力想要保持平衡,景清微笑着抬起胳膊示意她,若瑾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扶着他的胳膊,路一下子变得好走许多。
“景清大哥,听说最近和我哥哥去我父亲的藏书阁收获了许多,不知可否赐教?”
景清伸出另一手放在她眼前,“其实就像这只手,有些东西虽然只看到一面,但当你把手掌朝下,不一样的东西确有许多相通之处。”
“不一样的东西,与内在的相连,真的是一种悲哀。”
“二小姐为何如此讲?”
“大概是看到一个人让我想到了一些旧事。”
景清望了一眼亭内的人,转身挡住她的视线“若瑾小姐,忧虑过甚,大可不必担心,既是不同的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
“你不懂。”
若瑾苦涩的说出这三个字,自己何尝不希望是一个美满的结局,现实真的能够给他们机会吗,即使有之后会不会是天人永隔。这一切难道要一遍一遍的重复上演!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丢到这一个个的漩涡中,自己无能为力。连自己都不能拯救自己,何谈别人。蓝仪去世,其他的姨娘风光依在。突然想起离落不知她现在如何?
“小姐,老夫人刚回来就杖打了静兰,您快去看看吧。”
匆匆跑来的一个小丫鬟来不及行礼,带着哭腔拉着若瑾的衣襟,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在哪里,你带我去。”
身旁的丫鬟扶她起来,若瑾跟着她向前院走去,景清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离去的身影,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若瑾奔过去,眼中就是被铁索仅仅锁上的柴房门。看热闹的人早就散去,只有一个小厮拿着扫把,在这宽敞的院子中扫着落叶。
出了门,厢房内几个姨娘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若瑾走进去时,方老夫人似乎在训话,她一进来,方母看了一眼他们,屋内的人纷纷退去。
明亮的屋内摆设很是精致,|若瑾此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开口便问静兰的情况。
方母不理她,看着手中的账本。若瑾走过来一把夺去,“你为什么这样做,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要杀鸡给猴看,姨娘们,丫鬟小厮是不是都要挨个教训才能出您的气!”
“你了解今天的情况吗?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有什么理由来我这里闹腾,来质问我,一个小丫鬟去找你,说什么你都信,你自己考虑过后果吗?”
若瑾绷着脸坐回椅子上,方母哂笑,“孩子,虽然只是让不让的问题,但一个丫鬟若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知天高地厚,丢了方府的面子,我是绝不能饶她。”
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走到若瑾面前,“若瑾,今天我们母女在方府有如此的地位,必然会是眼前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缘分
一匹褐色的马长啸一声被主人勒停方府门外,马上青衣男子跳下马,敲开门直接就被管家刘福请到客室,方孝易看到来人时,手中的《周易》颤抖后被撂到桌上。
“父亲,儿子回来了。”
方孝易满眼的喜悦中藏着泪水,紧走几步扶起地上的长子,细细的看着数年不见的儿子,心痛无奈难以言表。刘福见状向其他人使了颜色,丫鬟们奉上茶福身离开。
“父亲,您身体还好。”
“不用担心,倒是你几年也不书信联系家人。”
听着父亲的责备,方梓墨惭愧的半跪在地上“都是儿子不孝,儿子这次回来是要亲自向父亲请罪。”
“免了吧,你起来吧。”
方孝易啜了一口茶,“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宏图大志,”看着方梓墨坐回椅子上,感叹“去闯一闯何妨,但是要认清楚实时呀!”
面容复杂的方老爷思索片刻,“你在燕王番地的职务也越做越大,可有考虑去京城做官。”
方梓墨不假思索的拒绝了父亲的提议,“父亲,我的志向并非做官去赢得功名利禄,保家卫国才是我的目标。”
“孩子,武官文官都可以报效皇上,父亲老了,方家以后靠的还是你们呀!”
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一路奔波,让刘福先带你去休息吧。”
看着他离开,方孝易马上命人去请了几位宾客议事。
方梓墨跟着刘福穿过长廊,绕过花园,一处静雅的水塘旁正站着两个人,粉色娇小的身影自己再熟悉不过,旁边的白衣男子很是陌生。
两人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向来人,方若瑾愣了几秒,“大哥,真的是你吗?”
方梓涵微笑的看着走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好久不见,若瑾。”
生疏了许多,方若瑾僵着脸上的喜悦,“见过父亲了吧,姐姐可还好?”
“她很好,有孕在身的人比以前要更加的跋扈。”
看着大哥眼中的欣慰,平白无故中就生了一层隔阂。景清礼貌的施礼,“久闻方家大少爷的英明,果然风流倜傥。”
“公子见笑了。”
“大哥,一路奔波,早些休息吧。”
“那就改日再叙吧!”
方梓墨随着刘福走远,若瑾默默的看着,一切都回不去了,现实真的能让人改变。
景清无奈的注视着她的变化,一个血脉相连的人都能让她神色畏惧,这个世界有什么才能让她保持快乐?
扭过头对上景清关心的眼眸,莞尔一笑“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父亲引以为骄傲的方家大公子。”
轻松的语气中难掩悲哀,若瑾低头望着湖水,“很可笑吧,其实我很害怕,却要扮着一副无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