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梓墨转身进入黑暗中,身后的箭一点点的远离。脚步声一直在耳边,方梓墨急匆匆的想要退身,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护卫,一支箭硬生生地断了他用剑的力气。
后面的追兵好像越来越多,一边骂着,一边在城里绕。疼痛感消散着他的注意力,阁楼上,若瑾睁着眼,看着月光,突然一个黑影破门而入。
若瑾来不及做任何反抗,来人已经紧紧按住她的嘴巴和手,外室的老嬷嬷嘟囔着起身,走进来询问,正准备点灯,若瑾突然大喊“不要。”
冰冷的剑抵在她的颈部,“我刚才出门赏月,心情激动就,声音大了些,老嬷嬷快去睡吧。”
老嬷嬷迷糊着听到小姐的吩咐,转身离开。
方梓墨平躺在床里面,背后的箭早就拔了,温热的液体缓缓的流淌。若瑾闻着淡淡的松木香,心里早已知来人是谁,平静的躺着。
等到再次恢复平静,起身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
在月光里依稀能看到自己手上的红色液体,“你受伤了。”
轻走到柜子前,拿出金疮药和自己的一件中衣。又去打了一盆温水,所有的放在床前。
“脱衣服。”
“妹妹真淡定,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说出这一句,不脸红吗。”
方梓墨忍着痛把上半身的衣服脱的干净,肩周处的血不停的流下,在伤口处撒上金疮药,撕开白色的中衣紧紧地从肩膀处绕到另一边腋窝处,几次循环后简单的处理好。
方梓墨龇牙忍着,包好后。
“这几天就在这里呆着吧。”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背部的血迹后,随手把毛巾扔进水里,若瑾把刚才染上血迹的被子重新换过,“好了,你休息吧。”
方梓墨本想说什么,身体已经开始反抗,疼痛感袭来,趴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收拾好一切,若瑾低头发现地上的血迹,心里一惊。匆忙拿起残缺的中衣擦血迹,细小的声音在方梓墨的耳中环绕,睁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的人,一双细长的眼里是旧时的情分荡漾出的复杂。
循着血迹,若瑾一路出了阁楼。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紧绷的神经随着眼泪一起下落。手上的血迹是那样的鲜活,喘过几口气,试着让自己放松。
前院传来的声响,若瑾担心的朝楼上看了一眼,转身进屋。
作者有话要说:
☆、及第
天空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光线穿过山间的云雾,照亮山腰上的平地,白雪融化露出褐色的地表,已经有人在这里活动。
蓝色的外衣略显破旧,手上的长剑泛着银光,身体随剑身游走。一套剑术反复练习一个月,虽不算炉火纯青,也算有些造诣。
等到练完已经大汗淋漓,方梓涵把剑插回剑鞘。站在风里默默望着山下的河流,远方,一切安好吗?
初生的红日映射着漫天的红霞,灿烈而鲜艳。
远方,从未平静。
锦衣卫循着血迹追查到方府,彻夜搜查,最终不了了之。
和衣平躺着的人,心脏砰砰直跳,紧攥的手已经潮湿。仔细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突突跳的太阳穴还不能停下。
微笑注视着她的紧张,心中的暖流慢慢流淌。换过一个姿势,舒服的闭上眼睛。
白着一张脸,若瑾起身,拉紧床帘。站在地上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虽然天气慢慢变暖,自己的身体却一天天的沉重。
一夜未眠思前想后,始终怀疑自己的坚持。身边的人自己根本保护不了,况且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已经难以抽身。深呼吸一口气,最终决定放她离开。
突兀的敲门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异常的刺耳,苏青端着水站在门外,听到若瑾的声音,推门进来。空气里有一丝怪怪的味道,扫视整个屋子没有任何迹象,只好放下东西。
“小姐,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扶她到梳妆台,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微笑。握住苏青的手,“苏青,你我萍水相逢,又有如此深的情谊,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做亲姐姐来看待。”
“苏青有幸被小姐垂怜,今生无以为报。”
大清早就说这些不是小姐的风格,苏青谨慎的回答行礼。
若瑾扶起要行礼的人,眼睛里湿润了一片,“我知道,我哥哥在哪里,”喘了一口气,“你人虽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去找他吧。”
睁着大眼睛,苏青听到这些时有些茫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若瑾把一封信放到自己手中,瞬间眼泪落下。
“小姐。”
“不用担心我,你去吧。”
紧紧抱住她,“谢谢。”
闭上眼,害怕自己会后悔。诺大的世界,没有家,没有肩膀,可以任自己依靠。
“我越来越读不懂你。”
坐在床沿上的男人披着被子,注视着她的背影,突然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妹妹,你真看得开。”
简单挽起黑发,转身看到他一副邋遢的样子,本想打趣,手指触到瓷瓶冰凉的感觉直透心扉,“换药吧。”
不咸不淡的语气没有了他记忆中的古灵精怪,侧身自己解下白布,若瑾小心察看着,血是止住了,但从他的表情里感觉不妙。
握住他的胳膊,方梓墨抬头看了她一眼,冰凉的手指拉动着胳膊轻轻的活动,听着他的哼哼声,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剑伤太深,恐怕已经伤及经脉,还是请大夫看看吧。”
撒上金疮药,包扎好。方梓墨站了起来,“我的事不必操心,在此告别吧。”
“喂,”跟着他出去,看他披着紫色的风衣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朝阳中,静静伫立着,“小心”。是什么时候,再也难以亲近。心中的担心,变成坚硬的碰撞。
“小姐呦,这么大的风,快些回屋吧。”
老嬷嬷一出门就看见若瑾呆呆的立在风口,扶着她走回去。下边的人端着早饭进来,一一摆好退了出去。
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咳嗽了几声,挣扎着起来。想起昨晚的事情,其中的蹊跷勾起前些日子的事情。但怎么也想不通。
会试已过,景清等待着放榜。闲暇时间一多,两人碰面的时间也多了。若瑾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自上次之后,好想再也没有理由见面。
“堂姐,都这么长时间了,不出去走走会憋坏的。”
一看到婉容活泼俏皮的在身边跑来跑去,唧唧喳喳的说闹就感觉自己老了。
若瑾无奈的在催促下换上一件蓝色的外衣随她出门。
“堂姐,初春就应该出去走走。”
“不要拿我当幌子,你早就想出去玩了吧!”
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婉容嬉笑着辩解,“今天出行的可不只是我们哦。”
若瑾垂下眼帘默不作声,摸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思绪万千。
前面的马车上郑氏闭目养神,马车的前方,几个男人骑着马开路。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凤山。
丫鬟们扶着主子们下车,随行的马车里准备好了贡品,由小厮们抬着先行上山。一群女眷跟在男人后面,绕着山势在林间行走。
若瑾一行人慢慢的脱离退伍,跟在身边的小丫鬟玲琅着急的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众人,“小姐,我们快些赶上夫人吧。”
休息一会,若瑾站起来看看前面的人影,“走吧。”
玲琅扶着她,心里恼恨的自叹倒霉,脚上加快步伐,拉着若瑾疾走,“小姐,去迟了,会挨骂的。”
停下,站在石阶上,“玲琅,我的玉佩不见了,你下山去马车里找找,拿过来。”
低头俯视着一张充满怨恨的脸“小姐,一会回去再找也可以的。”
“现在马上。”
不容置疑声音已经有些温怒,若瑾转过身独自向前走去。路两旁高大的松树遮着天空,昏暗的光线里,看到前面转弯处的人影。
慢悠悠的走到他身旁,侧身继续自己的路。
“还在生气吗?”
“是说你吗,多想了。”
若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绝情的话真的说出口时,可以这样的波澜不惊。
景清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心口的疼痛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一直在修文,明天开始《前生旧事》又要开始更新了,谢谢大家对《前生旧事》的关注,我会继续加油的,如果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更文,谢谢大家
☆、及第
天界寺自洪武二十一年重修以来香火不断。
宏伟的朱色大门敞开着,门口早已有小僧在这里候着。看到方孝孺一行人,小僧面上焦急的神色开始缓和。
“方大人,请这边走。”
郑氏一群女眷跟着另一个僧人从侧门进去,先在后院的大殿稍作休息。
蜿蜒的山路走到尽头,宽敞的平地上成群的庙宇连接在一起,气势恢宏。若瑾跟随着人群进入天界寺,突然间胳膊被人用力的拉扯着,抬头看掩面的人,一双剑目温柔的朝她微笑。眼睛再也移不开他的脸,心绞痛的微微颤抖。
长长的回廊,透过扇形的窗台微波粼粼的湖面尽收眼底。
摘下面纱,薄凉的唇勾起弧度。伸手想要触摸她的眼睛,那一个魂牵梦绕的人,侧过脸望着清水。
“不开心,不高兴。躲了这么久,游戏好玩吗!”
质问声比嘲笑更让她想要逃掉,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敞开心扉接受内心的期许,而现实是这样。
垂下头掩饰湿润的眼睛,温暖的手托住脸颊,手掌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湿了他的手掌。
心疼地擦去眼泪,“跟我走吧。”
不可靠近的人越接近,心便要撕裂的越惨烈。
四目相对,再真挚的感情已经隔了太多东西。“我,爱上了一个人。”
朱棣欣喜地紧紧抱住她,“谢谢,我知道。”
冷静的看着站在远处的人,白衣胜雪。深深望着他转身,贴近朱棣的耳廓“我要嫁给太子殿下。”
两人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吧,心浸到海底,就不会再动心。
推开她,朱棣凝视着她的眼睛,低声抑制着怒气,“我会看着你。”
转身,漫漫长廊一步步地走到尽头。
硕大的银杏树遮住了她的身影,风吹过,寂静无声。
生命到了这里,渐渐地清透。眼睛中的色彩,慢慢的只剩下黑白和你的剪影。
两年
时光没有滑过痕迹,至少在方若瑾的生命中,一切都归于平淡。吃斋念佛,母亲曾经躲避的世界,是这样的心静。
“姑娘,该吃午饭了。”
一位老嬷嬷端着斋饭蹒跚的进来,见她还跪在佛前诵经。放下饭菜,安静的出去。
缓缓的睁开眼,素净的面庞莹润了许多。
几百个日子里的清心静气,许多事情已经看开。站起来,和手默默地祈祷,愿他们一生平安。
结束每天的任务,她走到竹椅前,今天的饭加了一些绿色蔬菜,看着就很有食欲。坐下来,一口一口品尝。味道与府中的自然是天差地别,可是如今若瑾享受这片天空。
走出竹屋,满眼都是翠绿的植物。竹栅栏外,一条小径延伸出林子。老嬷嬷正在院子里晒蔬菜,见她出来,半眯的眼睛露出笑容。
“姑娘,今天的灯会可不能错过,,听说特别热闹。”
若瑾重重的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芒,“王婶,今天又要大赚了吗?”
“哎呦,我的小财迷,今天可不能做生意,灯会可是为了未出阁少女们安排的。”
“哦。”
低落的心情一下子涌上心头,若瑾强颜欢笑,“那今天就呆在屋子里吧!”
“姑娘,”王婶停下手头的事,语重心长的说“你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从不接触外面的世界,会被憋坏的。”
若瑾看着套在手指上的银戒指,眼睛里阴霾一一没落。抬头看着悠长的小径,几十尺的路程隔开了恩怨情仇。
“我很好,王婶。”
“唉,你们年轻人,我是不懂了。”
佝偻着身躯,端起圆匾。慢悠悠的走到栅栏旁,把匾里的豌豆晒到阳光下,若瑾走过来帮忙,蓝色的外衣在阳光里越发的灵动。
客栈里,两个身穿蓝色粗布衣服,头戴面纱的人端坐着,等着饭菜上桌。
隔壁桌子此时热闹非凡,灰色长衫满脸胡子的男人兴许是喝醉了,大讲着这次北征的声势浩大。
方梓涵静静听着细节,朱棣担任主帅,这个名字太熟悉了,身体里流动的血液渐渐沸腾起来。
两年前,南山荒芜的的山巅,有一个人带伤站在那里。亲口告诉自己父亲死的经过,是他,一点点逼死父亲。这个仇如果不报,与杀了自己有什么区别。
苏青担忧的看着他,“公子,路途辛苦,不要多想,吃饭吧。”
梓涵拿起筷子夹起菜,又放下。眼神里的思虑愈甚,心就越难安静下来。
“梓涵,多想无益。”
担忧的神色落在方梓涵的眼底,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温声说,“吃饭吧。”
客栈外,月圆如盘,皎洁的月色洒在若瑾的脸上,冬末初春的风卷起地上的黄叶,吹落了手上的宣纸,几行字在月光中没落。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若是记忆被删去,现在也许可以这样平淡的走向死亡。那晚,大哥的话好像还在耳边环绕,父亲,刘福,这条时间的链条紧紧地锁住方家,一步步的走向毁灭的罪魁祸首竟是他,不敢想,不敢往下想。还有多少天真幻想会破碎。
握紧手中的纸,一切都会有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孽缘
沿着山路缓缓地向山下走去,初春时节,路两旁的植物已经恢复生机,新绿旧绿掺杂,柳树长长的枝条冒出嫩芽。清脆的水声在山涧徘徊。若瑾一手挽着竹篮,一手拿着一根长长的藤条,藤条划过草丛,转过一棵三人才能抱住的樟树,眼前呈现繁荣的市井。
抬手压低帽檐,台阶上的青苔鲜艳茂盛,脚踩在上面绒绒的像地毯。路越走越开阔,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今天似乎与往常有些许不同。
若瑾谨慎的注视周围的氛围,官道上的马匹扬起的尘土四散开来,她捂着鼻子加快步伐,远远地就看到城门外积了许多人。
走近,一排排士兵把守着正门,检查要比平日严格许多。跟随着队伍进城,熟悉的街道人来人往,两年不见,变了许多。冰凉的手握紧,手指的刺痛感传到大脑,变成麻木。
低头向前走,穿过一个小巷子,米店就在眼前。嘈杂的马蹄声,米店门口的众人四散开来,若瑾踉踉跄跄间被人推到墙边,从帽檐下看到的白衣男人渐渐的远去。
“唉,北元就不能安生几天,看,现在又要征兵。真是苦了老百姓。”
一位买米的男人,不满的发着牢骚。
若瑾眼睛里的思绪被拨动,北元、燕王的番地。走过米店,提着空篮幽幽地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北征是多么凶险的事,皇上一定会派他去。
突然顿住,抬头看着周边的环境,熟悉的门匾‘方府’就在眼前,思绪万千。从方府出来的景清一眼就看到立在府前身穿粉色衣服的女人,黄色草帽下那张魂牵梦绕的面容,“若瑾,是你吗?”问出的话没有答案。
难过又惭愧,若瑾转身离开。身后的那双眼睛久久的不能移开,“你过得还好吗?”
压制住心痛,脸色越来越难看,身旁的小厮不安的关心道“公子,您还好吧。”
附在心口的手颤抖的放下,“没事,万安去把马牵过来。”
就像你说的,若是缘分到了,自然会在一起。现在,你的脚步在我面前停留,我却只能放你离开。心一片片任其撕裂,不知道流的是血还是眼泪。
走回米店,安静的店面只剩几个妇人,量斗里哗哗倒出称过的米,装好放进篮子里。伸手解下腰带上的荷包,摸出几个碎银交给老板。
眉头的忧愁一直未解开,原路返回。城门前的士兵越来越多,整齐的阵容,光亮的铠甲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一小队人骑着战马威风地进城,为首的黑衣男子蓄着胡须,一双剑目冷冽的扫视过人群,事出突然,注视着的视线突然被帽檐挡住。若瑾伸手整理帽子。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心。”
拉着她朝安静的地方走去,单薄的背影映入眼帘,若瑾瑟缩了一下,景清回头微笑着道歉,“对不起,弄疼你了。”
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若瑾苦笑,卑鄙的自己还是不能狠心放手。
马上的人盯着白衣人离开,低声说“去查她。”
手指落下,属下抱拳“是,王爷。”驾马离开。
回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两年前被欺骗,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待。
策马远去。
“若瑾,脸色好了许多。”
不敢看他的眼睛,呼吸着却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窒息,“景大哥,今天谢谢你,我必须回去了。”
想要马上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许自己才能喘几口气,重新活过来。
“去吧,路上小心。”
若瑾转身急步离开,出了京城。面对广阔的天际,自己的心还是不能恢复平静。闭上眼深呼吸,一马平川的草原上,曾经有三个身影,一个不知去向,一个不能靠近,一个逃避现实。铜铃般的笑声变成呜咽。
命,就是这样充满曲折波澜又难以停下。
起风了,拨去吹到面上的发丝,突然感觉手指粗糙了许多,手指上的银戒指熠熠生辉。
“禀告王爷,两人的信息已经查到。”
站在窗前的人静静听着下属的汇报,一如多年前听到方家降生龙凤胎时,内心的恐惧与笃定已经深藏多年,当时的情愫越发的汹涌。超出自己的想象,爱上棋子的女儿。
“去领赏吧。”
打发掉手下,回到桌前,桌子上的人物画像那样美丽。静静的微笑,你恨我,我知道。手轻触她的眼睛,阳光里的人和阴影中的画像被隔在两个世界。
竹林里的小径上出现粉色身影,坐在院子里的老嬷嬷眯着眼清理着架子,听到脚步声,抬头慈祥的看向她,“回来了,怎么样,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精彩吧。”
“嗯,王婶,我都不想回来了。”放下竹篮,走到她身边。
若瑾装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抱住她的胳膊,“王婶,我被囚禁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补偿我!”
“呦,我的大姑娘,出去一趟就把所有的罪过安在老嬷嬷身上,真的太冤枉了。”
嬉笑着帮王婶清洗着竹架子,“王婶,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
“你给了我那么多银子,就是在这里住上十年也够了。”
两年,时间。忘不了,放不下。暂时抹平伤口,会伤的更深。眼睛黯淡了许多。
端起水倒进菜地,在井口打上干净的水,“王婶,我来就行了,你去休息吧。”
老嬷嬷感叹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已经好了,再用水冲一下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风吹过,竹影摇曳,竹叶哗哗的响着。
突然想起一首词,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自己已经做了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孽缘
佛前,静心诵经的人听到说话声,睁开眼脑海中闪过他的影像,寂静的时日如桌上的供香,越来越短,飘渺的烟雾四散消失。
“方姑娘,你快出来看看,你的哥哥来看你了。”
王婶站在阳光里,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高大的黑衣男人,“方公子,把妹妹丢到外面这么多年,真是苦了她了。”
王婶感慨的说了一句,就避开了。朱棣黑着脸听她叫方公子,又痛心若瑾流浪所受的苦。冷着脸盯着门,过了许久,阳光拉的影子更长。
跪在地上,默默地祷告。两柱香已经燃烧殆尽,素白的衣服终于出现。站在眼前的人褪去了青涩刁蛮,娴静的立在春风中。
“好久不见。”
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纹。朱棣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多久了,心的悸动,只因她。
忍住所有的感情,若瑾轻轻呼吸压抑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
“我们多久没有这样看着对方,你就在这里,我来迟了。”
“王爷,您请回吧。”
“呵呵,我猜,你在想你哥哥会不会在我府上。”
瞳孔瞬间放大,慢慢激起浪花。若瑾虚弱的扶住门框,心绪难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胸口有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渐渐发白。
朱棣注视着她的变化,恼怒自己逼得太紧。想要靠近,她退了一步,发丝拂过脸面,眼泪滴落。
“这就是你的筹码吗,你赢了。”
王婶从后院出来,看着他们无奈的摇摇头。亲兄妹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这样生分。
“好,我跟你走,若是你骗了我,我发誓永远消失。”
“我等你。”
“不用,”转身拉着王婶进屋,匆忙在纸上写下一个字装进信封封好,深深的看了一眼信,退下手上的玉镯走到王婶身旁。
“我,”把手镯套在王婶手上,“今日辞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这个手镯虽然不值多少钱,王婶就留着做个念想吧。”
手捏着信封犹豫着,若瑾听见脚步声急忙塞进袖口,“王婶,你的照顾我会铭记在心,箱子里的首饰随便你处置吧。”
所有的一切跟着我也不会有好的结局,不如今天在这里了断一切。看着两年来生活过的地方,眼泪决堤。
“姑娘,若是日后想回来,我老太婆一定欢迎,你的东西我一定会替你留着。”
紧紧抱住她,外人的温暖是如此的真心暖和。
送他们出门,阳光里,两人越走越远。孤零零的山上又变得消寂。命运的路上,相遇了便会有纠缠,眼泪只不过是最后的道别,心伤。
马车里,静兰静雅安静的讲着这两年的经历,若瑾默默地听着。思绪纷飞,这两年发生太多的变化,来不及清理就要失去自我。悲哀莫过于心死。
“小姐,小姐。”
静兰把手放在她面前,摆动几下才找回她的视线,“小姐,您的脸色越来越差了身体也消瘦了太多,看看今天准备的衣服可是两年前的尺寸,您已经衬不起来了。”
若瑾粲笑着,拉住她的手,冰凉的指温让静兰有些担心。“不用担心,我很好。”
“小姐,若是夫人在,您也就不......”
“休说胡话,”提高的声音渐渐降下来,“静雅姐姐,我想为你安排婚事,不知你可愿意?”
静雅又羞又恼,红着脸低头不语,静兰打趣“呦,小姐才几岁就开始当媒婆了!”
“叫你说胡话,”作势要打她,静兰一把抱住若瑾,“小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啜泣声在耳边响起,静雅听到眼眶也渐渐红了。”
“好了,我现在不是在这吗。”
外面的马夫喊了一声到了,三人收拾了一下,在丫鬟的搀扶下下车。
立在门前的女眷们纷纷行礼,朱棣牵着她的手直接进门,“今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软下的语言里有太多的不适应,亭台楼阁似乎已经隔了一个世纪。美丽事物的诱惑永远是陷入的大门。久久停留在原地,注视着宫宇楼阙。
“今日太医会会诊,你安心休息就好。”
原来我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任凭他安排。能奢望什么,淡化的恨在她的眼睛里变成默然接受。
静兰静雅看到朱棣的眼神,两个人恭敬的请过安后,引着方若瑾向梅兰院走去。回头看他还站在那里注视着自己,心痛又挣扎。
狠心转头疾步离开,踩在密密麻麻的石子路上,心痛渐渐缓和。
看着前面静雅的背影,车上的事又涌上心头,“静雅我说的事,你要好好想想。”
还没有说两句,就到了住处。清幽的小院子里的秋千很快吸引了她的目光,旧事萦绕心头。花架虽在,已隔人事。
“小姐,外面风大,还是快些进屋吧。”
静兰扶着她,雅致的小室里温馨一片。垂下来的帘幕外碧波荡漾,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细细地赏着。
“小姐,太医已经到了。”
见她不做声,吩咐小丫鬟搬来屏风挡在面前。朱棣与太医一同进来,朱太医虽已老态龙钟,但医术享誉京城。
几分钟之后,朱太医收起红线,叹了一声跟着朱棣出去。
“禀告王爷,母胎里带出的病只能养着,但看脉象紊乱,似乎受过惊吓留下病根,又忧心过度,虽有调养但见效不大呀。”
朱棣听着,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朱太医可有良方?”
“王爷,我只能开些身体调理的药,至于心病只能放宽心态。”
“好。”
送走朱太医,朱棣遣散随从,独自一人在小径上漫步。
作者有话要说:
☆、孽缘
漫漫长夜总会想起的人,屈服于威胁,而且是来源于自己,真是讽刺。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静雅低身请安,朱棣挪着步子思考着相见的场景,转身看着花圃“起来吧。”
静雅垂着头,不敢看他。
“说吧,什么事?”
“回禀王爷,小姐想要见公子。”
这么迫切,朱棣苦笑,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位置。阳光里,黑色的衣服威严无比。静雅静静看着他离开。
静兰端着一碗药急匆匆的进来,若瑾靠在秋千绳上,轻轻地荡出弧度。微笑似乎回到旧日的时光,立在那里看着她,不想打扰。
“怎么了,怎么一副愁容?”
“没什么,小姐药煎好了。”
若瑾站起来,伸腰感叹一句“静兰姐姐也有心事了。”
两个人相继进屋,屏退仆人若瑾端着碗拉开帘幕把药倒进窗外的湖里,“以后,你照常端上来,其他的事你都不知道,知道了么。”
“小姐,您的身体。”
“你去看看静雅回来了没有。”若瑾歪身坐在软榻上,前面的火炉照的人暖烘烘,随便拿起一本书翻看,“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是,小姐。”
退出去,看见姐姐过来,静兰心绪不平迎上去,“姐姐,怎么样了?”
“静兰。”静雅摇摇头,“我现在开始慢慢了解小姐的心情了。”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静雅把手放在矮自己半头的妹妹肩膀上,“好了,小姐没什么吩咐,我们就下去吧。”
茶馆里,一袭白衣人掩面独自喝着茶。许是在等人,周边的三教九流不时往这里看一眼,一会两个青衣男子持剑进来,扫视全场,看到他径直过来坐下。
“景大人,好久不见。”
景清听着声音,抬头微笑看着他们坐下,“两位一路辛苦了。”
“景大哥,我们方家的事不想让你也陷进去。”
“我知道,你们千里迢迢而来,先休息几天再商量下一步。”
景清为方梓涵斟上酒,“三年不见,你变了许多。”
旁边的苏青随他们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消瘦的脸庞白皙红润,左手却有些异常,景清注视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悲从心来,低头喝酒。
“我听说燕王朱棣要开拔北元,此事可是真的?”
“确实,圣上亲下旨意,看来九王之首......唉,我在说什么,梓涵,今天为你接风洗尘。”
方梓涵眼皮跳了一下,“她怎么样?”
“你自己确认。”
景清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你一直很懂她。”
说得轻松,内心的悲哀却像酒一样越酿越浓郁。三人吃完饭,便一起离开。
驻在远处的飞鱼服,冷冷的笑着闪进巷子中不见。
几日过去,也没有得到允许去看望哥哥,若瑾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漫不经心的站在桌子前练字,一张写满就折起来放进桌边的木匣里。
宁静的表情与她的年纪有太多突兀的地方,站在门口看她的人也忍不住安静立在一边,不去打扰她。
“燕王殿下,您答应我的如果不能兑现,我会说到做到。”
朱棣以为她还沉浸在字里,嘴角上扬,“第一次有人威胁我,我很感兴趣。”
走进,拿起一张纸,“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捏紧纸张,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能穿透灵魂的审视让若瑾僵硬的直立着身体。
“王爷,方公子已经带到。”
若瑾怀疑自己的听力,突然明白什么,在桌子上磕了一下,跑出去。门口,那个人是他,可是为什么那么沧桑,都发生了什么?
“大哥”
方梓墨呆呆立在那里,由两个仆人搀扶着。
“大哥”
发生了什么,根本不应该。呼吸越来越难,只是眼泪停不下来。扶着身边的架子,若瑾摇着头,回头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嘴角溢出血,伸手擦掉。
为什么,父亲母亲,你看到了吗,我活着的世界早就抛弃我了,为什么还要挣扎,无力的抱住方梓墨,“大哥,我想你了。”
没有一丝回应,若瑾不管这些,松开他,“大哥,我陪着你。”
“王爷,明日就要出发了,若瑾姑娘一定忧心忡忡,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常氏一面替他更衣一面劝解,昨日的事情闹得太大,堂堂一个王爷被人掌掴,说出去也不有人相信。
“好了”
不温不怒的声音里有着不可置疑,推门出去。常氏叹了一口气,注视着自己的夫君头也不回的走远,阴霾充满脸庞。
下了早朝,刚出午门朱棣就遇见了景清,景清上前请过安后,想要告辞,没想到朱棣会拍他的肩膀,“小心些。”
立在朝阳中,看着朱棣诡异的笑容,和其他的朝臣出了皇宫。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进宫。
‘奏疏字误,怀印更改’景清被弹劾进监狱。这个消息在朱棣走后的第三天传到若瑾的耳中,正在练字的人,停下笔。走到窗前,暖风习习而来,吹乱了她的发,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孽缘
没有伤心悲痛,没有心碎麻木。安静的日子像是冰封的湖面,彻骨寒冷又沉浸其中。小纱窗下,一本厚重的经书已经翻过了大半,蓝衣女子伏在案几上小憩。
“若瑾,若瑾,怎么伏在这里睡觉,静兰静雅快扶你主子回床上歇着。”
迷迷糊糊中看到姐姐的身影,努力的想睁开眼最终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梦里的画面太逼真,浓厚的气息铺卷着自己的记忆。
混乱、不安慢慢淡下去,意识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桃花树、春天、白衣人,自己看着他走进,倏地睁开眼,什么都消失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
抬起头看着她们关上门,短暂的明亮被晦暗代替。胳膊上的麻痛感刺激着神经,轻轻的按摩着右手。
“小姐,是不是旧疾又犯了?”
静雅一向担心她的身体,马上撂下手里的茶杯走到她的身后,“我来吧。”
熟悉的按捏,疼痛一点点的减退。若瑾回头看她有些忧心的脸色,拉她坐在案几旁。
“静雅,这几天府里有什么动静。”
陈述的语气似乎和平常一样,冰冷的指温透着些病态。
“小姐,自从王爷走后,就连我也很少看见别的什么丫鬟,就是到大爷那里的时候,叩见了大小姐。”
静兰边擦着瓷瓶边扭过头来插话,看见静雅冷着脸摇摇头才知道说错话,端着水盆绕到屏后擦拭桌子。
若瑾看着粉色的身影站在屏后,眉毛拧在一起站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姐,大少爷有您的关心,有大小姐的照顾,就放下心吧。”
“静雅,我要去看看。”
推门而出,小跑几步停在苑门前,几个丫鬟拦住了去路。
“你们谁呀,懂不懂规矩呀,”站在最前面的丫鬟眼睛转了一圈,嬉笑着,“呦,这不是方家的二小姐呀,您怎么来了,是奴婢眼拙,您快请进。”
一丝疑虑在若瑾脑海里闪过,没多想跟着他们进去。静兰静雅被拦在外面,焦急的看着进屋的身影。
“妹妹,你来怎么不通知姐姐一声,好让我恭迎。”
忍住咳嗽,脸颊上的红晕慢慢透出来。若瑾不理她,转身绕过桌椅走进后室。方梓墨正趴在地上拿着一张纸来回晃荡。见有人来,眼皮抬了一下又开始自己手上的动作。
“拜你所赐。”
跟她一同进来的人玩味的说道,就像一个笑话一样。转身出去,离落紧跟几步。
“想走,你这个祸害。”
方离落抓住她的袖口,反手抽了一巴掌。苍白的脸上马上红肿。
“当初若不是你,我哥哥也不会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
瘫在地上的若瑾,掩面沉着整张脸,静静地听着她的奚落。
“我的孩子现在也该有两岁多了,都是你,都是你。”尖利的声音如夏日的冰雹般打在她的身上,“我的一辈子都被你葬送了。”
哀莫大于心死,离落冷冷的看着她,“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没有一个人的房间突然变得很冷,若瑾瑟缩着坐在软榻上。没有焦距的眼睛定在窗户上,久久的不能走出来。
这个世界可以有理解,因为信任。可以有坚持,因为相信。但是为什么所有的的坚守在这里都变成蓄意的阴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旁?
潇潇的暮色里,余光染红了天际。
街道上,方梓涵拜见过大伯后,忧心忡忡的回客栈。
紧闭上木门,梓涵舒缓了一下表情,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微笑着坐下来,“对不起,又让你等我了。”
“饿了吧,嗯,擦擦手吃饭吧。”
苏青递给他热毛巾,见他心不在焉的擦拭后接过毛巾,“梓涵,一切都会过去的。”
“会过去,”收拾好她也坐下来,夹了菜放在他的碗里,“多吃点,景大哥会没事的。”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匆匆走过,两封信一去一回,街边就有消息说景清被无罪释放。
客栈里,蓝白衣服的两个男人好像久别重逢一样,喝过几杯酒后,两人都有些醉意,景清举起一杯酒,“方兄,这次多亏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
“景兄客气了,这次也是多亏大伯出手相助,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个人觥筹交错间,已然天黑。红色的灯笼高高挂着,街上的行人开始稀疏。
“最近巡城的人越来越多了,唉,晚上只得早些回去。”
隔壁桌上的几个人相互告辞离开了客栈,越来越安静的环境里靠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朱纱掩面的窈窕身影在门口出现,店小二骂骂咧咧的迎上去,“这位客官,我们小店马上要打烊了,您请回吧。”
若瑾把玉牌拿在他面前,“小二,准备些好酒送上来。”
抑制住内心的躁动,一步步上楼。
景清注视着楼梯口,方梓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掩面玉立的身姿。
“哥”
梓涵拿着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酒水撒了出来。顾不上这些,腾地站起来。
拿掉面纱,白皙的脸庞上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客官,您的酒。”
小二一边倒酒一边打量着三个人,贼眉鼠眼的模样大煞风景。
“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了,景某就告辞了。”
若瑾捂着嘴咳嗽了一会,勉强的撑着身体,“哥哥,苏青还好吧。”
“我们都很好,只是你的身子要好好养着。”
梓涵看着妹妹越来越单薄的身子,心头的愁绪滚滚而来。三年不见,两人生分了许多。
安静的环境里一言一句的穿插,若瑾从袖子里拿出两封信放在桌子上,“哥哥,你此生的目标在武就好好的报效朝廷,若是现在变了,不如退隐山林修身养性,此也是我的愿望。”
梓涵没有看她,痛饮两杯后,沙哑的嗓音里全是不解,“我知道你的想法,父母仇不报,我此生也难以安眠。”
看看哥哥坦直的目光,若瑾攥紧手指,眼神里的绝望放大。
“这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一封帮我转交给苏青。”
梓涵拿起信,街边的躁动声越来越大。
“好了,今日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哥,这个你留着,以后遇到事情,它会护你们周全。”
把玉佩塞进哥哥的手里,若瑾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没入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孽缘
夜半歌声袅袅传来,本就睡得很轻的若瑾披上衣服站在窗前,幽暗的湖水起了波澜,湖中的倒影支离破碎,豆大的雨滴紧跟着落下。放下帘幕点上灯,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