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刘原珅看着这些可亲可爱的弟兄们，全然不顾自身危险，深受感动，他正色道：“这次任务必须一次成功！因为一旦引起敌人的惊觉，第二次去就无用了。”他环视了弟兄们一眼，低头沉吟了一会，然后转头对张峰瑞说道：“这次任务就拜托你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饱含着热泪轻声叫着：“张连长，保重！”

张峰瑞点了点头，郑重地说了声好。拿了三颗手榴弹，沿着战壕慢慢往敌人后方前行。

刘原珅一面留心观察，一面命兄弟们准备好掩护。约莫过了一刻钟，刘原珅见张峰瑞已慢慢猫着身子接近了敌人的后方，转身向身后的兄弟摆了摆手，带领着兄弟们向交通壕里爬行了一段距离，还故意露出了一些声响。敌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不住向刘原珅方向发射，他又爬行了一阵，跟兄弟们蹲在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再看张峰瑞时，敌人发现了他的行踪，迅速转身向他开枪，张峰瑞迅速引爆了随身的手榴弹，一声巨响，三个敌人和两挺机关枪被炸的稀烂。

刘原珅眼眶发红，对兄弟们道：“张连长在战时危难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主动请缨，为了国家杀身成仁，为我们防守争取到了有利的时间。此刻是我团存亡之关头，我们必须保护迅速补住缺口，拼命抵抗，万不可仓皇，守下南城城，杀了鬼子，为张连长报仇。”

将士们连夜补缺口，终于在天亮前抢堵成功。及时的堵住了敌人的入侵。

这日，刘原珅正在指挥营里看地图，白襄站在一旁为他包扎伤口，突然，孙副官在指挥营外焦急道：“刘团长，有事禀报。”

刘原珅赶忙让他进来，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孙副官道：“刚才接到前线探路的士兵禀告，说在麒麟门一带有1000多鬼子往我军方向驶来，情况危急。我方稍早前兵力伤亡过半，弹药和食物补给严重不足，需紧急向上级请求增援。”

刘原珅怎会不知我方伤亡过重，处处要弹药，人人要口粮，但是奈何这几日联系上级，不是说过几日，就是干脆推拖说没有。

刘原珅焦急万分，对孙副官道：“你马上再给叶将军的副官打个电话，我方必须要守住，没有弹药也请他们向其他地方紧急支援一点，务必要快！”

孙副官在电话这头焦急地说，但是对方始终不给，那副官和孙副官也是极熟的，最后小声道：“我们也没有弹药了，军方已经决定率5000人马向下关的方向移动，你们趁早做准备罢。”

刘原珅看着孙副官，眼里满是疑问，孙副官朝他摇了摇头，刘原珅拿过电话刚要讲话，对方已经将电话挂了，只剩下“嘟嘟嘟”的盲音从话筒中传来，刘原珅气的把电话摔在桌上，问孙副官道：“对方怎么说？”

孙副官照实说了一遍，刘原珅问道：“他们去下关干什么，那里有弹药吗？”

孙副官沉吟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突然焕然大悟道：“下关没有弹药，他们去下关，可能是要过江撤退吧。”

白襄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刘原珅大惊，大声道：“临阵脱逃，真是愧对国家和人民，简直不配做军人！”说着拿起电话就要再打，白襄急忙制止他道：“现在打电话也没有什么用了，军令如山，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刘原珅气到：“委员长发表全国抗日，誓死保卫首都的宣言不过多久，叶将军如何能罔顾全城百姓和将士的生命弃城而逃，简直可耻！”

白襄在心里暗叹，现在看来，恐怕连保卫南城的宣言都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目的就是为了牺牲这些忠贞为国的将士而保全上级那些贪生怕死的鼠辈。

他看着刘原珅，心疼他的耿直，想他到现在都不会怀疑到也许这一切都是委员长的指示。他朝孙副官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先出去，等孙副官出去后，他才拉着还兀自生气的刘原珅做到椅子上，安抚他道：“何必为了小人生自己的气，不值得。眼下最要紧的是武器和药品，不管他们如何，我们都必须守护这城墙内千千万万的百姓才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幅戎装，不是吗？”

刘原珅点了点头，抬头看他，紧握着他的手道：“我时时刻刻都希望你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但是，现在这里又实在是离不得你。”说着他把白襄拥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继续道，“舍不得你走，又无法安心让你继续留下来。”他现在非常矛盾，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

白襄将头依靠在刘原珅的脖颈处，轻轻地摩擦着他有些有些扎人的下巴，抬起头对刘原珅道：“那就不要让我走，让我留下来，陪在你身边。”他伸出手和刘原珅十指交握，道，“我哪儿也不去，这世界上，对我而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的身边。只有陪着你我才能安心。”

刘原珅紧抱着他，低头，四目交接，白襄抬起头来和他深情拥吻。

刘原珅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或许，或许……他不敢往下想，对他们而言不能相守是一种折磨，没人愿意分离，尤其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每一次的离开可能都意味着永远。但是，让白襄留在自己身边，也只能使他陷入危险之中。

随后几日，敌军天天进犯，我方武器不足，越显吃力。刘原珅连日都在前线作战，疲惫不堪。

这日，药物严重不足，白襄走进帐内，看刘原珅正趁着轰炸稍歇，坐在椅子上手扶着额头休息。

白襄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疲惫的脸色，一脸担忧。

前天张连长已经牺牲，缺口虽然补住，但是我方无论是从人员和是武器配备上，远远不及地方，甚至连最基本的药物和生活补给都严重不足，连日的轰炸和偷袭，我方已经疲于应付。前几日的募捐虽已经筹措了些，但是战时的南城，根个孤城无异，如何去采购物资呢？指挥部多次致电后方请求增援都以交通不便为由推脱，想起那日筹款晚宴上那位商人说的话，白襄越发的肯定刘原珅一行已经被中央放弃了。

他看着刘原珅，默默的没有叫醒他，不忍心告诉他这些，他到如今还是相信着中央，相信着委员长，相信只要坚持，我们的国家一定能等得到胜利。

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胜利或许就在不久之后，甚至有可能就是下一秒，但是失败也有可能是随之而来，可能是即将就会发。无论是什么，胜利总是属于少数人的，他们狂欢，他们庆祝，在后方，或者在任何一个他们新选择的地方，享受着他们的胜利。而如果一旦失败，那用汗和血染红的失败，他的一生，他的一生，却是没有任何人足以承受的了的……白襄不敢再往下想去。无论是什么结果，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刘原珅，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跟随他前进或者后退。

“你醒了吗？”见刘原珅挣开眼睛，白襄笑着看着他，道，“现在轰炸已经停歇了，这几日也没有往日那么密集了，你这几天都没有休息，不如多休息一会吧。”

刘原珅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黑眼圈很重，头发枯燥得有些乱，嘴唇干裂的厉害，白襄拿了一杯水递给他，他接过喝了，道：“补给的武器和生活物资到了吗？”

白襄无奈道：“还没有消息，药物也紧缺，我打算到城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药品，战士们如果不及时包扎，伤口感染伤亡就更大了。”

刘原珅简直焦头烂额了，这个时候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东西不足必须有个人去采买，自己得留着城上掩护，但是他显然不想让白襄去以免有危险，他摇了摇头道：“我叫两个勤务兵去，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白襄道：“原珅，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现在我必须去。一来是因为有些药品勤务兵也不懂，而且如果我们找不到药品，恐怕得到医院里去交涉，看看能不能取到一些。”

刘原珅怎会不知这个道理，但仍然坚持道：“你可以写张纸条让勤务兵带着，我想他们照着找总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况且，现在城里的状况，就算是你去，也未必能找的来的。”

白襄道：“那也应该试一试，反正，这次我必须去，你不用拦着我。”

刘原珅紧皱着眉头道：“你听我的，现在南城内太危险了，你一离开，没有军队的庇护，我一刻也不能安心。”

白襄道：“我自己能保护自己，你要相信我。而且你在前线打仗，总不能时时挂念着我。”他拉着刘原珅的手道，“我也希望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你就让我去吧，好吗？”他露出期待的神色，白皙的面孔虽难掩疲惫，但是仍十分俊美，刘原珅爱极了他，看他的样子更加是舍不得他去冒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