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武林盟主宁慕,之前也一直寂寂无名。但江南十二坞那晚,他自诸多江湖豪杰手中取到盟主玉印,可不是一战成名吗?小楼觉得,待学有所成之后再行走江湖,武功扎实,能力过人,虽然涉世较晚,可是比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小儿,不知强出了多少。”叶纷回答得不卑不亢,“这也是小楼甚晚才回到黑白门的原因之一,若没有什么修为,有何脸面见大家?小楼拙见,让诸位前辈见笑了。”
她这一番话着实把单了了噎得不轻。单了了行走江湖三十余载,何曾遇到过这样年轻却不卑不亢、在他们几人面前也丝毫不显弱势的姑娘,当下居然不知怎么回答。
她没说话,其余的人自然也不接这话茬。
空落落的聚贤厅,瞬间寂静下来。
半晌之后,突然有清脆的拍掌声突兀地响起。
叶纷循声望去,是坐在苏乘风对面的一个墨色锦衣的男子,长长的发随意的梳成发辫束在脑后,头戴冠玉,他的眉眼生的十分俊秀,眼梢微微上挑,这时斜斜向叶纷看过来,居然带了不言自明的慵懒。
叶纷心头一跳:这位就是被誉为“鬼面仙君”的公孙鸦羽吗?面容说是绝色也不为过,再加上他行动潇洒若流风回雪,当真当得上“仙君”二字。就是不知,这鬼面二字从何而来?
公孙鸦羽轻飘飘地一笑,神态随意优雅,轻启薄唇:“少主有这样的见识,也算不堕了我黑白门的英名了。”
叶纷倏地看向他,他感受到她的目光,手托茶盏,笑得风流动人。
他这算态度鲜明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了,只是不知,他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引了过来,是福是祸?
究竟是公孙鸦羽真的有心相帮,还是暗地里有人操控?
不知什么时候,她思考事情居然也会从两面性来考虑了?叶纷想起自己当初刚刚穿越到江南十二坞,那时她武功简直就是渣渣,每天只会一团孩子气地和叶岱、叶维打闹,那样无忧无虑的场景,恍如隔世。
她收了满心的惆怅,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一干众人身上。所谓年少的时光,不过是黄粱梦一场,皆为云烟过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轻羽毛、离倾的地雷,三叔、小语么么哒!!
在一个好友的专栏看到一句话,很喜欢,用在这里:你们都和我说说话嘛,每看到一条评论我都觉得天亮了~
☆、惊蛰(捉虫)
一场舵主大会开完,叶纷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八大分舵主除了公孙鸦羽,态度都不明朗。单了了虽然被她噎得不轻,可是这人爱恨分明,心思纯净通透是出了名的,没有伤及她自身,一般不会轻易动怒;而苏乘风就不一样了,他可谓黑白门的肱骨之臣,身份地位特殊,他处于中立状态,自己的事情就不太好办……
她琢磨得颇为纠结,殊不知也有人在讨论她。宁白钦、楼朝隐恭敬地引着苏乘风在房间内上首坐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江湖,一张严肃的满是皱纹的脸,看着宁、楼二人居然可以笑得慈祥:“那就是你们心尖尖上的继承人吗?”
“正是她。”二人回答得毫不含糊。
“我听闻,她本无即位的意思,是最近宋衍出了些差错对吗?”
“宋衍的事我如何不知,只是他是宋妙手之子,其父因我而死,他这个人又于黑白门并无坏心,任副门主期间无功无错,一言一行我也就默许了。不过小楼能有取而代之的想法,我很欣慰。”楼朝隐细细分析,“不过,这黑白门迟早是要交到她的手中,如今现用宋衍之事考验一下她,让她也好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
“以她的年纪,能做到现在已经很好。”宁白钦恭敬地为苏乘风斟了一杯茶,“前辈,您觉得楼歌如何?”
以宁白钦的地位,在江湖上能被他尊称为“前辈”的人着实是凤毛麟角,而苏乘风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神态自若地接过来,回忆起叶纷的表现,评价得很中肯:“神态不卑不亢,心态也不错,举止上也挑不出错来,只是太过年轻。”
“年纪轻轻却能独挑大梁,无疑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不日便是小楼的及笄之日,晚辈打算发函邀请一干江湖上数得出名字的人来,给她热热闹闹地举办。”楼朝隐思忖,“师叔觉得如何?”
“她的武功如何?”苏乘风不答反问。
苏乘风的意思表现得很清楚,若是黑白门大肆举办少主的及笄典礼,就意味着她将会拥有一个正式的身份行走江湖。黑白们平日的作风亦正亦邪,得罪的人并不在少数,若是叶纷没有自保的能力,她少主的身份就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宁、楼二人相视一笑,皆起身相邀:“前辈,请随我二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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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至叶纷所住的院落,没从院门进去,宁、楼二人领着苏乘风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卧房的后面,然后提气掠身,拔地而起跃上房顶。
苏乘风啼笑皆非,看这二人的熟练度,做这事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他摇着头也跃了上去,这点高度,对于他们三人都和平地无二。他看着二人目光略带指责。
宁白钦素日里庄重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偷窥的一丝羞赧,楼朝隐倒是觉得无所谓,自己家,他作为门主还不是想去哪儿去哪儿!他朝院落中央一瞟,轻声道:“师叔快看。”
彼时晚秋阳光正好,枫叶火红,有一个身着白衫的姑娘在枫树下舞剑,微卷的枫叶不时飘落,她身姿灵动,群袂和长发在空中飘扬,连空气都变得清甜。
有时舞剑也能看出一个人功底如何,苏乘风捻着花白的胡子不住点头:“唔……出手迅捷,脚步稳而不浮……好身法。”
宁白钦不免就露出骄傲的神色,结果苏乘风下一句就把他打回现实:“这丫头颇为用功,权越那小子教得不错。”
宁白钦的表情好似吞了黄莲,有苦难言。
楼朝隐幸灾乐祸地笑了。
“不对!”苏乘风眉毛一竖,神色凝重,双目紧紧盯住树下舞剑的叶纷。
宁白钦和楼朝隐摸不着头脑,楼朝隐出声询问:“师叔?”
“你们看她的剑法。”苏乘风皱眉指点,“她的剑势去向凌厉,剑身周围似有煞气环绕,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的修为!”
剑气,顾名思义,指剑上附有一层真气并且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并具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叶纷小小年纪修炼出剑气,本应可喜可贺,可若是这剑气变成煞气……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中看到了惊惧。
·
叶纷哪里知道自己房顶有三位梁上君子,不过以她如今的修为要发现三人也不容易就是了……她按照日常活动,在院中把入得千剑宗以来所修习的剑法练了一遍,觉得今日比往日要热上许多。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应该啊,快入冬了,怎么会越来越热呢?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前几日她闲来无趣,开始研究从宁白钦处悄悄拿走的那本书卷。
如今她在楼朝隐这里,没少淘到好书,杂七杂八的书看得多了,眼界开阔了,自然又比她在千剑宗时时提升不少。
原本晦涩难懂的书卷,如今也能一点一点地啃不少了。其中对于招式的理解,着实独到,刚开始修习一两式会觉得姿势滞涩,待现在修习到了二十几式,动作越来越流畅,还可以运用在千剑宗的剑式之中。
她从贴身的里衣中拿出这本边缘已然发黄的书卷,翻到中间位置,目光停留在她昨晚看到的地方。
正待沉下心来,谁知门口突然出现几个人,挡住了光亮。为首一人容色严肃,大踏步地走来,伸手抓起她面前的书卷:“这是你从哪儿拿的?”
“师父……”叶纷被骤然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看到宁白钦警告的目光,瞟了一眼苏乘风立刻改口,“师叔,这是我在千剑宗拿到的。”宁白钦和权越师出同门,她一声师叔喊得也没错。
“你可知这是何物?”苏乘风面色不虞,看向叶纷目光十分不善。
“我、我不知道……”苏乘风气势逼人,周身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气场,叶纷猝不及防,看向楼朝隐的目光充满了求助意味,“义父……”
楼朝隐叹了口气,这本书是黑白门上下全部人员都缄口不提的一个心头恨,当初的黑白门的血流成河,皆因此书而起。更何况这事是由素来最威严的苏乘风发现的,恐怕,叶纷是在黑白门待不下去了。他避开叶纷的目光,抿了抿唇,低着头退后一步。
看他如此模样,叶纷的心狠狠坠落。
宁白钦忽地面向苏乘风,一撩衣摆直直跪下:“千剑宗教徒不慎,请前辈责罚!”
“师……”叶纷大惊,却在下一秒被宁白钦的目光震住,他缓缓投来一个复杂的目光,“小楼,跪下。”
这目光隐含了太多东西,不敢相信、失望、震怒……叶纷的心狠狠一疼,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宁白钦身边:“苏前辈,楼歌有错,楼歌愿一力承担。千剑宗何其无辜,请您不要迁怒千剑宗!”
“我不迁怒千剑宗,可以。”苏乘风缓缓道,“不过你觉得,出了这事,你还想善了吗?”
他的语气太过狠戾,纵然楼朝隐也大惊失色,扑通跪下:“师叔!楼歌并不知这是何物,请师叔饶她一命!”
苏乘风的表情莫测,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沉默不语。
“前辈,请容许晚辈把楼歌带回宗内处罚!”宁白钦看着旁边的叶纷,想到她以往在千剑宗时恣意张扬着嬉笑的模样,咬了咬牙,“这卷书不是整本,只是晚辈多年前游历江湖之时寻到的拓本残页,纵使楼歌全部习完,晚辈也有办法制住她!请前辈网开一面!”
苏乘风并不说话。
宁白钦闭了闭眼,心一横:“事到如今,有些事也并不必瞒着前辈了。楼歌本名叶纷,是晚辈的关门弟子,躲避十二坞的追踪,才迫不得已更名。她若有什么过错,晚辈责无旁贷!”
“你是觉得,我动不了你是吗?”
“晚辈不敢!”
楼朝隐看着面色煞白的叶纷,也开口求情道:“师叔,小楼是阿影仅存的骨血之一,您这么疼阿影,为她想一想!”
“你也说了是骨血之一,又不是硕果仅存,我为何要有所顾忌?”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叶纷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居高临下的苏乘风:“苏前辈,就因为我看了不该看的书、练了不该练的武功,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苏乘风不语。
“既如此。”她擦了擦眼泪,赫然起身,立在苏乘风面前,目光坚定,“我接受您的处置!”
“纷纷!”
“小楼!”
叶纷弯腰,一手扶起一人。她看着宁白钦,笑容一如往昔:“师父,您教育过我,剑者王道,修习剑法,不能心有杂质,为人当清明正直。纷纷行事有违您的教诲,受罚不为过。”
又看向楼朝隐:“舅舅,您把我当继承人无私培养,纷纷感激不尽,只是纷纷让您失望了!”
她最后把目光投在苏乘风脸上:“如今,叶纷自作孽,多亏三位长辈点醒。我有错在先,不管是什么处置,我都会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渐冷(捉虫)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苏乘风,而他紧绷面容许久,终于松口:“不知者不为罪,你并不知道那是何物,所以留你一命可以。只是你的武功必须废掉。”
“好,我认罚。”叶纷一口应下,她其实并不知道如何废掉她的武功,只是有言在先,如何能不答应?
“前辈,您想……如何做?”废掉一个人的武功有许多种,宁白钦心里有数,他看了一眼楼朝隐,权衡片刻道,“如果前辈信得过晚辈……晚辈请求亲自动手。”若是苏乘风动手,按照他对于几十年前那场事故的痛恨,说不定会选择一个对叶纷最不利的手段;不过若是自己动手的话……
苏乘风沉声道:“若是我不答应你呢?”
“恳请前辈答应我!”宁白钦仍是恭恭敬敬的模样,语气却透出坚持。
看到楼朝隐也是略带恳求地看着自己,苏乘风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居然出现一丝疲惫:“好,我答应你。”
他慢慢转身,一步迈出,身体居然微微摇晃,楼朝隐赶忙扶住:“师叔……”
“没事。”苏乘风摆了摆手,脸上满是颓色,“白钦,我和你父亲是好兄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莫要让我失望。”他推开楼朝隐,往日精神矍铄的“惊风掌”慢慢走出屋门,背影出奇地萧索。
楼朝隐回头看了看叶纷,然后在她目光触及之前迅速转头,低声对宁白钦道:“……跟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她。”
“……”宁白钦也看了看叶纷,往常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裂痕,“不光是她的错,也有我的疏忽。再说不再继续修习那个武功即可,苏前辈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你也是知道多年前的那个魔头的……黑白门当时与他有利益冲突,当然矛头直指黑白门。”楼朝隐神色沉痛,“那一战,黑白门几乎灭门。”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神色惊惧。
他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叶纷,却是对宁白钦说话:“等她回去之后,好好养伤,不要再走歪路了。”
楼朝隐扬长而去,因为腿伤还是没有好得太利索,走得很慢,直到叶纷的眼眶溢满了泪水,他才消失在门口。
·
穿琵琶骨,顾名思义,把链条自琵琶骨下穿入,牢牢锁上。被锁之人,武功无法施展,形同废人。
纵然如此,这种方式也胜过挑断手筋脚筋。宁白钦存了私心的,手筋脚筋挑断之后,整个人就真的废了。琵琶骨被锁上,还有一息尚存的崛起希望。
如有一丝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做。叶纷不知道她自己在练的是什么武功,可是他、楼朝隐、苏乘风人人自知。
著名的无泯十七式,魔教饮血楼创始人阮熙之的独创武功。在大概三四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一个令全江湖闻者色变的帮派,饮血楼。饮血楼自创立起,行事狠辣、手段残忍,任何与他们有仇的人,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然后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而他的创始人,阮熙之,在凌驾整个江湖数十年之久之后,闭关数年,创造出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邪功,无泯十七式。他研究出这个邪功,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黑白门。
那一战,据说血流成河,人头遍地,在场的人连反抗都不能,就被钻心剜骨般的疼痛折磨致死。黑白门之战,至今还是一些老江湖的噩梦。
当时的武林盟主,在黑白门近乎灭门之时,带领武林各大高手赶至,众人合力,终于把阮熙之击退。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撤退得倒也迅速。
只是武林盟主已补下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逃。
纵横江湖二十年之久的噩梦,终于死去了。他的儿子阮鸠离,虽然并没有继承到他的无泯十七式,却仍旧能支撑着饮血楼在江湖上屹立不倒,也算一个神话。
宁白钦是闲来无事,搜集了一些无泯十七式的残页。怎料被叶纷拿去,还把残页上的招式练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此事……如果不是苏乘风第一个发现此事……他曾说过会保护自己的徒弟,可是当事实俱在,他居然无能为力。
无论如何,再多的如果,现在也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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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当日,楼朝隐、八大舵主和宋衍都在场,除此之外,还有黑白门一干弟子。众目睽睽,纵使宁白钦想放水也不能。
为防叶纷逃跑,苏乘风派人把她牢牢捆在一个十字架上,此时对外只说她有罪,罪名并未定下,但是往日少主的尊荣是不可能有了。
来人狠狠地拉着粗糙沉重的铁链把她绑在架子上,铁链擦过她细腻的肌肤,把皮蹭破,带出一丝血痕。
叶纷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就看到宁白钦举着一根锋利非常的长柄锥走到她的面前。
她微微一笑,正如他们刚刚见面时那样灿烂;可是她的五官已经长开,看着与那年又不尽相同:“师父?”
宁白钦紧握长锥的手在不停颤抖,这双手,握着名器青冥剑不知斩杀了多少江湖余孽,可是现在居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慢慢开口,居然连声音都是抖的:“纷纷,听话……闭上眼睛。”
叶纷轻轻合上双眼。
突然,肩膀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能感到,锋利的锥子在她的肩膀上正在一点一点地钻出一个洞来,锥心刺骨的痛,好象有人拿着刀一下一下地在心上剜,在骨上剔。
她咬牙忍耐,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肩膀处的血也一滴一滴地打在宁白钦的手上。
宁白钦看了看脸色青白的叶纷,咬咬牙,锥子向前一钻!
“啊——!”这疼痛简直不可忍耐,她的手指紧紧抠住勒住她的链子,嘴唇都咬出了血!
那喊声太凄厉,楼朝隐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小楼……”苏乘风平淡地拦住他:“你觉得,是让她现在受罪然后活下来好,还是让她在痛苦中死去好?”
宁白钦的手在抖,汗从额头一点一点滴下来。
粗糙的锥子摩擦着血肉,那样的疼简直不可想象,叶纷惨叫一声,终于昏了过去。
刺骨的疼痛,让她很快在昏迷中醒过来,平时看江湖小说,皆以为里面的各种酷刑是夸大其词。如今她身临其境,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这江湖不是一个RPG游戏,这些活生生的人也不是NPC,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场行刑与她而言就是一次无休无止的折磨,她始终不敢睁眼,疼痛一波一波如潮水袭来,神智慢慢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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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慢慢垂下,宁白钦终于忍不住了:“苏前辈,她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只不过踏错一步,就要受到如此折磨吗?!”
“这江湖本就如此。”苏乘风无视他的愤怒,淡淡道,“无因亦无果,你犯了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说刚才宁白钦还对苏乘风抱有一丝幻想,那么他现在彻彻底底地醒了:“做人留一线,前辈,我要带她回千剑宗!”话毕他也不等苏乘风的回话,旋身手肘一击,就击昏了守在叶纷身边行刑的两个男子。
苏乘风身为八大舵主之首,他不开口,单了了等人又怎会让宁白钦把人带走,当下轻叱一声,前去围攻。
而宁白钦的第一剑客之称,又岂是徒有虚名,他抽出腰间那柄名动天下的青冥,青冥出鞘,剑吟嘹亮清远。他动作极快,挽了一个剑花,就挡住了如潮水的攻势。
“都停下!”一直冷眼旁观的楼朝隐突然身形一动,插入宁白钦和众人之间。单了了收招不及,一柄团扇斜斜挥出,正巧割着楼朝隐的脖子而过!
他愣了愣,直到看到地上喷出的血液,才抚了抚自己的脖子。
在场的人似乎都惊住了。
楼朝隐揉了揉眉心,面容疲惫:“师叔,让小楼走吧。让她离开黑白门……”说话间,他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单了了似乎被刚才的状况吓住了,她在最前方,见此状况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去扶,平时风雨不惊的团扇佳人,声音都带了哭腔:“门主!”
楼朝隐苦笑:“师叔,我本就是个废人,现在这个结果正好省事了。师叔,看在阿影的份上,请您放楼歌一马!”
“……”苏乘风不说话。
楼朝隐脖子上的伤犹在喷血,他面如金纸,却仍旧强撑道:“苏乘风,我以门主之位,令你不许追究楼歌之事!”
他这话说得极重,单了了的攻势一向凌厉,苏乘风已知他无救,他在临死关头说出这话,苏乘风只得答应:“好。”
“小楼是个好苗子,难得的良才,请你一定要珍惜。阿影死后,我颓废了许久。直到那日叶岱给我传信,我才知道她已经涉足江湖,并且来到金陵……当时在客栈遇到她,我就动了把她接来的心思。”楼朝隐看向宁白钦,“黑白门的绝学,大半我都已传授给她,有你的看顾,相信她不会走弯路。”
他的声音是钻入宁白钦耳中的,宁白钦看着楼朝隐,郑重地点头,也传音入密:“我会看顾她,好好教导她。”
“或许是因为我身在江湖,所以命中注定只能短暂停留。你走吧,带着她,让她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一完成啦_(:з」∠)_接下来女主要大换血了。
有读者说看完这一章整个人都不好了,小虐怡情……原谅我吧。她师父其实并没有下狠手,刑罚没有完成的。_(:з」∠)_
毕竟女主这一路,除了叶朗时不时找点事儿,其他都太顺了。其实破壳重生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
没有磨难,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希望我能写出你们心中女主成长后的样子。╭(╯3╰)╮
所以都不要弃文嘛!尔康手!相信我接下来还是很欢乐的!女主的逗比属性不会改变的!
坚持下来的小伙伴都是萌萌哒!
☆、一逗
苏州。
千剑宗山门外。
远处缓缓驶来一辆车舆,四匹龙骨骏马齐驾,步伐竟然出奇地统一;黑楠木的车身上缠绕着着细枝蔓叶构成的一个“剑”字,雕工着实可嘉;马车窗棂和车门处都垂着金丝绣锦,周围小跑着两列侍卫。车舆右侧,一位面容冷峻的锦衣男子策马而行,胯/下的马也是难得的神骏。
车舆行至白玉阶下,稳稳停住。等在那里的是一群白衣蓝缎的姑娘,见车舆停下,行动有序地把车舆内昏迷不醒的人抬出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竹架上,抬起就走。
锦衣男子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小厮,抬脚跟上前方的竹架,边走边扬声问道:“宁空何在?”
紧跟身后的一个声音:“宗主有何吩咐?”
“速把姜如意请到西侧院来!”
·
姜如意是江湖上著名的神医,某次被仇家追杀,被宁白钦所救,为报救命之恩,一直住在千剑宗,医治众人。
西侧院房屋疏朗,竹架轻轻搁在地上,上面的人被转移到了屋内的床榻上。这一番动作下来,床上的人仍旧昏迷不醒。
姜如意提着医箱迅速赶到,看到榻上人的状况,眉头一皱,立刻出声赶人。
屋内的一干人员,包括宁白钦在内都被赶了出去。姜如意带着她自己的两个童子忙活开来。
床榻上的人正是叶纷。那一场刑罚,因为楼朝隐的意外事故终于没有真正进行下去。宁白钦行事风清月朗,在向黑白门众舵主,带着叶纷马不停蹄回宗。
这一场治疗,持续了许久。月上柳梢,姜如意擦着汗从门中走出:“宗主。”
“嗯。”宁白钦望着门中,眼里掩不住的担忧,“怎么样?”
“伤势只是看着凶险。”姜如意见多了这种情况,神色平静,“但是伤口在肩膀上,未伤及筋骨,并无生命危险。”
“那她的武功呢?”
“术前我已施针互助她的筋脉,大半武功是没有问题。”
宁白钦吁了口气。
“不过……”姜如意话锋一转,“她的右肩,本就有旧伤,再加上如今的新伤,日后要注意的是练功也不能太过用力,恐留下旧疾。当下之策,唯有好好静养。”
“右肩有旧伤?”宁白钦浓眉微蹙,当日行刑,他一切动作都隔着衣衫,今日如果姜如意不提,怎会发现她还有旧伤。她这段时间在黑白门,究竟经历了什么?“好,多谢姜姑娘。”
姜如意留下了一个女药童守在叶纷屋里,自己先行离开。宁白钦入内探望,叶纷躺在已经收拾妥当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宁白钦惯经大风大浪,见她已然无恙,嘱咐了女药童几句,又安排了两个侍女昼夜守着叶纷,也离开去布置各种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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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纷是被疼醒的。虽然宁白钦并没有用狠劲儿,可是肩膀上的伤,的确不假。况且刚上了药,自然疼痛非常。
她眨了眨眼,微微一动,立刻就有一个侍女凑过来:“楼姑娘?”
“我……”她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她闭上嘴巴,指了指略略干裂的嘴唇。
侍女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看见她的动作心领神会,忙忙地去倒了一杯水,先扶她坐起,然后把水送到她的唇边。
叶纷就着小侍女的手喝了,然后哑着嗓子道:“姑娘,谢谢你。”
“楼姑娘不要客气!”小侍女一笑就露出两个小虎牙,很是天真可爱的模样,“楼姑娘喊我小乐就行。”
叶纷听她称呼自己楼姑娘,心下清楚必是宁白钦安排的。她如今被宁白钦带回来,如果继续用叶纷之名,叶朗听到风声少不得要追过来。她明白叶纷这个名字,是真的离自己远去了。
她刚醒过来仍是虚弱,少不得要继续歇着。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不久前的场景,那样的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浩劫,她相信自己会一生铭记。
沉沉睡去之前,她还在想:师父把我带走了,义父应该很难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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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内心自有一种安宁的归属感。叶纷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日上三竿,天光大亮,她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小乐和另外一个名为晴儿的侍女早就守在一旁,看到叶纷醒过来,立刻捧上各种洗漱用具。叶纷并不是很习惯她们的服侍,奈何肩膀的疼痛让她的右手行动极为艰难,只得让二人帮忙。
她洗漱完毕,小乐和晴儿端着一个精致的小桌放在床上,桌上放着两碟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芫爆仔鸽看起来爽口而不腻,和清淡的草菇西兰花搭配起来,更为合宜;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玉米粥,看起来更是软糯可口。
叶纷心花怒放。
大快朵颐之后,她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不要太享受啊。
她尝试着闭眼,却毫无睡意。正在挣扎之间,有人敲门:“楼姑娘,您的药。”
拖着托盘进来的是一个女药童,她坐起来,抱着碗咕嘟咕嘟地喝了,复又躺回床上。
谁料堪堪闭眼,又有人敲门。
叶纷以为又是哪个侍女,眼睛也没睁,扬声道:“进!”
听见了门开的声音,却没有脚步声,叶纷狐疑地睁眼,就撞进一双含笑的凤目里。
其实距离上一次见到他并没有多久,可是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如今乍然见到他,居然有种走过了兵荒马乱、越过了千山万水才得以见面的感觉。
叶纷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眶。
“哎……”宁慕怔了一怔,坐在她身边,有些手足无措,“纷、纷纷,你别哭啊。”
叶纷挣扎着坐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宁慕看着很心疼,倾身把她搂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纷纷别哭,到家了,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不哭哈,乖。”
那语气太温暖太柔软,叶纷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嗯,到家……啊!”
她叫得太惨烈,宁慕吓了一跳:“怎么了纷纷?”
叶纷从宁慕怀中挣脱出来,对他怒目而视:“你拍着我的伤了!”
“对不起对不起!”
叶纷抽抽搭搭地:“没事儿,反正疼习惯了。”
宁慕更心疼了。
叶纷仔细端详他,他今日身着一身雪青锦袍,身上系着一件乌黑的披风,眼眶有些许发黑,下巴上胡茬微露,明显是匆忙赶回来的。几月不见,他的线条愈发刚毅俊朗,原本清澈如水的凤目,居然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渊。
他的变化太过明显,她忍不住就问了:“身为盟主,很累吧?”
宁慕一怔,然后微微一笑:“不累。”
他虽然如此说,可是叶纷怎么会信。他以十七岁稚龄担任盟主之位,统领整个江湖,不服的人自然不少。况且他这个人从不服输,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在其位自然要谋其政,怎会轻松。
“累了就歇一歇吧。”
“好。”
他是叶纷在离开江南十二坞之时,最初触及到的温暖。
或许这世间有太多值得人留恋的东西,可是这尘世间繁芜的诱惑,有时候,还不及一句话、一个眼神更让人刻骨铭心。
叶纷静静地看着宁慕,她的目光太专注,但是宁慕这样的脸皮哪里抗不住,反而笑眯眯道:“怎么,爱上我了吗?”
叶纷从回忆中惊醒,看见宁慕似笑非笑的模样,立刻红了脸,抓起枕头就向他身上打:“别胡说!”
“那你脸红干嘛?”宁慕看她的确羞得不轻,也不再打趣,看了看她包裹得厚厚的右肩,“疼么?”
叶纷佯装轻松:“不疼!”
“真不疼?”宁慕不怀好意地戳了戳。
“哎!”叶纷吃痛,立时柳眉倒竖,“干嘛呢你!”
宁慕虽然知道有姜如意在,她的伤口自然无碍,可是看她还能中气十足地冲他吼,心下这才放心了:“ 你没事儿就好,来,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谁啊?”叶纷好奇地探头探脑,“男的女的?”
“南姑娘,进来吧。”
一个葱绿色衫子的姑娘轻轻推门而入,窈窕多姿地走到二人面前,优雅地福了一福:“雅怡见过叶姑娘。”她低头福身时,露出一段曲线优美的粉颈;抬起头来,眉眼很是清秀,脸庞娇小,看起来虽然弱不禁风的模样,可是她的眉宇中,居然给叶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叶纷的目光狐疑地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这是什么意思?是宁慕心有所属的节奏吗?
宁慕面上带了丝笑意:“纷纷,这位姑娘名为南雅怡,是你在黑白门时,一直跟在我身边假扮你的人。”
叶纷终于知道莫名的熟悉感哪儿来的了!特么的这个姑娘很像她!叶纷不开心了,任谁看见个自己冒牌货能开心啊?她看着宁慕,眼梢却仍然觑着那个南雅怡:“照你这样说,我得谢谢她吗?”
“哪里用得着你。”宁慕说得很自然,“我早替你谢过了,她本漂泊无依,我就安排她在宗里住下了,也算和你作伴。”他还笑着揉了揉叶纷的头发,“你养伤无聊,我又忙,就让她来陪你吧。”
叶纷一直在悄悄觑着南雅怡的表情,她看向宁慕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爱慕,看向自己这边,又充满了意味不明的敌意。这妹子一看就不好惹,于是她拒绝得毫不客气:“不用,我自己一个人乐得自在,不用人陪。”
“既如此。”宁慕见她一口拒绝,也不勉强,“那请南姑娘先行离开吧。”
南雅怡走得时候,朝叶纷投去恨恨的一瞥,却被叶纷看着正着。南雅怡撞进叶纷冷冰冰的眸子里,微微一愣,然后福身:“雅怡先行告退。”
叶纷看着她离开时婀娜多姿的背影,在心里笑了一笑,一朵伪白莲花,把我当假想敌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纷纷满血复活啦!撒花!萌主大人也回来啦!!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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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逗
江湖事忙,宁慕听闻叶纷回宗匆匆赶回,在她身边待了不过半个时辰,就火急火燎地策马离开。
他二人虽然关系暧昧,但是彼此并未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落在他人眼中就不这样了,至少在南雅怡看来他俩是有一腿的。叶纷回宗,她于宁慕就无任何用处了,她虽极不情愿承认这一点,可是事实俱在,她也无可奈何。于是她把叶纷看做“在她追求盟主的道路”上,最巨大的一块磐石。
叶纷伤在肩膀,腿上并无大碍。姜如意虽说要让她静养,但她又哪里是个坐得住的。趁着药童白芷不注意,她悄悄溜了出去。
天气愈发寒冷,她裹着一袭淡杏色的描花长裙,外面披着一展烟霞银缎披风,自园中的枯枝中走来,眉目如画,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南雅怡就不舒服了。她自假山另一边绕出来,迎面而上:“叶姑娘。”
“嗯?”叶纷不料她突然出现,愣了愣,然后就在心里埋怨自己:最近太懈怠,居然连人的声息都分辨不出,真是该打该打!她虽然这样想,可是面上声色不动,“南姑娘。”说罢就准备擦肩而过。
谁料南雅怡伸手拦住了她。
叶纷淡淡地瞟了一眼她伸出的手,然后抬脸看向她:“南姑娘这是何意?”
“雅怡无意冒犯。”南雅怡笑得温婉,“雅怡只是觉得和叶姑娘有缘,想请叶姑娘去寒舍品茗。”
“品茗?”叶纷嗤笑出声,“我是个俗人,不懂品茗,也不爱好附庸风雅。”
她说自己不爱好附庸风雅,那谁爱好?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打南雅怡的脸。她涨红了脸,忽听不远处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眸中居然有泪光闪烁:“叶姑娘……你、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
她都能听见的脚步声,叶纷自然早有察觉。看到南雅怡的眼泪说来就来,她还在心中赞叹了一声好演技。
“这是在干什么?”一声娇叱传来,南雅怡闻声转身,看到来人,如弱风扶柳般娇滴滴地福了一福:“雅怡见过沈姑娘。”看到来人是沈鹿,她更高兴了,早听说沈鹿和叶纷不合,这下,叶纷有的受了!
沈鹿一袭大红衣裳,提了一根马鞭,身后跟了三五个随从,面色不虞:“你俩在这儿干什么?”
“雅、雅怡想邀请叶姑娘去品茗,谁、谁知……”南雅怡欲言又止,怯怯地抬眼看了叶纷一眼,触到叶纷看过来的目光,她又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匆匆躲开,看起来我见犹怜。
叶纷好整以暇地裹了裹披风,并不理她。
“放肆!”啪得一声,沈鹿一鞭抽在南雅怡身边的地上,喝道,“师父早在师妹回宗之时就有令,师妹更名楼歌,不得称呼她为叶纷,你是故意违抗的吗?”
南雅怡吓了一跳,她今日刚随宁慕回宗,如何知道这个规矩:“沈、沈姑娘,雅怡今日方到宗里,并不知晓……”
“姑且算你不知道。”沈鹿冷笑一声,“师妹身受重伤,冷风吹不得,你故意以邀请她品茗为由,让她站在这儿受冻,是何居心?!”
“……”南雅怡终于看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也不辩解,只是低下头去,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却疑惑:不是说叶纷和沈鹿一向不合吗?这是什么状况?
沈鹿走上前,替叶纷整了整披风,柔声道:“师妹还是不要在这儿久待了,走,我送你回去。”
“多谢师姐。”叶纷乐得看南雅怡吃瘪,从善如流道,“走吧。”
二人相携离开,南雅怡恨恨地瞪着那两个背影,咬了咬牙,一跺脚负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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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西侧院,沈鹿立刻松开叶纷,站得远远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恢复得不错嘛,还有闲心出去溜达,看来伤口不深,我还以为真你重伤不治了!”
叶纷笑眯眯地看回去:“托师姐的福,我好得很。”
“哼。”沈鹿不跟她打嘴仗,转身就走,却又想起什么,“南雅怡心口不一,你小心点!”
“多谢师姐提醒。”叶纷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沈鹿这人护短惯了,平日虽经常和叶纷拌嘴,可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道理,她运用得比谁都纯熟。
“不敢当!”沈鹿横了她一眼,挥了挥手中马鞭,“听说你在黑白门长进不少,等你伤好了,咱俩比一比!”
“好啊!”叶纷如今胆子大得很,应战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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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走后,叶纷回身进院,小乐和晴儿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姑娘哪儿去了!”
药童白芷人虽年幼,可是眼神不差,叶纷一踏进院子,她就高声喊道:“乐姐姐,晴姐姐,楼姑娘回来了!”
晴儿在三人中最年长,并且武功不弱,三两下跳到叶纷身边搀住她:“姑娘,快快去床上歇着!”
小乐紧跟其后:“歇着歇着!”
“哪里就这般娇弱了!”叶纷看到二人紧张的模样,啼笑皆非。
那边白芷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药在一旁候着:“我家姑娘说了,让楼姑娘小心一点,寒风侵体,最是易病。楼姑娘可要快快喝了药才是。”
三人前后簇拥着叶纷坐在床榻上,她正捧着药喝,忽听门一声轻响,宁白钦一袭白衣,缓步行近:“纷纷,听说你又溜出去啦?”
小乐三人颇有眼色地退下了,宁白钦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叶纷看到他,不由自主地语带亲昵:“师父,屋里太闷啦。”
“就知道你管不住自己。”宁白钦语重心长,“纷纷啊,你这脾气,日后最好能改一改。”
“师父不是不许称呼我为叶纷么?为何自己喊我纷纷?”叶纷不答反问。
宁白钦也知道脾气这东西不是说改就改,她避而不谈,他也不深究:“你是我爱徒,你在我面前,自是无需掩饰的。”
叶纷心下感动:“好师父!”
“好师父?”宁白钦笑了笑,“你师父我今天,是来罚你的!”
“师父你真善变诶!”叶纷不满,撅嘴瞪着宁白钦。宁白钦果断无视她的表情:“鉴于你这次的偷书行为,为师决定罚你关入禁地。”
“窃不是偷!”叶纷据理力争,“师父,窃书是风雅行为,怎么能挨罚呢!”她这纯属无理取闹了,宁白钦也不理她:“纷纷,这次必须要让你长记性。你在宗中,有我护着你,若是你行走江湖,或者我哪天离开人世了呢?”
“不可能!”叶纷下意识反驳,“师父您一定会遗臭……勒个,福泽绵延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