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贫嘴!”宁白钦笑骂,“好了,你且放心静养,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去受罚。”
叶纷的嘴撅得能挂油瓶儿了,也不理宁白钦,一转身脸朝里侧卧在床上,结果刚刚躺下就惨叫一声。
特么的,忘了肩上的伤了……
宁白钦笑起来,又嘱咐了她几句,然后走出去。他出门看见小乐和晴儿,还吩咐了一句“好好守着她”。
他的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却在苦恼,叶纷明显是这事还没能让她长记性,她这性子,到了江湖上难免吃亏;还有沈鹿,素日娇惯惯了,也不是个省心的。倒是宁慕,自小按照继承人的要求培养起来,把他推到盟主之位上,现在出入行止以愈发有了身在高位者的气魄;宁蕴这儿子虽然自己不喜欢,可是性格沉稳,武功扎实,也无需自己操心。
没想到自己没生女孩,还得操这么多心,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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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分,叶纷看着端上来的菜色异常不满,早上还有一点儿鸽子沫呢,中午就全是素菜了!“晴儿,这是怎么回事嘛?”
晴儿一边给叶纷布菜一边解释:“这都是姜神医安排的,神医说了,鱼肉是发物,姑娘如今受伤,还是都戒了为好。”
“都戒了?!”叶纷叫苦不迭,“我要吃肉啊啊啊!!”她眼珠一转,“晴儿,去厨房替我端一盘红烧排骨来,我保证处理得天衣无缝。”
晴儿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叶纷脾气好,平时也没把她们当下人,若是旁的事情,她能帮就一定帮了。只是养伤一事,不可儿戏,所以她拒绝得毫不含糊:“姑娘,您就不要枉费心思啦,没有人会给您端肉来的。来,尝尝这个……”
叶纷这一顿饭吃得极其憋屈。
下午午睡起来,她觑到晴儿和小乐还在外间打盹儿,自己稍稍收拾了一下,居然从屋内的窗子逃了!她武功身法犹在,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外面的人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她目标明确,直奔流香水榭。水榭外围种了一圈梨花,冬天临近,梨树上光秃秃的,但因打理得好,虽没有春夏季节枝头花开如雪的盛景,可是也不显衰败。
可是叶纷明显意不在此。
她沿着白石小径,行至水榭之中的月影湾边,轻手轻脚地在梨树后藏了,探出脑袋悄悄看去。碧波渺渺,水汽氤氲,两只雪白的仙鹤,优雅地迈着长腿踱来踱去,恍若行走在仙境。
正是白眉道人送给宁白钦的两只仙鹤。
她不怀好意地盘算:我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君气势汹汹地逼近!6.24日起不定时更新,7.12日考试完毕,一定恢复正常日更~
给大家讲个今天看到的小段子:
高三娃发帖:高考就是一次副本,终于刷过了好开森!
二楼点蜡:还有好几年的大学日常要做呢,高兴得太早了=。=
三楼补刀:还有人生这个大副本呐,真的高兴得太早了!!
高三娃:……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祝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考试都能过!减肥都成功!越长越美丽!!
☆、三逗
沐寒是千剑宗右护法权起座下的一位小弟子,年纪小且单纯,最难得的是上进心强,在他人都在午睡之时,自己拎着剑来流香水榭修习。
他找了一个地势空旷之处,拉开架势:“哈——!”侧身一刺,“喝!”旋身一转,“呀——咦?!”
不远处的月影湾,居然升起了袅袅烟雾!
走水了!走水了!!他在心中狂呼,丢下剑就朝月影湾跑。
待到了月影湾水边,他却傻眼了:一个树枝搭起的简单支架上,一只皮毛尽褪的禽类被一个娇娇俏俏的女子叉在树枝上,正架在火上烤!
火边散了一地雪白的羽毛,沐寒看了看似曾相识的羽毛,又望了望躲得远远的、形单影只的仙鹤,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的,她、她把盟主送给宗主的宝贝仙鹤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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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的香味渐渐飘出来,叶纷眼馋,扯了外面的一层皮丢进嘴里,嗯,焦脆酥香,要是再加点佐料就更好了!
这仙鹤肉质果然鲜嫩,熟得也快,不一会儿月影湾就满溢香气。她以手撕肉,正嚼得起劲,忽然觉得背后发毛,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慢慢转头,就发现宁白钦阴着一张脸站在身后,旁边是一脸爱莫能助的宁慕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少年。
小少年指着叶纷对宁白钦脆生生道:“宗主,这就是那个焚琴煮鹤的家伙!”
叶纷立刻对小少年怒目而视:好哇,原来是你告的状!
她的一举一动尽收宁白钦眼底。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再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他负手而立,容色肃穆:“宁慕,传我之令,叶纷目无尊长、行为放诞,自今日起关入禁地之中好好反思!”说罢,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叶纷看着宁白钦走得不见了影儿,磨了磨牙,端出一脸笑容,摸了摸那个小少年的脑袋:“好弟弟,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呀?”
沐寒不知有诈,声音清亮:“我叫沐寒。”
叶纷收回手,笑着磨牙:好小子,我记住你了!等我师父消气了,看我怎么整你!她看宁慕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好戏,急忙拖他下水:“哎,这事你也有责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不把仙鹤带回来,我会惦记着吃它吗?”
这种歪理,宁慕平生第一次听到。他哭笑不得:“我每次回宗,都能正好撞见你犯事儿。来吧,跟我去禁地。”
“我才不去呢!我伤没养好!”叶纷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抗拒,尼玛谁知道哪里是什么龙潭虎穴啊?
“放心吧,不可怕,你去了就知道了。”
叶纷一脸狐疑:“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宁慕的笑容人畜无害,“来吧,要是你不跟我去,说不定待会儿来的人就是我爹了!”
对于宁白钦,叶纷还是很尊重且敬仰的。她苦思无法,只得恨恨地跟上。经过沐寒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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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钦担心宁慕放水,另安排了两个面容肃穆冷峻的抱剑侍卫一路随行。千剑宗依山而建,两个侍卫一前一后,前者开路,后者压阵,绕过曲曲折折的虬枝,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出现眼前,光线暗沉,洞前巨石上书四个篆字,翰墨稷下。
……尼玛一个禁地的名字要不要这么风雅,叶纷在心中为禁地创造人点了个大大的赞。
抱剑侍卫一左一右站在山洞洞口前,宁慕朝叶纷举目示意:“去吧。”
“不要。”山洞深不见底,黑得吓人,叶纷连退数步。
“你会喜欢这里的!”宁慕循循善诱,“来吧!”
叶纷警惕地看着宁慕:“你怎么不去?”
“我何罪之有,要被关入禁地?”
“那我也没错啊!”
“纷纷。”宁慕忽然沉了脸,“你现在仍是这样的说辞,我该说你有理有据还是该说你胡搅蛮缠?”
他难得这么严肃,叶纷怔了怔。
“不告而取即为偷,纷纷,你虽涉足江湖不深,但是你知道江湖人最看重什么吗?”宁慕目光严肃,“是信誉。若一个江湖人没有了信誉,那么整个江湖谁敢与之相与?谁敢与她生死与共?!先是练武偷懒,再是偷书,再是焚琴煮鹤,你三番五次这样行事,败坏的不仅仅是你的名誉,还有整个千剑宗的声望!”
他一向温柔的凤眸里,居然有浓浓的失望:“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罢。”说罢,拂袖离去。
他甚少说这么重的话,叶纷看着宁慕颀长的背影,呆呆地站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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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去了吗?”
两位抱剑侍卫把来龙去脉详细道来:“盟主说了那样一番话后,楼姑娘自己站了一会儿就进去了。”
“唉。”宁白钦长叹一声,“你们下去吧,好好守在洞口。”
二位离开之后,宁白钦在发愁:叶纷是棵难得的好苗子。但是心性尚缺乏锻炼,做事随心所欲惯了;若非她真的骨骼精奇,他也不至于费尽心思去教导。更何况还有楼朝隐临终的嘱托,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他再次长叹一声,特么的还是儿子省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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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叶纷的思想即为跳脱,经常想到什么做什么,对于古人的一些迂腐的想法,她纵使在古代生活了许多年,仍旧不能苟同。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宁慕说得很对。
她在黑黢黢的山洞里坐了一整晚,一直在想着自己这十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闭目冥思,忽然感觉一束柔柔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叶纷睁开眼睛,眯眼抬头看去,发现洞顶有缺,日光透过缺口洒满山洞,像铺了一地璀璨的金子。
她环视周围,忽然愣住了。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洞,在山洞深处,有一方石雕书案,书案上宣纸数沓,笔毫数十只,砚台边整整齐齐码着三排墨条,书案左边还放置着她的流云刃。书案两侧各立着一排放满书卷的书柜。
这明显是宁白钦刻意为之。她走到书架前大致一扫,是各种锻筋炼骨的武学奇书,千剑宗的数百式剑法也一一在列。
她毫无征兆地就湿了眼眶。
她想到了刚入仙剑宗时,第一次遇见宁白钦的场景。
他身着竹青色锦袍,眉宇似刀刻般深邃,目光中是时光积淀出的沉静。
一代宗师的力量,在于不动声色间转圜一切。从容不迫的举止,比起咄咄逼人的态度更能令人折服。
她觉得自己来到古代,真的受到过许多人的青睐。叶岱的言传身教、楼朝隐的倾囊相授,还有宁白钦的无微不至。
何其有幸。
原来的日子里,她也曾有过许多感动的时刻。可是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感受到师父二字,所包含的沉甸甸的信任和感情。
她忽然明白“翰墨稷下”的含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六爷的地雷~宝贝破费了么么哒(╯3╰)
☆、四逗(捉虫)
当宁白钦和宁慕收到叶纷决定闭关的消息时,一点儿都不惊讶。
她资质极佳,缺乏的只是韧劲和坚持。二人难得对她发火,这次齐齐发难,是着实不愿看到明珠蒙尘。
当然了,他们对外散发的消息却是:叶纷触犯宗规,被罚关禁闭一年。单独给她开小灶的行为,一定要死死瞒住!
千剑宗一向对于各种错误严惩不贷,叶纷行事不羁,早就有人盯上了她,奈何她剑法进步神速,颇得宗主和盟主的喜爱,所以对她也无可奈何。
直到此事一出,众人就产生不同的想法了,各种毒蘑菇纷纷冒头:
女弟子甲:看她成天得瑟那样儿!阴沟里翻船了吧?!
女弟子乙:还以为盟主有多喜欢她呢,不过尔尔罢了!
女弟子丙:啊啊啊盟主刚刚是对我笑了吗?!我好幸福啊!!
丙被众人怒起一顿爆锤:歪楼了魂淡!
……
权越:唉,好歹还挂着我徒之名,怎得这般不爱惜羽毛!
沈鹿:她也该治治了!
南雅怡:唉,叶纷被关禁闭了,不能去骚扰她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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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翰墨稷下中的叶纷,并不知道外面的众说纷纭。她日复一日地翻着各种书卷,手书不停。在把书啃到差不多一半之时,她发现了辟谷之法,研究了数日,成效可嘉,由原来的一天三顿饭改为三天一顿饭,宁白钦戏称“吃货之变”。
父子二人,一个闲赋在家,另一个就是忙成陀螺的节奏。宁慕每天奔跑在千剑宗和盟主府邸,疲于应付各路人事往来,后来就干脆把办公地点般到了千剑宗。
他太年轻,许多人自恃比他年长,常常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一转眼就是雷霆手段,办事手段只硬不软,震慑得一干滑皮溜鬼不敢造次。
但是,凡事总有些例外。
近日,江湖上出现了一只采花贼,行事及其嚣张,专挑那种当日大婚的姑娘下手,每月逢五,午夜作案,来无影去无踪,搞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
听闻近日他在北方出现,宁慕身为武林盟主,当仁不让地前去捉贼。
与之同行的还有水上堂的少堂主梁绍鸣,和皓月山庄的新任庄主长孙琰。自从宁白钦开“儿子忙死老爹闲死”的先河之后,梁辰立刻响应,做起了甩手掌柜,成天指使儿子跟着宁慕跑江湖。长孙月白就更绝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庄主之位都传给了他儿子,成天来宁白钦这里品茗赏曲,这日子不要太惬意啊。
宁梁长孙三人自幼相熟,如今有了这样“狼狈为奸”的父亲之后,更是惺惺相惜,在江湖上几乎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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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森森,黑暗笼罩。
本应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府邸,有红灯笼却无欢笑,有美酒佳肴却不见来宾。整体散发令人压抑的死寂。
红烛通明的房内,美丽的待嫁姑娘自然优美地梳着及腰长发,手却在哆嗦。明天就是自己大婚的日子,可是她脸上一点儿高兴的神色都没有。
十月廿五,正是采花贼行动之日。
她是北方大教天荒城的老城主之女、现城主之妹,邱萝。最近采花贼接连几次频繁得手,江湖上并不敢直呼他为采花贼,于是给他起了一个代号“红烛夜行”。
宁慕接到暗探所报,早早地带人候在邱萝房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烛光摇曳、人影憧憧的房间。陪他一起等着的除了梁绍鸣和长孙琰,还有天荒城的城主邱落。妹妹的事,做哥哥的自然责无旁贷。
数十个高手把房屋围得密不通风,越到午夜,几人的目光就愈发明亮锐利。
不远处的钟声遥遥传来,子时已过。
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空隙,房间内就只余烛光摇曳,却没有丝毫人影!
宁慕当先踹门而入,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他们几个的武功在江湖上不说第一,也算同辈中的佼佼者。如今一个声名乍起的采花贼带着邱萝莫名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一众青年才俊都憋了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
最憋屈的就是宁慕,他身为武林盟主,这么丢份儿的事情发生在他的在位期间,就是他的无能!
本就有许多名教大派的长者自恃是江湖前辈,不服管教,此事一出,他好不容易树立的一点威信,又会荡然无存!
·
天荒城的老城主年过半百才得了邱萝这个女儿,平时奉若掌上明珠,听说这么多人守着,爱女仍出了事,让人搀扶着过来,气得颤巍巍地拿拐杖打自己儿子:“别人也就罢了,让你在这儿守着自己的妹妹,你就能让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要你何用!”
这么明显的指桑骂槐,宁慕几人何等聪明,又如何不懂。宁慕想着自己的身份,尚且能压制怒气,梁绍鸣等人本就是看着宁慕的面子才北上跑这么一趟,听闻此话,哪里能忍得住:“邱老城主,我们何尝愿意让令嫒被劫走?在你们天荒城出了这等事故,难道不是天荒城防御不严的后果吗?”
长孙琰就更不客气了:“这哪里又是我们几个的责任,帮这个忙是我们大发善心,不帮也是在我们情理之内,居然还有某些为老不尊的人说三道四,怪不得天荒城江河日下!”
这几句话着实很难听,老城主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地:“你你你,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邱落明显比他爹看得清形式,自然明白这三人是如今的天荒城得罪不起的,忙喊人把老爹搀走,然后恭恭敬敬地道歉:“家父心有忧虑,口不择言,还请众位兄弟原谅,我在这里替他赔不是了!”
几人忙道不敢。
长孙琰心直口快:“邱兄莫要客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令妹去了哪里。”
“红烛夜行一定还在天荒城内。”方才一直沉默的宁慕突然开口,“他纵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这么多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梁绍鸣接过话头:“他势必还躲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令妹房内有无密道之类的事物?”
邱落沉吟:“天荒城内密道无数……舍妹房内自然是有的。”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进去呢?”
“那个……”邱落面露难色,“舍妹今日大婚,这么多人闯进去……会不会对她的名声……”他欲言又止,老城主爱女如命,若是知道这事,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令妹今日被红烛夜行掳走,还指望着能隐瞒下来吗?”宁慕嗤笑,“被采花贼掳走、和闺房被人进入,哪一个于令妹的名声更为不利?”
邱落这时明白过来,更加恭敬地请三人入内。
·
房间内红烛几乎快燃到了尽头,几人左翻右找,直到天光大亮,均一无所获。
他们决定先行离开,去外面搜寻一些蛛丝马迹。
天荒城距离长白山不远,既然北上至此,自然少不得要去拜访白眉道人。宁慕带了弦霜,一路上山。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山脚下天气已然微寒,到了半山腰,已经能出现了皑皑积雪。
宁慕熟门熟路,在山中绕来绕去,白眉道人木屋前的翠竹常年青翠,不多时宁慕就寻到此地。
木屋前一汪碧潭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几只洁白如雪的仙鹤踏着优美的步子走来走去。看到宁慕和弦霜,其中一只清越嘹亮地长鸣一声。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白眉道人匆匆忙忙地从木屋后面钻出来,看到宁慕,当先问了句:“贫道送你爹的两只仙鹤,如今怎么样了?”
宁慕:“……”
作者有话要说: 阿宁的妈妈得了甲状腺癌,昨天手术完毕回家,过两天还要去做碘疗。
手术很疼,治疗也很疼……T T各种心塞 T T
大家有病一定要早发现、早治疗。不要让担心你的人难过。T T
☆、五逗
宁慕心里苦啊。这个问题,问得太犀利了!
说真话吧,他担心白眉记恨叶纷;不说真话吧,白眉道人何等道行,被他看出来后自然少不了一通锤。
心里苦啊!
白眉道人看宁慕没有反应,甩了下拂尘,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小慕慕,那一对仙鹤怎样了?”
“唔……”宁慕沉吟片刻,斟酌着回答,“大概还好吧。”说完望天。
果不其然,他的头上立刻遭了白眉一记拂尘:“臭小子,还敢糊弄我呢?!说罢,到底怎样了?”
“挺好的!”其中一只挺好的。
“还活着吗?”
“活得好好的!”另一只就不好了……
白眉狐疑地盯了宁慕一眼,忽然拂尘一指弦霜:“你说!”
“真的挺好的!”弦霜虽然吓了一跳,却还是强撑着面不改色。
宁慕赞赏地望了他一眼。
“胡说!”白眉道人横眉立目,“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居然还瞒着我!”
“道人见谅!楼姑娘她、她不是有意的!”弦霜再次吓了一跳,慌得口不择言。
白眉道人眯起眼睛,阴森森地觑着宁慕。
这么快就被诈出来了,宁慕默默扶额。
要对一个足智多谋的老江湖说谎着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既然已被诈出来了,他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了。
白眉听完事情的经过,没有宁慕想象中的暴怒,居然还问了一句:“她说好吃吗?”
宁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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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前来,宁慕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他在天荒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却始终不见采花贼和邱萝露头,唯一的解释就是二人仍躲在城内的某个地方。天荒城距离长白山极近,白眉道人在此地驻扎数十年,不会有一丝一毫瞒过他的眼睛。宁慕想请白眉道人涉足此案,帮助找出天荒城的密道。
谁料他把来意说清楚后,白眉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天荒城那老头子护短得很,此番我若帮了你,待你一走,他少不得要成天来骚扰我。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法子不成,不成。”
他摇着头慢慢踱走,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宁慕,又说了一句:“小慕慕,做人要时常抬头看啊!”说罢拂尘一甩,施施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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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慕一路上一直在思索着天荒城内的构造,一路沿着青石小径向山下走去。
山中空气清新自然,氤氲着树木的芳香,凉丝丝得沁人心脾。头顶有盘旋的仙鹤清啼一声展翅滑过,宁慕抬起头,看着被参天的树木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辽远天空,对弦霜感叹了一句:“北方果然有南方不及的大气啊。”
弦霜正待接话,宁慕却“咦”了一声,嗖的一声提气跃起,蹦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上。他在树上攀爬,不多时就到了树梢,他冲着弦霜遥遥传声:“弦霜——能看清楚我吗——”
弦霜凝聚目力看去,着实看不见人影,也这般传音过去。
宁慕轻盈地从树稍,跃到树木最浓密的枝叶处:“这样能看清我吗?”
“看不真切。”
宁慕轻松地从树上跃下来,立刻向弦霜部署任务:“速去请梁绍鸣和长孙琰二位,我在天荒城邱萝房外等他们!”
弦霜领命而去。
·
收到宁慕又来的消息,邱落激动地快要落泪。这短短一两日他快被自己爹逼疯了,看到宁慕,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盟主!你能来真的太好了!”
被宁慕留在此地驻守的一位高手来向宁慕汇报事宜:没有任何人进出此地。
宁慕点头表示知晓。
正在说话间,梁绍鸣和长孙琰也随弦霜赶来。四人头碰头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宁慕:“地下暗道的有无,需要我们一一探查。事关令妹的名声,还需城主予以方便。”
邱落表示很为难:“我自然是对盟主的决定无任支持的,只是我爹……”
“城主是你还是他?老城主难道还会跟你争权吗?!”长孙琰快人快语。
“这件事不急。”宁慕抬手打断二人,“我们一开始都把关注的焦点放在地下,如果采花贼在地上某高处呢?”
“这事你是怎么知晓的?”梁绍鸣很是奇怪,他突然提到这一点,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
“我夜观天象,忽然福至心灵。”宁慕面不改色地扯谎。
众:“……”
梁绍鸣沉默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你不做盟主了,还可以去当个半仙。”
·
会议过后,地下的搜寻就交给了邱落。毕竟别人家的密道么……知道得越多就会死得越快,宁梁长孙三人均表示不会插手。
一心想得到友情帮助的邱落失望至极,委委屈屈地找老爹谈判去了。
而宁慕之所以那么确定采花贼在地上的某个地方,正是因为白眉道人的那句话。
要抬头看。
白眉绝不是随随便便说出这句话的。
他必定是知道之前的方向是错误的。
整个天荒城就这么大,他们会躲到哪里去?
而让白眉明知此事却不肯正面说明的原因,除了老城主,又是什么?
·
当晚,宁梁长孙三人乔装打扮,在邱萝门前蹲点。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男人凑在一起也不遑多让。他们正在八卦:邱落去找他爹说明来意,被盛怒的老城主骂做“胳膊肘向外拐”,还被拐杖砸伤了腿。
他们为邱落有这样的爹而情不自禁地点蜡。
“我爹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长孙琰推己及人,想到自己,深深地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之泪,“说到底好像都是宁世叔惹起来的,但是为什么你爹还没有把宗主之位传给你?”
“我现在已经每天累得要死要活了。”宁慕狭长的凤目狠狠瞪了一眼长孙琰,“你还嫌我的事儿不够多吗?”
然后二人一齐看向目前最清闲的梁绍鸣:“你这个混蛋,以后要帮我们分担事务!”
那眼神看起来太瘆人,梁绍鸣被逼无奈只得答应:“好好好,但是我爹那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啊,大招都在后面呢!”
三人互相对望,彼此都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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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夜晚静谧而寒冷,树木沉默着矗立在黑暗中,各种高大的建筑被寒风袭过,纹丝不动。
夜越来越深了。
三人一起躺在地上,双手交叉垫在头下,一起望着天空。愈发幽深的天空,已经看不出云朵的形状,漫天的繁星也仅余寥寥数颗。
“我们上一次这样看星星,是在十年前吧?”这样的场景太适合怀念过往,一向大大咧咧的长孙琰也放轻了声音。
“对啊。”梁绍鸣接话,那时他们正是七八岁猪狗嫌的年纪,三人凑在一起没少做了坏事。
“我记得那时阿慕还把我们骗进翰墨稷下,企图吓唬我们,结果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
“哈哈哈,我也记得!”梁绍鸣一推宁慕,“阿慕,来,说说你当时的感想!”
“……”宁慕突然翻身坐起,长孙琰以为他生气了,正待起来解释,却看到他无比严肃的一张脸:“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吧。”
“你们发现没有?今天的子时,没有钟声。”
作者有话要说: 心塞,最近事情好多,这么晚更新,抱歉抱歉么么哒╭(╯3╰)╮
周三的更新一定会很肥的!握拳保证!
☆、六逗
梁绍鸣和长孙琰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长孙琰出声询问:“莫非我们来的第一晚,子时是有钟声的?”
“对。”宁慕棱角分明的脸,在黑暗中看起来尤其肃穆。他起身,轻轻一招手,几十个黑衣人在黑暗中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涌过来,围在他的周围。
他轻声下令:“跟我走。”
十几个黑衣人把宁梁三人围在中间,夜色中步伐居然出奇地一致,向邱萝房后的假山进发。
山上有亭,亭中有钟。邱萝消失的当晚,宁慕确定自己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敲钟的声音。今晚没有钟声……事有反常即为妖,如果自己判断没错,采花贼和邱萝一定是在钟内躲着!
黑黢黢的夜,几人都是武功超群的高手,行走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到了假山下,宁慕把黑衣人分成四批,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上山包抄。他、梁绍鸣和长孙琰随后跟上。
不大的亭子内,居然放着一口扣在地上的大钟。这口钟平日里就紧贴地面,此刻扣在地上,看起来居然也没有丝毫不和谐。
宁慕示意黑衣人上前把钟抬起来。
钟刚刚离开地面一条缝,一道银光倏地闪出。宁慕早有防备,抬剑把暗器击飞。这时已经判断无疑钟内有人,梁绍鸣等也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警惕地盯住钟内。
大钟渐渐被搬开,一个蒙面人影从其中跃出,手中一把大刀,挥刀直向众人砍去!
许多黑衣人手抬大钟,无法反抗,被砍个正着!
宁慕拔剑迎上,梁绍鸣举杖紧跟其后。
长孙琰不会武功,就去查看情况,钟内还有一个委顿在地的身影,正是邱萝无疑。
派人去喊的邱落也带人赶到,他们来时带了火把,假山上瞬间灯火通明。他先吩咐人把邱萝送回房内,又让人速去请大夫,安排好了一干事宜,邱落看向长孙琰:“敢问长孙庄主,盟主和梁公子追去的人,正是红烛夜行么?”
“是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快结束了。更何况宁慕和梁绍鸣一起去追贼,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池。长孙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的房间在哪儿?借我补补眠。”
·
宁慕和梁绍鸣双双前去捉贼,自然不会无功而返。可是随他们回来的那个人,却是谁都不会想到的。
居然是邱老城主!
他的下巴上还挂着蒙面巾,头发凌乱,双目无神,整个人显得苍老而疲惫。
邱落看到他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父亲……”
“你觉得是他吗?”宁慕从邱老城主背后走出来,“你觉得会是他吗?”
“不是父亲、那又是谁?”邱落忽然明白了什么,愈发大惊失色。
“你自己家的事,我们都不好插手。不过最近江湖上也太混乱,那个红烛夜行的下场,你是城主,你自己决断吧。”宁慕说罢,便和梁绍鸣一起带人离开。邱落在他们身后长揖不起:“多谢盟主手下留情!”
·
几人在天荒城又歇息了一天,次日出发回苏州。
三人并辔而行。长孙琰昨日没有见到红烛夜行,心中的好奇如何都压不住:“到底是谁啊?弦霜说是邱老城主,但是我觉得不是。”
“是邱落、邱萝的孪生哥哥。”梁绍鸣提起此事,仍是唏嘘不已,“我们来时从不知晓,邱家还有这样的一位特殊存在。”
“他多年前被阮鸠离所伤,神智迷乱,在大婚前夜完全疯掉,从此之后一直被软禁在天荒城内。他着实是一位武学奇才,若非如此,天荒城的城主怎会轮到邱落来做。”
“我道邱老城主为何对邱落各种不满,原来还有这层隐秘。”长孙琰亦是感叹,“若非神志不清,如何会频频把即将大婚的女子带走?”
“幸好他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宁慕想想,也是有些后怕,“若这些女子真的都出了事,以他们的身份背景,十个天荒城都不够赔。”
天气愈发寒冷,但几位都是自幼习武之人,自是不惧严寒。宁慕算了算时间:“距我们离家,得有一个月了吧?”
“对啊。”长孙琰笑眯眯地凑上去,“怎么,想你家纷纷了?”
“别胡说!”宁慕凤目斜斜一瞟,“传出去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嘛。”梁绍鸣嘻嘻哈哈,“说起来,我们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长得只能算清秀吧,武功也很废,关键是十二坞出来的,你也敢让她拜宁世叔为师!”
“她比别的女子更真实。”宁慕说完才反应过来,一脚踢上梁绍鸣,“咦,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她了!!”
一行人打闹着到了晚上。弦霜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可是宁慕三人并无睡意,于是都凑在梁绍鸣的房内秉烛夜谈。
宁慕此次北上,其实还怀揣着心事。一年前的风凌之和玄济方丈之事,自是阮鸠离做的没错,可是为何他要如此行事呢?若说没有一丝原因,无论谁都是不相信的。
因为这两件事的存在,天麓宫和少林寺一直不肯对宁慕俯首帖耳。但是要捉到魔教头子,单凭现在的自己谈何容易!
他一想到这事,就很是惆怅,不由自主地就问了出声。
梁绍鸣和长孙琰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可是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的。阮鸠离为人阴险狠辣,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多年已久,颇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宁慕好生忧愁,这家伙在江湖上,就是他的心头大恨。一日不除,一日就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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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三人在客栈吃完了早饭,收拾片刻便带人上路。他们本想今日赶到济南府,却在半路被截住了。
一位白衣姑娘,衣着单薄,静静地委顿在道路中央,长发铺了一地,黑白的强烈对比,更让人心生怜悯。弦霜上前查看,驱马绕了女子一圈儿,然后打马来报:“盟主,是个昏倒的姑娘!”
众:“……”
长孙琰看着宁慕真诚道:“阿慕,我觉得你在提高自身修为的同时,千万不要忘记对周边群众的培养!”
梁绍鸣比较厚道:“我去看看吧。”
弦霜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低着头默默地蹭到宁慕身边。宁慕看了他一眼,被他这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搞得啼笑皆非:“怎么?委屈着你啦?”
弦霜不说话,哀哀怨怨地瞟了他一眼。
长孙琰恰好看到他的表情,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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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绍鸣翻身下马,走到女子身边,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他怔住了。
乌发、白衫铺在地上,她静静地沉睡其中,一张令人惊心动魄的姣好面庞不施脂粉,却更显容色天成。肌肤白皙如雪,居然有一种如梦如幻的光泽在她的周身流动。
长孙琰笑了弦霜一阵,看到梁绍鸣保持着那一个姿势不动,有些担心地上前几步:“绍鸣?”
梁绍鸣纹丝不动,片刻之后,他倾身抱起女子,看也不看众人,转身就走。
“等等。”长孙琰觉得奇怪,正要追过去,宁慕凤目一闪,伸手拦住了他,“他中蛊了。”
“蛊?”
宁慕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科普:“这是苗疆的蛊女,特点就是容色倾城,周身有浮光流动,是苗疆蛊术的一大进步。蛊女听命于把她制造出来的人,而被蛊女迷惑的男子听命于蛊女。蛊女极为珍贵,一个蛊女一生只能让一个男子为她倾倒,也依存于这个男子,男子死,蛊女亡。”
“男死女亡?!”长孙琰吓了一跳,“难道要让蛊女死掉,只能杀死绍鸣吗?”
“……”宁慕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直接让蛊女死了不就好了吗?”
“对哦!”长孙琰一拍脑门,“阿慕你真聪明!”
宁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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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飘了些许小小的雪花,梁绍鸣把怀中的女子珍而重之地裹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警惕地回头,看到来人吁了口气:“阿慕,快请大夫来瞧瞧她,怎么浑身冰冷呢?”
浑身冰凉——再一次证实了宁慕的判断。“绍鸣,千剑宗内有神医姜如意,你何不把这位姑娘带回千剑宗医治呢?”
话音未落,梁绍鸣怀中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她的双目。
眼睫像是蝶翼一般微微颤动,眼波如水一般清澈动人。她朱唇轻启:“我……这是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会有两更_(:з」∠)_但是第二更应该会很晚……
☆、七逗
梁绍鸣爱怜地望着她,语声轻柔:“你在非常安全的地方。”
宁慕看着他这个样子,十分苦恼: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蛊女,其实是为了他准备的。哪成想梁绍鸣着了道。盟主这种出头鸟,惹上的仇家着实不少啊……
他一面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而唏嘘不已,一面耐着性子劝说梁绍鸣:“这个姑娘体质娇弱,事不宜迟,要速速医治啊!”
“疲于赶路是否会让她身体更虚弱啊?”
“不会的。”长孙琰看他现如今什么事都以这个女子为先,也是很担忧,“我们买一辆马车,布置得舒舒服服的就好了。”
“我要在里面陪她!”
“好好好。”宁慕连声答应。随从去寻找马车,长孙琰拉他到一边低声讨论:“这样不行啊,突然间就性情大变了,我们回去怎么跟梁世叔交待!”
“现在还是好的呢。”宁慕也是十分忧愁,“若等那女子开始挑唆绍鸣,他能做出什么事还不一定呢!”
“那我们在路上杀了她吧?”
“你看他现在寸步不离的模样,会给我们这机会吗?!”
二人面面相觑,却仍想不到好法子,最后只得无奈叹气。
“先弄回苏州再说吧。”
·
派人送给梁绍鸣和蛊女的饭里下了一点点药,二人一路在马车内昏昏欲睡。宁慕和长孙琰也不敢停留,毕竟蛊女从前只是在传说之中,真正的战斗力谁也没见过,还在早早回到自己的地盘比较安心。
他们连夜赶路,次日傍晚终于到了千剑宗。宁白钦、梁辰、长孙月白都等在外面。宁慕传书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几人心里都有了底。
梁辰掀开马车的帘子,啪得一耳光打在梁绍鸣脸上。梁绍鸣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到梁辰之后大喜道:“父亲!我给你领回来一个儿媳妇!”
梁辰:“……”
梁辰喝道:“逆子!快点滚下来!”
“父亲!小点声儿!”梁绍鸣当先去捂女子的耳朵,居然回头瞪了梁辰一眼,“不要吵醒她。”
在场的人都无奈了。
宁白钦沉声道:“阿辰,你先让绍鸣下来。”
梁绍鸣附身把仍在昏睡中的蛊女抱下来,脸上的怜惜谁也瞒不住。
那女子一下车,宁白钦等人就知道宁慕所言非虚。宁白钦语声沉稳:“绍鸣,把这个女子交给我,我会请姜神医为她医治。”他伸手过去,梁绍鸣却像受惊了一般跳的远远得:“你走开!不要碰她!”
“孽子!怎么跟宁世叔说话的!”梁辰怒道。
梁绍鸣却是寸步不让:“你们都离我远点!”他声音尖锐,眼睛微微发红,头发凌乱,与之前对比,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先抱她进来吧,姜神医已经在等着了。”实在无法,长孙月白只得出面调和,他不会武功,给人的印象也一直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说话温柔醇厚,梁绍鸣居然听进去了,抱着女子越过众人,朝千剑宗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