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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溪姑娘 当前章节:1248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21

是女儿叶纤。叶朗一边勉力抵挡叶纷愈发凌厉的攻势,一边分神喊了一句“纤儿避开!”他一分神,手中的刀就失了准头,被叶纷一剑刺中右臂,叶朗吃痛,手中大刀哐当一声掉地。

叶纷从容不迫地把剑架在了叶朗的脖颈处,才抬头看向门外。门外当先立着一个高挑的女子,满脸焦灼,一双美眸泪光点点;女子的身边立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也是满目焦急,眉宇中流露出不言而喻的熟悉。

女子身后绕出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见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陪着笑靠近叶纷:“呵呵,不知贵客是否与我们掌门发生了些许误会?呵呵有话好好说嘛……”

他越靠越近,叶纷蹙眉警告道:“不许靠近,再近就杀了你!”她这时双目微微发红,流云刃上萦绕着模糊的光晕,看起来很是吓人。

管事的见她年轻,又仗着身负武功,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吗……”他说着话,忽然从身后掣出一把大刀,直朝叶纷劈去!口里还嚷道:“贼子,纳命——”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定在了原地。在场的众人俱呆立原地。谁都没料到叶纷出手如此之快,上一秒剑还搁在叶朗脖颈处,下一秒管事的就掉了脑袋!

管事临死之前,还大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叶纷双目微红,含笑把流云刃放回叶朗的脖颈边。在场众人有眼神好的,惊恐地发现,她的剑上居然没有丝毫血迹!

这该是怎样快、怎样利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  

☆、迷乱

叶纤气急,一脸怒容:“何方来的贼子,胆敢在江南十二坞撒野!”她此言一出,身旁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掣出一柄刀,足尖点地跃上半空,冲入屋内,挥刀就向叶纷劈来。

叶纷不躲不避,轻轻巧巧地用两指夹住刀剑,男子便不能移动半寸。她看男子使足了力气向外拔刀,突然一松手,男子便被惯性带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纷的剑架在叶朗脖子上,押着他向前踱了几步,在男子跟前站定,看了半晌。

在众人都以为男子性命不保的时候,叶纷却突然伸手把他拉起来。

叶维也颇为惊讶,盯了叶纷半天才惊喜地喊了一声:“姐姐!”

他这一声喊出来,叶纤当先变了脸色。她秀丽的脸居然有些微微扭曲,也拿出一柄刀,指着叶纷便骂:“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叶岱的女儿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叶纷冷了脸:“你说什么?!”

她变了脸色,叶朗心知事情不好,急忙喊“纤儿小心!”可是她并不等叶纤的回答,随手把叶朗推向一边,叶维只觉一阵微风扫过,然后再看过去,就见叶纷已经把剑架在了叶纤的脖子上。

这样可怕的速度,叶纤的眼睛里已出现了难言的恐惧,叶维赶忙来拦:“姐姐,他是我们的大姐啊!你、你怎么可以……”

叶纷抬头看他,一双线条妩媚的眸子充满煞气:“我怎么了?叶维,我怎么了?”此时的她,已远非昔日吴下阿蒙,在江湖上血雨腥风磨练出的气场,已然不容人小觑。

叶维只觉得面前此人极其陌生:“姐姐,你好歹姓叶……”

“我叫楼歌。”她目光锐利如锋,叶维于是不敢言。

“我要见我爹。”叶纷声音沙哑着道。她的剑还在叶纤脖子上架着,叶朗当然只有答应的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第十二坞走去,都说近乡情更怯,但是当那略显灰败的熟悉建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叶纷居然心如止水。她看着大门上厚厚的灰尘,斜睨叶维:“多少年没回来了?”

而叶维只是低头不语。

因地处偏远,第十二坞并非全部都在水中,而叶岱就是被葬在第十二坞屋后杂草丛生的土里,多少年前,那个惊才绝艳、震惊江湖的男子,唯一存在于世的证据,就是一块破旧的石碑。

她不知为何叶岱再次回到了江南十二坞,她也不知叶岱究竟是如何死去的。当诸多事实摆在面前,她却无法追溯原因,这样力不从心的感觉她真的太熟悉。

而她唯一知道的是,如何毁掉一个人的生活?朝他的身上泼脏水就够了。

·

叶纷怔怔地立在石碑前,被她禁锢住的叶纤,看她似乎心不在焉,奋力一挣。但是叶纷何等的速度,或许制服叶朗还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叶纤完全就是蚍蜉撼树了。她几下制服了叶纤,眼眶微微发红,却仍然笑着:“怎么,想逃出去?”

叶纤怒睁美目,十多年说一不二的大小姐生活,让她即使是这样的状态仍旧颐指气使:“你觉得你只身一人来为你爹报仇,很英武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她美目之中,厌恶的目光直射叶纷,“你连他为何重回十二坞都不知道,还一厢情愿地来寻仇,是不是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叶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利,何必呢?”

“逞口舌之利的人,是你。”叶纤看向她的眼神,居然充满了怜悯,“你知道么,叶岱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她微微一笑,笑声中居然带着无尽的畅快,“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这次回到十二坞,是为了看我!”

像是万顷碧波都冻成了冰,千刃绝壁碎成了齑粉。这句话无疑给了叶纷当头一棒:“你胡说!”

叶纤轻蔑一笑:“我是否胡说,你可以自己判断!”

“不可能!”叶纷双目几近血红,目龇俱裂,拿剑的手不住的颤抖,叶纤觑到这个契机,抬手猛击叶纷右肩,叶纷反而不避不躲,一剑刺出,正中叶纤左臂!

叶朗见自己女儿受伤,再也忍不住,从另一侧挥刀直向叶纷!在他的示意下,叶纷身后数十人直朝叶纷攻来!

叶维纵使多年未见自己姐姐,却仍然不忍她受伤:“大伯!住手!!”

刀剑几乎直逼叶纷身体,她已然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凌厉的杀气。她旋身挽出一个剑花,挡住了背后众人的攻势,而叶朗的这一刀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她身体微侧,留了左边的空档给叶朗,企图把伤害减到最少。正待千钧一发之际,自空中一条长鞭飞来,迅速卷走了叶朗的刀!

来人红衣飘飘,立在房檐上满目惊惧:“叶朗,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如今以多欺少,不嫌传出去不好听么?!”

叶朗抬头看了看来人:“何方来的小妮子,如此颠倒黑白!她自己闯进来,还不容许老夫捉贼吗?!”

沈鹿气急:“那你这几年一直四处追踪纷纷,意欲何为?”

“哼。”叶朗冷笑一声,“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臭丫头滚远点!”说罢招呼众人一齐进攻!

沈鹿见周围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长鞭一挥,卷走了距离叶纷最近的一批人的兵器。而叶纷似是没有感觉一般,一直在朝叶纤逼近:“叶纤,你把话说清楚!”

“纷纷!走!”沈鹿眼见另有一群人朝这边涌来,此刻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而底下的叶纷似乎什么都听不到,直朝一人逼近,她只得在此挥鞭,卷住叶纷的腰际,将她拽上屋檐,然后双臂制住她就走!

叶纷尚待挣扎,沈鹿美目圆睁:“你是想让我也死在这儿吗?!”她这才不动了。

二人相携逃离十二坞,骑上沈鹿备好的马,直奔千剑宗。

·

回宗之后,叶纷犹自在想叶纤的那句话,究竟是为了干扰她的心智,还是实话?可是沈鹿哪里理她,她还在生气叶纷自己独自前去的事情,是以也不理她。

明明是一同逃出生天的盟友,如今却又像斗鸡一样互不搭理了。

沈鹿虽然不理叶纷,可是心知叶岱这事非同小可,忙忙地给宁白钦和宁慕都发了信函,只希望多事之秋不要再出事。

可是还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昨天的一个妹纸,今天还有第二更。

对于某些我们不想看到的人,当做BOSS推到就好了!推到了有经验和加成,推不倒我们就远离他!

祝每个小天使都能安稳幸福地生活╭(╯3╰)╮

☆、不要哭

叶纷离开江南十二坞之后,接下来的结果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的。

气急败坏的叶朗雇了一群类似于“江湖百晓生”的人,专门对叶纷进行口诛笔伐。

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扒出了当初她在黑白门和宋衍一起做的阴私。但宋衍在江湖上早已失踪许久,于是一旦事发,江湖民间所有的骂名,全部朝叶纷席卷而来,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来自民间的怨恨太过强大,很难想象这样一群不懂武功的平凡小民,爆发起来居然能有这样的力量。你可以不惧刀光剑影,但是你一定害怕流言蜚语。

这件事激起了太多人的愤怒,越闹越大,最后就连为叶纷辩解了两句的沈鹿,也被骂做“猪狗不如的禽兽”。

为了千剑宗和沈家的百年名声,她最后不得不选择袖手旁观。

如何毁掉一个人?朝他身上泼脏水就够了。叶岱是这样被毁了,自己眼见也要折进去,叶朗真是深谙此道!

·

为了不影响千剑宗,叶纷匆忙出逃。

但若是一人激起了民愤,她纵使武功高强、又能逃得了多远?叶朗这次起了前所未有的杀心,重金雇佣上百名高手前去捉拿叶纷。她连逃三天三夜,终于还是在桃李花林,被叶朗的人发现了。

她被捆绑着带走时,匆匆赶回的宁慕亦在现场。他看着那个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的姑娘,被那群恍若地狱罗刹的人带走,双拳紧握,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却什么都做不了。叶朗忌恨叶纷多年,她落入叶朗的手中,如何能有好下场。

流云刃从她的身上掉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叶纷回头看去,恰好看到了宁慕。他应该是连夜赶回来的,一向挺拔俊秀的他居然衣衫凌乱。

她的目光中是无边无际的难过。

宁慕的心蓦地一疼。

·

她被绑回了江南十二坞,叶朗把她牢牢地捆在铁架上,关入当年叶岱待过的水牢。牢门一封,水一点一点上升,渐渐漫过头顶,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又倏地降落,如此周而复始,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正当她快晕过去时,却突然感觉大腿一疼。水中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牙齿细小,咬开皮肤后就一点一点地钻进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一丝丝向外流淌,还有虫子一点一点钻入皮肤的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

水渐渐漫过头顶,这一次,她没能扛过去。

昏迷中,她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中,宁白钦摸着她的头,就像许多年前,初见时那样。那样的笑容太温暖太熟悉,她就没有忍住眼泪:“师父,我很想做到最好,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白钦仍旧摸着她的头,只是不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你对我说,无论这江湖如何兵荒马乱,我都要做到不惊不动。师父,我做到不惊不动了,可是为什么所有的屈辱,还是由我一个人背负?”

宁白钦逆着光,沉默着,她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你说纷纷,不要哭,会哭是因为在乎。

可是当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我如何能不在乎?

·

水牢中全是黑夜。在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之后,叶纷迷迷瞪瞪地看到一丝光亮。

有人进来了。

来人游到她附近,割断捆住她的绳子,然后拖着她向外游。

这时的她已经神志不清,全身浮肿,遍体鳞伤,手上腿上全是水中虫子钻过的洞,汩汩流血。

外面天光大亮,来人捂住她的眼睛,避免被日光灼伤。

多年习武的警惕,让叶纷有了一丝清醒:“你是谁?”

来人半搀着她,把她放入一辆马车中,安顿好之后,来人松开手。

是沈鹿。

叶纷泪眼朦胧中辨认出她:“师姐,他们都骂我。”

沈鹿抚摸着她湿漉漉的额头,抿了抿唇:“这兵荒马乱的江湖,谁对谁错,从来都没个结果。师父和师姐,都不会护着你一辈子。纷纷,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她喂给叶纷一丸晶莹剔透的药丸,叶纷的神智渐渐模糊:“师姐……”

沈鹿从马车上跳下来,驾车的居然是消失已久的宋衍。她目光诚恳:“她如今这样,也算因你而起。如今白道再也容不下她了,麻烦你,送她去饮血楼。”美目中泪光闪烁,“——拜托了。”

·

隐在树后的两个男子,稍高一些的带着一副银色面具,语声冰冷:“宁盟主,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都是顶天立地的人,希望你也能履行诺言。”

宁慕沉默许久:“我会履行我的诺言,只希望你好好对她。”

“我自然会。”男子冷哼一声,黑袍一展,整个人如一只黑鹰腾空离去。

宁慕远远地望着离开的马车,沈鹿走过来:“真的决定了么?”

“她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额上碎发松松地垂下来,遮住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眶,“我真的别无选择。”

沈鹿见他这样,也是心疼:“多希望我们还是小时候啊。”无忧无虑,难过的事自有他人背负。

可是悲伤不会说话,眼泪也会蒸发,故事里的人已经长大。岁月划伤了脸颊,时光摧残了童话。

宁慕再次回头远远忘了一眼,然后转身:“师姐,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卷二结束啦!!!这难产的卷二啊……

卷三饮血楼的故事马上开启=v=脑洞收都收不住╭(╯3╰)╮

☆、食府(已补齐)

这是府邸的东苑,景色很是优美。春晖漫漫,杂花生树,芬芳馥郁。有一处精致小楼,楼前池水游鱼,小桥横卧,更显灵动。

青素手捧托盘,一路向小楼行来。小楼很是轩敞,入门是一面屏风,绕过屏风,屋内放着一张花梨木小桌并两排放着软垫的椅子。室内墙壁错落有致地悬挂着字画,案几上放置着双燕横梁的花瓶,布置得颇为清雅。

里面还有一间寝阁,寝阁内的雕花床榻上卧了一个女子,面色苍白,明显是生了病。

青素把托盘轻轻放在寝阁里的桌子上,附身去观察女子的脸色。谁料她刚一低头,女子突然睁眼,手指弯曲,迅速扣住青素的脖子。

但因力量不及,她很快就松了手,青素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道:“楼姑娘,我、我是青素。”

榻上的女子正是叶纷。她打量了面前的人一会儿,认出正是在黑白楼服侍过她的青素,哑着声音道:“你在这儿,你家主子呢?”

青素恭敬低头:“楼主忙完楼内事务会来看望姑娘,请姑娘先把药膳喝了吧。”

楼主?叶纷本意问的是宋衍,谁料她说了一个楼主。叶纷思忖着起身,身体却疲软无力,刚刚坐起却又倒了下去。青素见状,赶忙来扶。

喝完药膳之后,叶纷精神好了点,就问青素:“这是哪里?”

“云溪小筑。”青素收拾着托盘,尚未来得及回答,就听门口听到一个颇有磁性的男声,男声继续道,“楼姑娘,不知本座可否入内?”

叶纷紧了紧衣襟,声音沙哑:“进来吧。”

一个一身墨色衣衫的男子无声无息地走进来,一双漆黑若深潭的眸子锐利如鹰隼,长长的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泛出深沉的锐意。他看到叶纷,薄薄的唇居然勾起了些微笑意:“恢复得不错嘛。”

青素朝他恭敬躬身:“楼主。”

“你是阮鸠离?”叶纷注视他片刻,突然问道。

男子被问了个猝不及防,愣了片刻,然后笑道:“果真名不虚传。”叶纷懒得与他打机锋:“我师姐沈鹿呢?”

阮鸠离含笑道:“沈姑娘把你送来之后就离开了,这里是饮血楼,你大可放心。”

叶纷毫不掩饰她的讥讽:“我是千剑宗宗主之徒,来到饮血楼如何能放心?”

阮鸠离低低一笑:“叶纷已经死了,现在在饮血楼的,是楼歌。”

叶纷怔住了,是啊,当一切发生之后,自己如何还能留在千剑宗?她不知道沈鹿是怎么把自己救出来、又是怎么把自己送到饮血楼来的,只是她清楚,她一旦踏入饮血楼的大门,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回去又能怎样?继续让众人为自己担心么?不过是徒增难过罢了。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去,沙哑颤抖的声音难言悲伤:“多谢楼主收留。”

阮鸠离看她如此,也不再多说什么:“楼姑娘放心在云溪小筑内修养,待你伤好,我便邀你加入饮血楼。”

叶纷只是沉默。

·

如此将养了几日,叶纷精神恢复了大半。在水牢的日子虽让她的身体有些损耗,可是武功几乎没有伤及分毫。只是有了些许后遗症,长时间练功就会气短血虚。

她恢复得快,阮鸠离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武学奇才的苦劳力,于是找了一个合适的日子,派人来接叶纷。来接她的人也是个熟人,叶纷见到他,居然出奇地平静:“我早该想到你是饮血楼的人,宋衍。”他英俊的剑眉星目一如初见,只是在此见面,彼此的身份却大有改变。

宋衍看着她不说话。

叶纷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日在你房门外遇暗器袭击,我捡到之后发现是六芒星的形状,而饮血楼的暗器无一例外,都是六芒星形状。当时房内明明还有一个女声唤你‘宋香主’,现在想想,那个女声就是青素,宋香主就是你在饮血楼的任职,对么?”

宋衍仍旧不语。

“宋衍,你好深的心思,小悄给人下药,然后你再去医治这事,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叶纷越说越快,“你故意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于我,让我认为你首先是个贪财的伪君子,就忽略了你真实的身份——你饮血楼安□□黑白门的人!”

“何苦来哉,一个小小的叶纷就让你们如此费尽心思,还不是看中我和千剑宗的那点儿关系!”她越说越激动,最后身体居然摇摇晃晃。宋衍走上前扶住她,一双乌黑的眸子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难过。

叶纷喘息片刻,推开他,神色恢复平静:“我们各为其主,你也不用自责。走吧,我们如今也算是一路人了。”

·

阮鸠离为叶纷安排了很大的排场,率领饮血楼四堂的全部精英列队迎接。叶纷走下马车,一抬头就是面前庄严肃穆的高大府邸,和那霸气凛然的匾额。匾额上两个古体大字龙飞凤舞——

食府。

叶纷本在心中奏响了悲壮的义勇军进行曲,看到这两个字,不免脚步踉跄:卧槽谁来告诉我江湖邪教的大本营名字是食府啊!这是一群怎样的邪教中人啊!

宋衍适时地扶住她:“不要激动,习惯就好。”

阮鸠离身长玉立,站在“食府”下,居然出奇地和谐。他含笑对左右众人道:“还不快恭迎楼香主入府。”

左右众人齐声喝道:“恭迎楼香主!”

叶纷偏头问宋衍:“这是怎么安排的?”

宋衍低声回复:“等进去了我再细细告诉你。”

入得府内,一路只见佳木葱茏,鲜花馥郁,长桥卧波、亭台楼阁之间,清溪碧水湍湍而流,四周的建筑无一不是瑶台琼室,雕栏玉砌,朱楼翠阁,有如仙境。

阮鸠离伴着叶纷缓缓而行,不时遥指某个楼阁:“那是茶楼。”“那是酒肆。”“那是徐妈点心铺。”“那是天上居酒楼。”“……”

卧槽,感觉新世界的大门都被打开了!叶纷简直大开眼界,这哪里是江湖邪教,这明明就是小吃一条街啊!

·

叶纷被食府雷得外焦里嫩,阮鸠离却是一脸甘之如饴:“楼香主,我们再来看看你的住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一个翠竹掩映的小院,院落的景色一如食府其余景色那般美丽灵动,清溪潺潺,游鱼细石清晰可见。小楼精致的翘角、精心的布置,无一不显示着饮血楼的用心。

无论阮鸠离是出于何种用意收留了自己,他能做到如此,的确值得叶纷感激。于是叶纷面向阮鸠离深深一拜:“多谢楼主。”

她的神色不再如前几日那样疏离,阮鸠离淡淡地勾出一抹笑:“楼香主不必客气,香主身体未愈,如今到了香主的住处,就请放心住下,缺什么都可以吩咐青素去置办。”

叶纷答应后,阮鸠离就领着众人离开了。宋衍随之离去时,还看了叶纷好几眼。

而叶纷当然是不理他的:如今自己这样,多半拜他所赐,没找他算账就算好的了!

她如今真正成为了饮血楼一员,青素对她愈发恭敬:“香主,可要沐浴更衣?”

叶纷想了想答应了,她如今的身体,比之从前大有缺陷,活动过度就会浑身疲乏。青素办事迅速,不多时她就躺在了飘满鲜花的木桶里。

她懒洋洋地泡在桶里,忽然想到一件事,就开口问道:“青素,饮血楼的等级是如何划分的?”

青素抬手把水撩在她的身上:“最尊贵的就是楼主了,楼主下设有四堂,分别是青木、白火、赤水、墨金四堂,每堂设有一位堂主两位香主。每堂各司其职,其中青木堂司武功,白火堂司刑罚,赤水堂司毒药和暗杀,墨金堂司财政,香主您属于青木堂。”

“那宋衍宋香主呢?”

“宋香主现已被提升为赤水堂堂主。”

宋衍那家伙原来是管毒药和暗杀的!一定要离他远点!叶纷暗下决心,又想到一件事:“青木堂的堂主是谁?另一个香主又是谁?”

“现任堂主是柳鸣,另一个香主是梅花香。”

叶纷咦了一声:“可是那位被誉为‘弯刀大侠’的柳鸣?”

“正是他。”

叶纷震惊了:弯刀柳鸣怎么会是饮血楼的人呢!他是江南十二坞多少弟子的偶像啊!就算是自己后来改行习剑,柳鸣的地位也不曾在心里降低。“他不是退隐江湖了么?”

“楼主邀请他来为饮血楼的年轻弟子教习武功,柳堂主被楼主的气度折服,应邀而来。”

叶纷简直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还“被楼主的气度折服”,谁来挽救下我碎裂三观……

青素也明白初来乍到的辛酸,把能告诉的都告诉了叶纷。于是叶纷开启疯狂记忆模式:白火堂堂主×××,香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下马威(补齐+捉虫)

在院落里又休息了几日,叶纷觉得身上大好了,就前去拜见阮鸠离。

外界皆传饮血楼等级森严、杀人如麻,可是叶纷身临其中,却发现并不是这样。饮血楼众人经常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各种娱乐活动层出不穷,也不避讳叶纷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饮血楼下设四堂,有的成天忙得脚不沾地,有的就天天闲的……搓麻。

阮鸠离大概就是此中翘楚。当叶纷第一眼看见,那个平时不怒自威的阮楼主热火朝天地在打麻将的时候,她简直就是一脸血:谁来告诉我,阮鸠离凭借成天搓麻是如何统领这一帮高手的!

但是她现在比之以前心境大有不同,原来许多没有考虑到的事情,现在居然也能分析:阮鸠离此举,是故意掩人耳目还是一直如此?若是掩人耳目还尚可理解,不过是楼主和部分高层管理携手隐瞒自己;可如果他们真的是每天都搓麻,那饮血楼究竟是靠什么发展到了如今这个令人闻风色变的程度?

·

拜见阮鸠离当然是无功而返,于是她又去了青木堂的驻地。

青木堂大概是最忙的,堂主柳鸣是一个一身黑衣,极其严肃的男子,只是匆匆和叶纷打了个照面就去办事了;另一个名为梅花香的香主却不曾得见。叶纷问过青素,柳鸣一般在教内教习武功,梅花香就奔波在外处理江湖事务。叶纷虽人在青木堂,可是教中事务不熟悉,尚在学习之中,于是就成为了青木堂中最闲的的一个人。

她身体好了是闲不住的,成天游荡在饮血楼的各处,明眼人都发现了她的无聊。于是免不了被其他人拉去……搓麻。关于青木堂的事务叶纷插不上手去,可是国粹不懂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三五日之后,她就顺利地靠搓麻结交了一干好友。白火堂的香主端木凌容和叶纷最为投缘,她性格直爽欢脱,爱恨分明,叶纷很喜欢她。当然她对端木凌容还是存在试探的,要说信任当然是不存在的,最多只能算是玩的比较好罢了,还没遇见正经事儿呢,当然不会太过交心。端木凌容平时除了麻将其他一概不谈,叶纷自然也不会多说。

如此平淡地在饮血楼生活了一段时日,叶纷一直处于游手好闲的状态。实际上,她的身份除了阮鸠离、宋衍和青素之外并无人知晓,可是她初来乍到就成为香主,不把她看在眼里的人大有人在。

青木堂有一个著名的刺头儿,名为赵刃,是看叶纷不顺眼的人中,首当其冲的一个。事情的起源也很简单,阮鸠离给叶纷安排的院落名字是空着的,等她来取。而叶纷某日想着风雅一把,就安排了青木堂的著名的书法好的弟子给她题一块匾,名字也很别致,“试手居”,源自“描花试手初”。

叶纷想着追求风雅,于是让弟子写的繁体小篆,但是她当然不认识啊……所以这就给了赵刃可乘之机。他趁着叶纷不注意,悄悄在弟子耳边嘱咐了几句。后来匾额落成,上面赫然写着:尸首居。

那字真的是十分隽秀挺拔,叶纷尚在沾沾自喜,端木凌容就踱了过来:“楼香主,这……?”

叶纷恍然不知:“我请人题的匾,试手居。”

虽然发音略有奇怪,但说不定是人家的家乡口音呢。端木凌容居然认为叶纷就是想写尸首这二字,还觉得她的眼光颇为不俗:白火堂司刑罚,端木凌容虽是女子,可是平日里什么样的刑具没有见过,原本对于娇滴滴的叶纷还有些许意见,这下连这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了。她拍了拍叶纷的肩膀:“楼香主,看不出来你人虽然柔弱了些,可胆子还是不小的!”然后她笑眯眯地踱走了,临走时还回头嘱咐了一句,“明日得了空,我们一起聚一聚啊——”

叶纷一脸莫名地看着她走了。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

端木凌容这样的反应,自然让叶纷心存疑惑。她现在要比前几年细心许多,众人憋笑的表情她当然能看出来。可是她在饮血楼里没有什么可心之人,直到看到傍晚来送饭的青素也是一脸纠结,终于忍不住了:“青素,有何不妥么?”

青素想笑却不敢笑:“香主,门口的那块新匾——”

“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境!”叶纷喜滋滋的,“我让青木堂的一个书法挺有名的弟子写的。”

青素更不敢说了:“只是香主……您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尸首。”青素一咬牙,又说得更详细了,“尸体的尸,首级的首。”

叶纷:“……我的剑呢?!”四处找了一番,她才发现自己的流云刃早不见了,也不再执着于武器,空着手去那个普通弟子房找那个人算账!

那个弟子此时也甚是后怕,正扯着著名刺头儿赵刃担忧道:“赵大哥,你说是我出面为楼香主写的字,她如果发现端倪,会不会……”

“哎呀,能有什么事。”赵刃并不把叶纷放在眼里,满不在乎地拍胸脯保证,“反正是我的主意,若她找你的茬,我一定出面替你顶缸!”

弟子满目感激:“好,谢谢赵大哥!”

俩人正在说话,叶纷就怒气冲冲地杀来:“写尸首的那个人,给我出来!”

赵刃以目光安抚那个弟子,然后挺身而出:“是我的主意!不知楼香主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挑衅,他身后的弟子神色也不甚恭敬,叶纷就明白了:这是对于空降的领导人的下马威!她冷哼一声:“既然是你的主意,我总要知道你的名字吧?”记住你的名字,然后再慢慢收拾你!

“吾乃赵刃。”

“嗤。”叶纷不屑,无名小卒尔,居然敢和我呛声!她深知以武服人的道理,于是拉开架势:“虽然此事你有错在先,但是既然你我都是青木堂的人,我也不介意和你比过一场,若你能打败我,此事便过;如果你输给我……”她冷哼一声,意味分明。

她虽然面露威胁,可是瘦瘦的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一样,赵刃又怎会把她放在眼里:“楼香主好威风!那你我就比试一场!”他身后背着一柄长刀,见叶纷手中无物,也让人把刀拿走。

青木堂弟子房后,有一大块练武场地,叶纷和赵刃相对而立,站在场地中央,旁边围了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子。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在千剑宗的日子里,几乎有一半的时光都是在比武中度过的。叶纷满心怅然,可是目光触及到赵刃目光中的杀气,她立刻警惕起来:这货对我不满,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因现在也算同门,叶纷和赵刃在比试之前互相抱拳,示意对方点到即止。一切准备就绪,叶纷提拳待上,却见半空飞来一人,一柄长刀迎面劈来!

叶纷迅速向后弯腰,长刀贴面而过,她避过了这一招,迅速恢复原位,乌发在风中狂舞,肺都快气炸了:“何方贼子!居然行此不义之举!”

从半空施施然落下一个人来,墨色锦衣,长长的发随意的梳成发辫束在脑后,眉眼生的十分俊秀,眼梢微微上挑,这时斜斜向叶纷看过来,居然带了不言自明的慵懒。

叶纷秀眉一蹙:“公孙鸦羽?”如果她记得没有错的话,此人正是黑白门八大舵主之一的公孙鸦羽!却又为何出现在饮血楼?

宋衍、公孙鸦羽皆在黑白门中身居高位,而现下证明都是饮血楼的人,这又说明了什么?在现下江湖上的诸多帮派,饮血楼在其中又安插了多少人?!

那么……千剑宗之中,又有谁是饮血楼的人?

她心中大骇,却极力掩盖脸上的震惊:“公孙鸦羽,好久不见。”

男子微笑着点头,赵刃看到来人,恭敬地俯身:“见过梅香主。”

梅香主?“你是梅花香?”

男子继续微笑着点头。

叶纷悲愤了,谁来告诉我梅花香是个男的啊啊啊!

·

无论如何,叶纷还是接受了梅花香是个带把儿的事实。可是另一件事情她无论如何却想不通:宋衍和梅花香都暴露了他们在外的身份,叶纷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已经打入饮血楼内部的事实。

可是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

她忽然觉得鸭梨山大。

带着对公孙鸦羽,哦不梅花香的各种疑惑中,叶纷着实惆怅了许多天。梅花香那天出现得的确很不巧,直接导致她想树立威信,却始终无从下手。她这几日也一直在思索:那货会不会是故意不让她有收拾赵刃的机会吧?

而她如今着实长了些脑子,不再直戳戳地要去收拾赵刃,而是采用了曲线救国的政策:她安排赵刃去天狼门收岁币。天狼门是饮血楼的附属帮派,近些年有逐渐脱离的趋向,再加上天狼门门主赵天狼为人十分阴险狡诈,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叶纷派人前去传话给赵刃,自己在房内喜滋滋地想:此行必定让他吃个大苦头!

作者有话要说:  《刀尖上的逗比·壹》就这么完结了_(:з」∠)_

但是故事未完,恋人未满,我们《贰》再见。

目前主更《系统说我是女主》,欢迎大家来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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