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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9 章

作者:llandu 当前章节:1440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7:34

第二天苏平的脸好了些,还特地买了袋瓜果和糕点给雪雁,让她路上吃。

黛玉在一旁听到了,笑道:“没有我们的吗?”

苏平道:“有二爷在,奶奶还怕没得吃?”

黛玉啐了口:“二爷的是二爷的,你的是你的,想吃口你孝敬的。”

苏平就看着雪雁笑,雪雁将那两个油皮纸包抱在怀里:“昨儿奶奶拿那果子馋奴婢,今儿奴婢也有东西馋奶奶了,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黛玉还想说什么,见外头有人正往这瞅,皱了皱眉放下了帘子。苏平扭头也看到了,面带愠色的走过去:“不是说暂时不让人进来后边吗,我们奶奶还在呢!”

那店小二面带委屈道:“他硬要闯,我拦不住啊。”

苏平见那人还在往马车那瞅,生气道:“看什么看!”

那人色迷迷道:“那是你们奶奶?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

苏平冷冷道:“再说就打断你的腿!”

那人看苏平真动怒了,忙缩着脖子跑了。

宝玉已经派人先去峨口镇租了个宅子打扫干净了,他们一到那就能入住了。

太子是个闲不住的,吩咐八条去收拾行李,自己带了个小厮跑出去玩了。宝玉跟着苏平去看他们在这租的店面,雪雁和袭人扶着黛玉先去了宅子那里。

宅子不大,但是很清净,院子里还有不知名的野花,看着小巧可爱。

宅子里原本是一家四口负责看家,宝玉租宅子的时候也顺便买了他们做短工。雪雁喊了那个叫二丫的小丫头过来问了几句话,见她眼珠子一直滴溜溜在自己头上腰上的簪子荷包上转,心里不喜,道:“行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那二丫却不走:“姐姐对这也不熟,我带姐姐四处看看吧。这里的大街小巷没人比我更熟悉了,姐姐和奶奶需要什么,尽管我和说,我去给你们买,保管便宜!”

雪雁好笑的看着她,这丫头贼心不小,胆子也不小,还毛遂自荐了起来。幸好这丫头口音挺重,雪雁装作听不懂,急得二丫满头汗,最后只能失望的走了。

袭人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黛玉细细的抹平了宝玉衣服上的褶子,叠好后放进了衣柜里。

雪雁去厨房看了看,只觉得油腻不堪,喊了二丫和她弟弟过来打下手,收拾了一下午给收拾干净了,才拿出了带来的厨具放好。

二丫见着那青瓷碗盘,伸着黑乎乎的手就想摸,被雪雁呵斥住了。

“好了,这里以后没事别进来,你们自己不也有厨房么!”雪雁皱眉道,见二丫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不觉头疼起来。

苏平也很头疼,冲着宝玉呲牙道:“二爷你当初买他们时都不先打探清楚么,真是没一个省事的主,这铺子上的事是他们能管的吗?”

宝玉苦笑:“买的时候都还挺老实呢,谁知道这么滑头。这样吧,就让他们一家都住到这铺子里来好了,有张三他们看着,也丢不了什么。”

苏平道:“那宅子那人手就要不够了,还要现买人。”

宝玉想了想道:“也不必了,雇两个粗使的婆子就好,给你家雪雁打打下手,省得你心疼。”

苏平也不脸红,笑嘻嘻道:“二爷还是那么怜香惜玉。”

宝玉捶他:“你自己怜去吧,那种玉我可怜不起来。”

宝玉的铺子磕磕绊绊的开了起来,生意竟然还不错,让他挺吃惊的。

“你毕竟打着京城里来的名号,卖的也不贵,他们自然会想买些回去尝尝鲜,装装样子。只是若要哄得他们再买,就有些难了。”黛玉分析道,“这也不是多么富裕的地方,销路好的是些日用品,却又被当地人垄断了。与其卖香料,不如贩些好看又耐穿的布料来卖,我记得薛大哥也是有这门路的。”

宝玉道:“这个倒不急,本来也不是来做生意的,而且这里离雁门关太近了,不适合长久居住。”

黛玉嗔道:“那也不能把银子往水里扔吧,我知道,你觉得跟着刘公子,不会缺吃不会缺穿,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点追求了吧!你自己也说了,仕途是不会想了,那么就该考虑下别的出路了。”

宝玉想了想道:“妹妹说的是,我是太想当然了些。明日我就跟苏平去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的土货,赶着降雪前运回去一批。”

黛玉叹气:“看你做生意才发现,这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妹妹直说我不会赚钱就好,这跑买卖就是又苦又累,还容易赔本,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走这路子。”宝玉道,“最好,还是回金陵老宅,置办些田地,搭伙薛大哥和琏二哥做些小买卖。”

黛玉道:“说得轻巧,老爷和太太愿不愿意另说,就说置办田地的钱,哪来呢?”

宝玉顿了下,道:“其实田地,早就置办下了。”

黛玉一惊,看着宝玉不吱声。

宝玉慢吞吞道:“老祖宗临走前,单留了一笔银子给我和琏二哥,我们都给了鸳鸯姐姐。大概半年前,鸳鸯姐姐来信说,田地都已经买下了,老宅那里她也已经接手了,我们随时都能过去。”

黛玉喃喃道:“你不是说她嫁人了吗,竟是在骗我。”

宝玉捏着黛玉的手指,讨好道:“那不是为了骗过大老爷么,琏二哥因为这还被打了,大老爷说他办事不利,不就是没看住人,让鸳鸯姐姐跑了么。”

黛玉回过神,抽回手,道:“那你要怎么说动老爷和太太呢?”

宝玉指了指太子的房间,笑得有些狡猾:“把他给忽悠去金陵,不就好解决了吗。我若是再金陵长住了,怕是太太在京里也呆不住的。”

雪雁本来以为他们会在峨口镇呆很久,结果不过半个月,就被逼得要离开了。

当初在驿站偷看黛玉的人不是别人,是峨口镇最富有的于家的独子于不知。当日自见了黛玉后,于不知便犯了相思病,打听到黛玉的落脚处,就上门来提亲了。

黛玉又怒又气,宝玉直接从一旁雪雁手里拿了扫帚就把媒婆给赶跑了。

当天下午,宝玉的铺子就被砸了,之后每天都有人来闹事,弄得这铺子也开不起来了。

太子打了个响指道:“不呆了,走人!”

宝玉吃惊道:“可圣上交代的事我们还没开始做呢?”

太子冷笑:“他有交代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来这玩的,既然玩不了了,就换个地方玩。”

宝玉满腔热血被一盆浇灭,低着头不知说什么。

苏平瞅了眼宝玉,对太子道:“那公子想去哪里玩?”

太子静静的看着烛火,道:“金陵不错。”

宝玉一怔,抬头看着太子。

太子冲他懒懒一笑,哼着歌回屋了。宝玉只觉得那笑大有深意,难不成太子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了吗?

这个想法让宝玉如坐针毡,他握了握拳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完结了

离开峨口镇的马车在半路上被拦下了,雪雁捏紧了包袱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声音。

于不知竟然这么执着,带着一帮子人堵在了路上,让他们把黛玉留下。

黛玉铁青着脸,从包袱里摸出了一把剪子握在手里。雪雁从包里摸出了一个擀面杖递给袭人,自己拿着菜刀横在胸前。

雪雁还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宝玉曾经的世家公子身份,刘公子无法说出口的曾经,此时都无法威慑住这群天高皇帝远、无法无天的莽夫。

尖叫来得那么突然,不知谁甩了马一鞭子,马车飞快的向前冲去。

车里的三人猛的往后仰倒,雪雁的赶紧把刀往一旁挥去,省得不小心伤了自己。

袭人挣扎着从车窗探出头去,叫道:“宝玉!宝玉!”

宝玉已经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见到马车不受控的往前冲,拼了命的追过来。

雪雁勉强把住门框,想要去把马拉住。车帘却被猛的掀开,是苏平骑着马追了过来。

“跳车!马已经疯了,拉不住了!”

苏平大喊着,把雪雁拉到自己马背上,让袭人把黛玉托了出来。

身后有于不知的人追了过来,黛玉扭头看到他们,咬咬牙跳到苏平的马上。

一匹马无法承受三个人的重量,速度立刻就慢了下来。袭人晃倒回马车里,脑袋重重的磕在了车厢上。

太子骑着马赶了过来,一刀砍掉了赶着马车的疯马的头。

“好刀!”雪雁在这般慌乱的情况下还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无头的马往前冲了近百米才颓然倒地,车厢几乎要散架了。幸好车里行李多,大多都是布料,袭人有这些软绵绵的包裹做缓冲,没有受多重的伤。

袭人昏头昏脑踉踉跄跄下了马车,看到不远处的苏平等人,握着擀面杖就往这里跑。

那边宝玉正和于不知肉搏,身边的随从们正和于不知的手下搏斗。太子随手抖落刀上的血,眯着眼看着于不知,冷声道:“够了,都停手!再闹下去出了人命,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了。”

于不知的人只是带了棍棒等物,并没有带刀枪,明显是只想掠人,不想杀人。

宝玉气喘吁吁的靠着自己的马站着,看着远处黛玉等人无恙才放下心来。

于不知也好不到哪去,脸上被宝玉抓得都是血痕,正呲牙咧嘴的被自己手下的人扶着。

苏平下了马,牵着缰绳往这里试探的走了过来。雪雁手里的菜刀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黛玉的剪子在激烈的动作中险些把自己划上。

宝玉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黛玉,黛玉却侧头冷冷看着太子。

太子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用刀尖指着于不知身旁一直往人群后躲的一人道:“老二还是老三?”

众人都看向那人,那人吭哧吭哧说不出话。

太子冷笑道:“是老五吧,只有他才会派出这么不得力的手下。若是老二老三,我现在已经死在乱斗中了。回去禀告你的主子,让他多动动脑子,这么二缺的计策,他好意思使出来,我还不好意思接着呢。”

于不知脑子终于转过了弯来,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却还不死心的看着黛玉。

“你还看什么,是不是要我死给你看?”黛玉冷冷道,用剪子比在自己脖子上。

于不知瞪着宝玉,又瞪着黛玉,用力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转身道:“走了!把这个敢算计老子的给我带回去!”

袭人此时才磕磕绊绊的跑过来,抱着宝玉就大哭起来。

宝玉抬头看着马上的黛玉,用力想把袭人推开。推了两下,袭人才仿佛缓了过来,退到一边默默的拭泪,宝玉忙过去把黛玉扶下来:“你可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黛玉这才脱力靠在他怀里,无声的流下泪来。

苏平快马去前头的镇子买了新的马车和马匹回来,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了三日路,才缓下神来休息。

太子依然没事人般,骑着马去集市上溜达了。苏平和宝玉相视苦笑,他们曾经以为能借着这位贵客谋些好处,如今却发现,好处没捞到多少,却有把命赔进去的可能,他们还是想得太天真了些。随着几位皇子年纪渐长,手里的势力慢慢发展起来,在外游荡的太子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所遇到的危险会越发的多起来。可惜如今,这个沉重的包袱,想甩却是甩不掉了。

他们并没有回京城,而是转道南下,去了金陵老宅。

太子的人随着宝玉一同去京城给贾政等人送信,顺便把晴雯、紫鹃、书墨等用惯了的人接了过来。

宝玉苦劝贾政和王夫人来金陵,可是他们却不肯死心。不知李纨怎么游说的王夫人,王夫人开始看重起来贾兰,和李纨娘家的走动频繁了起来,一心想靠着贾兰光复门楣。贾政一直还没原谅王夫人曾经的作为,可是看着越来越出息的贾兰,也不肯离开京城。对他们来说,在京城呆着,就能多一份可能,若是来了金陵,留在京里的人脉就都会慢慢荒芜掉。

贾政为此还颇埋怨了宝玉一回,只是碍于太子的面子,不好多说。凤姐和贾琏听说宝黛以后要在金陵常住,特地打发了平儿送了些银子过来,还嘱咐宝玉常写信回来。

袭人在第二年春天出嫁了,她终于看明白了,自己在宝玉房里继续耗着不会有任何结果了。对方是一个商铺的小掌柜,前头一个生孩子难产死了,娶了袭人做了填房。

苏嬷嬷的死讯随着冰水融化后第一批南下的商船传到了雪雁耳朵里,雪雁看着眼前面色灰败的苏平,磕磕绊绊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你要哭就哭吧,要不要我搂着你。”

苏平摇摇头,却还是把雪雁拉了过去,搂着她的腰靠在她胸前。

苏嬷嬷的死,太过蹊跷,苏平不愿意相信自己妹妹的一面之词。说是王妃想要害苏安肚子里的孩子,结果却害死了苏嬷嬷,但是真是如此吗?

北静王因为怜惜,请旨让苏安做了侧妃,并允许她抚养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

苏平最后烧掉了妹妹给自己的信,明白自己和她不会再有任何联络。

宝钗嫁入李家两年了,肚子还没有消息。死了丈夫的史湘云在婆家整日受气,最后一怒之下回了娘家。娘家哪里能容得她,整日琢磨着怎么把她给打发出去。也不知是谁主动,史湘云还在服丧期间就跑去宝钗那里住着,不知怎的就和宝钗的相公好上了,还把肚子搞大了。

这事还颇轰动了下京城,最后史湘云被安置在了一所别院内等着生产,无论男女,这孩子一落地就会被抱到宝钗房里养着。至于史湘云的名分问题,谁也没有提。

宝钗带着莺儿回了娘家,抱着薛姨妈放声大哭。薛蟠蹲在门槛那狠狠的嚼着烟草,若不是薛姨妈和香菱抱着他刚满岁的儿子死命拦着,他早就跑去把那不着调的妹夫打个半死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宝钗翻来覆去就着这句话,可见她在婆家过得并不如意。

莺儿也不停的哭,薛姨妈见她眉宇间已是妇人形态,知道她已经给那李二少爷得了手,只是一直没有开脸而已。

“他怎么就认定了我不能生!”宝钗擦干了眼泪冷冷道,“我偏要生给他们看。”

薛蟠用力拍拍脸:“史家那丫头到底怎么住进去的,他们怎么都说是你请来的!”

宝钗面无表情道:“是,是我请来的,那又怎样,不代表我就希望她爬上我男人的床!”

宝钗在家里养了几天,斗志昂扬的回去了。史湘云前脚生了个儿子,薛宝钗后脚就怀上了,可惜辛辛苦苦十个月后却只生下了一个女儿。

之后又是三年毫无消息,李家老太太一口气给李二少爷屋里塞了两个贵妾。薛宝钗咬咬牙,把史湘云接了回来,没多久李二少爷因为房事太过频繁,伤了□□,彻底不行了。李二少爷只有这一子一女,当初薛宝钗被迫让这孩子上了族谱挂在了自己名下,此时才庆幸起来。

李家老太爷死后家里还是闹起了分家产,薛宝钗此时丰厚嫁妆的好处终于体现了出来。李二少爷的父亲是二房,还是庶子,哪里能分得多少家产,性格又懦弱的很,分家后都指着薛宝钗过活。薛宝钗苦熬了那么些年,终于借着嫁妆抖了起来。她在闺阁时就帮着管理商铺,嫁人后也一直没有放松过自己的陪嫁铺子,李二少爷的亲弟弟和丞相夫人的娘家结了亲,借着这层关系,薛宝钗的生意越做越大,还和探春联手起来,在家里越发说一不二起来。

贾兰终于高中进士,迎娶了太傅家的三姑娘做妻子。为此王夫人和李纨还闹翻了,王夫人一心想给贾兰求个高门大户的女儿进来,李纨娘家却早就相中了太傅家的姑娘,李纨的父亲亲自跑来和贾政说了,贾政拍板,王夫人再无回天之力,只能恨恨的瞪着李纨。

李纨做隐形人了这么多年,此时终于发威了。经过贾兰的婚事,贾政再次认为王夫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家里的事务都交给了李纨,王夫人只能整日在屋里对着两个姨娘念经。

王夫人越发的想念起宝玉,先是写信希望宝玉能回来给自己撑腰,发现此路不通后又闹着要去金陵和宝玉团聚。

贾敕终于死在了温柔乡里,凤姐一边流泪一边心里又松了口气,看着短短几年里多出来的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凤姐和邢夫人一合计,连同那些通房妾侍们都一同送到了庄子里,好吃好喝供着,只是不许她们再踏入梨香院半步。

邢夫人虽说不是什么和善人,但是凤姐和贾琏恭恭敬敬奉养着,钱也没少给花,丫鬟婆子一大堆伺候着,邢夫人也没蠢到和这个本来就不亲的儿子翻脸,一家人也相安无事的继续过了下去。

细数下来,如今过的最好的竟然是在家里闷不吭声的迎春,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婆婆有孙万事足,丈夫虽说不通情趣,但是也是个迂腐的读书人,只在迎春怀孕时纳了一房妾,除此之前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了,可惜就是官运不是很畅通,十几年了也只升迁了一次。

黛玉在来金陵的两年后终于有孕,宝玉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铺子里的事都交给了苏平,整日守在黛玉身旁,连黛玉孕吐出来的东西,都恨不得过去舔一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到这里似乎每个人都有了他的结局,有好有坏。

新春的鞭炮响彻夜空,雪雁捂着耳朵躲到了小厨房里,却见苏平正在那里捞着饺子。

“好啊你,竟敢偷吃!这是预备着给奶奶的!”

苏平笑着指了指一旁用盘子扣着的碗:“这是二爷刚吩咐我买回来的,奶奶都念叨好几天了,今儿终于见着那铺子开门,总算是让我买到了。”

雪雁便拿了醋给苏平:“给我也盛一碗。”

苏平依言给她盛了:“小心烫啊。”

雪雁吹着热气吃了两口,见苏平只看着她吃,道:“怎么,看着我吃你就也饱了吗?”

苏平笑道:“你喂我吃一个。”

雪雁怔了一下,用勺子舀了一个递到苏平嘴边。苏平吹了两口,吞了下去,才拿了新碗给自己也盛了。

雪雁道:“你不喂我吃一个吗?”

苏平便也舀了一个给她,雪雁吃了之后,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们这样,是不是成了呀?”

苏平垂着头吃吃的笑着:“算是吧。”

宝钗/湘云

宝钗的女儿出嫁时的嫁妆的第一抬已经进了夫家的院子,最后一台才堪堪出了李家的门。

宝钗在薛姨妈的怀里哭得喘不过气,香菱和莺儿也跟着掉泪。

李二少爷,如今已经是李二老爷了,虽然对这嫁妆的丰厚颇有微词,但这几乎都是自己媳妇从娘家带来,然后在这十几年里利滚利赚回来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宝钗急促的喘了几口,才道:“我不该哭,她嫁的比我好,比我好太多,我该为她高兴。”

宝钗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头,不会再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再尝到。

这个女婿是她十年前就相中的,这多么年两家一直来往不断,她将对方家里老老少少的喜好性格都摸得是清清楚楚,还把女儿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她如何管理铺子、把持家务。

也有条件更好的人家来求亲,李二老爷都想答应了,最后还是被宝钗给否决了。

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人是实的。

女儿出嫁后宝钗的心都要被掏空了,薛姨妈和香菱在李家住了半个月陪着她缓过来。

“宝姐姐。”史湘云轻声道,“我有事跟你说。”

薛宝钗愣了下,她是有多少年没听到她这么叫自己了。

“什么事?”薛宝钗让莺儿下去后,才问道。

史湘云咬着下唇道:“张家那个女儿……”

薛宝钗的脸沉了下去,史湘云哀求道:“宝姐姐,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薛宝钗叹气道:“邓家也就兰欣这么一个女儿呢,婚事一拖再拖已经让人颇有微词了,难道还要反悔吗!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李家,再怎么看兰欣呢!她还要不要嫁人了呢!”

史湘云咬牙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我的儿子好好的!这门亲事本来就不该订下!与其婚后看着三个人痛苦,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薛宝钗重重拍了下桌子,史湘云流泪道:“宝姐姐,求求你!我不想我的儿子再走上我这条路!你知道我刚才去梁哥房里看到什么了吗,他在收拾包裹,他想和小茹私奔呢!我当初也是不肯嫁给那个病秧子冲喜,我连包袱都收拾好了,只是我没有那勇气逃跑,也没有人带我走!邓兰欣若是个好脾气的也就罢了,可是她那刁钻的名声你也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娶个不喜欢的人进门,还要整日受气!”

薛宝钗想起自己的女儿,看着史湘云憔悴的脸,不由心软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和史湘云之间有再多的不和,梁哥是无辜的。这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待自己也是很真心。

薛宝钗叹气道:“我豁出去我这张脸不要了,明儿我就去邓家退亲。”

史湘云大喜:“谢谢宝姐姐!”

薛宝钗自嘲道:“不过自从我开始经商后,这张老脸貌似已经没有了。”

史湘云坐不住了:“我回去和梁哥说一声,省得他又做出什么傻事!”

薛宝钗看着史湘云雀跃的表情,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笑得花般灿烂的娇憨少女。

那个曾经不停的追着自己,叫着宝姐姐、宝姐姐的小妹妹,是什么时候悄悄变了样子呢。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宝钗无数次想问,却无法开口。

那个时候毫无退路的史湘云心里在打着小算盘,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就算曾经恨过,但是在无数个没有丈夫陪伴的夜里,在女儿高烧几度徘徊死亡线的日子,在生意起起落落,差点赔本的日月中,是她陪着自己走过,顶着来自所有人的压力和排挤。那些恨意也都随着飞逝的时光,而渐渐消散了。

“云妹妹!”薛宝钗忍不住脱口而出。

史湘云因为这称呼而愣住了,扭头看着她,日光从她和门帘的间隙中穿过,洒下遍地金黄。

“无事的时候,也过来坐坐吧。”

苏安/柳湘莲

“王爷今儿,又歇在她那吗?”

苏安轻声问道,看到贴身丫鬟的脸色,苦笑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

丫鬟吞吞吐吐道:“那这桌菜……”

“你们拿下去分了吧,我不想吃。”苏安低头道。

奢华的卧室此时显得那样的空旷,苏安盯着满室流光溢彩的珍奇,无声无息的笑了。

总会有更年轻、更漂亮、更会讨王爷欢喜的女人出现,到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安曾经不信这句话,她天真的以为,就算王爷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他的心里,自己始终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因为她有这个自信,她看过那么多的小说,她以为她将王爷当做丈夫去爱,当做天,当做地去敬,时不时冒出几个精灵古怪的主意,跳些娇媚的、这些古人不曾见过的舞蹈,唱些他们不曾听过的歌谣,就能把这个男人牢牢的拴在身边。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为了扳倒王妃,而舍弃了苏嬷嬷。

她再聪明再美貌再得王爷欢心,在这个深宫大院里,她也还是一个LV1的新手,再多的金手指,也抵不过一个LV100的苏嬷嬷在旁出谋划策守护着她。

幸好她还有个儿子,有个侧妃的身份,否则,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如同那些容颜衰败的女人,在这个高墙大院里,渐渐没了生息。

苏安一夜无梦到天亮,看天气不错,便让人套了马车,打算去自己的庄子转转。这也是王爷曾给她的特权,见证着她曾经所得到的真心和荣宠。

北静王听了苏安派来的人的招呼也只是一笑,叮嘱下头的人小心伺候着。

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王府大门,苏安含着话梅挑开了车帘往外看着。

马车在半路被迫停下了,前头不知谁家的宅子门口,两个人正激烈的争吵着什么,其中一个对另一个正拳打脚踢着,把路都给挡住了。

赶车的人也不下去赶人,只是问苏安怎么办。

苏安也不在意:“等他们让开了再过去,小心别让他们打死了人就好。”

那赶车人便笑道:“夫人放心,打不死。”

那话有些暧昧,苏安挑眉道:“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身边的丫鬟就笑道:“这个奴婢知道,那个打人的是薛家铺子的掌事柳湘莲,还曾经和祺官串过戏呢。那个被打的,就是薛家铺子的主子,薛蟠,这几个月也不知怎么了,三天两头就要挨上这么一遭,附近的人也都习惯了,夫人你看,这么久了不也没人出来阻止么。”

苏安静了会,才道:“哦,竟然是他们两个。”

果然打了没多久,柳湘莲就回屋了,把门也给锁死了。薛蟠扑在门上好声好气的赔小心,见到旁边这辆马车一直不走,怒道:“看什么看,等着你薛大爷赏你两巴掌呢!”

那赶车的也不生气,笑呵呵赶着马车走了。

一整天苏安都有些心不在焉,让人去打探了薛蟠的事来。

香菱又有喜了,上次那是为了给薛家留后,那这次呢?柳湘莲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此次更是牛脾气上来了,把薛蟠当皮球翻来覆去的揍。

旁人都把这事当笑话讲,苏安听了却笑不出来。

她羡慕。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还有多少像她这样的人,雪雁是一个,柳湘莲,貌似又是一个。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过的最好的那个,说不得意那是假的。

薛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好色又无能。苏平,倒有些本事,只是这辈子到头了也就是个管事,管一两个铺子还行,再大了就撑不起来了。

而北静王又是谁,风流倜傥,身份尊贵,多么亮闪闪的钻石王老五,要脸蛋有脸蛋,要内涵有内涵。

可是她得意了十年,最后发现,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她在费尽心思让北静王爱上自己的同时,不停的警告自己不要爱上这个时代的任何男人,因为他们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可惜的是,北静王最终也只是把自己当做他人生中的女人之一,而自己貌似,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刘公子/痘痘男

太子消失在腊月的某一天,初八或者初九。

宝玉也不能肯定,他大概有三天没有见过太子了,跑去他院子里一看,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惴惴不安了好几天,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来找自己算账,宝玉才松了口气,有闲心关心起太子的安危了。

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是处出了些感情的。

几天后传来了圣上驾崩的消息,三皇子即位做了皇帝。

苏平和雪雁总觉得自己貌似猜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不敢告诉宝玉和黛玉,只能自己互相交换着你懂得的眼神。

又过了几日,风尘仆仆的刘公子赶到了京城,直接闯进了大太监来喜的家。

来喜伺候了先帝十年,如今继续伺候新帝。

“他真的死了?”刘公子满脸的不相信。

来喜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是真的,公子请节哀。”

刘公子坐倒在椅子上:“怎么会,怎么会,连这最后一面,他都不肯见我吗?”

来喜在旁边一直站着,直到刘公子终于回过神,才道:“圣上有句话要告诉公子,求不得的,终究是求不得,公子也该放手了。”

刘公子听了直冷笑,瞅着来喜的老脸,突然伸手去摸:“是该放手了,我觉得你也挺不错的,咱俩要不要处处。”

来喜面不改色的后退一步:“公子若无事,来喜就要送客了。”

刘公子摊手道:“我这一路赶来,钱都花光了。”

来喜立刻让人拿了一叠银票来,刘公子结果一看,全是百两的银票,怕是有一百张。

刘公子冲着来喜飞吻道:“谢来喜公公,记得常来找奴家哦!”

说完也不顾下人的颜色,将银票随手塞到包袱里,离开了这里。

一路走,一路走,一直走到京城郊外,一直走到浑身脱力,刘公子累倒在路边,喘着气从包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

旁边有人在凉茶摊里歇脚,见到刘公子,身形剧震,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不敢置信道:“是你!”

刘公子扭头,也是一惊:“痘痘男!”

那人满脸的泪和痘印交织在一起:“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是我不信!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苍天可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刘公子嘴唇抖了抖,被他的话勾起了心酸。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可是峨口镇外一别,你竟再没来找我。

刘公子摔了水壶大哭起来,仿佛要哭尽自己从情窦初开到此时和那人阴阳两隔这十几年来所有的辛酸。

黛玉/馒头

王夫人被宝玉亲自接回了金陵,再接二连三诉苦的书信轰炸下,宝玉无法在放着母亲在京城受苦。

正房是一直空着的,黛玉一直住在偏院里。虽说是偏院,但是在宝玉几经的扩建下,竟比正房还要宽敞精致了些。

雪雁一开始预料到的婆媳战争并没有爆发,宝玉对王夫人说自己有些流年不利,铺子接连亏损,有得道高僧需要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每天为自己默诵十遍金刚经才能保平安。

王夫人如今只能靠这么一个儿子了,自然满口答应,不但默诵,还开始抄写,抄写完后就教由黛玉让她拿去寺庙供着。

这也是因为王夫人被贾政给管怕了,李纨竟然还说动贾政派了个婆子过来跟着王夫人,这个婆子是贾母身边的人,抄家之前就给放出去颐养天年了,也不知李纨怎么着又给挖了过来。这婆子辈分高,王夫人对着也要恭恭敬敬,生怕她和贾政告状,哪里还有闲暇折腾黛玉。

雪雁和晴雯跑去和那婆子拉了半天家常,才知道原来贾兰如今在林如海同门的手下做编修,那人和林如海关系极好,刚从云南调回京城。李纨心知王夫人的秉性,这是在向黛玉递橄榄枝呢。

金陵的铺子总共有三家,每年得的银钱有一半要送到京城供贾政等人花销,另一半宝玉全交给了黛玉打理。他一直惦记着黛玉嫁妆的事,林家偌大家产在黛玉出嫁时分毫不见,贾母给黛玉的金库也都被她拿出来归入公中,留给全家人花用。这两件事一直是宝玉的心头刺,他如今一心一意想给黛玉挣份自己的私房钱。

当然这都是瞒着人进行的,贾政和王夫人,包括李纨都只知道自己家如今在金陵只有三个铺子和百亩良田,这些都还是贾府历代所积攒下的、侥幸逃过抄家之祸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十几年里,黛玉名下已经多出了四个庄子和四百亩良田,并且在宝玉的勤奋努力下,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你也不要这么心急,我不想整日都见不着你。”黛玉给宝玉捏着肩道,“明儿可就是咱们丫头的生日了,你可不准有事来不了。”

宝玉笑道:“现在事情都上了轨道了,我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忙了,也能有时间陪你们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宝玉道:“太太她,没有管你要过钱吧。”

黛玉笑道:“你整日的哭穷,她哪里还会来要呢,还一直嘱咐我要节俭呢。我说再节俭也不能节俭到太太、二爷还有几个孩子身上,而且哪里到那个地步了呢,不过是二爷呀,老是杞人忧天罢了。”

宝玉打了个哈欠道:“我不也是未雨绸缪么!那人参养荣丸,如今太太和你两个人都在吃,是不是该吃完了?”

黛玉道:“我也不用吃那劳什子了,吃了也不见得哪里好了,该病不也是病吗?”

宝玉皱眉:“怎么见不得好了,又不是吃不起!”

黛玉道:“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你那么想花钱,就花吧,横竖都是你赚的。”

宝玉笑嘻嘻道:“是不是上次配的有些苦了,你吃不惯?最近街上新开了果脯铺子,我回头买点回来你就着吃。”

黛玉道:“你尝过了再买,太腻的我不要。”

宝玉道:“你总是说外头的太腻,回头让雪雁给你做些行不?”

“雪雁做的那些还凑合,就是卖相太差了。”

宝玉道:“那我给你做好了,再给你做点胭脂,可惜现在是夏天,没有梅花了,那个最清香不过了。”

两人又说了些话,才洗漱睡下了。

宝玉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黛玉心里存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侧身借着月光看着宝玉的脸。

她曾经问过雪雁,为什么一直不肯和苏平好。

雪雁说,她不知道苏平是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她好奇,你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

雪雁说,要找一个,穷得就剩一个馒头了,也会分她一半的男人。

黛玉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显出老态的男人,想起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个金库。

那些价值不菲的宝物都已经转移到了她名下的一个庄子里,由鸳鸯看管。这是她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秘密,她不信任任何人,宝玉、苏平、雪雁,她都不敢交给他们。只有鸳鸯,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游离在贾府权利之外的人,才值得她托付。

若无意外,这个金库这辈子她都不会动用,就让那些珍宝就这样默默的沉睡,直到下一任主人去开启。

因为她已经找到一个男人,让她愿意放弃身后的山珍海味,和他同分一个馒头。

袭人/呼噜

又是那个梦。

袭人大汗淋漓的醒来,不敢吵醒自己的枕边人,只能在黑暗中平复着呼吸。身边的人呼噜依旧震天响,丝毫没有察觉她刚才正在噩梦中惊喘。

梦里她在一辆颠簸失控的马车里,有人在外头拼命追赶。她满怀欣喜的掀开车帘,喊着那个名字。

车外是无尽的黑暗,马车不知何时开始了自由落体,她拼命的挥舞着手想要抓住什么,一只温热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用力的回握,抬头向上看去。宝玉皱着眉看着她:“怎么是你,林妹妹呢?”

话毕,他放开手,任由袭人尖叫着坠落。

袭人有时会流着泪醒来,那可怕的一天是她这辈子的噩梦。

她从来没有那么接近过死亡,但这并不是她不断做噩梦的唯一原因。

当时,她才是离苏平最近的人,但是苏平先救了雪雁。

这可以理解,因为苏平一直是喜欢雪雁的。

然后苏平又救了最靠里的黛玉,袭人安慰自己,那是主子,主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当袭人用力撑住自己往外向苏平探去时,苏平却缩回了手,拉着马向外侧躲了下,躲开了因为不平的道路而往这侧倾斜的车厢。袭人也因为这个颠簸而晃了一下,当她重新稳住自己时,苏平已经和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

苏平并没有拼命继续追赶,而是任由马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渐渐缓了速度。

袭人心里一阵绝望,手臂再也撑不住,跌倒回车厢里。

若如今在车里的是雪雁,他不会这样。

若追过来的是宝玉,他不会这样对我!

袭人在剧烈的颠簸中如此想着,在马车停下后,跌跌撞撞的往宝玉那边跑去。

她哭着抱住宝玉,宝玉却挣扎着想推开她。

他一点都不想着安慰自己,而是一心惦记着引来这所以麻烦的黛玉。

袭人心冷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于宝玉,是不同的。她不求宝玉对她有自己对宝玉的十分之一,她只想宝玉能为自己留一个位置,一个小小的位置。她会摆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不会奢求。

可是如今连这么个小角落宝玉都不会留给自己了,她曾经对宝玉很重要,但那已经是曾经了。

早在那个孩子没了时,她就应该想明白了。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所经历的最痛苦的事,宝玉却压根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为自己和那个孩子而伤心、难过了。

幸好现在也不算晚,袭人庆幸。紫鹃过来问自己的时候,自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填房又如何,她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没有以前那些精致的衣服、讲究的吃食,只剩下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这样的日子过的也很踏实。

这么想着,身边那震天响的呼噜似乎也没有那么烦人了,袭人翻身搂着自己男人的胳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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