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皱眉：“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苏安迟疑了下，道：“薛大爷不是个嘴严的人，他昨天喝醉了嚷嚷出来的，边上伺候的都听到了。奴婢的哥哥没事就在门房那里帮人跑腿买东西送信，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黛玉有些奇怪道：“他家爱出就出，关我什么事，这么巴巴的来告诉我？”
苏安怯生生的看着黛玉，雪雁打圆场道：“苏平不就是姑娘的耳报神吗，自然是得了什么消息都想告诉姑娘，也省得我们在这里做个聋子、瞎子。
黛玉也不在意，去午睡了。雪雁拉着苏安到了自己屋里：“你哥哥还说什么了？”
苏安低声道：“他说他打探到林家带过来的那些钱财都哪去了，都投到这次省亲别墅里了，怕是一分钱都不剩了。”
雪雁眨眨眼：“他怎么打探到的？”
苏安有点悲伤道：“还需要打探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除了依附贾家还能怎样，谁又拿我们当个人看呢。若不是老祖宗和宝二爷护着我们姑娘，怕早就当打秋风的穷亲戚打发出去了。若是林家有个哥儿还好，偏还只有姑娘一个。你做坏事的时候，会躲着你养的狗吗？我们现在，就是贾府里寄居的狗，不高兴了就打出去。”
雪雁沉声道：“怎么说这浑话了，你哥哥出什么事了？”
苏安流泪道：“我哥哥被打了，那些人喝醉了，拿我哥哥取乐，让他顶着水桶，他们往里面扔石头玩，看谁扔的最准！我哥哥的鼻子都被石头打歪了，最后还不是给了点破钱让我哥不要跟别人说！”
雪雁怒道：“欺人太甚！走，我们告诉姑娘去！”
苏安忙拉住雪雁：“别！雪雁姐姐，你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
雪雁睁大眼睛，苏安擦了擦泪，又道：“雪雁姐姐，你是知道我娘是从贾家出来的，有些消息也灵通些。你是姑娘房里的第一人，姑娘最信任你不过，外头的人就动了那歪心思。大奶奶的陪房的婶娘魏嬷嬷不知怎的盯上你了，说要把你配给自己的儿子做填房。”
雪雁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炸毛了：“你说什么？”
苏安低声道：“她以为你管着姑娘的私房，打着那空手套白狼的主意呢。”
雪雁不敢置信道：“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欺负人，真当我们姑娘孤家寡人了吗？”
“苏嬷嬷怎么说！”雪雁闭了闭眼道。
苏安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我娘昨天回娘家就一直没回来，我去找，也不让我进屋，就说我娘在里头伺候我姥姥，想要多留几天，让我回来和姑娘请假。”
雪雁冷冷看着她：“不让你进去，你不会硬闯？”
苏安只知道哭：“我，我不敢。她们人好多，我害怕。”
雪雁冷笑：“你不敢？你们母子三人设了这么大一个套想给我钻，你还不敢？”
苏安抽抽噎噎的看着她，雪雁将手帕扔到她脸上：“擦擦吧！那个魏嬷嬷是你们什么人，你们不敢动，还要骗我去得罪她？”
苏安不哭了，拿起手帕抹干净脸：“雪雁姐姐，我也是没办法。她们真的扣住了我娘，想把她害死，然后把我小姨塞进来顶我娘的缺。我不知道我娘拿了她们什么把柄，她们这么对自己的亲人。我哥是真的挨打了，他是外头来的，没个正经差事，谁都能使唤，谁都敢打骂。”
“那你倒是和姑娘说啊，你就这么肯定姑娘不会管你们吗？”雪雁皱眉道。
苏安低着头，半天才道：“魏嬷嬷怕是一会就要来了，雪雁姐姐还是先想好对策吧。”
雪雁揉了揉太阳穴：“搞不明白你们。”
正头疼，外头就听到紫鹃过来喊她，说是有人来找。
苏安哆嗦了一下，看到魏嬷嬷进来，忙低着头跑出去了。
雪雁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把这看着一脸凶相的老嬷嬷给请进了屋。
魏嬷嬷拿起雪雁放在一边的绣活，皱起了眉。雪雁惭愧道：“让嬷嬷见笑了。”
魏嬷嬷板着脸拉着雪雁的手话起了家常，几句话后就提到了雪雁以后的打算。
雪雁娇羞一笑：“什么打算，就是一直跟着姑娘呗。”
魏嬷嬷摇头：“总也要为自己考虑，我儿子就很不错，跟着大老爷在外头做事，最体面不过。”
雪雁抽回手，做惊愕状：“我怎么仿佛记得，他娶过妻了呢。”
魏嬷嬷道：“已经休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留着做什么。”
雪雁难为道：“我，我还是听姑娘的，姑娘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嬷嬷你问我，我也不好说什么。”
魏嬷嬷笑道：“林姑娘才多大，你要嫁，她还能拦着不成？你还真要跟她一辈子？以后她嫁人了，你就给姑爷做小去么？”
雪雁翻脸道：“嬷嬷说的什么话！”
“哎，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丫头想什么吗？天天往爷儿跟前凑，不就是打着做姨娘的主意吗！”
雪雁怒极反笑，猛的把桌子给掀翻了。
院子里的紫鹃等人被吓了一跳，刚要敲门进去，门自己开了。
雪雁一路狂奔，把自己关在了贾母院子最偏僻的房间里，那一般是用于做那些犯了错的丫鬟们的紧闭室，里头只有一桌一椅。
紫鹃和半路碰上的晴雯一路跟了过去，上气不接下气的拍着被反锁的房门：“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出来！”
“我不出去！我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雪雁声嘶力竭的喊道。
门外闻声而来的人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雪雁却不出声了，紫鹃和晴雯对视一眼，紫鹃道：“我回去问问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劝劝她，别惊动了老祖宗。”
晴雯看了眼走过来的鸳鸯，苦笑道：“怕是已经惊动了。”
看得出我为增加女主存在感而付出的努力么
黛玉睡的昏昏沉沉，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湿透了般。
苏安跑进来看到黛玉醒了，扑到床前哭道：“姑娘，你救救雪雁姐姐吧！”
黛玉惊道：“怎么了！”
苏安哭哭啼啼道：“大奶奶身边的魏嬷嬷刚才来找雪雁姐姐，说是要把她给自己儿子做填房呢！雪雁姐姐又怒又气的跑到老祖宗院子里了，怕是要闹起来了。”
黛玉扶了扶额：“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大舅母身边的人怎么会看上雪雁的？她才多大？”
苏安抽噎道：“十四了，也不小了。求姑娘快去老祖宗院子里看看吧，真的闹到了老祖宗可怎么是好！”
黛玉忙起身，随手抚了抚睡乱的头发，走了两步就和跑进来的紫鹃差点撞在一起。
黛玉道：“雪雁呢？”
紫鹃有些惊慌道：“还在小黑屋里关着呢，老祖宗身边的鸳鸯和芍药都在门外劝呢，可她就是不出来，还说，还说就是她死了，也是林家的鬼，去和留都是姑娘你说了算，别人管不了。”
黛玉的眉拧了起来，往外走的脚步慢了下来：“谁把她关进去的？”
紫鹃道：“是她自己跑进去的，把门也反锁了，她人靠在门上，我们外头也不敢硬砸。”
黛玉扫了苏安一眼，又道：“那个魏嬷嬷呢？”
紫鹃顿了下，喊了个小丫头进来问了几句，道：“看见事不好，已经跑了，不知要怎么在大奶奶面前说我们呢。”
黛玉靠着门槛冷笑了起来，看了眼手里的帕子，突然抬起来用那精致的丝绢狠狠的揉了两下眼睛，登时就红肿了起来。
贾母正就着琥珀的手喝着药，黛玉就扶着紫鹃哭着跑进来了。
贾母吓了一跳，忙把黛玉揽到怀里：“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的玉儿了！”
黛玉哭的梨花带雨：“老祖宗，别让雪雁走！”
喊完就把脸埋在贾母怀里，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贾母瞥了眼紫鹃，紫鹃身子一抖，跪了下来。如果说一开始她还不想得罪邢夫人身边的人，打算把雪雁哄住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黛玉的举动却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紫鹃在心里苦笑，嘴上却利落的说道：“刚大奶奶身边的魏嬷嬷来找雪雁，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只知道两个人在屋里说了没一会话，雪雁就哭着跑出来把自己关到小黑屋了，怎么也不肯出来。苏安那个丫头也被吓到了，不知轻重扰了姑娘，把姑娘也唬到了，以为雪雁要被赶出去了，就来求老祖宗您了。”
苏安也跟着来了，在外间候着，听到贾母的传话就哆哆嗦嗦进来了，结结巴巴把跟黛玉说过的话又学了一遍，然后就紧紧依偎在紫鹃身边。
贾母的眼睛眯了起来：“去把雪雁叫过来，就说有我在，谁都动不了她！”
琥珀应声出去了，不多见和晴雯、鸳鸯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雪雁来了。
贾母不是好糊弄的，雪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次的事来得太过突然，她来不及思考筹划，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雪雁跪倒在地上，抓住黛玉的裙摆泣不成声：“姑娘，别赶奴婢走！”
黛玉终于抬起了头，配合的握住雪雁的手，泪汪汪的看着贾母：“老祖宗，雪雁是从小服侍我的人，还是当初我母亲亲自给我挑的，这名字，也是母亲给起的。”
贾母安慰的抱着她：“你放心，有我在，这丫头就跟定你了，谁也动不了。”
贾母让鸳鸯给黛玉擦了脸，又让人带雪雁下去收拾了翻，才叫到跟前问话。
雪雁勉强收了泪，哑着嗓子道：“奴婢也不知怎么得了魏嬷嬷的眼，平日里是半分交集也无的。刚儿她来找奴婢，奴婢还以为是大奶奶关心姑娘，派人来问奴婢姑娘的情况。结果魏嬷嬷就说，说要给奴婢寻个好人家，就是她的儿子。”
说到这里，雪雁涨红了脸，擦了擦泪又道：“奴婢也不懂这些，就说自己年纪小，一切都听姑娘的。魏嬷嬷就说姑娘也还是小孩子，懂些什么，只要奴婢肯了，她就去找大奶奶做媒，这事就成了。奴婢又说，姑娘年纪小，但是还有王嬷嬷和苏嬷嬷，奴婢虽说是个丫头，但也是姑娘身边的人，老祖宗是最体恤下人的，怕也是要过问。
然后，魏嬷嬷就说奴婢不要，不要给脸不要脸，抬出老祖宗来吓唬她。她说奴婢不愿意嫁就算了，满府想进她们家门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奴婢也是太气盛了，就顶了句嘴，说请嬷嬷去找那些愿意的人，奴婢没那个福气。”
雪雁抽噎了一下，晴雯忙给她抚了抚背。
雪雁缓了下，才继续道：“然后魏嬷嬷就生气了，说，奴婢不知好歹，不懂规矩，贾府不要这样的下人，要回了大奶奶把奴婢卖了。奴婢就害怕了，说自己是林家的人，是姑娘的人。魏嬷嬷就说，奴婢现在吃的用的都是贾府的，早就是贾府的人了，大奶奶要卖奴婢，姑娘也是拦不住的。”
贾母的脸阴沉了下来，沉吟道：“就这些？”
雪雁点点头，带着哭腔道：“奴婢知道自己错了，奴婢会改，求老祖宗不要卖了奴婢。”
邢夫人终于带着魏嬷嬷姗姗来迟，黛玉迟疑了下：“老祖宗，玉儿这样见大舅母有些无礼，玉儿还是告退吧。”
贾母想着要训邢夫人，也不想当着小辈的面，便让她走了。
雪雁和紫鹃等人也跟着走了，屋里就留了几个大丫鬟。
邢夫人还兀自嘴犟：“雪雁那丫头也太不懂事了，竟然还惊扰了老祖宗。”
贾母把手上的杯子猛的摔到了地上：“真当我眼瞎了看不出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就是琏儿多了句嘴，说林家有些账目在他去之前就处理好了，怕是如海暗地里交给玉儿了，你们一个个就都上心了，巴不得把玉儿最后那点子傍身的钱都给挖过来是不是！雪雁一个小毛丫头，你们也不肯放过，想着借着她把手伸到玉儿房里是不是！”
邢夫人和魏嬷嬷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吱声，贾母冷冷道：“赶紧把苏诺兰放回来，玉儿房里连个经事的老人也没有，还要你操心她贴身丫鬟的婚配！”
邢夫人诺诺的应声，贾母又骂了几句，把她赶走了。
邢夫人出了院子，给了魏嬷嬷几巴掌：“我是不敢用你了，这么点子小事都做不好！”
魏嬷嬷喊冤道：“奴婢真没说什么，定是那贱蹄子颠倒黑白！”
邢夫人根本不听，气冲冲的走了。
这边黛玉扶着紫鹃回了屋子，就摔开了紫鹃的手，冷冷的扫视了身边的这三个丫鬟：“好啊，好啊，都给我跪在廊下，什么时候肯说真话了，再进来！”
0.0难得这么肥的一章
紫鹃和苏安对视了眼，雪雁冲着院子里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门给关上了。
紫鹃和苏安都乖巧的跪下了，雪雁拍了拍哭僵了的脸，掀开帘子进了屋。
黛玉看到她这么快就进来了，怒极反笑了：“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雪雁道：“奴婢哭了半响了，求姑娘赏口水喝润润嗓子。”
黛玉抬起下巴冲着桌子：“给我也倒一杯，陪你演了半天戏了。”
雪雁给黛玉沏了茶，又给自己拿倒了杯水，几口喝完了。
“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狗急跳墙了，下次若是再有什么，肯定先告诉姑娘，听姑娘的安排。”
黛玉嗤了一声：“还想有下次，我这次可是把脸都丢光了，把大舅母也得罪了！”
雪雁低头道：“奴婢谢姑娘。”
黛玉沉默了半响，叹气道：“你们这些奴才，我是不敢用了，可是你们心思再多，也比那些不知根底塞过来的人强。”
雪雁道：“姑娘看得太明白，奴婢反而不知说什么了。”
黛玉摸了摸雪雁的脸，狠狠拧了一把：“我还是很生气！”
雪雁呲牙道：“奴婢这就出去跪着。”
黛玉挥挥手，雪雁退了出去，跪在了紫鹃身边。
紫鹃看了她的脸一眼，又跪了会，才慢吞吞的进去了。
紫鹃还没说什么，黛玉却先说了：“我知道你一家子都在这府里，很多事你也没法做主，只是劳烦紫鹃姐姐能跟我通声气，别让我做个睁眼瞎。”
紫鹃咬唇道：“姑娘要羞死奴婢了。”
屋外的雪雁看着苏安，轻笑道：“你要跪多久才进去？”
苏安看着地不说话，雪雁又道：“你还敢进去吗？”
苏安闭上了眼，雪雁道：“我倒是真信了，你娘的确被关起来了，这主意真不像她出的。”
苏安嘴唇微微翕动：“对不起，雪雁姐姐。”
“不用对不起我，你先想好怎么应付姑娘吧。”雪雁自嘲道，“我只当自己够自作主张了，你比我还自作主张。你对姑娘是多没信心？”
苏安垂着头不吱声了，雪雁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苏安得知自己的母亲被关押在家里，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求助于黛玉，反而要激自己出面？
苏安明知道以黛玉的聪慧不会猜不到自己的小动作，她是故意想让黛玉疏远她们母子吗？
苏安在廊下跪了两个时辰，直到宝玉回来听说了此事，跑过来看黛玉时，才让紫鹃给叫起来回屋了。
苏嬷嬷不久也回来了，黛玉听说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让她回屋养病去了。
晚饭后，黛玉把雪雁叫进了屋，将一个匣子里递给了雪雁。
“打开来看看。”黛玉道。
雪雁听话的打开，里面只一叠纸。
那是她、苏家三母子、王嬷嬷的身契。
“去给老祖宗送过去，你要亲手交给她。”黛玉盯着雪雁的眼睛道。
雪雁的手抖了一下，应声出去了。
贾母看到雪雁来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雪雁把那匣子捧给贾母，贾母打开看了一眼，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吗？”
雪雁迟疑了下，道：“知道。”
贾母打量了雪雁一会，笑道：“好好服侍你们姑娘。”
雪雁屈膝道：“奴婢明白。”
“你明白就好。”
黛玉之所以容忍她，贾母之所以留下她，都只因为她们明白，雪雁除了依附黛玉，没有其他的出路。
这是雪雁要的结果，但是此刻，看着贾母犀利的眼神，想起黛玉通透的笑容，雪雁突然一阵心寒。
她不屑那所谓的忠仆角色，她将丫鬟这个身份当做工作来完成，她也亲手堵死了和黛玉交心的路。
雪雁心里只觉得空落落，今天的已戏落幕，没有谁是赢家。
雪雁进贾母房门的时候，紫鹃刚从家里回来。
“ 从昨个苏嬷嬷回去后，苏家的门就一直关着，苏安去了两次也没让进屋，后来大太太身边的翠柳去了一趟才把苏嬷嬷给放了出来。据说，苏家一直想让苏二进姑娘的房，上次园子里选人，苏二都被写到名单上了，还是找人给刷下来了。”
黛玉皱眉：“苏二？”
“是苏嬷嬷的侄女，刚十二，挺伶俐的一个小丫头。”紫鹃道，“还有苏平，我哥说，好几次看到门房上那几个喝醉了戏弄他了，今儿看他脸都还是肿着呢。”
黛玉怒道：“竟然敢打我的人！哼，回头让苏平去跟着链二哥，我看哪个再敢动他！”
紫鹃叹道：“也难为他了，只是最近链二爷也不怎么出门呢，病还没好，苏平去了怕也没差事。”
黛玉眯了眯眼：“还没好？”
紫鹃点点头，黛玉又道：“那就让他先跟着薛大哥好了。”
紫鹃有些吃惊：“薛大爷？”
“薛蟠？”此时凤姐也忍不住吃惊道。
贾琏苦着脸道：“是啊，当时不过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嘴，旁边就只他一个，谁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闹得老祖宗都动了怒，可是冤死我了。”
凤姐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说的。”
贾琏垂头丧气的趴着，刚他的亲爹听了邢夫人的话，把他叫过去打了一顿，如今连坐着都困难。
“真不知道大太太怎么出手了，总不是薛姨妈跑去告诉的吧。”贾琏小声嘀咕道。
凤姐拍了下桌子：“当然不是，定是我姑妈跑去撺掇着大太太的，我们王家尽干这偷鸡摸狗的事！”
贾琏不吱声了，凤姐知道他心里也窝火，也只能强忍了怒气。
“她身边，真还有钱？”凤姐忍不住问道。
贾琏眯了眯眼：“林家大部分的钱都过的我的手，账册我也都见着了，就算有，也没多少。何况她一个小丫头，有钱了也守不住，回头不都还是我们的！”
凤姐自言自语道：“她平日里花销也不算大，吃住都在老祖宗那里，也瞧不出什么。”
贾琏嗤笑道：“真是钻进了钱眼里了，成天盯着个孤女做什么，真正的肥羊也不见你去宰一下。”
凤姐回过神，道：“我倒想，可是那宝姑娘可不是个糊涂人，如今薛家的铺子可都是她管着呢。”
贾琏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暧昧的笑：“薛大傻子还住在那姓柳的家里吗？”
凤姐没由来一阵反感，扭过身不说话了。
贾琏没话找话道：“苏齐他们家如今惹怒了老祖宗和大太太，怕以后没好日子过了。他们不是还想把那苏二塞到院子里来吗，不是还求到平儿那去了吗？”
凤姐道：“是啊，苏二那丫头我前还见过，可是个美人胚子，要不要讨过来给你做小啊？”
贾琏有些羞恼：“行了，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在那拈酸吃醋。”
凤姐推了他一把：“哪个样子了？昨儿是谁说已经好了，猴急的往老娘房里钻的？”
贾琏便去揉她，两人笑闹着玩了会，平儿在外头抬高了声音道：“二爷，二奶奶，林姑娘来了。”
凤姐一惊，忙理了理衣服，和贾琏对视了一眼，径自出了里屋。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道：“扰了二哥和凤嫂子休息了。”
凤姐笑道：“快过来坐，大晚上的怎么就带个丫头就来了，万一磕着碰着可是我的罪过了。”
苏安红着脸给凤姐请安，站在黛玉背后垂手立着。
黛玉指了指苏安道：“这是我从扬州带来的丫头，平日里都是跟着她娘做些针线活，不怎么出来，怕是凤嫂子看着眼生吧。她哥哥如今在门房那里打杂，也有十四了，总闲着也不是事，我就来求凤嫂子给寻个差事做，份例都是从我这里出。”
凤姐笑着看着苏安，听黛玉讲完才道：“我这哪就缺这点子钱了，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黛玉抿嘴笑道：“横竖都是老祖宗出钱，风嫂子还要跟老祖宗抢吗？”
凤姐便道：“我整日在内宅呆着，也没什么事，就让他跟着你链二哥吧，回头我让小多子带着他就是了。”
黛玉道：“链二哥的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好了，只是现在天气冷，有些反复而已。”凤姐绝口不提贾琏刚挨打的事，黛玉也识趣的没有问，两人有说了几句话，凤姐让平儿带了两个老妈子亲自送黛玉回去了。
贾琏撅着开花的屁股听了半天的墙角，等了半天也不见凤姐进来，便抬手敲了敲墙。
凤姐这才进来，看到他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贾琏也不恼，道：“她来做什么？”
凤姐道：“自然是找你算账。”
贾琏道：“行了，别闹了。那个丫头是谁，是不是苏齐家的孙女？”
凤姐斜他一眼：“是，长得也挺标致呢。”
贾琏做吐血状：“我的奶奶，饶了我吧。”
凤姐又乐了：“行了，你怕什么呢，你以为她真知道了是你在那煽的风点的火？”
贾琏想一想也对，这事知道底细的也就家里几个主子，黛玉一个小丫头，府里也没什么人脉，怎么可能打听得到。
“谁煽风点火了，我也是受害者。”贾琏心里石头落地，嬉皮笑脸道。
凤姐把他推到床上：“行了，受害者，好好歇着吧！”
贾琏又道：“不对啊，她若真不知道什么，为何这个点来，这事什么时候说不行？”
凤姐道：“怕是要做给什么人看吧，府里最近也太不把她房里的人放在眼里了，便是个菩萨也要怒了，何况林妹妹那样的性子。”
贾琏趴在床上咬着指甲做思考状，凤姐也卸了妆，脱了衣服躺在他旁边，还故意蹭了他两下。
贾琏一直闭着眼，凤姐自觉无趣，翻了个身睡了。
快睡着时，却又被贾琏推醒了：“你说，她身边，到底还有没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