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雾气在玻璃上留下了一行行水渍,这是一家位于伦敦郊区的高级殡仪馆--MCTIERNEY,也许白天很豪华但晚上一样阴森肃穆。
“你觉得拉我一起来犯罪很合理吗?”Chris抚着额头抱怨。“我11点才到家,只想泡个澡睡个好觉。你的男朋友抛弃你了?”
“John今天去巴黎参加一个无聊亲戚的婚礼,顺便看一个老战友,”sherlock在光线昏暗的停尸房里到处翻找,“MCTIERNEY的安保实在是太松懈了。所以这算不上非法入侵。找到了。来见见HOFF先生。Chris 。“
”众所周知,HOFF先生除了是伦敦最大的安保公司的CEO外还是个有心脏病史的中年男人,我不明白你看他尸体干什么?“
“HOFF先生的私人助理二天前在回家的跟上被从天而降的旧空调砸死,然后HOFF先生就心脏病发作死了,Chris,用用你的脑子,这世上没有巧合这回事。”他麻利的拖出照明灯,掀开白布,“很好,他还没做防腐处理,”
“他装了心脏起博器,这证明他的确有心脏病。没有明显外伤,指甲下没有皮屑。”Chris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强迫症。“等等,他的两个手掌心都有四个小瘀伤。”
“这说明他死前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象这样,手掌造成瘀伤。“sherlock示范给Chris看。“只有闪电击中或者触电身亡的人才会有这症状。这和心脏病发作明显不同。“他居然取出解剖刀,“来吧。Chris。“
“你开玩笑吗?要是别人发现有人半夜三更来这里解剖尸体怎么办?“
“反正你会缝回去的,不是吗?够幸运的话,家属会以为在医院作过了尸体解剖或者文件出错什么的。“
“WHAT?“
‘不会有人怀疑,两个人半夜闯进来实施非法验尸,对吧。“
“这太疯狂了。”Chris拒绝接过解剖刀。“我不干。”
“好吧,我自己来。”sherlock开始下刀。
“不,不,从肩膀下刀,你得再用点力,你切到骨头了,停,唉,算了,我来吧。”Chris有时真恨自己的职业病。她利落的脱掉大衣,带上橡胶手套,夺过某人手上的解剖刀。“给我。“
Sherlock面无表情沉默的看着专注工作的她一会,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个说不出是狡黠还是腹黑的弧度。
“很好,没有肋骨骨折,Sherlock,给我肋骨牵引器,让我们来看看他的心脏。奇怪了,看这里,看这些血液凝结的形态,还有,这些毛细血管里还有气泡,就好象他的血液沸腾了一样,上帝啊,Sherlock,你是对的,HOFF先生不是死于心脏病,有人在他的心脏起博器了做了手脚。这是谋杀。”
第二天,伦敦的清晨总是带着很潮湿的气息,灰扑扑的天空,海德公园内。
“我2点才到家,7点又被你拖出来,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可怜的Chris接过Sherlock递给她的黑咖啡时还在睡眼惺忪的打哈欠。
“你的左前方45度那个穿灰色运动套装的金发女人叫TAGGART,是HOFF先生私人秘书,跟他超过5年,鉴于形影不离三人组中有二个被人离奇谋杀,我猜想她是下一个目标。“
“我们要警告她吗?“
“不,我不打算这么做,我要研究她,观察她的活动范围,来找出那个高智商罪犯,前两次谋杀手法的别俱匠心,这让我对第三次期望值甚高。“
那个金发女人正在作慢跑前的热身动作。
“她拖着受伤的脚腕,以小学生的速度跑圈。“Sherlock一如既往的吐槽。”你在看什么?“
“TAGGART小姐的手环,她带的是医疗警报器。可能是血友病,癫痫,或者是过敏。 “
“什么样的过敏需要医疗警报器?“
“某些食物,药物,或者虫子叮咬。“
“真是太聪明了。深得我心。我敢肯定我刚才看到一只非洲化的蜜蜂。“Sherlock跳起来,”快点跟我来。Chris “
Sherlock跑到一处树林前,停下脚步,“它们不是本地物种,有人专门放在TAGGART小姐跑步必经的小径旁边,你看,蜂巢应当放在东南方,在斑驳的阳光下,和风最小的地方,“他指给Chris看,”在这儿,刚刚建好,十分茂盛。“
“蜜蜂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Sherlock不断的发出赞美之词。
Chris看着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蜜蜂们,不由得头皮发麻。“话说,Sherlock,你今天贴了尼古丁贴片吗?一早就这样张牙舞爪地闹腾。”
“你少给我打岔,Chris,你看这个,这表明有人用糖水饲养它们。让它们繁殖的更快些,饲养蜜蜂,喂它们,然后在TAGGART小姐经过时,只要在她身上洒上柠檬草油,就可开始杀人计划。她越跑,蜜蜂越去蜇她,多完美啊。“
“她过敏的话,会随身带肾上腺素的。“
“一针肾上腺素只在叮一两口的时候管用。但是在整个蜜蜂群都来攻击时呢?“
“这杀人方式可真够独出心裁的。”
“我能肯定饲养它的人会来添食的,因为糖水已经不多了。”
“那好吧,你在这里监视蜂巢,我要去上班了。” 一张脸都快纠结成包子的Chris赶紧在某人反应之前当机立断的溜掉。
夜晚的海德公园宁静清幽,或者说阴森森。
“给,皮蛋瘦肉粥。”Chris递上保温壶。
Sherlock以一种足够优雅的姿态喝完它,然后一直都在沉默的按着手机。
“拜托,你能说句话吗?”Chris知道Sherlock他们解决了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案,但她一直忙于Sherlock口中7分以下的案子,都有十来天没去BakerStreet了,只跟Mrs.Hudson和John通过电话和短信。
“嗯,Sherlock,Irene.Adler是真的——死了吗?你呢,你还好吗?”Chris皱皱眉,“你要谈谈吗?关于那个女人。 Mrs.Hudson很担心你,她说你这半个月都不太吃饭,不太说话,每天晚上锯一个小时的木头。“
“她是位出色的女性,打破我的认知,第一次让我有了挫败的情绪,并让我的心底由此产生了某种期盼的感情。” Sherlock抬起头,很勉强的扯扯嘴角,睁着蓝灰色的大眼睛,宁静的注视着Chris,不知是不是Chris的错觉,她在Sherlock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惆怅。
“一个朋友?” Chris挑了挑眉,问道。
“不算最确切的!她是我的对手,也算是我的知己,却又似乎不仅仅只是这些!” Sherlock认真地剖析着,他对Irene.Adler的所有感觉,说道,“当我们双手相抵的时候,当我摸到她的脉搏的时候,我的心跳,亦如她的一样,加快了速度!”
“你喜欢和她说话,享受和她相处,天啊,你真的爱上她了。” Chris有些震惊地道。
“不,不是爱!可我又不得不承认,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他人所无法取代的——不是爱她,我只是纯粹地欣赏她!” Sherlock警觉地说道,“我的理智,可以让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内心!就是我对The Woman的所有感觉!”
“真的?”Chris一脸欣慰的表情。“果然,你的真爱还是John啊……”
“这又是你从那一部爱情大百科中得到的愚蠢结论,停止你脑中正在运转的数据。相信我,我知道何为不同的感情。” Sherlock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对Chris的思维在认定他是GAY这一条道路上,义无反顾地远走了。他觉得百口莫辩。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直接站在她面前说“I’m not gay”这话说出口也一样的怪异。可是不说的话,这个现状就很难解决。对于一个不善于和“真实世界”的人交流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没法解决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连全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也完全没法下手的问题,也只有这个让人头痛的Chris做的出来了。他都有点想问下John该怎么办,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其实,说实话,这种问题没法向任何人开口。他郁闷的想着,头一次感到一腔憋闷无处发泄。
“等等,她没死,对吗?” Chris的表情渐渐的释然了。
“对。”
“所有的这些失落的假象,都为了瞒过你那无处不在的哥哥。”
身边的男人笑了笑,带着不耐烦的口气,“我高兴的看到你的智商有点儿长进。”
这个鄙视正常人类智商的混蛋。真的好想抽他啊!Chris默默的握了握拳头。
Sherlock朝长椅靠背仰去,将脸躲在阴影里,“那是什么?你今天的案子吗?”
“对,”Chris从包里取出一个案子的卷宗,“WALLACE先生在下班回家的小巷中因失血过多死亡,他的手表钱包不见了,Lestrade探长他们判定抢劫失手杀人。”
“你不这么认为”
“我验过他的伤口,胸部那两处致命的刺伤,很光滑,没有锯齿状,这意味着他在被刺的时候没有反抗,“Chris摊开照片,指给sherlock看,”他是刚从阿富汗退伍的老兵,训练有素,经验丰富,不可能呆站着不反抗,这就证明了我另一个观点,你看这,左耳朵底下的擦伤,乳突受击后形成的。“
“所以你要找的凶手是一个空手道高手,凶手袭击WALLACE先生,他晕过去后,在他肺两侧各刺一刀,然后拿走手表钱包,造成抢劫假象,只留他在巷子里流血死去。这是有预谋的谋杀。苏格兰场那些人!” sherlock不依不饶地嘲讽,一副欠他二百万的神情。
“可是现场非常干净,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DNA,只有死者身上沾上一点黄色颜料。这张。我想这是转移的证据。“
sherlock一幅了然于胸的表情“这是藤黄,看到这颜色有多鲜亮吗?它取决于树脂,在藤黄科植物上采集,只在泰国,越南一带才有,这很名贵,我相信伦敦出售它的地方不多。” sherlock撇撇嘴,“告诉Lestrade,买颜料的人就是凶手。
“sherlock,虽然你有时真的很讨厌,倨傲别扭不可一世,但你真的蛮厉害,我用了质谱仪才分析出结果,而你只看了一眼照片。”
Sherlock的眼角眉梢就不自觉得飞扬起来。
“Sherlock。”Chris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看看身上盖着是Sherlock的黑色大衣,他却不知去向。
她站起来,活动一下麻痹的的手脚,往前方寻找某人的踪影,等她赶到树林时,正好看见疑凶被Sherlock击倒,咦,他手中的电击枪这么眼熟。
“作为一个法医,你的包里有手术刀我并不惊讶,但我不得不说,这把改装过的电击枪让我大吃一惊。” Sherlock象是背后长了眼睛,他头都没回的叮嘱,“你最好收好它,我相信你并不想向Mycroft解释它的来龙去脉。”
第二天半夜。
Chris目瞪口呆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那张小小的沙发上,Sherlock正侧身躺在那里,他人高腿长,基本上是曲着身子占据了整张沙发。
“晚上好,Chris。”还是Sherlock先开了口,他坐了起来。
她愣了半天,张了几次嘴,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进来的?Sherlock。“
Sherlock笑了笑,可是却非常的不自然。“你这是准备用球棒打我吗?”
“我以为我家里进了小偷。” Chris皱起了鼻子,把手里的球棒扔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不对,你为什么会在我家?现在是十一点。“
想起某人撬门开锁的本事,她就不费劲的深究他怎样堂而皇之地不请自入这件事,而是转成“为什么”这个问题。
“恩。你看起来确实挺有威慑力的。”Sherlock明显答非所问,闪烁其词,他盯着面前的Chris。
Chris虽然没有多么高挑,但是她的身材比例很好,黑色的运动背心领口比较低,露出引人遐想的事业线,在同样的热裤的勾勒下,一双雪白的腿看起来修长笔直。粉红色的樱唇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显得诱人,一滴顽皮的汗水从她晶莹的小圆脸上滴落,接着沿着颈部滑过锁骨,然后继续向下滑去。
“Sherlock。“Chris双手环抱胸前,很有耐心地瞪着他,等待解释。
“身高165,胸围92,cup D,腰围64,就黄种人来讲,完美的黄金比例。我相信我说对了你的身体的尺寸,你身体柔韧度异常好,皮肤略微有些泛红出汗,地板上有没收起的瑜伽垫,应当是练完瑜伽正打算洗澡,你连浴室都备有棒球棒,枕头底下露出电击枪,门上有三道锁,窗户上是红外线安保,警觉性很高,证实你作为一个独居的单身女欠缺安全感。“Sherlock双手合十架在下巴,习惯性的对看到的事物进行分析,” 鉴于伦敦的犯罪分子虽然个个智商都有待提高,可却从来不缺胆子和穷凶极恶的本色,我可以教你练习几个搏击的技巧动作,事实上这更有效的多。“
Chris提高声音。“Sherlock Holmes!!!!!”
“What?!”他下意识的收起了微微涣散的眼神。
“给我一个不把你从窗户直接扔出去的理由!“
Sherlock怀疑Chris随时也会给他来一次或者几次攻击,在她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赶紧退后到了安全范围里,在她脾气上来、再次出现杀人的冲动之前拿出了手机。“John失踪了。”
这几个字果然有效,Chris一下子呆住了。
‘嗯,我是说他有三个小时没回我短信,打电话也没接。“
混蛋,这个该死的天才就不能改一改他非要把一句话掰成两句话说的毛病吗?!
“你为什么不选择去警察局找Lestrade探长?”
“你开玩笑吗?苏格兰场每年都要用一半的时间抓无辜的人进来,然后用另一半的时间再把他们都放出去。“Sherlock发出嘲讽的感叹词。
“那Mycroft呢?“
Sherlock拉长了脸。他,一个世界上唯一的赫赫有名的侦探咨询,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去求助,那还不让那个死胖子笑掉大牙!
“噢。“Chris眼神里的调侃与了然让他眉毛跳了下。“所以你要我帮忙。”
“你的智商还是勉勉强强高于全英国的平均线的。” Sherlock似乎稍微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
“要怎么做?”Chris忍着暴打他的冲动。
“Mycroft的最高权限在法国不太管用,我没法调看巴黎街道的监控,嗯,其实我需要你打电话给你那个超级黑客朋友。”Sherlock飞速地回答,嗯,还带上了那种他时常在John面前使用的无辜耍赖的请求专用神情。
Chris正与杨宝儿视频中。
“sherlock Holmes,听说你是个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混蛋。“杨宝儿带着好奇的目光,视频里那个高挑修长的男人,一身典型的英伦长款大衣,衬得整个人更加带了英国男士特有的冷漠矜持的绅士感。面无表情的在Chris身后站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自有一番倨傲,”你连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放大镜也不愿意自己拿,吃苹果不愿意自己削皮并且还要挑剔Chris的刀法,还对你的同居男朋友提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要求,“
sherlock眼神锐利地扫了Chris一眼,Chris一脸坦然的无辜回视。
Sherlock也打量杨宝儿,华女,雪白鹅蛋脸,不施脂粉也不改清丽动人,一双眼睛尤其美,似有千言万语,盈盈欲诉,我见犹怜,怎么看都跟黑客二个字差距甚远。“我一个朋友在巴黎下落不明,最后一次联络在三个小时前。”他有话直说。
“给我他的号码,只要他有的网络记录,我都能想办法。不过嘛,“杨宝儿拉长声音,狡猾的要胁,”我有条件。Chris会给你拍一张你头顶一只鞋的照片发给我。“
杨宝儿满意地看到某人瞬间垮下去的脸色,笑的天真而又纯净,很快,她给出John的手机卫星定位出的最后位置。
“宝儿,你……你黑了什么系统?”Chris问道。
“一点点必要手段,我把在巴黎上空所有侦察卫星的后门都打开了,图片也拿来用了点……但监控探头可能要费点时间。“
“你确实比这菜头强多了。”sherlock撇着嘴一脸傲慢。
“喂!”躺着中枪的Chris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视频里隐隐约约传来低沉宽厚的男声,“宝儿,穿上鞋,不要赤足踩在地板上,会着凉。”
杨宝儿吐吐舌头,Chris会心一笑,想起孔令仪言若有憾的提到杨宝儿的男友是个体贴的控制狂,打住,她的思路已经朝很糟糕的方向狂奔而去。
关掉视频后,sherlock很好心地提醒她,“Chris,希望你的护照没有过期。“
Chris很震惊地抬起头,“WHAT”
“如果你不去,航空公司可能会让我坐在一个肥胖症患者身边,或者是呱噪的小孩子,或者是肥胖症小孩子。“sherlock用一种娴熟的、欺骗世人的微笑说。
以下省略一千字sherlock的吐槽……
Chris揉了揉额角,简直无言以对,在是揍他一拳呢,还是把他扔出去之间挣扎了许久。
Chris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英国之后的第一次旅行是和一个男人同行。
她没有时间准备任何东西来对抗长时间的飞行,sherlock已经百无聊赖的要发疯了。
“停,sherlock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Chris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糖,剥开包装纸放进他手里。”嘴巴是用来吃东西的。“
这是她发现的一个小秘密。Holmes家都爱吃甜食。Sherlock无论是喝牛奶,咖啡还是喝她煮的豆浆,起码三大勺糖。至于Mycroft,Chris都要怀疑他在221B是不是也装了监视器,每次她下厨,他总能准点出现,特别喜欢甜点,从红豆糕到曲奇饼干,他一个人都能全部扫空。
Chris专心看二人面前的小屏幕,上面正在播一部电影是《哈利波特与火焰杯》。
Sherlock这个熊孩子却不放过她,每隔五分钟就要以一分钟1000字的语迅抱怨一次电影情节的漏洞,或者用深恶痛绝表情,各种各样的批判电影的特效手法,Chris想起John说过,千万不要和sherlock看电影,否则结果只有两个——你这辈子再也不想要看电影,或者你这辈子再也不想要看见sherlock Holmes。
Chris无奈地亲自体会到了一把John所谓的想让这个家伙马上闭嘴但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拉开逃生门跳下去能马上回到英国吗?
Chris抚了抚额头,试图以比较文明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闭嘴,sherlock。“
大侦探不满地别过脸,安静了三十秒后,他倔强地绕回原题:“这情节根本不合理。编剧就不能有一点点新意吗?“
“请尽快拿出点成年人应有的理智,sherlock,不要逼我在飞机上揍你。”Chris温柔的低声说。虽然那句话明显听得到她的磨牙声。。
sherlock果然安静了很多。其实,sherlock后悔了。他觉得,他在人生的前三十年之中,都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不过,遇见Chris之后,他的许多第一次就被创造了出来
焦虑的sherlock开始背苏格兰场的案件时间表,从一九九零年一直到二零一零年,当他要开始背国际通缉犯名单的时候,谢天谢地,乘务员送来了午餐。
“sherlock,要什么饮料?”
“John买的那种XX牌子牛奶。”
“……见鬼,这班飞机没有XX牌牛奶!”
“其它牛奶有怪味道。“大侦探委委屈屈地嘀咕,“那就上次你泡的那种普洱茶。”
“……他说他要咖啡,谢谢。” Chris觉得心里那个长期存在的“快给这该死的家伙一拳”的声音又开始叫嚣起来。
“请问要猪扒饭还是咖喱鸡?”美貌的空乘小姐微笑着。
“sherlock你要什么?”Chris拿了咖喱鸡。
sherlock垂下眼看了看她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乘务员车上的,“两者有什么区别么?都一样难吃!”
空乘小姐:“……”
“我要吃你上次做的扬州炒饭和生煎包。“
Chris尴尬地向空乘小姐微笑:“他说他要咖喱鸡,谢谢。”
此后又重复经历了几次送餐和选饮料的尴尬时刻,以及sherlock与她分享243种烟灰的分析方法后又开始百无聊赖的背大英百科全书。
谢天谢地,在航空公司准备把“sherlock Holmes”列入禁飞黑名单的时候,巴黎到了。
他们根据杨宝儿给出的GPS坐标点直扑而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阳光从Chris的脸上掠过,仿佛能将她的整张脸都照透似的,她的睫毛像被涂上了一层金粉,忽闪一下便能落下一片碎屑。
sherlock不得不转开视线。。“DST(法国情报局)的秘密联络点,一般人都来不了,即使来了也不可以乱跑的地方——希望你能够习惯!”。
Chris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Sherlock打断,“Chris,别到处乱走。不要有过分的好奇心。不要到我视线范围以外去。要知道,法国的情报机构获取情报的能力不亚于美国的中央情报局。“
Chris很快明白Sherlock一脸严肃是为什么了,空无一人的房子,坏掉的门锁,多个被剪断线的摄像头,地板上点点血迹,想想苏格兰场里那些排着队被他得罪的警员,Chris猜她很快会头疼的。
果不出其然,法国警方来得很快,负责人,Castle警官,标准法国人,西装笔挺,一双蓝色的眼睛止不住打量着Chris,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艳之色,他半晌没说话,良久之后突然笑了起来,“想不到苏格兰场有这么迷人的女法医。不知道MRS,CHAN会在法国呆几天,巴黎是浪漫之都。我愿意陪同观光。“
单身,又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Chris心底默默下结论。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Sherlock的声线陡然插了进来,他不着痕迹地拉住了Chris的手臂,站在她的身边,隐约带着些许不耐烦,“不要用您那本就脑容量不够的脑子,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了。“他只是淡淡望来,漫不经心,蹙了蹙眉,本来有些不爽的表情看上去更糟了,”独居,不喝酒,只抽雪茄,泡夜店,喜欢逢场作戏,更钟爱一夜情,喜欢高尔夫,外套是意大利纯手工高级定制的Bilancioni Zejna,下装来自那不勒斯的Kiton。“
瞬间冷场。。
二个男人四目相对,Sherlock昂起头颅,眼睛里带着淡淡挑衅的意味,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递给Castle警官。Chris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照片。
很眼熟的脸,属于Sherlock的哥哥,Mycroft Holme。
Chris有些愕然,事实上她有理由相信,这之后,Mycroft会停止使用所有遗失的证件。
相比较恐怖主义,Sherlock才是大英政|府唯一的安全漏洞吧。
“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Sherlock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
一出门,Sherlock立刻不耐烦拨电话。“那个手机摄像头信号源的追踪有结果吗?杨宝儿。”
“因为信号是通过了全世界各个大洲的匿名代理服务器并进行了多重加密,所以我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已经在全力跟进了。不过我调了监控探头最后的照片,已发到Chris的手机上了。我想他是最后一个跟你的朋友有接触的人。还有,请让Chris跟我通话,我不想看见你的马脸。“
……吃瘪了吧?郁闷了吧?感受到世界不围着你转的感觉了吧?活该!谁让你那么自大!Chris幸灾乐祸的掏出手机,照片上的男人一看就是那种黑帮分子,“看他脖子上的八星纹身了吗?”Sherlock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着Chris手中的图片,“他是俄罗斯布拉特帮的杀手。”
Chris跟着Sherlock一路狂奔,是的,他们找到了那二个俄罗斯黑帮分子,却被他们跳上车跑了,俩人只好两条腿追四个轮子,Sherlock利用记在脑子的巴黎马路地图,抄捷径追逐的士踪影。而Chris除了要拼命跑之外,还要顺便替他向被他撞到的人说“sorry”,以及从新扶起被他撞到的人。她一边跑一边想,那些被毁坏的东西账单是要寄给苏格兰场好还是MI5好,还是MI5吧,苏格兰场的预算一向很紧张,还是让Mycroft去哀伤他可怜稀疏的发际线吧。
“难道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赶紧追上那个杀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将她的手牢牢地握住,手心微凉却有力,”说真的,我对你一边跑一边还能走神这项技能深觉惊奇。这边!别再磨磨唧唧的。“Sherlock拉着她边跑边训斥道。
“闭嘴,Sherlock!” Chris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导致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然后又是奔跑,又是那样急速而几乎忘却所有的奔跑……
路灯光线下,照出的是Sherlock和Chris继续狂奔着的身影,他们影子交叠在了一起拉出长长的一条弧度.他们两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牵着的手早就该松开了。
“不要傻傻地站在那里不动!Chris! ”正在和其中一个杀手搏斗的Sherlock生气地大喊道,“快点来帮忙。”
遗憾的是,某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帮忙的意思。
Sherlock气喘吁吁地将杀手打倒在地。
“你是世上唯一的侦探顾问,Sherlock,我可不觉得你需要帮助。” 袖手旁观的Chris双手环胸,一脸认真的观察了一会,然后便摸出自己的手机。
“Chris,现在可不是拍照的好时候!”Sherlock一眼就看穿对方的企图,百忙之中命令道。
“我相信John的博客配上照片比较有效果。Sherlock!另外,你的嫌疑犯要跑了”Chris在杀手跑过身边时温柔的把手上的电击枪一送,“不用谢。”然后笑眯眯地给晕过去的杀手再一次成功拍照留念。
“不要把人电晕!Chris! ”Sherlock简直被她气死,大喊道,“我要立刻从他口中得到线索。警察马上要到了。”
“放心,我可以把他弄醒。” Chris不慌不忙的收起电击枪,拍拍手,没好气地说道,立刻朝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来了一脚,然后那人就如同煮熟的虾米一般,直接蜷缩成一团。
“哦!这真地是一个非常直接非常有用的好方法。” Sherlock弯起了一个假惺惺的笑容,他打心底为对方感到疼痛,“但能不能请你对我们的对手保留一点点的敬意!“
某个女人立刻丢过来一个不用你管的警告眼神。
这个家伙浪费别人好心的能力真是锻炼的出神入化。
Castle警官看着那个昏迷中仍保持着护住下身姿势的倒霉蛋,默默的咽回了疑问。
“后援呢?”Chris装着没看见他的脸色。
“其他人都在后面那辆SUV上。”他回头看了看道路的尽头——那辆车还连个影子都没有。。
所以有的时候,Chris还是真的不明白法国各种逆天机构中,到底是怎样养育这帮精英的,怎样的幸运值才能让他们活过那段枪林弹雨的日子。过硬的厚脸皮是他们那帮人的标配。
“交通阻塞。”Castle警官尴尬的解释。。
好吧,巴黎一直被认为是全世界交通状况最差的地区之一。
Sherlock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不停的打着字,用一种“我知道你很蠢,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蠢”的语气质问,“我一直认为苏格兰的办事能力低下的跟驴有的比,恭喜你,刷新了我的认知。“
Chris哭笑不得地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天才大侦探回给她一个非常嚣张的笑容。
MI5里,Mycroft Holmes的办公室。
Mycroft终于联系上了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他十分担忧他的安危,不过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一样的别扭。透过电话,他都能想像到Sherlock正撇着嘴,“Mycroft如果你只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打扰我,不如担心你那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减肥计划。我们就不能直接说说正事吗?”
“明显废话比较多的是你。”
“我已找到HOFF先生助理手机的下落,很快就能解决。“
“我还是派直升机过去算了。”
“我才不需要你的直升机,Mycroft。” Sherlock皱眉,“你能对向全世界宣扬我是你弟弟这件事再表现得积极一点吗?省省吧!我会跟John和Chris一起回去的。”
“我只是在尽力为你提供我能够提供的帮助而已,Sherlock,你真是任性。”脸上永远挂着一幅“我是精英特工”式标准假笑的Mycroft,语气明显是深深受伤的。
Sherlock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把航空公司的餐饮都改了,猪和鸡都太难吃了!”
“哦,我倒是记得你爱吃小牛排,我亲爱的弟弟。” Mycroft干笑了两声,“可是原谅我,Sherlock,航空管制不是我的范畴,那是普通人的集体化措施,为了防止任何人觉得任何不公平。”
“所以,有海军有什么用。”
“你至少在上飞机前给我一个电话!”
“别做梦了Mycroft,SEE YOU.” Sherlock挂了电话。
真是一种别扭的相处方式。Mycroft也双手合十,支在下巴上,他一直处于真正的观望状态。他不知道他的弟弟是出于好奇还是真正的有了男女之情。
在Mycroft看来,这是一件极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他一直以为Sherlock对女性这种生物不感兴趣,甚至在内心深处有着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鄙视。从过去三十年的经验来看,他的推测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点偏差。
只是,这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呢?Sherlock似乎有了想要保护的人。Sherlock被一个女人吸引了,而且到了行为举止异常的地步。Mycroft忽然觉得,Sherlock的情感之路,充满波折啊,只是他完全没有去帮忙的念头。会为弟弟考虑的他,一向是一个好哥哥。虽然每一次头上的头发又要少了不少。真是伤脑筋啊。唯一肯定的是,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戏可以看。
Anthea把一沓文件拿进了Mycroft的办公室。
“Sir.”她看见他坐在办公桌边冥思苦想,对她的进来毫无反应。“John.Watson出了点事。”
Mycroft放下了合十的双手,接过了文件。
快速的翻阅之后,他已经很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John.Watson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他运气可真差。“他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叫法国的MI5近距离全程监控。“
“SIR,美国那边又传来一些DR。CHAN的资料。“她交上另一份文件。“司法部长的电话正在线上,加密线路。”
Mycroft震惊的抓紧了电话。这是不可能的!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命运的作弄?一瞬间无数过往记忆像夹杂悔恨与不舍的瀑布,痛苦的汹涌飞落。
头一次,Anthea惊讶的看到接完电话的老板脸上一瞬既逝的伤感,惆怅,懊恼。“怪不得。“
Mycroft抬起头,“准备飞机,我们去巴黎。“他转动着手上的戒指,重新恢复了露出他标准的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你的智商去那里了?Chris,FBI就没教过你不要成为敌人的俘虏吗!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Sherlock神色难以言喻,他握紧了枪在寻找角度,说老实话,这个角度射击很难。这个家伙是个经验丰富的杀手,他的姿势非常标准的把人质控制在自己的胸前,用枪指着Chris的头。这也就意味着,近距离射击如果掌握不好位置的话,很可能误伤Chris。他犹豫了一下,黑色的大衣在风中飞扬,蓝灰色的瞳孔一闪而过莫名情愫。他为自己方才一时的冲动感到吃惊,也许就在Chris被枪指着头的那一瞬间,那一刻,他的心骤然收缩,跳漏了一拍,象是遭受可怕的鞭笞。
Sherlock深闭了一下眼睛,他想自己也许是一天未休息才会这么奇怪。他不该对任何人流露这样的情怀,因为这种东西很容易让他失去所谓的理性,从而阻碍他的判断。
这些胡思乱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他的子弹正好嵌入杀手的眉心。标准的射击方式。。
杀手轰然倒地,眉心处的弹孔逐渐渗出鲜血,宛如一点朱砂。。
Chris愣了几秒,条件反射般想蹲下去检查倒在地上的杀手,没办法,职业病习惯所然,一只大手却把她猛地一收紧,往前一带,下一秒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停驻在——基本上就是靠在面前的男人的胸前。按照她和Sherlock的身高差,基本上就可以视作她整个人埋首在一个宽厚的胸膛前,头顶的呼吸炙热而急促。
而在忙着报警和用手机拍照的过路人的眼里,这场景就无异于小情侣的拥抱了——只除了当事人,一个尴尬,一个无措。
这只是一个安抚拥抱而已,不要误会。Chris有些尴尬抓住了Sherlock的衣袖,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还有,这个人其实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消瘦。嗯,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介于二人的身高的差距,她没有看到Sherlock眼睛中闪过一种光芒。
Sherlock有力的臂膀依旧环绕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是他意识到一个巨大的事实:他确实对Chris怀有感情。真实的,不断成长的,强烈的感情。Chris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她已经成为他信任的人,他可以依靠的人,他带上感情/色彩看待的人。这种感情不是他对John的感情甚至也不是对Hudson太太那种感情。他想和她一起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工作和实验,他更愿意在某处亲吻她,或者可能甚至是和她一起坐在BakerStreet的沙发上。
Sherlock对很多事不屑一顾,但这不代表他对此毫无概念。
现在,在sherlock头脑里有着理性与感情这道选择题,他的身体让他选择前者,而另一些新派生的情绪则让他稍微想要尝试一下后者。所以这一次,他才终于勉强抛开自己的一贯作风,就像小孩子第一次下水一样,他用脚尖小心试了试游泳池的水,并得到一个并不十分难以接受的结论。他接受所有量化合理的解释,更何况他的大脑,已经清晰地它归类于他从来没有创建过的全新的硬盘区间——喜欢和爱。
“嗯,sherlock。“Chris含糊不清地开口,“警察要来了。”
话音刚落,响亮的警笛声就闯进他们的耳朵。
sherlock的表情迅速收了起来,连同他身上放松的态度一起,瞬间切换成了高傲又混账,满脸不耐烦的大侦探模式,他松开了手。
最后,他们找到了John以及他那个战友,万幸的事,他们只是被捆起来,毫发无伤。
“Sherlock,里面那个是我哥哥和他的男朋友,你知道……你能不能,表现的稍微像个正常人?” Chris近乎恳求。“我不希望你把你的那一套用在他们身上。“
“我一直不正常吗?!” Sherlock的脸好像被很多条线拉住一样,别扭地不成样子。
“我很高兴你终于知道了,还有,我忘了问,你的枪是哪儿来的?”
“Mycroft给的。”
“……什么时候?”
“平安夜。”
“……你们家在安详的节日里都做了些什么见鬼的事……”
“比如长达四小时的晚餐。” Sherlock十分厌恶地说。
“Sherlock,我想她是指串供和枪支走私。”John帮腔。
“说到这个就更令人讨厌,那天晚上Mycroft趁我不注意就没收了我所有的药物。”
“……抱歉,药物?”Chris以为自己听错了。
“……”Sherlock一下子收口,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唇,“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