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Chris叹息着，顿觉情绪有些低落。“也可能二周以后还回不来，是么？而且我猜出于什么国家安全保密法，你不能告诉我你要去那里。”
“不能，”Mycroft抱歉地笑了笑，“但是可以给你带礼物。”
“我不想要礼物。”Chris立刻反射性地说，不用想也知道这人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如果是很不值钱的礼物呢？”
“既然不值钱，那还凑合。”Chris笑起来，靠上前最后亲啄了两下，“但是只能是不值钱的。”
Mycroft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把她拉近又一次亲吻她——留恋忘返——然后拉开距离，说 ， “嗯，那么等我回来有什么奖励，比如完成某些你一直反对的生活小情趣？”
“……”
良久，Chris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Micky，你要知道，滥用职权在你的办公室或者政府专车后座进行某种行为是十分不得体的。“
对面的男人学他弟弟那样翘起了嘴角，十足的气人。每次出现这种情况，Chris都有种某两人果然是兄弟的感觉，神奇的遗传基因。
然后Mycroft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给正在犯罪现场验尸的她发了短信，说他正要出发，Chris随时可以联系他，但遗憾的是他恐怕不能及时回复，甚至也许根本就没法和她联系。有紧急情况的话，Chris随时都可以找到Athena，而且他会让Anthea查看“不值钱”的准确定义。
是指便宜的东西-----CC
重案组大部分的人都在交换着担忧的眼神，Sally和Dimmock似乎在八卦得不可开交。只有Lestrade探长一脸怜悯的看着她。
我是Anthea。在当地卖的很便宜的东西算不算呢？-----A
如果你从阿富汗给我带海洛因回来，不管是不是好意你都会被苏格兰场抓起来的。-----CC
第三天．
拯救世界不太顺利？-----CC
这个“极其重要的”会议无聊到我只能诉诸于查看我的脸谱（facebook）账号。-------MH
很高兴得知我对你如此重要，以致成为你无聊到死时联系的唯一人选。-----CC
有时候我希望人类实际上没有看上去那么蠢。你在做什么呢？-------MH
所有信赖你来掌管国家（顺说我还没问你这事儿呢，我觉得我不想知道）的人肯定从未跟你真正交谈过.-----CC
我希望你知道人类崇拜我。在某些文化里我被认为是神。你的案子怎么样？-------MH
很糟糕，伦敦皇家医院附近发现弃婴尸体。我现在真的真的需要喝一杯。-----CC
Mycroft知道Chris有个死穴，她最看不得弱女及儿童受欺侮。她定期去妇女儿童庇护所做义工，Mycroft见过她苦口婆心劝诫因家暴离家出走的女人，“你自幼受父母兄弟钟爱，学业不错，也拥有许多尊重你的朋友，即许失去一个不忠暴力的丈夫，也应重新站起来。心底一定有个无法填补的黑洞，失望、伤心、沮丧、羞辱，……慢慢克服，给自己一点时间，忍耐地坚毅地度过难关。“
Mycroft也亲眼见Chris在法庭上替因怒杀抛妻弃子负心人的女子苦苦求情，”凶手应当绳之于法，但是XX太太悲哀的一生也叫人恻然。曾经一度，她也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躲在母亲怀中，听童话故事，憧憬将来，她叫五月，父母盼望她既阳光又明亮，但她没能挣脱命运摆布……” Chris声音渐渐低下去。
整个法庭里静寂无声。女性同情女性，最后Chris作为首席法证被严重警告，但法官也轻判了那个杀夫的女子。
他的唇角滑出了温柔的弧度，他慢慢、慢慢地键入字句，彷佛一个按压就需要斟酌千百回。别太生气，好好休息。------MH
你也是，晚安。-----CC
第五天
犯罪现场，Chris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冻得僵住的膝盖，她刚检查完那个躺在污水中的女孩尸体，手机短信提示音又响了。
行程推迟。当地人很不友好，又迂腐。------MH
推迟多久？一切都还好吧？-----CC
回复不到45秒就到了，这说明回复的只可能是Anthea。
我是Anthea。他非常不爽，所以大概一个星期。-----A
三十秒后又有一条跟进。
我是Anthea。不许在他不在的时候爱上别人。-----A
Chris瞪着她自己的手机，冻僵的手指费力地打着字，一边还想那个可怜的受害者。需要一只熊猫做贿赂。-----CC
没有回复，这大概说明Anthea有事要做——很有可能是去暗杀他们正在访问的那个不知名的极权国家的高层领袖，她捂着嘴，用力咳了几声。
“你必须去看医生。Chris。”Lestrade探长告诉她，他戴着口罩和手套。“要知道半个伦敦城都病了。到处都买不到Lemsip了。“
不需要大侦探的演绎法他也看得出，Chris有点发烧，两颊不正常晕红，额头上有层薄汗，他听得出她呼吸中的杂音。
“我就是医生。“ Chris说，在她咳了半分钟之后。“只是流感，”她告诉一脸担心的探长，“可能还有点肺部感染。”
“快点回家。” Sally瑟缩地躲开她，就好像躲一个瘟疫病人一样。
Chris正想要说，“还有工作，我才不回家。”但是却演变成一系列非常痛苦的咳嗽。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Lestrade探长和Sally轮流轰她走，“你听起来太痛苦了，去看医生！”和“说真的，快离开这里。回家喝点加了肉桂和蜂蜜的热牛奶。”还有“你现在就是在用疾病恐吓我们。”以及最终的，“好吧，我会告诉某人的。”
Chris最后的下场就是坐在John的医生接待室里，他看起来比生病的Chris还憔悴。
“John，我只是轻微肺炎，估计可能还有点支气管炎。“她嘶哑地说，弯下腰，又一次开始咳个不停，精疲力竭，”给我开点抗生素就好，很快就能康复的。“
John盯着她看了一眼，说，“我周围怎么都是这么不靠谱的人。”John轻声和别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伸手架起她。
“John，我可以自己回家。“Chris勉强说，忍不住又一次咳嗽起来，但是John回复给她的微笑却那样真诚。“告诉我地址！Chris。”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Chris还是很虚弱，但是不再难受得站起来就想死了，于是她强撑着刷了牙洗了澡，并随手套上一件睡袍，走向厨房，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就怕双腿发软。到了楼下，她隔着杂乱的客厅，看见John平静地站在她的电水壶前，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打着哈欠，光着脚。
“噢，上帝，”Chris反射性地说，“我真抱歉。”她仿佛记得半夜里John叫醒过她，强喂给她抗生素，还逼着她喝了整整两大杯水。
John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她，仍旧睡眼惺忪。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他才先打破了沉默——呵呵笑着，问，“茶？”
喝过茶，吃过她常有存货储备的巧克力甜甜圈，又咽下一剂抗生素之后，Chris说，“John，非常感谢，你真的不用留下的。”
John挑起一边眉毛，“在你的沙发上睡一晚，确保你不在没人照顾时死掉实在算不得什么麻烦。” 而Chris完全能理解为什么他的外号是“睡遍三大洲“，当他那样地对她笑时，这种评价完全正确。卷毛侦探说的对，John天生就无法忍受不对任何漂亮的，尚未绝经的女人调情，他本性如此。
“就算这样，”Chris感觉自己脸发红，把睡衣裹得更紧一点，“你本不需要这么做的。John，谢谢你，真心的。” 她抑制不住一种奇怪但并不完全陌生的感觉，一种后悔的认知，知道这样穿着睡衣，光着脚和John坐在一起，至少会让一个人难受。Mycroft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可想而知，她不想提某人充满占有欲的爱嫉妒的坏脾气。
正在这时，John的手机响起来打破了气氛。
“抱歉，”John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却只是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说，“呃——Chris，我想这是找你的。”
“什么？”
“你自己看，”John说，递过他的手机。
我是Anthea，把手机给Chris。手机屏幕——已经饱受摧残地裂了缝——上写。
Chris还在目瞪口呆地看着，又一条短信发来。我是Anthea。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许在他离开的时候爱上别人。-------A
“噢，上帝啊。”Chris恐慌的捏了捏眉心。
“为什么Anthea会找你？”John很合情合理地问。
Chris决定忽视他，因为说“不关你事”显然不大淑女，而且鉴于她正不得不用John的手机给万能的世界管家小姐发短信，你为什么见鬼的给Dr Watson的手机发短信？------CC
我是Anthea。你有12个未接电话和45条短信，BOSS已经把他最喜欢的那把伞啪得折成两段，又一个小国要倒霉了..-------A
John狐疑的四下打量房间，看到书架上按字母排序的镶着金边的旧书，他一下子白了脸。“噢，见鬼。Chris，你居然跟那个大混蛋同居，”他咒骂道，“不，我很肯定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他可是Mycroft Holmes，玩弄他人感情操纵一切是他的拿手好戏。“他愤懑的站起身来收回了自己的手机。
Chris送烦躁易怒的John出了门，一再感谢他，然后赶紧跑回楼上，在她昨天晚上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有12通未接来电和45条短信，除了前几条是Anthea发来的之外，其余都是Mycroft的。
抱歉没能接你的电话。昨晚感觉不舒服，John开车把我从诊所送回了家，而且还好心的留了一晚，防止我被自己的呕吐物淹死。希望你（们俩）一切顺利。------CC
她发给Mycroft，因为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扰他，如果他不能分神，发短信是最好的办法了。
回复很快，我是Anthea，他又郁闷又担忧。-------A
一秒钟后，又有一条传来，还是Anthea。请多保重自己，今天剩下来的谈判将变得超级血腥。-------A
Chris真心不知道Anthea说的是不是字面意思。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再次醒来时，她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靠得很近，有人把她的长发拨开露出眼睛，指尖柔软的搭在她的太阳穴上。
“该吃药了，Chris，”Mycroft说，黑暗中声音低沉。
当她睁开眼睛时，她能看到的只是他的身影坐在她的床边，窗外的灯光映得他的轮廓隐约成橘红色，窗帘合上，室内一片昏暗。花了一分钟她的眼睛才适应过来，她看到Mycroft的脸上一副宠爱表情，隐约有点疲惫，穿着西装马甲，衬衫的袖子被卷起，头发散乱落在眼前，而Chris突然感觉到一股迟来的渴望，想念他，就好像他来到身边时她的身体才刚刚察觉到他离开过。
“嗨，你好。”她低语道，嗓子仍在疼痛。“你提前回来了。”
“早了没几天。”
“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能早回来。我是说，这就是你的工作，一份让你刚躺下还没睡着就得起床的工作，一份总是临时通知你需要满世界去出差的工作。你可不光是为政府工作，你压根就是大英政府本身。我本以为你会消失更多天的。”
Mycroft靠过来在她的发根印下一吻，一边用他的拇指研究着她的脸颊，“我说过我会争取的。”然后他问，“你想吃点东西吗？还是你想继续睡一会儿？”
“吃东西。我觉得我好像饿坏了。”
“那你想吃点什么？”Mycroft问，仍然抚摸着她，就好像抚摸一只喜欢的小猫。“Anthea”
万能的世界管家小姐Anthea立刻出现在房门口，她仍是一身得体的窄身职业套装，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仍旧淡定的如履平地。
“Anthea，”Chris打招呼，她的嗓音还有点嘶哑。
Anthea从她心爱的黑莓手机上抬起头，透过涂着睫毛膏的完美睫毛，看向Chris，“非常血腥。”
“你够了。”Mycroft不悦地说，“送些清淡的食物，然后你可以回家了。”
“明早10点唐宁街的会议需要我替你改期吗？BOSS。”
Mycroft决定他对被下属隐晦地揶揄的忍受到此为止，因为他愤愤地叹了口气，又露出了那滑稽的不爽表情，于是Anthea立刻踩着华丽完美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咔哒地消失了。
“Micky——谢谢你为我赶回来。”Chris调皮地一笑，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嗯，烟味。”
“飞机上提神用的，我保证我只抽了一根。”Mycroft的手收紧，火热地透过轻薄柔滑的晨衣布料，他抓住她，深深的吻她，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啃咬，带着温柔但又传递出他的嫉妒占有欲。Chris从没想到自己会喜欢这样，这样刺激的感情游戏，但是显然她就是这样，因为她也咬回来，并且说，声音仍然有点嘶哑，但是原因与之前完全不同：“你连John都嫉妒吗？”
Mycroft贴着她的唇，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Chris把这个声音记在心里，打算下次贴着他的心脏听他发出这种声音。
“是有点担心，”他回答道，“并且不是没有正当理由的。你知道他这方面的纪录可不太好。”
“这倒是真的。”Chris忍着笑说，“因为没什么比肺炎更能让人情、欲勃发的了——而且，顺便说一下，再这样你也要被传染上了。”
“嫉妒，”Mycroft说，语音低沉，“可算不上很理智的行为，是不是，Chris？”
“我还以为你们一直都是清醒理智的呢，你们Holmes家的小伙子们。”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她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感觉到他马甲上的纽扣和他的重量，于是Chris伸手环抱住他——手指探进他的双襟马甲下面，索汲着他衬衫的纹理和那贴近肌肤的温暖。
“我们知道怎样保持理智，”Mycroft承认道，仍然锐利地盯着她，好像在寻找什么，而Chris并不清楚他的目标。“而且理智上，我完全不怀疑Dr. Watson能照顾好你，让你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但是——”
这时他倾身过来，头压低，嘴唇刷过她的眼角，擦过她耳边的脆弱肌肤，贴着她耳下那柔软敏感的一点，直到Chris开始敏感地颤抖，屏住呼吸，“——但是对你我完全理智不起来，Chris。”Mycroft在她耳边低语呢喃，他感觉脊椎微微战栗，“只要跟你有关，我就又小气又易怒，想起你我就无法正常思考，而且我害怕，越来越害怕，我会——”
Chris在喘息，“Micky，”她把脸埋在Mycroft颈窝里，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急促而不稳。她知道自己在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勉强支撑着自己。
“——我会为了你把整个伦敦焚烧成灰。Chris。”Mycroft终于坦白道，她总是让他脱轨，他的嘴唇吻在她锁骨的肌肤上——牙齿噬咬。
后面的日子还算平静。
Mycroft永远忙于某个他完全不能谈论的事件，坐在他的办公室或者俱乐部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会议一直排满整个一周，Chris知道的原因是Anthea决定她最新的工作职责就是随时汇报她老板的非官方保密的行踪，比如：
我是Anthea。他刚刚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出了神。-------A
我是Anthea。Mr. Holmes在（清理手头的工作）打扫战场-------A
字面意思？是不是他办公室旁边的屋子里吊着迟了三个月不肯向女王缴税的人？------CC
不，比这更凄惨些，但他会在半个小时后在苏格兰场门口接你。-------A
还是Anthea。他刚告诉我除非有他的明言指示，我不再被允许给你发短信了。-------A
Chris微笑，她再次很肯定的确认，Holmes家家传的小心眼是现代医学上绝对无法解释的病症。
此刻的他俩并不知道，所谓命运大抵就是，悄无声息地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时间耐心的等它发芽，等到植物的根深深地扎入心脏，再狠狠地连根拔起。
曾经热烈，一样冷却；曾经激进，一样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