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夜场永远不会让人厌倦。所以这里挤满了厌倦生活的人们。
“sherlock Holmes,你看起来可真糟。“杨宝儿快步走近Sherlock,脱下深灰色大衣。“你还好吗?”
Sherlock 翻了个白眼,简直快被这个女人幸灾乐祸的口气气死了,好吧,他知道杨宝儿一向都很气人。“这种夜店可不是给你准备的。你看看你自己。”Sherlock打量了一下杨宝儿。她穿着整齐合身的淡米色套装,虽然白衬衫连第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依然掩不往身形姣好。她拉松绾的整整齐齐的发髻,乌黑顺滑的长发一下子如瀑般散落,一切都那么的……温暖熟悉。Sherlock移开目光。“看来你的面试很顺利!“
“当然,伦敦圣玛丽医院很缺心外科医生。“杨宝儿拉开椅子坐到大侦探身旁,转头向酒保点了龙舌兰。
大侦探双手放在黑色带点透明的玻璃台面上,改了她的酒单。“给她Blue Moon。”然后从怀里掏出烟盒,燃起一簇微暗的火光,吐出一口白色烦闷,他想着如果焦躁真的能随那烟雾散去就好了。
“肯定是Chris告诉你我在这里吧,”拿烟的右手撑住一头黑发,姿势不变的侦探很肯定的说。难得杨宝儿今天穿的是职业套装短裙,因为坐着缘故所以她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看起来着实令人血脉喷张。Sherlock瞪了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宝儿看的酒保。
“她跟探长在现场,又有案子了,”看到某人眼中精光一闪,杨宝儿赶紧补充,“对你来讲大约只有三分。”
“伦敦的罪犯难道都是弱智吗?他们为什么不能在动手的时候多动动他们愚蠢的小脑袋?!”
无奈的叹了口气,杨宝儿已经不对他的flatmate的口德报以期待了。 “Sherlock,听见你这么说探长会哭的。”
“那就让他哭去吧,who care?”Sherlock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全英国都知道苏格兰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傻瓜,另外一种就是自以为不是傻瓜的傻瓜。“
“我要龙舌兰,不要什么Blue Moon。”杨宝儿不理他,转头坚持向酒保提要求。
“Blue Moon比较合适你喝。“侦探将十指紧握,“blue moon,简而言之就是发出蓝光的月亮,可能是因为受大气的尘埃粒子或红光波长影响;另一说则是一个月出现两次满月,平均2.718284年才会出现一次…”
“Sherlock。?杨宝儿打断对方那又要开始摸不着边际的长篇大论。她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知道我的问题。你要谈谈John吗?我知道他今天结婚了。你从婚宴上溜走,Chris跟探长很担心你。顺便说一下,你的伴郎词说的不错,”她耸耸肩,“干吗?Chris把视频同步传给我看了。”
这时酒已调好,推送至两人面前,Sherlock看着自己的那杯蓝色液体,柳橙被切成半月状摆放在杯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平均2.718284年才会出现一次…“
“Sherlock。”杨宝儿再一次提醒混蛋,“这根本不是重点。”
“要等2.718284年…”
“够了,Sher……”
“我说,2.718284年才会出现一次!。“Sherlock十指相对撑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或者说正在研究着什么的时候的专用动作。
真是够了,杨宝儿狠狠地瞪了慵懒地像只黑猫般,却扰人地像只小苍蝇似的Sherlock一眼。“别再跟我说你那2.718283年的浪漫故事,我明白,新郎结婚了,新娘不是你,所以你很失落。“
Sherlock啧了一声,不是很苟同地回应道:”是2.718284。杨宝儿,你的大脑简单平实,基本不转。“
“我不跟失恋的人计较。“杨宝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尝试的喝了口杯里的的蓝色醇香,咦,不错,她纤白细腻如同玉管般的十指紧握着酒杯。
Sherlock脸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拼,“我没有失恋!我知道John虽然不普通,但他是个正常人,和我不一样的正常人。他需要稳定的、常态的感情,渴望白色围栏、两三个孩子的平静安稳……安全的生活,顺便说一下这种可能性还挺大的。他完全没必要跟随一个随时陷入危险准备假死,并且时刻将工作至于一切之上的好朋友。“
“对于你没有失恋这个说法我保持怀疑。”杨宝儿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失恋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失恋,喝醉的也一样。“要反驳要说我荒唐什么的随你。我只是说一个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实。”
Sherlock侧过头看她,灰蓝色的瞳孔在黑亮而纤细的卷发丝中显得更加深邃。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靠在杨宝儿身边,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她,“能请你喝一杯吗?“
迷乱的灯光下,嘈杂的音乐中,这个华女整个人似由冰雪雕成,呵,真正的美人,雪白精致的面孔,乌黑柔顺的长发,清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特别是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柔弱无依的气质,让人恨不得把她抱在怀中,好好保护起来。
“走开。“
“我是在问这位美貌的小姐。“
“也许西装对你来说很少见。”Sherlock喝了一口酒,轻蔑地笑道。“毕竟你肯定只爱警服。在读警校?”
“我操!你怎么……”
“显而易见。你的站姿,比一一般人挺拔,又不像军队那么严谨,手上有茧,不是猎枪,不是偶尔玩玩,是长握手枪、大量练习才会形成这种部位的茧。英国警察并不配枪。所以我猜,警校。这学期有射击课,而你想拿个高分,也许是因为兴趣,也许想弥补下你糟糕的文科成绩。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今天是星期四,而你却在这里忙着寻找一夜情对象,你不是那种学业上争强好胜的人,不过考虑到你那良好的‘语言礼仪’,也许射击再不行,你就无法毕业了。”一连串的推理过程从侦探的嘴里崩了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停顿,思路清晰一如往常。
杨宝儿经常觉得Sherlock的搏斗技术都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他与人交谈时的言论,特别是他在毫无保留地表达他的鄙视之情时的寥寥数语,就已经足够在对方的拳头落在他脸上之前把对手气得失去任何战斗力——比如说现在。
“妈的,你是个天才还是怎么的?”
“再说一次,走开。“
那个男人惶惶的走掉。
“你偏得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吗?”杨宝儿嘟起了嘴。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杨宝儿你不能否认事实。”
“道理总站在你那边,that\\\'s all right?”
“说真的,就刚才那个男人?那张马脸?”Sherlock冷冷的一哼。
杨宝儿深呼吸三次才抑住奔去找一面镜子丢在Sherlock面前的冲动。
“现在是六月而你却穿着极短裙子配高跟鞋,你的工作需要你有一定量运动但是你的体格和肤色显然表明你不是室外体力工作者。你说话多用敬语而且用词相当标准,教师无疑。但是你的手指没有长期握笔的痕迹,说明不可能是小学以上的教师——幼儿园老师,显而易见。“大侦探用机关枪的速度和精确无比的推理,吓走或者吼走所有试图搭讪杨宝儿的男人或者是女人。
杨宝儿知道天才都有些与众不同,可是,她用杯子遮住自己的面孔,上帝啊!
杨宝儿和侦探两人走出pub外头,该死的,他看起来瘦归瘦,但毕竟人高马大,扶起来还是挺重的。
Sherlock脚步摇晃醺醉跌跌撞撞地,不,他根本没醉,思维宫殿运作一切正常,只是脚步不受控制,不愿走直线而已...该死的酒精。
“喂,Sherlock,这边才是回BakerStreet的方向。”杨宝儿扶住侦探,努力把他带往正确的方向。
Sherlock踢着路旁的空罐子,不理会路人对他投来谴责的眼光,他就是心情不好!为什么不能好好发泄一下!“不,不回去。”
好吧,杨宝儿秒懂,失恋的人不想回到伤心地,“那我送你去Chris家找你哥好吗?”
想到前几天那个笑得一脸奸诈,以Chris男友自居的胖子,杨宝儿就十分不爽。但说真的,他们一家子是不是从氪星移民而来?
“难道你的脑袋是空心的?多动动你那快要僵化的脑子,我才不要去找那个死胖子。大魔王。”Sherlock在渐渐恢复寂静的街道大喊大叫,他的脸因为歇斯底里而涨的通红,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在杨宝儿看来,这根本就是个熊孩子要不到糖吃在闹别扭!
踏入一部全原木装饰的电梯。杨宝儿从口袋中取出一串钥匙,插入电梯壁一处插孔,随后在一旁的键盘上输入密码,最后按下61楼,杨宝儿的公寓所在之处。
杨宝儿的新公寓是Shard楼里十间公寓中的两间,就在即将开业的香格里拉酒店楼上。
(Shard是欧洲最好的建筑,集商场,酒店,办公,高级公寓于一体,高级公寓共十套,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南华克区,去往白金汉宫与MI~6总部交通便利,2013年香格里拉酒店开业。)鉴于静居是杨老爷子养老之处,年轻的杨宝儿并不喜欢那种传统的中式装修风格。至于Rvbenslein家在肯辛顿宫附近的大宅,杨宝儿的母上大人对维多利亚风格的特殊喜爱,她的闺房里从窗帘到银相架,每一样东西都是如假包换的古董,杨宝儿才不要住这种鬼影幢幢的屋子呢。一贯溺爱她的兄长AUGGET和孔令奇特地把Shard的61层两套公寓都打通,装修好作为她在伦敦的落脚处。
Sherlock从来没来过这儿,但他踢掉自己的鞋和外套就像这地方是他的一样,他任凭鞋和外套掉在地上,在杨宝儿宽敞的能骑脚踏车的起居室里东游西荡象只跳着八字舞的蜜蜂一样不停走来走去。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脸颊又红又热。“坐下,Sherlock,你晃的我头晕。”杨宝儿把他按到沙发上。
而接下来Sherlock开始做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他开始唱歌。
要说Sherlock的乐感不错,婚礼上他就被肯定过这一点。当他拉起小提琴那些轻快悠扬旋律的时候,会让整个场面都洋溢出甜美愉悦的氛围。但这通常这发生在他婚礼上或者是心情不错的时候,可眼下的情况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杨宝儿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Sherlock是个智商爆表想象力丰富的天才,而且从不会忘掉任何细节。他那个宇宙般浩瀚的大脑袋里肯定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反应,对某些东西感到由衷的害怕。Sherlock很擅长假装自己没有感情,但杨宝儿认识他也算蛮久了,早就无数次目睹他表露真性情的时刻。以她的经验论,不管Sherlock要做什么也别再试图阻止以刺激他得寸进尺可能会是个明智的选择。于是她呆呆的站在那儿,试图在Sherlock咿咿呀呀哼出整段曲调的过程中不作任何反应和评价。
一开始她还能分辨出是什么歌,鉴于对古典歌曲十分有限的储备量这还挺让她自己意外的。可到了后来,那些曲调开始变成模糊不辨的乱哼哼,歌词也呜拉不清,其间那些毫无连贯性的段落和糟糕的节奏更让她忍不住皱眉,她才大概明白过来,Sherlock在自己作曲。
更正,不能说是作曲,只是瞎乱哼哼。
杨宝儿叹了口气挪步至前,缓缓在Sherlock的身边坐下,他的眼睛也随着她自己改变着方向。“Shut up,Sherlock!现在是凌晨三点,虽然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考虑到我的耳膜,别喋喋不休行吗?你该去睡觉了。”按了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杨宝儿提高音量打断了Sherlock。
面对几乎已经精疲力竭的杨宝儿,Sherlock的曲调变得慢下来,多了很多毫无必要的高音区转音,而节奏依旧糟得不行。
“你知道你根本是在乱唱么。Sherlock。”过了一会,杨宝儿听见自己问出来。
Sherlock嘴边扯出个笑,哼唱却没停,只是突兀地加了个花俏的停顿,就像是在炫耀,而再起调时咧咧出几个婉转的单音。
这场醉汉音乐会持续了将近半个钟头,直到Sherlock也像是终忍受不了自己的乱唱停了下来。癫狂劲儿过去的他歪着头,缓慢而迷离的眨眼,杨宝儿帮助他躺进了客房的大床里,把手搭在Sherlock的头上,安抚着他的额头,一直到Sherlock沉沉睡去,并在离开时给他盖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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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经历一天的繁忙倦怠再带上无尽的挫败和危机感回家更让人低落的了,尤其再添上回家之后那种凌晨时分市郊的无尽黑暗沉寂后,Mycroft根本就无法入睡。最终他在心里默默承认了在自己弟弟面前都从不承认的孤独。可怕的孤独,不安的孤独,不甘心却无能为力的孤独正在空旷沉寂的房子里蔓延,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最终,Mycroft在凌晨3点打电话叫醒了司机。
他要求司机继续绕着Chris的公寓以最慢的速度、最安静的声音、最大半径绕圈子。
夜里的伦敦总是宁静美好。Mycroft站在Chris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公寓外犹豫不决,雨伞却依然拄在臂下。他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没有在意时间。
简单说来,他想念Chris。
不,不是想念,想念太轻描淡写了。他渴望Chris,让他放松的平和而温暖的Chris,以及让他沉醉不已悠长的亲吻。。
这么需要一个人甚至也许有些病态。而且,考虑到他的工作,这还多有不便。
Mycroft不情不愿地接受自己脆弱的一面。他一直在避免这种情况,也像他的导师教给他第一课时那样做的------隐藏弱点。
因为他不能有弱点,这的确很困难,生而为人,就必然有人类的弱点,而感情总是人类最大的弱点。
就算强如Mycroft Holmes亦无可避免。但他终究欺骗不了自己。
在过去的四十二年里,弱点的词典里有妈咪和弟弟。后者从五岁被抢了下午茶的布丁以后就开始叫他“大魔王”,而现在一天到晚给自己惹麻烦的魔王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圆场头子Mycroft知道不下于3种方法,可以立刻打开门,安全进入房屋。还知道不下于3种方法,不用打开门,立刻安全进入房屋。
但是进屋后该怎么办,Mycroft该死的一个方法也没有。对象是Chris,那个有些小小固执,小小脾气的女人,那么他的谋略,他的果断,他的骄傲,全都像蒸发不见。碰见她,他总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不敢轻易尝试。过去,他没有办法,现在,他没有办法,将来……mycroft沮丧得想,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将来。
他往前几步,叹了口气,坐在Chris公寓前的台阶上,拿出一支Cartier,这是在来的路上,围着她家兜了第12个圈子的时候买的。
他点燃一根,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微的甘甜在尼古丁的苦涩中回味绵长,缭绕的烟雾让他回忆起熟悉的景象。
大英政府般存在的Holmes先生最害怕的事物前三名和一般的政治家不同。在他看来,保卫国家不可怕,只要确保一切预置的计划井然有序;地球毁灭不可怕,拯救快要毁灭的世界需要的是氦星人;女王陛下更是个和蔼可亲理性智慧的女性,首相先生则是大英帝国文官系统最出类拔萃具有代表性的可靠人士……
所以,曾被女王亲自授予帝国勇士勋章的Holmes先生最害怕的事物前三名分别为:
三、无法控制的发际线或体重,以及一切无法预知的不能控制。Mycroft的生活中可以发生任何事情,但必须在计划之内。如果跌倒,也势必是早已精心计算过倒下的姿势和角度。
追根溯源,他就是一个控制狂。
二、管不住自己,脱缰野马般的性格的幼弟Sherlock(有了Watson医生以后,这个原来第一名的恐慌下滑了1个名次)。
一、怒气冲冲的或者冷淡的一言不发的Chris。
以足智多谋着称的圆场头子,没想好打破僵局的开场白,没想要求原谅的道歉词,没有规划好的目的,没有推敲过的方案,没有势在必得的结果,只是单纯的坐在这里,第一次,他像丧家之犬一样坐在这里,茫然的吞云吐雾。
天呐!如果Sherlock知道会直接笑死,或者更惨,他会有生之年都拿来揶揄Mycroft到死。
坦白说,Mycroft从来没有幻想爱情,更没有期待过婚姻。。
两个陌生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彼此相识相爱,组成家庭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
别傻了,那是童话里才有的情节。
更多的人只是彼此将就,为了孩子,为了这样那样的责任理由,把自己困在婚姻的城堡中不得而出,仅有的那点爱情,也磨灭在日复一日的家庭琐事里。
没有任何东西维系,单靠一时冲动的感情最为脆弱不堪。。
他不否认的确有幸福美满如童话一般的爱情,那毕竟只是少数。。
世界上有这么多人,遇到真爱的几率有多少?又需要多少时间?
Mycroft始终是个理智的人。
但是人心并不是单凭理智就可以控制,不管他承不承认,Chris始终横亘在那里。
为何他会变得词不达意、手足无措?Mycroft知道答案,他只是情不自已。即使他再强大,仍有很多东西是难以控制和不该控制的。
他感受到了Chris的温暖,而一切就顺理成章得像可笑的连续剧。
人都有弱点,就算是Mycroft,都避不开感情这一关。
但他作为大英帝国的影子统治者,他不能有弱点。
如果说Sherlock是和工作结婚,那么Mycroft是和国家结了婚。对Mycroft来说,国家很重要,他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家人却又远在此之上,若两者的冲突在所难免,他将不择手段守护自己的家人,而现在,多了一个人在他的选项中,多了一个可能触动的变数,即便他清楚的知道这悄悄的却突然多出来的一小块柔软,只能排在第三的位置,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失去。
不管是好的坏的,关于那些日常生活的小细节,Chris不知不觉间,已渐渐融入他的生活之中。他不是不明白,如果他想和Chris维持这种情感上的交流,他就该更注意自己的权势和官位会对对方产生压力。
Mycroft因为自己让Chris不开心而颇感沮丧,但与此同时,他又对Chris非常生气,觉得对方反应过度了。但这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Mycroft灰溜溜的站起身,自嘲的想象如果被政敌看见一向拥有斜睨傲慢眼神的他此般光景,会欢乐成什么样子。
默默的回到车上时,他抓紧了伞柄,他有强烈的冲动想要砸掉点什么,想要尖叫,想要……哭。
但结果,他只是坐在位子上,沉默着。他想要转身回去道歉,抛下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乞求谅解,祈求他们还没有结束。
但他没有。
放下你的骄傲,这很简单。------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话。
问题在于,Mycroft有着太多的骄傲。
“SIR,要回家吗?”司机Jeeves小心冀冀的问。
Mycroft不喜欢称自己的住处为家(home),他只会说他的公寓(apartment)。
因为对他来说,家必然是跟家庭(family)共存的,既然他总是自己一个人,那里又怎可以称之为家?
现在不一样了,不,还是一样──公寓还是公寓,但家,代表着另一个地方。
那间Chris在里面的屋子,才是他的家。
但他很快就想到,如果他离开,会发生什么。生活还会继续,如往常一样。是的,这世界上,依然有麻烦解决,依然有人结交,依然有问题处理。原有的一切都会照旧。
也许他依旧可以俾倪众生,可以发动战争,也可以监控大英帝国里的任何一个人。
只是……没有Chris-----
也许太迟了,后悔总是来得太迟,迟得无法补救。
不。
他不容许后悔在他的生命里存在,从不。
突然,从成年礼那天起就起誓此生只动用理性思考的Mycroft在那一瞬间,被内心奔涌而上的非理性情感侵袭,他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他打开车门,跳下车,快步走到门前,猛地按上了Chris家的门铃。铃声响了一会儿,然后那个熟悉得令他心痛的温柔声音响起,“谁”
“是我。” Mycroft舔了下嘴唇,“对不起。” 他说得很快。 “Chris,我知道你特生气,因为杨宝儿不仅仅是你最好的朋友,她是你的家人,一目了然。我一直明确表示,我尊重你和你的家人,并且希望在这点上你不曾误会过什么。“Mycroft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和我的工作只是偶有相关——不是说我在工作的时候就不会想你——但是,当我忙于工作的时候,我是真的在忙。”他哽咽了一下才说,“我保证,我并没有找借口回避你。”
Chris站在门后,静静的听着。
Chris很忙,从来都很忙。
可是她爱上的男人比她更忙。
她是苏格兰场的首席法医官,她生活范围离不开验尸,必须配合不定时的突发案件,不分时间的被叫到犯罪现场。
他是身居要职的政府的小小公务员,掌控了整个大英帝国甚至是四份一个世界,经常因公事周游世界各地。
他们的空闲时间常常对不上,连一个晚餐约会都总是要一改再改。他们从未进行过正常情侣的活动,比如看一场电影,比如逛街,那怕是光明正大的手牵手露面于人前,那怕是一张两人的亲密的合影都没有。
最常见的场面是,筋疲力尽的Chris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带着疲倦的身躯回家,屋子的男主人却一次又一次因为出国公干而不在家。
真正对你重要的东西,是不会让你有选择困难症的。Chris一直记得孔令仪说过的这句话。
(无论多忙,只要有心,总是有办法的。
除非,除非他不把你放在心上。)
“我很抱歉这段时间冷落了你。我是世上最糟糕的男朋友,我有极端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一贯自我中心,喜欢操纵一切,而且出于国家安全,我从来没有明确告诉你我身在何处和工作内容。不光如此,我还让你觉得我无视你了,忽略你。我是个最自私的混蛋。”Mycroft的声音很有磁性,每个单词在他的唇舌间翻滚,带着令人颤栗的沙哑低沉,如果仔细听,能从平稳的音调中发现不易察觉的真挚和紧张,“但是,Chris,我想你,我一直都在想着你,这条路也许荆棘密布,困难重重,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我想和你在一起。“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