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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平行世界(12 ).2

作者:惆怅客 当前章节:869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7:16

孔令仪那双光华潋滟的眼睛轻轻扫Mycroft一眼,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MR. Holmes,你能流利地讲二十二种语言,其中有十种就像你的母语,另有半打能粗略听、说,这还不包括拉丁语、古希腊语、旧约希伯来语、世界语、手语、旗语和摩斯码,我可有遗漏?”

John坐紫檀木椅子上,手指抚摸过那张红木扶手椅上那些岁月旧痕,触手光滑又温润,这是世界最珍贵木材之一,主要产自东南亚,年岁越久,品质越好的紫檀木,颜色越暗沉美丽,他听到孔令仪这句话,不由的翻了个白眼,他和这队高智商非人类共处一室,感觉自己就像只误入熊群的羊羔。

“别大惊小怪。”Sherlock很清楚John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们的好医生不是那种善于隐藏情绪和想法的人,他落座时那微瞪的双眼和难以掩饰的惊奇亦不难揣测。“孔小姐,杨宝儿呢?你把她怎么了?”他紧紧盯着孔令仪,目光如刀。

孔令仪微微一笑,语气轻柔: “宝儿从小就任性妄为,乖戾偏执,这次她惹下大祸,我自当严厉管教她,”她转过头,黑珍珠一般的眸子,注视着Mycroft,“但我不希望有任何文字纪录把她跟此次事件联系在一起,哪怕是一丝丝捕风捉影的揣测也不行,作为回报,”她手指轻轻敲打桌面,“MR. Holmes,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见你想见的人。”

Mycroft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孔令仪缓缓接下去,“自你别有心思的接近Chris起,2年来你费尽心机的刺探杨家的秘密,MI5及MI6把杨家明里暗里的查了个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她顿了顿,再次微微一笑,不过在这里她的笑意只是面上,眼里却是冰冷一片。“小Holmes先生告诉宝儿你的全盘计划。”

Mycroft那低沉宛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这才响起,“我的老师Bernard.Spilsbury爵士一手创建了英国在整个欧洲大陆的情报网,当他想把势力扩张到亚洲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在15年间,有87个二战后逃脱审判的日本甲级和乙级战犯死于非命。分别死于车祸,心脏病突发,马上风;脑猝死;自杀;煤气爆炸死亡;食物中毒;突发性哮喘窒息;不慎坠楼:浴缸溺毙,每一起看上去都像是意外死亡。但做情报这一行从不相信巧合这两个字,他猜测是杨家老十二天官做下的完美谋杀案。”

孔令仪笑笑,漫不经心地说:“以血还血也是上帝教导我们的一种风度。”

听到这里,John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平生第一次哑口无言。无论那个国家,那个朝代,历史书中太多的波澜壮阔、百折千回不知由多少血雨腥风、刀光剑影铸就。

MARY看了一眼依然在摆弄手机的Anthea,作为一个前特工,她又把嘴巴闭上,绷紧双唇。

Mycroft抿了抿唇,把目光从翡翠屏风处撤下来,那双蓝眼睛对上了孔令仪,“自此我的老师开始留意杨家,老十二天官从世界各地的寻找有潜质的孩子加以培养新的十二天官,但一直以来只有跟孔小姐的那8位有官方的资料记录,其余4个都十分神秘低调,几乎从不露面。”他意兴阑珊的脸庞挂起一个悲伤勉强的笑容,“二年前,我在静居疗伤时无意中发现杨小姐的玩具间里有一个复活节彩蛋,这颗罕见的费伯奇彩蛋是俄国沙皇家族的珍藏,所以我确定了从我的老师起就一直在找寻的那个人应当就是杨家十二天官中的最神秘的那个龙天官。我演绎得对吗?孔小姐。”

他蓝色的眼睛散出微微光采,Anthea无比熟悉这双眼睛,那里有永恒的沉郁的冷静,恪守的尊严和难以掩藏的睿智,但同时,那也是一双属于老谋深算的政治家的双眼,当他以那样不带感情的眼神长久注视着某个人时,就如狐狸盯住了猎物,让人嗅到内心深处泛起的臭味。“事实上,我找到了他,安德烈. 阿列克谢.彼得洛维奇,十多年前,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一个天才医生。他在神经外科领域干得非常出色,极富前瞻性的观点和极为出色的技术——用天才来形容他毫不过分。除了年龄和某些由年龄积累的经验之间的差异,他在这一学科上的造诣,或者说成果,甚至令数家低调但是在医学研究方面极为热情的基金会,都对他伸出过橄榄枝。可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当天工集团想要抹掉一个人的踪迹时,的确能做的完美无缺。”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孔令仪,“我猜,他一直在负责天工集团的生命研究部门。“

孔令仪拍拍手,“出来吧,安德烈。”

翡翠屏风被推开,Chris走出来,她神情样子略为憔悴,身边有一个年轻男人,长得五官端正,不帅,黑发白肤,有着高加索民族典型的窄脸孔和薄嘴唇,以及一双炯炯有神的墨蓝色眼睛,属于那种扔到大街上转眼就忘记了他长相的那种人。他站得很稳,脸上的表情一丝也不变,不是木然也不是僵硬不是冷,就是那么自然。

“你就是那位‘奇迹的孩子’。”Mycroft握紧手中小黑伞,看了他一眼,就以一种无可置疑的坚定口吻说道,“尽管姓氏变了,但DNA数据不会更改,阿列克谢,您的名字不就是为了纪念您曾祖父而取的么?——尊敬的殿下。”

在听到“殿下”的称呼时,安德烈. 阿列克谢.彼得洛维奇医生的身体像触电似地痉挛了一下,他抬起头,知道在Mycroft面前任何谎言都不可能蒙骗他睿智的头脑,“MR. Holmes,你可以叫我安德烈。”他轻声说道,“一般人都觉得叫我的全名很烦。你推理的没错,我们这样的人,从被教会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知这件事。”

“二十年前,一家美国公司在授权开发乌拉尔山的某片小森林时,工作人员意外发现了一处简陋墓地,没有墓碑,没有姓名,只有石头上刻着一句话——'愿奇迹的孩子终有一天睁开眼睛。”Mycroft把玩着手中的小黑伞,示意Anthea递上黑莓,“按照程序,他们打开了墓穴,为遗骨取样,在实验室进行DNA比对,以便联系在世的相关人士迁移墓地。”

“但实验室得到了惊人的发现。” 彼得洛维奇医生缓缓地替他接了下去,“他们发现那里埋葬的是安娜斯塔西娅.尼古拉耶夫娜.罗曼诺娃女大公,以及阿列克谢皇储。1918年那次卑劣的行刑后惟一失踪的两个孩子。”他伸出手抚摸黑莓上的照片,“我从没有去过那儿,”

“原本活下来的只是皇储而已——在终于杀掉神棍格利高里.叶非莫维奇.拉斯普金之后,尤苏波夫亲王和德米特里大公致力于万一'最坏的时候'到来,该如何保护皇室一事。”Mycroft用手指轻叩着扶手,“时局不允许他们救出沙皇全家,但皇储还是可以的,他们贿赂看守卫兵,带走皇储而换进德米特里大公的亲生儿子。两个小男孩年纪相似,因为血统的关系,容貌也非常相仿,那些行刑的契卡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皇储,他们只能凭借照片和旁人的证词来确认——而所有亲近过皇储的人早已倒在了他们的枪下。”

“那女大公呢?”彼得洛维奇医生问道,“我知道她活了下来,但不知原因,我曾想要了解那时候发生的一切,可是所有资料都显示她遭刺刀刺中心脏而死——作为一个医生,我很难相信这会是拉斯普金这神棍所为她预言的名字的力量。”

“或许只是拉斯普金发现了另一个秘密。“Mycroft平静地说道,“拉斯普金在与女大公们的亲密接触中,发现安娜斯塔西娅居然是一个右位心患者,他悄悄与她分享了此事,并把它称之为'神所拣选的印记'。她借此逃过了一劫,并在事先买通的卫兵帮助下,找到了尤苏波夫亲王,与弟弟阿列克谢皇储相聚。”

“你说的没错,此后我们家族一直隐姓埋名地生活,为了血脉延续而想尽办法。”彼得洛维奇医生望向表情平静的孔令仪,“可惜我们身上还有那受诅咒的血液在作祟。”

“血友病。”他缓缓吐出了这个曾阴影般笼罩于欧洲皇室之上的词,”我的曾祖父幸运地活过了成年,可他的很多后嗣就没那么幸运了,每一代都夭折得只剩下一个珍贵的孩子——我也是。”

“但你是那个'奇迹的孩子'。”Chris望着他,一双黑褐色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缓慢转动着。

“不,Chris小姐。”彼得洛维奇医生苦笑一声,静静地转过头来与她对视,他茫然地看着她,仿佛能从她身上看见怜悯与救赎,“你说错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奇迹的孩子',我没有血友病,但血管里淌着的却是更肮脏更应该被诅咒的血液,而我下定决心结束这种肮脏的延续。”

Chris眨了眨眼睛,“但为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被哥哥严禁开口的Sherlock终于忍无可忍,字词间透着厌恶,“古老的皇家传统。为保证继承人血统的纯正,成年后兄妹同寝的传统仍被保留下来了,一代代地,直到摩天大楼遍地矗立的今日,哼,一些多疑而充满血腥的皇室家族依旧靠它来证明子嗣的忠诚。他的父亲就是兄妹乱伦的产物,而他的母亲是保加利亚皇族的未代公主。”

没有人再说话了,空气中淌过霜雪般的寂静,仿佛西伯利亚终年死寂的冰原,Chris看着沉默的彼得洛维奇医生,他看起来是如此忧伤单薄,逝去的历史刻在他身上的悲剧足够深刻足够沉重。

“殿下,回到俄罗斯去吧。”Mycroft面色凝重,用异乎寻常的坚定口吻说道。

“……回去?”被始料未及的答案指引着,彼得洛维奇医生脸上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我回到俄罗斯之后,FSB是不会放过我的。就象安娜.安德森一样,她把事情闹得很大,让媒体的眼睛都聚集在她身上,以防止FSB加害于她,这一招很有效果,但最后FSB还是抓住空子让她去见了上帝,还包括她的家人,孩子,收拾得干干静静。”

“对,回去,现在。”Mycroft眯起眼睛,回答道,“ FSB确实不会放过你。但同样的,只要你身上的血脉一天不曾灭绝,罗曼诺夫家族就会保护你一天。”

“不不不,那不可能。”医生轻轻摇头,“尤苏波夫亲王和德米特里大公一开始就告诫过,除非时机成熟,否则绝不可与其它旁支血脉有所接触,让他们知晓直系后裔依然存在于世,以免遭到利用。近百年来,我的家族一直谨慎而严格地遵守着这个规定。”

“或许现在是时候了。”Mycroft递给他一份名单,“不要小瞧罗曼诺夫家族的力量,在你们为活下去而竭尽全力时,他们已经像一个古老的幽魂,缓缓渗透进这个国家的每一处命脉——他们或许不足以让那个小个子的现代沙皇打消对你的仇视和恐惧,但他们能保证你的安全。至于利用……”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彼得洛维奇医生,“把它当做滋养你的土壤吧。”

“你的意思是……”

“去站到权力的顶端。”Mycroft缓缓地说道,“去利用每一个利用你的人,收买,统治那些仇恨你的人,让所有人匍匐在你脚下,战栗而恭顺地叫着‘陛下’,就像你的先祖曾经被称呼的那样。“他的目光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再一次长久的沉默。“如果我不选择这条路呢,如果我只想平静的做杨家的十二天官呢?”

“没有用的,殿下,你守在她身边,你等待她长大,你把彩蛋和家族信物都送给她,可是杨宝儿终究不会属于你。”Mycroft深邃的灰蓝色眼睛看向他,脸色冷漠得可怕,“回俄罗斯去,殿下,政治势力的平衡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你,扶植你,十年之后你将会接替那个现代沙皇站在最高处,你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Mycroft平静,同时又极为确定地这样说道。

彼得洛维奇医生看向冷静旁观的孔令仪,她轻轻说,“宝儿一早说过,你们12个人都是自由的,但杨家大门永远为你们打开。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永远都是杨家的龙天官。”

医生闭上眼睛,咬紧了牙齿,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深邃的眼神,像狼一样残忍又机敏,“那我就回去了。再见,孔小姐,Chris小姐。”他站起身,郑重地拥抱她们,“告诉宝儿小姐,总有一天,我会在克里姆林宫请她跳第一曲舞。”

“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那怕你双手捧着,把整个世界送给她玩,都不再会变成什么问题。”Mycroft微微抬了抬眉毛,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合十。

送走医生后,孔令仪意味深长地看了年长的Holmes一眼,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说,“现在,让我们清场,给Chris和MR. Holmes留些空间。他们得谈谈。”

“谈谈”对Mycroft来说永远不是一个好的词组,因为他人生的一切都经不起真正的谈论。但总会来的,心中苦涩难言的他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Chris:“好。”

他们坐在了桌子的两侧,如同两国元首会见般客气而疏远。Mycroft看着对面的爱人,苏格兰场最优秀的法医官,正意图在这个国家最优秀的特工嘴里寻求一场久违的真相。

谁说相爱的人之间就没有战争。

“Mycroft,我得先说,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只要说就得是实话。”

“我已经承诺过——”

“不,全部的真相你做不到。别勉强自己。Mycroft可以没有秘密,大英政府不能。”Chris黑色的大眼睛微眨,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水光,有种释然的伤感: “当初我把你带到静居养伤,你看到了宝儿的活动间,那时起,你就想出了整个计划。找出被杨家藏匿的罗曼诺夫家族的真正继承人,把他送回俄罗斯,扶植他与现代沙皇争权夺利,以挟制那个被你们视为心腹大患的大国。而在你我同居的二年时间里,你从未想过告诉我真相。“

Chris比Mycroft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难以估算。如果是过去,大英政府会将他擅长的手段用到极致,用尽一切方法牵绊住她,留下她,拥有她。可该死的,他做不到,生平第一次他放下那些经年累月的技巧,而只是,捧出一颗他都快忘记自己是否拥有的真心。Mycroft有丝落寂的看着地面,薄薄的嘴唇像刀锋一样,一点点切割出真相: “是的。在某种程度上,我欺骗并利用了你。我并不光明磊落。干情报这行的,就是一步步别无选择的走向地狱,这里从没有英雄。” Mycroft自嘲地笑笑,低声说:“我不是Sherlock似的英雄,也绝不介意在战场上用些你看不上眼的手段。”

“为了该死的国家你几乎奉献了自己的弟弟,并且欺骗我,利用我,“Chris听到自己的声音,虚弱遥远。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好像她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消失,而她的灵魂正凌驾于上俯视着自己。

她看见自己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种绝望。她被欺骗了。她想多问几句,却说不出口。Chris心脏剧烈地疼痛着。

“Chris。”Mycroft觉得自己忽然掉入大海,垂死挣扎:“我很抱歉。这没有任何意义,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在这一点上,你毋庸置疑。“

求你相信我。求你别离开我。求你——

Mycroft渴望用眼睛、用表情、用呼吸来表达自己的愿望,但却无法诉之语言。他痛恨自己积年累月培养的冷静的声音,痛恨那些华丽的却无法表达他内心万分之一的辞藻,甚至痛恨身上这套象征着规则和距离的西装,于是他只有抬起头回应着Chris质疑的目光,放掉所有的伪装和防备,赤/裸裸地与她对视着。Chris的眼睛,黑色的,如同月光下的海水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里的,混乱的,冷静得快要疯狂的他----他只能用眼神近乎嘶喊的恳求,“Chris,别离开我……”

也许只有一秒钟或者一分钟,他们的目光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黏合在了一起,粘稠的情绪在两个人流淌。

Chris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忽然一笑,犹如冬天绽放的忍冬花,又像阳光下缓缓流淌的,闪烁着点点金光的水流。“但再来一次,你还会那么选择。不是吗?”这句话问的颤抖,却很坚决。

“是的。”Mycroft的声音。平静,又淡漠。

世上最黑暗的地方,就是一个人的心底。

Chris没有再做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指尖冰凉,而喉咙发紧,漫着血一样的腥甜。从Mycroft走进房间开始她就已经猜到了话题内容,但即便是有所准备,每一个字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时,依旧令她感到难以承受。她理解Mycroft的选择,也终于看清了横亘在她和Mycroft之间的东西。那个行走在高处将生命奉献给国家的男人,那个生活在黑暗里孤身背负整个家族名誉的男人。这就是Mycroft Holmes,永远以机器般的冷静来判断事物,忠实于利益的天平,感情从来不是他所关注的重点;老实说,尽管Chris相信Mycroft是真的爱她,但她从来没有自信,在绝对的利益之前他能够在那天平高翘起的一端增加哪怕一点重量。她亲眼见过他将自己弟弟的秘密拱手奉上,只为换取一场胜利。即便知道了那些苦衷,关于当年的离开和后来的沉默,但被感情遮住双眼的Chris还是无法将那个夜夜躺在身边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工于心计的男人合在一起。

她的心像失去水分风化的沙盘,一点一点地崩塌,化作齑粉。

“你走吧,现在,拜托。”Chris茫然体会着心里空洞的钝痛。她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地待着,看看人是否真的可能心碎而死。

沉默再度蔓延,无话可说,再说,无非就是告别。

Mycroft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这没必要,不管说什么都只会让Chris更生气,尽管心底里有着千般不舍叫嚣着——这感觉通常出现在他必须在黎明时分起床时——他应该留下。

他忽略了这感觉。

“如你所愿,Chris。“他悄声说,站起身来,”我很抱歉,关于一切。“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诚恳以至于Chris更想揍他因为他怎能如此?他怎么会以为这可以让所有事都突然好转?

“我没有任何借口。我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Mycroft继续说,Chris看见他的手紧紧抓住伞柄,指节都泛白了。

“请叫Sherlock进来,Please。“Chris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距离且有礼的冰冷,笑容里有着某种决绝,她会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从此以后,相逢不相识,仅此而已。

“你还好吗?Chris。“Sherlock问,这真是愚蠢而白痴-----哪个笨蛋都知道Chris并不好。

Chris的手握成拳头,极力忍着不往Sherlock脸上招呼。“Mycroft说了些国家安全之类的废话,我猜你的解释也一样荒唐,是吗?“

“对。”装傻是没有意义的。

“Sherlock,你看,我本想不管在多艰难的情况下都能维持礼貌的人。“这让Chris更生气了,她深呼吸,压抑自己的冲动;”现在,我不认为我做得到?你伤了杨宝儿的心,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Sherlock眼神飘移,几乎有点笨手笨脚的样子。

“所以非常感谢你的解释,现在趁我还能保持平静的时候,滚开!“

“Chris!宝儿在那里?“Sherlock小声问,看起来像被人打了他一掌。

“你走吧,Sherlock。”Chris的脸转向他处疲惫地说。“我希望你们都离开。“她以法官宣布判决的口气:”立刻,请出去。“

“ It's just choose not to because EMOTION is too dangerous. ”

“ I absent myself from it.”

Mycroft的脸上和眼中都已看不出任何感情存在过的迹象。

他不过是一只名为大英政府的狗。

缰绳勒紧的另一端握在女王的手心里。

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未阖眼,疲惫与寒冷不断由心底向外涌窜,血液似乎渐趋冰冷,不再流动。

11月的伦敦,开始下雨了,空气冷得让他颤抖。

“SIR。”Anthea担心的叫他。很多人都说Mycroft是个没有灵魂、眼泪和感情的人,但Anthea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至少曾经不是。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并不是这样冷酷的人,他有着比Sherlock更加明显的感情素质,就算他背负着多重的担子(比如英国比如Sherlcok等等),但他仍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予他人看。

没有回答。

“Sir?“不太对劲…Anthea又试着询问一次。

“开车。”Mycroft还是什么都没说。

“Sir,你要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吗?“

Mycroft不置一词,径直问:“下面的安排?”

“首相。”“Anthea”回答,并且默默祈祷唐宁街十号那位坚持住。

雨下个不停。

“ All lives end.”

“ All hearts are broken.”

“ Caring is not an advantage.”

不停地反复默念。

简直像个咒语。

他为自己复诵这诅咒般的语句。

Mycroft曾起誓,愿以己为剑,用生命扞卫帝国无与伦比的骄傲与矜持。哪怕她已深陷泥潭,哪怕她已日薄西山,他的忠诚矢志不渝。他掌握着整个自由世界的安全,他是整个英格兰政权的象征,拥有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他是不能倒下的人。

伦敦冰冷得像地狱,寒冷刺骨,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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