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Mycroft照旧过着他的日子。
拥有一份像他那样的工作有个好处,你总是可以忙于工作,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刻意地忙碌。对他来说,没理由让诸如‘苏格兰场’或是‘法医‘之类和Chris有关的词汇烦扰自己;没有理由在醒来时感到异常的空虚;没有理由在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厌恶起自己。冷凝的,严肃的,悲伤的,压抑的,无奈的……各种各样的表情,但每一种最终都变成隐忍,他收拾好感情,控制好感情回路,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战斗。他每天都把自己完全扯入工作中,他比以前还要狂热-------肯定的,他找到了绝对可靠,绝对合理的借口通宵工作(除了他那阴冷黑黢黢的官邸一点儿也不受欢迎之外。)但是,每天他胸口的疼痛都越来越剧烈。
“哦,告诉交通工具大臣这个议案不通过。”Mycroft不屑的说,把文件往桌子上一丢。“还有通知卫生部那个蠢货,清洁议案重头写过。再有一次,他就不用来混饭了,给我立马卷铺盖滚去苏活区巡大街。”“
”SIR,接下来的行程是去劳伦斯大酒店参加年度会议,然后去特勒拉会馆接见几位阿拉伯大使。”Anthea捡起文件,流利的报出接下来的行程。
“那种花两个半小时讨论王子服役时该用什么代号的会议不听也罢,真不知道那帮金鱼的脑袋瓜是用来干什么的。”Mycorft隐隐地压制着心里那股酸胀,转而迁怒于办公桌上无辜的杯子,他把它拿在手上转来转去,活像个技艺纯熟的杂耍演员。”那个阿拉伯会议更是无聊透顶---反正他们只是来炫富的,而非解决石油安全问题。推掉它。“
“SIR,那是阿盟会议!半年前就订好了,不能改期!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请您尽快前往。”Anthea看了看表,说道。
当太阳躲到了乌云后面,Mycroft的办公室笼罩在一层阴影中。昏暗的光线中Mycroft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那道剪影背负着整个国家的重担,他站着很直,脊背似乎承受了太多的东西。
Anthea偷偷地叹了一口气,眉头也不得不皱了起来。最近一周M15的气氛死一般寂静,大家都聪明地感受到老板的情绪,即使Mycroft依旧是那么慢条斯理,温文尔雅,井井有条,但是那双向来自信而高傲的眼睛中偶然闪过的痛苦和愧疚却让他们的老板看上去老了十几岁。或许BOSS的大脑依然飞速运转着,但至少有一块功能区并没有如常的工作,前额皮层似乎格外活跃,特别是右PFC。Anthea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情绪上的改变,他在如此真心实意的沮丧懊恼,而且还带着些许些悔恨。她为Holmes先生工作多年了,只有在过去的二年多里他才有点像是……人类。Anthea一直非常钦佩BOSS的责任感,他那种看上去永远都不需要睡眠或者进食或者做任何其它事的样子——除了维持政府的运转以外。但是自从他遇见法医小姐后,他会尽量抽出时间去陪Chris,哪怕是二个会议之间短短的半个小时的甜蜜午餐:他会花心思给Chris惊喜,哪怕是短短几行手书的情诗:他会休假,他会温柔的笑,当他凝视Chris时脸上总会不自觉的露出了柔软的神情,眉眼之间的爱意熠然生辉,Anthea发誓还有一天她听见她律己甚严,情感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的长官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在吹口哨。
可是现在,Holmes先生周围的气氛非常压抑,BOSS的视线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停伫,凝视,深邃睿智的灰蓝色眼瞳深处微弱光芒瞬息即逝——那难以形容的深情与悲恸,好像他平日里冷酷无情地统治那些无法无天的官僚,以及为钱卖命的间谍,让他们彻底噤若寒蝉,都只是为了把所有的感情,都留在这一个女人身上。
Anthea当然知道平板电脑上是什么,因为她手中的小黑莓正同步监控,透过最后一个秘密设置在医院实验室内的高精度针孔摄像头(其它那些被发现的都被Chris拆掉了,她还勒令Anthea撤掉了贴身监测小组----看来她真的很生气)知道,法医小姐交了辞职信,正在跟新来的法医办交接,准备回纽约。其实自那天起,法医小姐就再没跟BOSS说过一句话,也都没有回过二人同居的公寓,BOSS回官邸,Chris住杨宝儿的Shard,二人都若无其事,一如既往,正常的继续上班,工作,只是Chris的眼睛里多了许多伤心与悲怆,有时纵使微笑着,也不见欢颜。
这世间,总有无数令人伤心之事,有人喜嚎啕、有人喜呜咽、有人喜默默无语两眼泪,但Anthea觉得,一个人伤心到极致,反而是无泪可流的。正如Chris,一滴眼泪都没有,她默默无言,没有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哭。至少Anthea从监控中没看见,只是偶尔,在无人时,她静静的站在实验室窗前,双手抱胸,凝视某个虚无的地方,好像在思考什么,但她的眼神并不是凝神思考的样子,反而像是穿越到了很远的地方。她眼底沉静的忧伤,仿佛想起许多惆怅旧事,Chris这种孤单伤怀的悲哀姿势,却让Anthea透过监控望着她都觉怜惜伤感。
Anthea在轻轻的关门离开时最后看了一眼长官,她没法子用语言形容Mycroft脸上那种表情,不仅仅是绝望,Anthea没有办法言语。
Mycroft从小就教sherlock,“赢最重要,手段是其次的。”
但首次、首次,Mycroft Holmes看着Chris安静孤独、彷佛被完全击碎的单薄身影,强烈怀疑自己与Sherlock是否做错了选择。
Mycroft低头握紧了平板电脑,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微笑,但他的脸倒影在屏幕上,却显得阴沉和扭曲。自责很多时候都是突如其来的在他面前显形,提醒他曾经毁掉过他生命里多么珍贵的东西。当他看见Chris坚强微笑的时候都有一双压抑与哀伤的眼睛,Mycroft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紧紧拧住一般疼痛不已。这种感觉他很久不曾有过了,而第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正是Sherlock。而现在那个让他有这种感觉女人似乎已经做好了从自己生命里狠狠撤离出去的准备,她真的再也不会出现,再也不会。Mycroft感觉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一块,被挖掉了所有血管连接着的那一块,顿顿的痛着,快要窒息。
Mycroft意识到他必需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他需要时间、需要思考──一场 “真正”的思考。他强迫自己开始设想之前一直逃避的事情:如果Chris不在他身边了,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的心似乎无法处理这个念头。当他想到没了Chris的生活,并不只少了她的身影,整个世界都变成空白一片。
Mycroft一直以为,他无坚不摧。他的自制力是如此强大,他的理智,他的情绪,他生命中的一切,一直按着他预定好的轨迹,缓缓前行。他是一个有强烈的控制欲的男人,他很难容忍生命中出现不受控制的人或者事情,当然,幼弟是一个无可奈何的特例。长期以来,Mycroft的人生只有逗号与句号,唯有Sherlock能让他问号、惊叹号不断。
权利握在手中,眼睛看着整个英国,随时注意着全世界的运转,与其说他兢兢业业,不如说Mycroft乐在其中。在他高智商的脑子里,控制欲和无情无义占据了很可观的一部分。
他是一个ice man,谁也进不了他的心。人们不是被他的虚情假意所迷惑,就是被他真正无情的心拒绝。当然更多的人,是被他的权利征服,成为一枚棋子。点燃了属于Mycroft灵魂深处的崭新的火花,是非常人的孤独下那份属于常人的欲望,是一种古老的,浪漫的,故弄玄虚的图腾。
那是人们用来填补人性缺失的东西,那是爱情。
没人能拒绝融化之后的ice man,他人性中缺失的那一块被他对Chris那份浓烈与炽热的爱情填满之后,一切都鲜活了起来,Mycroft终于变成了人类,强烈的控制欲盘踞在他的生命里,是个庞然大物,可这一次他却没有了控制一切的想法。亲爱的Chris,温暖的Chris,甜美的Chris,是Mycroft生命中特殊的女人。直到看进她笑的弯弯双眼,Mycroft才深切地明白到什么叫“渴望一个人”。从前没有人能伤害Mycroft Holmes,因为他足够强大,也足够孤独无情,不像个脆弱的人类。Chris让Mycroft变成了人类,感情就理所当然,轻而易举地伤害他。
爱情是奇妙的,不可抗拒的化学反应,它让最聪明的人犯傻,让强大的战士不堪一击,它甚至让一向最坚决冷酷的Mycroft Holmes懊恼后悔,理智动摇。
他又要重回孤独了吗?独自掸落肩头的落雪,只余遍体鳞伤。
爱情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Chris让他彻底无法保持尊严。她无情地褪去了Mycroft赖以为生的坚硬壁垒。他想抓住她、摇晃她、直到把她那些愚蠢的想法与可笑的念头都从她的小脑袋中摇掉;她怎么敢想离开他?怎么能就这样转身离去?她怎么能就这样带走他生命中所有的温暖与光明?他要把Chris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让她只能见到他、只能依靠他而活!
Mycroft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个夜晚的,他彻夜未眠,坐在黑暗的办公室,喝光了他大部份的储酒。他单独一人把『喝死算数』这句话提升到另一境界。
但大量的酒精没有缓和他的神经,反而使他亢奋的大脑更加的混乱;心被硬生生地撕开一大块,任什么也无法填充那块空白。他就像只受伤的困兽,满是血丝的双眼在幽暗中微微反光、择人而噬,却隐藏不了那深处的狼狈与绝望。
Mycroft的思维宫殿其实一直在不断的计算与演绎,但却不断走进一个个死路口,他就是无法了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导致如今的一败涂地;如果不是他确实调查过Chris的一切资料与了解她的人品性格,一切的一切,他多疑的性格会以为这其实根本是一个惊天的陷阱,一个针对他、筹划已久的漫长骗局。
但那是Chris。
所以这是真的,Chris要离开他。
Sherlock说自己没有心,他希望这样,没有心,就不会有痛。
Mycroft也希望自己没有心。但他知道,左胸口处不断传来痛觉的,是他的心。
他将灼热的眼睛埋在掌心里,觉得第一次,世界在他眼前崩塌。
而他是那么的无力。
Mycroft一直独坐到天明。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他站在窗前看着伦敦明亮的晨光,原来世界并真的没有毁灭,他想,有点恍惚,但是,为什么呢?
他近乎漠然的去盥洗室打理自己,永远高雅的三件套,永远冷静的外表,是的,他很正常,他仍然是那个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的大英政府。
他拉开门,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没有什么能穿透那冰制的保护壳,他是Mycroft Holmes,着名的ice man。
而现在他有一个多国视频会议在等着。
他掩上了门。
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最爱,而一旦这个最爱出现了,其它的那不叫爱,那叫赝品。
即便孤独终老,任何一个Holmes都不能忍受欺骗,哪怕它来自自己。
没有关系,他有耐心、他有足够的冷静、他非常擅长等待与制造时机,总有办法的。
而且他总是赢。
他是Mycroft Holmes。
他是英格兰之王,无所不能。
要散要死,还是一生一世,都得由Mycroft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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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公寓的大门。
在惊恐、失去和背叛的尖锐痛楚汹涌而上的瞬间,Chris毫不留情地压抑住它们。她闭上眼睛,平稳地深呼吸几次,直到她将盘根错节的爱恨以及痛楚都吞下肚之后才睁开眼。
曾经的爱巢,温馨平静的一如从前,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马上就回来一样。
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处,进门处衣架上Mycroft的真丝领带,昂贵的外套,一只精致的咖啡杯摆在客厅茶几上,旁边尚伴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杯子,她自己没看完的法医报告半盖着,沙发靠背上搭着Mycroft的全棉睡袍,低调的鼠灰色,质地非常柔软,淡淡苦艾香气沾染在他的睡袍上。地板上有一只她的烟灰色拖鞋,而另一只永远不知所踪。
这是她和Mycroft的家。他们在这里生活。吃饭,聊天,吵架,接吻,上床,读书,看电视,洗澡,睡觉,打扫卫生,东摸西摸……这里的空气都是不一样的,有Mycroft的薄荷须后水气味,也有她的桅子花沐浴露香味,还有芝士蛋糕甜蜜味,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细节,Chris闭着眼睛都能描述出来。她甚至都不曾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记住了这么多。
但一切都不会再回来!
莫大的哀伤攥取了她,让她一时不能呼吸。
记忆像酸液在Chris胸口中翻搅,所有的小事都跳到了她的脑海中。一件一件。明知道那都是被设计好的。明知道那些的背后充满着目的。但它还是不争气的怀念,不争气的不舍。那些耳鬓厮磨,十指相扣的亲密的举动。那些为激情揭幕的旖旎晚餐,在睡腻了的清早共进的恬静早餐,或是极其懒散地在床上消磨掉一整个早晨…。
她当然想念Mycroft,想念他机智的谈吐与微笑、亲吻、口音、甚至是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高傲;想念他的体温、想念他的缱绻缠绵。他有时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件,有时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有时候坐在床上对一本冷僻的书发呆,或明或暗的灯光照到他身上,时而让他看起来雷厉风行,时而让他显得温柔亲切。最重要的是,他在,就在那里。
无尽的悲哀和难过从隐秘的角落汇集成汹涌的河流,Chris的理智艰难地挣扎其中。那只是一种对于橱窗中美好却负担不起事物的一种留恋,或许会为其驻足徘徊,但你永远不会为幻想而永久停留。
人们总是有现实生活要过。
而现实生活中Chris与Mycroft永远无法弥补他们之间思想上的那道鸿沟;Chris曾经努力过,她真的有,她尽可能不去批判、追问、或者视而不见Mycroft的某些行为,但当无法避免的事实揭露在她面前时,她发现她无法只为了爱情而改变,每个人生命中总是有些必需的坚持与界线,那些点与线条构筑出一个人的人格,如果放弃那些,等于否定了她自己,那么她还是那个让Mycroft爱上的Chris吗?她很怀疑。
Chris曾希望Mycroft能够理解,一场亲密的关系是相互的探讨与磨合,但Mycroft始终顽固的待在原处,不曾改变。也许因为她从不试着教导Mycroft何谓相处之道,以爱情之名。
没有人能教导一个Holmes,Chris根本不打算那么做。她永远不会像Mycroft所期望的那样,能聪明平和的隐藏在他身后,总是静静等待、安于活在爱人为他所编织的一个安然美好的梦,就像一个世俗的女性伴侣,聪慧,优雅,得体,唯一的工作就是某人的妻子。
愿意听你的安排,愿意跟随你的意志;愿意被你命令,愿意被你捆绑。因为,你就是我的灵魂。我听从于你,都是理所应当。---------真是不幸,Chris不是这种女子,她从来就不是那种肯微笑的站在男人身后,无视底线,委曲求全,受人保护,永远藏在男人的阴影下的女子。
她是Chris CHAN。
坚毅理性如她,底线是她的家人,她的工作,是不隐瞒,不欺骗。
更不幸的是,Mycroft每一样都犯了。
那么,和平理性的结束这一段关系,离开才是最好的方法。
或许时间是所有伤口的解药。
曾经温柔体贴的面孔,只剩下淡淡的歉意和狠心的漠视,曾经那张嘴说出多少甜言蜜语,而后来也说得出残忍无比的真相,一字一句,锋利如刀。那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不过代表了过去,但那过去却也刻骨铭心,却也早印记在了彼此的灵魂深处…
停下,别流眼泪。Chris试图警告她自己,别这么做,可是酸楚铺天盖地地漫上心头,继而辛辣的痛感猛烈地刺激着她的泪腺,有一种比雨水温暖的多的液体掉下来了。
Mycroft…你在乎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有英国吗?--------如果哪天我也突然消失在这世界上,你会用几秒钟的时间来删除对我的记忆…?或者…我从来就没被归档在你的档案夹里?
Chris心底的伤口全部崩裂开来,鲜血急涌。
不,这不是委屈,我一点也不伤心。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一两个混蛋呢?Chris在嘴里默默念着这句话。她缓步走进卧室,就停下了脚步,无力的靠在墙上。她头一回如此感激自己先见之明——由于Mycroft不分时间地点的某些寡廉鲜耻地生活小情趣,在她的一再坚持下,整个公寓里没有保留任何一个摄像头,现在,才不会有人关注到自己快要——或者说正因为心碎而落泪。
Chris打开隐藏的极机密的保险柜,当然,输密码时,她尽力不去理睬空气中弥漫着的阴郁森冷凄凉。她取出护照和几件母亲留给她的旧物,想了想把那套罗曼诺夫家族的信物-----祖母绿古董首饰也带上,她打算归还给杨宝儿。迟钝的熊孩子从没觉察那个倒霉医生对她的情意。(当然,这真怪不得杨宝儿,如果有十二个人从小看你长大,抱着你走来走去,哄你睡觉,喂你喝牛奶,替你换尿布给你洗澡,陪你在草地上奔跑打滚,当你从大树上跳下来时接着你,揍那些敌视你的同学为你出气,你也只会当他们是兄姐,是玩伴,而不会有其它想法的。----杨宝儿出生时,最小的十二天官也已经有8,9岁了。)
其它的全新珠宝都是Mycroft这两年内陆续替她置下的,包括当日Anthea送来的那套颜色象天空一样蔚蓝的Holmes家家传的蓝宝石首饰。Chris又想了想,退下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小小黄金戒指,轻轻放在Holmes家家传的蓝宝石首饰套盒上面。
从此,她牢牢限制住自己的心,用理智将他抽离自己的生活轨迹。
咣,一声极细微的声响打断Chris的思绪,她立刻警觉起来,把手中的护照及首饰往保险柜里一扔,关上柜门,让一切恢复原样,然后轻轻站在卧室门后,该死,公寓里没有准备用来防身的枪支。她一把就把闯进房间的陌生人的胳膊扭到了背后,同时脚下灵敏的一钩,在他想要挣脱的时候又直接用另一只手肘把陌生人按在墙面上,那人的下巴直接被重重磕在了墙壁上。“别动。”有着美丽流线形状的银质裁信刀从Chris手中滑出来,迅速抵住那人的脖子上的大动脉。“相信我,它的锋利足够刺穿你的主动脉,我知道它在哪儿。我可是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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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铂金笔身映着有些苍白的手指,对应出病态的修长美感。
一旁的是那需要送院会审议的法案, Mycroft盯着笔尖片上的铱点,会迟疑不像自己的作风,他正陪着几位能影响交通决策案的议员商讨交通法案。
这世界,根本就是个金鱼缸。
Mycroft将上身靠向牛皮椅背,他这样想着,拿出怀表看了一眼,今天还很漫长...他将金属系链放回马甲暗袋...叹了口气,顺手掸了掸自己袖口那看不见的灰尘。
大概还得花上一个钟头,才能离开此处...现在还不能拧起眉头,他得确认这几位工党议员能在下议院能发挥影响力,以保护女王陛下政府对于这条法案的实行权。
“MR.. Holmes.” Anthea突然间没有敲门直接闯进来。
“Anthea,”Mycroft不悦地刻意流露出略微不满的语气,同时扫了他最得力的助理一眼。他本期待她会镇静一些的。她可是在还未完成集训的实习期就能脸色不变地手握核武发射器,已通过密码验证,且能够轰掉半个地球的规模的核武的发射器。她思维敏捷、聪明伶俐,同时惯于使用必要的高新科技以协助他处理当下脑海中萌生的一切想法。在同时处理多项事务方面,她有着可媲美他的能力,事实上,这无疑是一种罕见的才能,不然他怎么就挑了她做助理?
怎么现在倒白了脸?又不是说他Mycroft现在想要用核武轰掉整个地球。当然,也不是说他现在做不到,他完整清晰地记得某串密码。
“我很抱歉,SIR,但情况紧急。“Anthea递上小黑莓。
Mycroft一度想要大喊出声,经久修炼而成的教养及时制止了他,到了嘴边的咆哮最终凝结在深锁的眉头中。他微微向议员们颔首,“不好意思,先生们,我想我不得不提前离开。”
“好的,Holmes先生,请一定打电话给我。” 首席议员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礼节性地和Mycroft两手相握。
“哦,我会的,”Mycroft回答,脸上一副完美而典型的政客表情。
Chris的公寓门口,Lestrade探长把自己词汇库有的骂人词汇都用了一遍,又把SALLY Donovan警官不知道的词汇也都用了一遍后,这位苏格兰场的总督察大人终于停止了嘴炮,他简直刷新了SALLY对他的认识,她认识的那个BOSS是个顶着温和外壳的老好人,面前这个BOSS简直就是暴躁的活动炸药包。
这一日,天色阴沉。这在伦敦当然不稀罕,但如果随之而来的是你家门前有一群苏格兰场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鉴证组的探员,他们告诉你,你的家被人砸了,这就难免会让你深感世事无常。------Mycroft的手没有发抖,视线沉稳地扫视着彻底被毁掉的客厅。破碎的花瓶和一支玻璃烛台,餐桌和房门碎裂。他是一块岩石,没人能够撼动,毫无感情。他的一只手松松地握住伞柄,另一只插在裤兜,不向任何人提供可窥探的可能,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向屋里迈进一步。昂贵的黑色皮鞋踩到玻璃发出咯吱的响声。一些正在勘察现场的探员望过来,又痉挛着努力将注意力回复到手上的工作。有人照相,有人采集样本。其中的一两个Mycorft曾经搭过话,或者见到过,其余的,他也肯定曾经调查过。一名穿着制服的女警官,显得精明能干,~长卷发,拉美血统,和一名法医有染~朝他走过来,伸出手,却被他刻意忽略。
“Donovan探长。”Mycroft的声音友善礼貌又带有支配意味。
SALLY放下自己的手,交叉双臂,一如她一向觉得不舒服的时刻。“Holmes先生,发生这些我很遗憾。”
“是,很悲剧。”Mycorft温和的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警告意味,他仅用眼睛去观察就演绎出了所有证据。他从没对这栋普通得就和其它房子毫无差别的公寓掉以轻心,由于他的身分,到处都可能隐藏着危险或者契机,所以公寓周围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都被破坏掉;指纹、声波、瞳孔的验证无误后才能通过的三层加密的重力感应门----------C4炸药、红外警报线---------剪断,而首当其冲的,是窗户上多重加固的防弹玻璃。是的,就是防弹玻璃。“去找凶器,应当是陆军勃朗宁,它的口径是12.7mm,可以装弹10发,每颗子弹都是经过特制和改进的。” Mycorft用伞尖碾了碾地面,对拿着证物袋的鉴证组的探员说,“它具有更大的动能和更精确的弹道稳定性。”
“可依旧在防弹玻璃的承受范围之内不是么?” Lestrade探长期待着Mycorft开口解释他刚才得出的神奇结论,可是Mycroft一个锐利的眼神就让探长闭上了嘴。
“它确实能承受住一击,但同一个弹着点上连续的快速射击呢?三发改装过的子弹同时击中一个点就能彻底摧毁防弹玻璃的保护。“Mycorft向来温和淡漠的语调如今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和一丝慌乱,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眸,似下一刻就要炸开,他脸色异常苍白,懊恼不已没有在公寓里装上隐藏的摄像机----对方显然经过缜密计算的时机让他明白自己初始判断地太过轻忽,他算漏了对方的狗急跳墙的急迫程度。沉重的靴子——可能是军人——他手下的血分布在房间各处,入口处散布着蜡烛和玻璃碎片,显然Chris向潜入者投掷了这些并击中了他们。其余的碎片集中在客厅茶几附近,名贵的土耳其地毯上到处可见血迹斑斑。与其它的血迹不同,这些是一次性被抛洒出来,再被靴子带到各处,必定来自撕裂伤。一瞬间Mycroft多年来推砌成的铜墙铁壁似的理智几乎要崩溃,他几乎想狠狠摔个什么东西、或是对谁大吼一顿以发泄他的愤怒,谁都不可以伤害他Mycroft Holmes的爱人。但海啸似的愤怒终究还是被他训练多年的理智给挡了下来,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表现出来的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捏得更紧了一些。
走进卧室,墙壁上有飞溅开的点点血迹,Mycorft的目光又落在地板上那只被射得稀烂的泰迪熊,每个人看到它都会产生毛骨悚然的恐惧。那景象就如同他曾目睹过的、被射杀的尸体一般,千疮百孔,头无力地垂在一边。摆在——曾经摆在——柜子上的软趴趴的小东西,肚子的接缝里都已经露出了里头的绒毛。那是Steiff(英国着名玩具泰迪熊的产商)限量版的玩具泰迪熊,是个绝版的古董,极为罕见名贵,更主要是它对Chris来说更是意义重大。这只泰迪熊是她妈妈小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Chris一向爱若珍宝,小心冀冀的走到那里就带到那里。
“上帝!” Lestrade探长双手合十置于眼前,绝望地祈祷着救世主降临。SALLY也觉得胃里像打了结般难受。而Mycorft突然想起什么,走进衣帽间,拨动可回旋的领带架,墙壁自动移开,露出保险柜,他输入密码,心中又一阵刺痛,--- Chris设置的,他的生日,Chris的护照凌乱的放在首饰盒上,然后,他瞬间动弹不得,理性的面孔终于撕裂开,他的自制力差点当场瓦解----晕黄破碎的灯光下,他看到了那枚式样朴素的黄金戒指静静的摆在那里。Mycroft咬紧牙关,灰蓝色的眼睛骄傲坚定却又不胜悲哀,那种悲哀难以用语言形容,然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地松开了牙齿,“Anth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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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Chris醒来时,不出意外地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狭小昏暗的房间或者说囚室。一束冰冷的白光从扣得严实的窗户洒进来,只够照亮附近2米左右的程度。这个房间深井似的又窄又高,散发着隐约的霉味儿,作为室内空间来说本身就是令人十分不安的存在,有点像墓穴。深灰色的四壁是未经装饰的粗糙混凝土,那上面一件紧挨一件挂着的,猜测是各种刑具,不过从她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个黑漆漆的轮廓。而身边地板上有一个熟悉的人蜷缩在角落,黑色风衣,黑色卷发,苍白面孔。
Chris叹了口气,命运,你真的可以再狗血一点。
但为了确保自己朋友的人身安全,她还是特意把挣扎个不停的卷毛大侦探按住强行做了检查。
“Chris你实在是太多疑了,我一点事也没有……”作为医患关系已经对Chris的暴力行医产生阴影的Sherlock想要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以避开Chris的检查。
“肋骨断了可不容易装成没事的样子……” Chris看了一眼Sherlock的头部,开始评估伤势,“我来看看。肋骨断了一根,肩膀脱臼,左手腕骨折以及……某种头部创伤,你确实有些麻烦的脑震荡,我得确保它能消肿。“sherlock Holmes向来对健康毫不关注,并且常常用不规律的生活作息和各种冒险来折腾自己,但他的身体状况却出奇地好,连感冒都很少发生。谢天谢地!
“你呢?Chris,有受伤吗?“Sherlock看到她额角脸颊的淤青和伤痕,淡卡其色的沙图什(Shahtoosh)套装上沾满灰尘,白衬衫的领口也有血迹,他紧张的在记忆宫殿里查找有关相关资料。
Chris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你这是在担心我?已经有很久没见你关心别人了。”
“Chris。”
“Sherlock,请先顾好你自己。“Chris在心里温柔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Chris。”Sherlock情不自禁地抬高了声音。“你有受伤吗?你的额角破了,手肘处沾有甲基苯丙胺。你领口右侧有两处细碎的喷溅式血迹。“
Chris坐靠在他身边,侧过头来,说:“放心,不是我的血。我摞倒两个,他们不得不给了我一针。”
“快速麻醉剂会对中枢神经系统具有广泛和显着的抑制作用,“Sherlock看起来有点紧张的说,手指神经质的在相互绞着,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小腹,”松弛骨骼肌和子宫平滑肌.含氟麻醉药有不同程度的骨骼肌松弛作用,且与非除极型肌松药相协同,引起细胞膜物理化学性质变化,干扰了膜蛋白受体和NaK+等离子信道的结构和功能,导致整个细胞的功能改变.此外,它会对胎儿的神经发育产生严重的影响,还会明显地松弛子宫平滑肌,至使产程延长和产后的出血过多,Chris,如果不想流产的话,你需要马上去医院检查。“------- sherlock Holmes永远都学不会用正常的方式来表达关心。或许这已经是Sherlock最大程度表达关心的方式了。
Chris头疼地扶住额,又被他知道了,世上到底有什么能事瞒住这个小混蛋的吗?她苦笑,表情也淡了下来。当她一发现自己怀孕7周,就丢下手术后恢复期中的兄长赶回伦敦,Chris本想亲口告诉男友这个消息,她完全没有料到,Mycroft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意外惊喜“。好吧,这改变了一切。在最初的愤怒和心痛过去后,Chris很快做出了决断。她立刻辞了职,决定回纽约陪伴多病的兄长并且待产,她会独自生下孩子,亲自抚养而不假手保姆佣人(她完全想象的到兄长们会如何的欣喜若狂,并派出大队人马来服侍这个孩子,并很肯定他们俩已经就将来把这个孩子送入加州理工还是麻省理工交换了丰富的意见)。她是苏格兰场首席法医官,她是全美最好的法医鉴证专家之一,她并非彷徨的无知妇孺,不需要依附男人才能幸福。这个孩子注定没有父亲而已,但他得到的爱与关怀不会比一般孩子少一分一毫,Chris会努力让他象所有孩子一样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
Chris侧过头,探究地看向Sherlock略显严肃的脸,声音轻得就要消散:“Sherlock,我很好,我没事,他也没事。你别紧张。“
Sherlock艰难地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似乎作出什么重要决定般,重新抬起头,看着Chris,突兀地开口,“Chris,那个死胖子确实是爱你的,你知道吧。”
爱?!Chris像是恍惚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眼神清明,语气有点冷,“有时,猫在吃掉老鼠之前也喜欢先玩上一会儿。“
Sherlock一脸‘你别这么蠢’的样子,“Chris,他爱你,是真的。可怜的胖家伙,“他又重复了一次,口气坚定。“Mycroft爱你,这毫无疑问!”
嗯,这的确连Sherlock自己也觉得意外,为什么呢,也许因为Mycroft最近一周变得……呃,很不像Mycroft。Sherlock完全无法想象有一天那个胖子会容许头顶出现三根竖起来的头发。三根!如果说大英帝国明天会陆沉他也会毫不惊奇!一向最崇敬的祖父离世的时候,才一根头发悲哀地反抗那些黏力强劲头油!
他们是兄弟。是血肉相连,一脉相承的亲兄弟,如果他只是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妈咪会被吓坏的,再加上那三根嚣张的头发的碍眼程度,让Sherlock决定帮那个死敌一把。或许这就是正常的兄弟模式的开始了?妈咪一定会很开心,只要不让她知道全部真相的话。
“恐怕我们在这件事的认知上存在一点小小分歧,不过,Sherlock,“Chris眯起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会揍你。”
“那你希望我揍Mycroft一顿吗?这大概对于释放愤怒很有帮助。” Sherlock用低沉的声线提出。“我可以的。”
“如果需要任何拳头,我可以自己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Sherlock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眼神。
Chris收敛了所有情绪,伸手去握Sherlock的手——这是她所握到过的最精确却又最无力的手,冰冷,瘦削,苍白得仿佛掩埋在雪被之下的骨骸。“Sherlock,他有他的路,不会为我停留。而我,我和孩子也会继续自己的生活,大家天各一方,永不相干。“
Mycroft和她之间,仿佛近在咫尺但隔着难以逾越的罅隙。
生命有时尽,心碎了无痕。
Chris想这大概是命运的一次无情捉弄。她了解自己不习惯挽留,不习惯祈求,尤其是在感情里,干净、果断的分手才是最明智的。与其苦苦坚持挣扎,不如趁早放手,把彼此折磨的爱情变成心底云淡风清的感伤与怀念。Chris会跟孔令仪学习,孔正源的出生证明上,生父那一栏是空白着的,孔令仪对过往只字不提,一言不发,保持沉默。Chris知道,治疗那样大的伤口,需要很长的时间,十年、八年,甚至下半生。但姐姐做的到,她也一样可以,命运的千回百转都是自己所选的,并且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所有的成熟懂事其实都来源于一颗破碎的心。Chris自己选择的男人,自己选择离开他这条人生道路,一切咎由自取,纵然要面对世人的歧视、压力、揶揄、嘲弄,讥讽,她也不会解释,不会抱怨,她不该愤恨,更不该遗憾,她所能做的只是掩盖自己滴血的心,用麻木冰封住它,继续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打算原谅他,你要离开他?!Chris,你知道你做了件极其愚蠢,极其不符合理性,后果可能很严重的事对吧?”Sherlock却能听出她平淡无奇的话背后那被小心掩藏得极好的悲哀和欲说还休的怅然若失,“别蠢了!这是一个沉重的代价。”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
“虽然我知道你蠢的无药可救,但这实在是另一个层次的无药可救。”Sherlock的神情,惊讶、困惑、迷茫,这个女人完全没有逻辑可言,思维回路比起正常轨迹偏差过大。“你的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他想起某个音讯全无的女人,这些该死的女人为什么总会有一堆奇怪的想法!
Chris觉得不能更累:“……算了,我们还是来谈谈现在的处境吧。”
支撑Sherlock清醒的肾上腺素似乎有点消退,他微微侧过脸,“最终目标其实是Mycroft。抓住你我的叫KANILD,他是流亡的希腊皇室,他组建的组织简称PK,.由于策划了美国驻雅典大使馆爆炸案而被列为恐怖分子,他想要跟Mycroft面谈一笔交易,但告诉KANILD,你我是Mycroft弱点的人同样算计了他,Sebastian Moran,Moriarty最忠心的最得力的助手,他一直想为Moriarty复仇,但Mycroft每次出入起码有两组战略小队跟随,很难下手,所以他放弃了最擅长的超远程狙击,毕竟只要有你和我在手上,Mycroft一定会跟KANILDt面对面谈判的,Moran到时只要用KANILD的手机定位好,而AT4反坦克肩扛式军用火箭炮的射程是700米,一发就足以送掉所有人的性命。“
Chris深吸了一口气。
一只淡粉色的珍珠镶钻耳钉在Chris的手心里闪着淡淡的温暖光芒。
“我知道这珍珠在中国近代史上好象有点小名气,“Sherlock狐疑的打量一下,才咬着牙说:“但这颗被雕琢成泪滴形状的钻石才是信号发射器,我猜。”
Chris直接用耳钉刺破手指,喂了钻石血液。
“DNA识别启动,极有可能是。“Sherlock带着毫无掩饰的嘲讽冷哼一声,“同时是可控的信号接收器,通过这个激活体内植入的真正的信号发射芯片,并可以避过探测仪。” Sherlock终于真正看向Chris,“我不知道这在实践上它已经可行?”
Chris又把血抹在耳垂背后,那儿有一个小小的黑痣。“我一出生体内就植入了生命芯片。“
Sherlock蓝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虚无的一点。“杨宝儿的左耳垂上同样的位置也有黑痣。事实上,耳朵是她的敏感点之一。“
“打住,我一点儿也不想听你俩性/生活的细节。“Chris简直要出离了暴躁,这个冷淡傲慢惹人不快,骄傲自大还反社会的混蛋。这件事马上被列入Chris真的、真的不需知道的事。真的不用,不要再讲了的清单里。
“Chris,她在那里?”Sherlock下巴紧紧绷着,微微扬起。
看见那个傲慢自恋的男人备受折磨但又无计可施的表情,这让Chris心情大好,她撇撇嘴,瞪他,“宝儿在那里与你何干?凭什么要告诉你?“
Sherlock不自觉的想起杨宝儿有一双澄清双目,像可以看到人的心里去,“因为,我爱她。”他的脸隐晦在昏暗的光线里,睫毛半垂,嘴唇抿紧,苍白到几无血色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这是什么?表白?
全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那个高智商反人类,他在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