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第三节课课间，李思扬接到电话，是季以川的。.3
北寰少爷的身份是光环，更是束缚，规范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 * *
李思扬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因为罚跪的事让她很烦躁，她也确实很担心那三个家伙的膝盖，结果回到chuang上躺下后，一会会就睡着了，还睡得很香，毕竟她上chuang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在游乐园玩得也很累。
第二天，正厅，吃完早餐，李思扬跟着北寰枫走。
北寰瑾追上来：“思扬姐姐，你坐我哥的车吧？”
“为什么？”
“我哥不让我说，但是，总之，你坐他的车就对了。”
015 决定了！翘课！
在北寰瑾的半推半拉下，李思扬“抛弃”北寰枫的小莲花，选择北寰辰的迈巴he。
北寰枫夸张地摇头叹气：“弟弟什么的果然是向着亲哥哥的。”
因为昨晚罚跪，保险起见，北寰辰没开车，由Jerry开车，北寰辰坐副驾驶位上。
北寰瑾没有坐世禹或枫的车，跟李思扬一起坐在迈巴he后排，生怕李思扬半路逃跑似的。
车上，李思扬问北寰瑾：“喂，到底为什么啊？”
“为了……”北寰瑾看了看北寰辰，北寰辰没阻止的意思，北寰瑾继续说道，“为了哥哥的膝盖。”
“辰的膝盖？”李思扬想了想，摇头，不明白。
“因为思扬姐姐昨天坐了枫哥哥的车，所以哥哥昨晚又跪了两个小时啊。”
“……因为这个？”李思扬诧异，再摇头，“还是不太明白。”
昨晚她奇怪北寰辰为什么罚跪，当时罚跪的北寰辰看也不看她一眼，所以，她也没问。
“不是犯了家规才跪吗？”
“思扬姐姐你不明白吗？”北寰瑾眨眨眼，认真解释，“爷爷的话就是北寰家的家规，爷爷说了要哥哥接你上学放学，哥哥没做到，就是犯家规。”
“还是不太明白。”李思扬皱眉。
不可能爷爷说的话就是家规啊，爷爷的每句话都要去遵守是不可能的事！
李思扬：“比如说，爷爷也让你搭世禹或枫的车，你今天不也没遵守？难道这样也是犯家规？”
“不是啊！这种小事不算。”北寰瑾想了想，反问，“思扬姐姐，爷爷让你搭哥哥的车主要目的是什么？”
李思扬想起最初爷爷提出让她搭辰的车，说让她跟辰多接触，后来，也就是慈善晚宴前天，爷爷单独找她谈话，明确问她是不是喜欢辰，愿不愿意跟辰交往一类的话，毫无疑问，让她搭辰的车是为了让她跟辰多接触，多了解，尝试交往。她搭辰的车是主要的，小谨搭世禹或枫的车是为了给她和辰提供单独接触的空间，是次要的，而且小谨今天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她在北寰辰的车里，所以，她昨晚不搭辰的车是违反家规，而小谨这次不搭世禹或枫的车不是违反家规。
这么复杂的分析，李思扬觉得头晕。
“所以，北寰家的家规只有一条，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是爷爷说的算？”
北寰瑾郁闷地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李思扬突然理解昨晚北寰枫拉着她犯门禁的行为了：
在北寰家，北寰天熙就是家规，北寰天熙的意志高于一切，所有人必须顺着他的意志，谁敢违背就是触犯家规，就要受到惩罚，而北寰辰昨晚的罚跪，是他过于要求自己去遵循爷爷的意志，而北寰枫昨晚的行为是对爷爷专制的反抗，但最终北寰枫还是乖乖罚跪，所以，说反抗还是不太准确吧，应该说是发泄，如果犯了错误还不领罚，那才算得上是反抗。
是她对北寰家了解得太少了吗？要小谨提醒才明白过来。
车子快速行驶，进入繁华地段。
李思扬认真思考着北寰家的家庭教育问题，但让她毕竟是高中生，在家庭中处于被教育者的立场，没有站在北寰天熙这个家长的角度看待问题，她认定北寰天熙封建专制，越想越气愤，忍不住想要发泄，不，是要反抗一下。
“Jerry，停车！”
“小姐想干什么？”Jerry奇怪。
“我要下车。”李思扬气鼓鼓的。
Jerry转头看了看北寰辰，北寰辰点头，Jerry把车停在路边。
“我决定了，今天翘课！”李思扬说着去拉车门，车门锁着，“Jerry，我要下车，我今天一天都不会去学校！你把车锁打开。”
Jerry不敢擅自放李思扬下车，北寰辰的手伸过来，解锁。
北寰瑾扑过去拉李思扬：“不行不行！思扬姐姐你不能翘课！”
“小谨你别拉着我。”
“绝对不行！翘课在爷爷那里是比喝酒，比打架还要严重十倍的事！如果思扬姐姐翘课，哥哥今天晚上肯定得跪一晚上！”
“我翘课关他什么事啊？！”李思扬推开车门。
“当然关哥哥的事，你半路从哥哥的车上下来当然关哥哥的事！我跟哥哥都是从犯！就算你是瞒着所有人翘的课也不行！我们任何人犯任何错都关哥哥的事！”
他们任何人犯任何错都关北寰辰的事，北寰辰是长子，北寰天熙对北寰辰的要求是最为严苛的，他临走前说要北寰辰负责执行和监督，意味着任何人犯任何错都要算他一份。
李思扬被北寰瑾一番话说得无比震惊，她想了想，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跟爷爷说明。”
“那也不行！”
“小瑾，你为什么这么怕爷爷？”
是不是除了罚跪，爷爷还执行过其他更严厉的惩罚？
北寰瑾死死抱住李思扬胳膊：“哥哥会跪一整夜的！”
李思扬看向北寰辰，北寰辰头也不回地说：“小谨，松手。”
北寰瑾固执起来：“我不要！”
李思扬用力推开北寰瑾：“北寰辰，你不必为我承担责任，如果你一定要承担，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们要遵守家规你们去遵守好了，她才不要遵守，她决定了，她要翘课，而且不会领罚！
李思扬下车，北寰瑾要追，北寰辰说：“Jerry，瑾少爷一旦下车你就开车。”
北寰瑾急了：“哥？”
“小谨，我不打算勉强她，如果你一定要追上去，今天就跟着她翘课，学校你也不用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李思扬走出十米不到，站立几秒，转身回来。
“思扬姐姐回来了！”北寰瑾眉开眼笑，“思扬姐姐，你还是不忍心哥哥罚跪是不是？”
李思扬没回答瑾，她问北寰辰：“你会跪一整夜？”
“会。”
李思扬不说话了，站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半分钟过去，北寰辰抬手看了看表。
“北寰思扬，你要翘课我不阻止，但我不想迟到，请你快点下决定。”
李思扬气呼呼地瞪了北寰辰一眼，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回来。
算了，反抗封建家长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北寰瑾笑米米地扑过去蹭：“我就知道思扬姐姐最好了！”
***
到了学校，李思扬下车，正好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
下午第三节，生物课，生物课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可是讲起课来像个古板的老教授，李思扬听课听得昏昏欲睡。
课到一半，接到短信，是季以川，告诉他偷pai的事已经解决。
解决了？效率很高嘛！
李思扬没回短信，一分钟不到，季以川第二个短信过来：[不好奇怎么解决的？]
李思扬回：[解决了就好，不好奇。]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季以川第三个短信过来：[往楼下看]
李思扬坐在靠窗的位置，往楼下看能看到下面整个篮球场。
篮球场一角，季以川一身红色球服，坐在折叠椅里，朝他晃晃手里的手机，笑容明媚。
季以川边上是摄像设备及工作人员，身后隔着铁丝网是导演韩锦翔的奔驰唯雅诺和另一辆大型面包车。
篮球场正中央，韩锦翔正跟饰演女主陈美乐的唐纪然讲戏。
唐纪然留着短发，宽松的男款卫衣加牛仔裤，表情认真，眼睛也很亮，没有发布会上那种苍白孱弱的感觉。
李思扬小幅度地向季以川挥挥手。
一会，一个篮球扔向季以川，季以川轻轻松松接过，来到篮球架下，做一次深呼吸，开始各种帅气的运球，投篮，扣篮，大型摄像机围着季以川转，胖胖的编剧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在边上看得直点头。
季以川篮球打得很好，根本不需要刻意耍帅。
这一组镜头一次性通过，接下来是一组江成川（季以川）与陈美乐（唐纪然）切磋球技的镜头，这里的情节，男主知道女主是女生，借着切磋球技的机会故意逗女主，大占便宜，女主呢，以为男主还不知道她是女生，当然是各种闪躲，各种小心翼翼地避免与男主身体接触，各种生气却又不好发作，总的来说，就是女生看了会觉得既有趣又各种粉红泡泡，心动不已的场景。
还好她没答应出演，不然这样的镜头北寰辰那个小气的家伙肯定醋死，李思扬想着想着唇角扬起，一会，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郁闷之情瞬间踢走好心情。
一直到第四节课下课，楼下篮球场突然热闹起来，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声，原来今天篮球场的戏已经顺利完成，一大帮女生围上来找季以川签名拍照，季以川微笑着保持着优质偶像的形象。
放学，下楼，迈巴he已经停在花坛边，北寰瑾不在，只有Jerry和北寰辰。
李思扬上车，车子开过一段，北寰辰突然问：“季以川跟你说了吧？”
“啊？什么？”
“你跟他在更衣室被偷pai的事。”
016 开启甜蜜恋爱模式
“季以川跟你说了吧？”
“啊？什么？”
“你跟他在更衣室被偷pai的事。”
“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找过季以川。”
“哦，他是跟我说过。”李思扬一脸纠结，事情讲明白了当然是好事，可是偷看季以川换衣服什么的始终是很尴尬很傻缺的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还有，季以川那家伙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虽然不喜欢你跟季以川接触，但我无权剥夺你交友的权力，但是有一点，李思扬，以后有什么事希望你能跟我坦白。”
李思扬撇撇嘴，嘀咕：“说得好像你多讲道理似的。”
那会也不知道谁脾气大得跟头牛似的，根本没法跟这样的人心平气和地坦白……
等等！
以后？
什么叫“以后有什么事希望你能跟我坦白”？
他们还有以后？
李思扬抱胸，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才不要跟他有什么以后！
北寰辰在后视镜里看到李思扬的样子，不由好笑。
“喂！笑什么笑？”李思扬凶凶的。
“上次吵架说的话你不会当真吧？”
“我们吵过那么多次架，谁记得你哪次吵架说的哪句话。”
“最近一次，‘我还没喜欢上你’那句话。”
北寰辰，这是在承认喜欢她？
李思扬没想到北寰辰会这样直接，应该开心吗？可是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相反的，心里酸酸涩涩的，很难受，不一会就红了眼眶。
怕被看出来，她微微咬着唇，转头看车窗外面。
车子里安静下来。
回到庄园，一起用晚餐，因为北寰天熙不在，晚餐气氛比较轻松，大家说说笑笑，不过李思扬心不在焉的。
晚餐之后，北寰辰第一个离开，离开前叫上李思扬：“跟我来。”
李思扬犹豫了一会，跟上去，一直跟到北寰辰卧室门前。
北寰辰打开房门，李思扬问：“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嗯。”
“就在外面说好了。”
北寰辰拉住李思扬的手，拉她进门。
“你房间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李思扬是第一次进北寰辰卧室，卧室很大，风格简约，白色系为主，黑色为辅，风格上跟他在寰宇的办公室很一致，但是装饰性的摆设一件也没有，显得卧室空荡荡的。
北寰辰脱下校服外套，很随意地坐在大chuang上，抬抬下巴，示意李思扬坐他对面黑色的沙发椅上。
李思扬慢吞吞坐下。
一会。
李思扬：“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北寰辰：“上次在寰宇说的，要你负责的话，不是随便说说。”
关于负责的话，李思扬记得。
[我是第一次被亲，诶，李思扬，负责吧！]
北寰辰：“我跟你说过那个是约会对吧？”
[好歹第一次约会，不该重视一下？]
“约会了就代表着正式开始交往。”北寰辰浅笑，气定神闲地盯着李思扬看。
“可是上次你也说了，说我们不要开始，还说我们本来就没开始。”李思扬怏怏的，轻声说。
“那是吵架时说的话。”
“吵架说的话就不算话？”不算话，算屁？！
“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因为几次吵架作罢。”
李思扬低着头：“北寰辰，事不过三，从那次约会算起，我们吵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约会的烛光晚餐上，因为季以川；
第二次是在偷pai事件后，她联系季以川，但不承认，被北寰辰发现，北寰辰还故意咬了她；
第三次，就是最近的一次，放学后在车里，导火索也是季以川。
“在约会之前我们也吵过很多次，吵架不是分手理由。”北寰辰身体稍稍往后靠，双手撑在chuang上，两条腿伸直了交叠在一起，显得特别长腿。
李思扬有些生气：“什么分手？我们根本就没牵过手！”
北寰辰站起来，走到李思扬面前。
“干嘛？”
北寰辰弯腰，拉住李思扬的手，晃晃：“这不就‘牵手’了？”
“……啊？”
“牵手啊！”再晃晃。
李思扬缓缓反应过来，用力瞪北寰辰一眼，手上一甩，再甩，甩掉北寰辰的手，说，“喏！又‘分手’了。”
北寰辰想再拉李思扬的手，李思扬把手放背后，不让北寰辰拉。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北寰辰：“李思扬，手，不然这次就不是吵架这么简单，我会揍你。”
“有你这样的吗？”而且她才不信北寰辰会揍她，她故意把脸凑过去，“你揍啊！”
北寰辰的手猛的扬起，用力扇下——
“啊！”李思扬被吓到，大叫一声，双手本能地挡在面前，下一刻，手被北寰辰一把抓住。
李思扬眨了眨眼：“你？”
太卑鄙了！
卑鄙的家伙笑得很欠揍，拉李思扬往外走。
“喂！去哪？”
“重新开始，抹掉那三次吵架的不愉快。”
“发生了就发生了，怎么抹？穿越？重生？”
李思扬一点也不想被北寰辰拖着走，拗不过北寰辰力气，走着走着，拉着的手变成十指相扣。
李思扬嘟起嘴看着相扣的手，北寰辰手掌很大，虽然挺硬的，但是觉得温暖。
又温暖，又有力。
心脏蓦的猛跳一下。
十指相扣什么的……
很喜欢……
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
不行！
李思扬猛摇头。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就认输了，憋住！
李思扬收起唇角笑意，把生气的表情硬生生拖回来按脸上。
北寰辰拖着李思扬来到她卧房前。
推门进房。
李思扬完全不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
北寰辰松开李思扬，去了衣帽间，一排排衣架翻过去，找到上次约会的红色礼服裙，而后重新拉着李思扬走出卧房，下楼，出大门，上了迈巴he。
李思扬知道北寰辰想要做什么了，重新约会，重新开始。
北寰辰发动车子，车子开出大门，北寰辰打了个电话，交代寰宇的经理准备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烛光晚餐。
“北寰辰，你这是拉我去约会？真没见到过这么粗暴的邀约，你绑架呢？”语气凶凶的，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
……
车子来到寰宇，北寰辰把小礼服塞李思扬手上，李思扬推门，下车，北寰辰从她身后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北寰辰往前走，李思扬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走？”
“其实，不用重复一次这么麻烦。”李思扬说，“而且刚刚才吃过晚饭，根本吃不下。”
“你以为烛光晚餐的存在是为了填饱肚子？”北寰辰微微侧身，在她耳边用饱含笑意的，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话，“白痴！”
他们是在大厅里，人不多，但是前台的工作人员都看着他们的方向，李思扬感觉到气息喷到耳朵里，痒痒的，热热的，害她整张脸都热起来的趋势，她赶紧捂住耳朵，瞪北寰辰一眼，一个人噌噌噌地走向电梯间。
北寰辰笑笑，迈开大长腿跟上。
还是十九楼换装，李思扬一张脸已经很烫很烫，换衣室，李思扬靠着金碧辉煌的墙壁拿手“降温”。
先拿手心贴脸，再拿手背贴脸，重复几次之后，觉得脸颊上不那么烫了，李思扬动手tuo衣服，换上红色小礼裙。
对着全身镜照了照，理理头发，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李思扬走出换衣室。
北寰辰因为等得有点久，无聊，正坐在沙发椅上翻阅一本杂志，专注的眼神，帅气的侧脸，安静的薄唇。
李思扬脸颊又有些烫了。
听到动静，北寰辰抬起头：“好了？”
“嗯。”
李思扬发现自己很容易对北寰辰犯花痴，这样的自己，真是超没出息的。
李思扬轻轻拍了拍脸颊，等北寰辰靠近她，她伸手，与他保持距离：“诶！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北寰辰很有气质地微笑。
李思扬深呼吸。
虽然说出来可能会破坏气氛，但是在他们“重新约会，重新开始”之前，必须说明白。
“以后不许对我发脾气！”
北寰辰想了想，说：“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啊？太敷衍了！不行！没诚意！”李思扬叉腰，鼓起腮帮子，“我尽量”这种回答她才不接受。
北寰辰头疼似的揉揉额角，说：“这样，我以后对你发脾气你就抽我，我不会打女人，所以你尽管放心抽，想抽哪抽哪！”
“那也不行！你皮厚，我怕会手疼！”
北寰辰忍不住笑，过了一会，说：“你提供个方案？”
李思扬放下叉腰的手，表情严肃起来：“一旦发脾气就立马分手。”
北寰辰的脸沉下来：“不行！”
李思扬抿唇，就知道这家伙又会摆脸色！
北寰辰：“李思扬，你是多想破坏气氛？”
“不是我想破坏气氛，只是不希望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是不停吵架。”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我们之前的吵架全是因为我的坏脾气？”
李思扬一噎，小声嘀咕：“也不是……”
北寰辰抹了抹后颈，走来走去，全身散发出暴躁的气场。
李思扬郁闷地看着北寰辰，心说，这家伙又要发脾气了吗？
这么容易暴躁真的不是病咩？
要去医院检查的吧？
北寰辰暴躁了，他努力克制，后来，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诶？
怎么回事？
这是暴躁到极点的意思？
接下来不会突然扑过来揍她吧？
李思扬不由紧张起来，北寰辰走到她面前，一会，又笑了一下，说，“看来我脾气是不太好。”
李思扬愣了好久，小心翼翼地瞪他一眼，用眼神说，你才知道啊？！
北寰辰拉住她双手，深呼吸，深邃的眸子看着李思扬，眼神特别真诚：“我真的会尽量。”
虽然还是“我尽量”的意思，但是完全不同于第一次的敷衍。
“好吧。”
既然北寰辰都这么真诚了，还肯承认自己脾气不好，那么，她就宽宏大量地算了吧。
……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按下37楼按键，电梯继续往上。
因为刚刚的关于坏脾气的小插曲，气氛还是有点怪怪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北寰辰双手cha在衣服口袋里，李思扬则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保，心里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叮！
李思扬抬头看了看，电梯门打开，正要往外走，北寰辰突然拉住她，伸手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又徐徐合上。
“你干嘛？”李思扬疑惑。
北寰辰另一只手也从口袋里出来，他慢条斯理地锊了锊袖子，一步步靠近李思扬。
李思扬后退。
这家伙想干嘛？
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比如说他虽然认识到自己的坏脾气，虽然说什么“我尽量”的话，但是他内心其实很介意被人说是坏脾气，所以这个坏脾气的家伙越想越不爽，决定还是揍她一顿？
袖子锊起，北寰辰手臂上的肌肉结实有力，那什么，别打脸成不？！
看李思扬一脸紧张害怕，北寰辰心里笑得打跌，脸上还是维持着严肃的表情，直到把人逼到角落里，他扬起唇角，露出戏谑的笑容：“在正餐之前，这次，能不能先吃甜点？”
“……？”
北寰辰夸张的叹气：“上次在外面，想吃，可是甜点竟然自己跑掉了，这次，看甜点还往哪跑。”
李思扬一张脸先是呆愣，再是窘迫，然后是气愤，气愤中又透出羞涩，表情超级丰富。
“走开啦！”伸手推北寰辰，北寰辰xiong口肌肉也很结实，他不想退，凭李思扬的力气根本推不开。
北寰辰不退，身体反而往前一倾。
李思扬吓了一跳，下一刻，果断使出大杀器——
不是捂嘴，而是头一低，头顶抵在北寰辰胸口。
哼哼！
看你怎么吃！
北寰辰：“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把整张脸贴我xiong上。”
李思扬：“切！”
一会。
北寰辰：“看！那边！”
李思扬：“哼！”
只要一抬头就会被亲，她才不上当！
北寰辰叹气：“你这女人真是……配合一点会死？”
“会啊会啊！”李思扬不假思索，一会，忍不住闷声笑。
十几秒后，电梯门自动打开，李思扬身体一矮，灵活地从北寰辰腋下一钻，逃出电梯间。
还是一阳台五颜六色的蜡烛，长长的餐桌，精致的牛排，甜甜的果酒，还有与城市灯火交相辉映的漫天星光。
李思扬：“咦！妈咪？”
北寰辰扭头去看，李思扬踮脚，一下子吻住北寰辰的唇。
017 身世大揭秘
李思扬的吻很轻，轻到算不上是吻，只是唇与唇轻轻巧巧地碰了一下，等北寰辰反应过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已经悄无声息地结束。
“哎呀！虽然吃过晚饭了，肚子好像又饿了！”
李思扬摸摸肚子，嚷嚷着走向餐桌，坐下，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北寰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笑米米盯着李思扬看。
“诶！看着我干嘛？”李思扬努力忽视那个主动的吻，努力假装自然，“不饿？”
“不饿。”北寰辰摇头，继续笑米米盯着李思扬，“甜点吃饱了。”
“……”李思扬埋头切牛排。
“诶！李思扬！”
李思扬含含糊糊地应一声，一大块牛肉送进嘴里，奋力嚼啊嚼。
北寰辰：“你说这年头的甜点都这么自觉吗？我一说想吃，她就自己送到我嘴边了。”
“吭！”李思扬被嘴里的大牛肉呛到，捂着嘴一顿猛咳，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杯果酒，就着果酒努力咽下牛肉，好一会，说：“我们还是聊点其他的吧。”
“不聊甜点聊什么？”
“……”
“聊某人还欠着我的情书？”
“……”
“或者也可以聊聊某人一难过就爱好酗酒的毛病。”
“……”
“还可以聊聊——”
“喂喂！”李思扬打断北寰辰，尴尬，“那些、那些都很无聊好不好？！”
“那你说说看，聊什么不无聊？”
“聊什么啊……呃……比如……”李思扬努力想啊想，“就聊聊你小时候吧！”
“……我小时候？”北寰辰说，“这更无聊吧？”
“不会啊！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嘛！”总之不聊甜点不聊情书不聊酗酒就好。
北寰辰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我是孤儿。”
“成为孤儿之前呢？”李思扬好奇，可是一想，一个孤儿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成为孤儿，她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会使北寰辰不愉快，赶紧说，“要不我们换个话题吧？”
北寰辰没理李思扬最后一句话，说：“成为孤儿之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李思扬抿唇，一会，叹：“这样啊……”
“六岁那年，在C市最早的儿童福利院，爷爷收养了我跟瑾，小瑾那时候才两岁，他说话晚，那时候还不会说话。”
“你跟瑾是一起被送到福利院的？”
“嗯。”
“你跟瑾是亲兄弟，是一起被送到福利院的，就算……就算你们是在瑾刚刚出生的时候送到福利院的……那你那时候四岁，应该……记得一些的吧？”李思扬歪着脑袋边说边想，“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北寰辰摇头：“不记得了。”
“好吧，说起来，我四岁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好像也都不记得了。”
北寰辰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果酒，深邃的眼眸中浮出一丝茫然。
成为孤儿之前的事，北寰辰是记得的，李思扬不记得是因为她四岁那年没发生什么令她记忆深刻的事，但北寰辰不一样，他深刻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确切地说，那时候北寰辰四岁半，是个下雪天的深夜，他抱着瑾，窝在三轮车车厢里，车厢只有半个顶，虽然身上裹得厚厚的跟粽子似的，还是觉得很冷。
三轮车载着他们沉默地过了很长一段路，在积雪的道路上碾出三条车轮痕迹，一直从深夜到凌晨，终于停下。
骑三轮车的男人先是把四岁半的北寰辰抱下来，再把几个月大的北寰瑾抱下来，塞给北寰辰。
因为冷，男人先跺了两下脚，往手心里哈口气，然后才摸着北寰辰被冻得红红的小脸蛋，说：“沐辰乖，抱好弟弟，爸爸要一个人去前面买点东西，你跟弟弟乖乖在这里等，不要走开，爸爸会回来接你们的……”
男人骑三轮车离开，北寰辰身后不远处是一家福利院，当时C市规模最大的一家儿童福利院。
四岁半的北寰辰很听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他看着落雪一点点掩去三轮车的痕迹，心里奇怪爸爸要去买什么东西，为什么只能一个人去，为什么不能带着他跟小谨？
雪势渐小，天空亮起来，福利院的门打开，有大人走出来，问了北寰辰一些问题，然后要带他进去，北寰辰想着爸爸会回来接他们的话，不管那些大人怎么哄怎么骗都固执地不走，最后那些大人怕这两个孩子冻坏，强行把人抱进去，北寰辰奋起反抗，对人又踢又咬，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北寰辰都是福利院的头号问题儿童……
“那你以前叫什么啊？不会也正好姓北寰吧？”李思扬突然发问，打断北寰辰的回忆。
北寰辰不自然地笑笑，说：“苏。我姓苏，苏沐辰。”
“苏肯定是草字头的苏，mu呢？羡慕的慕？”
“不是，三点水的沐”北寰辰说着，手指蘸点果酒，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沐”字。
“哦~~苏沐辰~~那小谨叫苏沐瑾？”
“嗯。”
“哈！我真是聪明！”李思扬厚起脸皮夸自己，切一块牛肉送嘴里。
一会，再问：“枫和世禹呢？”
“世禹是因为车祸，我来到北寰家之后的第三个月，爷爷把世禹带回来，世禹的爸妈和他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在车祸中去世，世禹他一个人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我记得世禹姓金，金世禹。”
“然后世禹也被送入福利院什么的，最后被爷爷收养了？”
“不是，世禹爸妈是寰宇的员工，世禹家跟爷爷还有点亲戚关系，好像是很远的那种，他是车祸后直接被爷爷领养的。”
“哦~~”世禹的身世听起来很可怜啊，李思扬想。
再问：“北寰枫呢？”
北寰辰抱胸，笑：“你打算把我们几个的老底都调查清楚？”
“对啊，我觉得这有利于大家以后相处，比如世禹小时候发生过车祸，那我会避免在他面前谈论交通事故。”李思扬挥舞着手里的叉子，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嗯！就是这样！”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有道理极了！所以，赶紧的，把北寰枫老底给我说说。”
“枫来得比我早，我也没刻意打听他的事，所以，无可奉告。”
“别这样嘛~~”
“你以为我骗你？”
“不是骗我吗？”
北寰辰摇头：“不是，而且，好像大家都不知道枫的来历，我想除了爷爷和枫自己，没人知道。”
“这么神秘？”要不哪天去问一下北寰枫本人试试。
继续聊了一会，李思扬突然想到还有门禁这回事，她赶紧拿起手机来看，哀嚎：“完了！八点二十三，又过门禁时间了！”
李思扬一口灌下杯子里所剩不多的果酒，催促北寰辰：“走了走了！”
李思扬很担心，北寰辰那家伙待会又会自觉罚跪吧？
上了车，北寰辰看李思扬还是一脸着急的样子，问：“担心我罚跪？”
“对啊！”
“我今晚不会去书房跪？”
“那去哪跪？”
北寰辰失笑：“你就非得让我跪是吧？”
李思扬一愣：“什么意思啊？你不打算跪了？”
“嗯。”
李思扬疑惑：“可是，你不是一直都很自觉的吗？”
难道这家伙也叛逆心上来，不想做听话的乖小孩了？
“是因为今天虽然犯了门禁，但情有可原，可以被‘赦免’。”
李思扬摇头：“不懂。”
北寰辰忍笑：“要不这样，你现在打电话问问爷爷，你说我们因为约会忘了时间，晚半小时回庄园，你问爷爷这样的情况要不要罚跪。”
李思扬明白了，因为爷爷是想他们两个能在一起的，她们的约会就是正事，因为正事晚半个小时，当然是“情有可原”，当然是“可赦免”的。
好吧，李思扬又控制不住地脸红了……
到了庄园，下车之前，北寰辰递了一个木头盒子给李思扬。
盒子大小跟块砖似的，素雅的淡紫色，是那种有内置锁的置物盒，不重。
“这是什么？”
“礼物。”北寰辰把一把银质的钥匙递给李思扬，钥匙做得很精致，头上是镂空，“本来上次(约会)就想给你的。”
李思扬眼睛亮起来，很兴奋啊：“什么礼物？能不能现在打开来看？”
“可以，不过建议你回到房间再打开。”
李思扬想了想：“好吧。”开开心心地把钥匙收好。
北寰辰把李思扬送到卧室门口，两人互道晚安。
“晚安。”
“晚安。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关上门，李思扬捧着盒子傻傻地兴奋了好久，扑倒chuang上，无比期待地把钥匙cha入锁眼。
会是什么呢？
旋转钥匙，轻微的“咔”的一声。
打开。
“咦？”
木盒子里躺着两个小盒子，一个是白色的塑料小盒，李思扬打开小盒子，是个发圈，布的，深蓝色，米色小圆点，上面是两根兔子耳朵的造型。
“很普通诶……”就是饰品店里两块钱一个，某宝网购一块钱两个的那种。
李思扬拉了拉发圈，没看出特别的地方，或许做工用料比较好吧。
小盒很精致，上面有一串漂亮的字母，可能是某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奢侈品牌吧，不过李思扬不认识，她对奢侈品牌的认识仅限于类似Chanel、LV、Dior、Gucci等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品牌。
李思扬把发圈扎头上，拿起木头盒子里另一个小盒，盒子是淡粉色的，磨砂质感，大小有点像钢笔盒。
盒子打开，里面铺着丝绸，一卷信纸用浅褐色的细线扎了两圈，系成一个蝴蝶结。
李思扬把信纸拿出来，抽掉细线，信纸展开，入目是牛皮色的信笺和上面硬朗的钢笔字：
“李思扬：
见信悦！
这是我第一次给女生写信，在此封之前，已写废三封，因为写着写着就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我停下来问自己为什么写这封信，原来，不是要向你表达什么，只是想通过写一封信来感受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写信的心情…（省略）…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眼里的情景…（省略）…我并不意外你写信给我…（省略）…虽然过分，但目前为止，我不后悔此前的处理方式，因为那时候，未能预见我们的现在，而我们的现在，其实还不错…（省略）…
北寰辰。”
“什么嘛……”
从头到尾把信看完，李思扬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还真是不会写情书，一个类似“爱”或者“喜欢”的字眼也没有，连称呼和署名都是硬生生的“李思扬”和“北寰辰”。
更像是一封道歉信啊，之前拒绝她情书的道歉信，虽然通篇找不到一个“对不起”或者“抱歉”之类的，但是做了一个详细的回顾，并且深度剖析了拒绝的原因。
北寰辰的字，写得还不错嘛！李思扬的第二个反应。
至于什么“想通过写一封信来感受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写信的心情”，什么“因为那时候，未能预见我们的现在”，原来北寰辰那家伙也很文艺嘛！李思扬的第三个反应。
不管怎么样，看完这封信，李思扬心里确实舒坦了很多，此前真的很郁闷情书被拒的事。
李思扬把“道歉信”重新卷起，系好，放好，花一个小时做完作业，开开心心地洗手间刷牙洗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