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第三节课课间,李思扬接到电话,是季以川的。.6
简琳蹲下来,看着这个一脸颓废的少爷,犹豫了一下,握住北寰辰的手:“辰少爷,是不是跟你的病有关?”
北寰辰漆黑的眼眸微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幅度地抿了一下唇。
在北寰辰进去禁闭室之前,简琳特别检查了一遍摄像头,摄像头的另一端,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北寰辰的一举一动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他们都会知道。
其实,安全起见,简琳觉得应该先给辰少爷做个身体检查,再决定要不要“安静”,陈伯也赞同,怕关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先生连懊恼都来不及。
北寰天熙没有采纳意见,重复了一句:“他需要安静。”
北寰辰确实需要安静。
……
在北寰辰“安静”的三天里,北寰枫一直跟着李思扬,虽然他像以前那样“小思思”“亲爱的妹妹”这样跟李思扬玩笑,但李思扬明显感觉北寰枫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会肆无忌惮地卖萌耍宝的北寰枫了。
在李思扬进入北寰家之前,北寰枫交往过很多女生,当然了,像他那样自恋的男生,其实每一次恋爱会投入的真心能有一半就不错了,也因此,每一次都不长,他享受追女生和被女生追的过程,在N次的追与被追中,北寰枫积累了很多恋爱经验,算得上是个恋爱专家,北寰枫对李思扬用了很多追女生的技巧,比如跑很远的地方为她买一杯豆浆,比如拦住她非要给她跳一支滑稽的舞,再比如刻意的凝望,或看似不经意的身体接触之类的。
可能有人觉得用技巧去追女生是令人鄙视的行径,但恋爱除了用心,还需要用脑,否则你一个人爱得血肉淋漓了,你觉得足够感天动地了,可能对方还是无痛无感,甚至觉得困扰、厌恶。
你不用脑,你怎么把你的真心挖出来?
你不用脑,你怎么让对方注意到你血淋淋的心?
你不能指望你爱的人能有一双比鹰还要锐利的眼睛。
……
因为李思扬刻意躲着北寰辰,而北寰天熙也交代下去要瞒着,所以三天里,李思扬并没有发现北寰辰不见了,她也没有再问北寰枫发生什么事了,她就想鸵鸟似的把脑袋埋沙子里埋几天再说,她确实被吓到了,她现在一想到北寰辰,脑袋里就会蹿出两个大大的字——
家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北寰瑾比李思扬发现得早一点,他跑去求北寰天熙,没成功,又去砸门,被拦下,他就去找李思扬,希望思扬姐姐能成功说服爷爷,成功救出哥哥。
李思扬起初没答应,她觉得北寰辰的行为被好好关几天没什么不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北寰辰一定是犯错了,不然北寰枫也打架了,北寰枫怎么没禁闭?北寰枫连罚跪都没有,这事上,北寰辰肯定犯了很大很大的错误。
不过李思扬没经住北寰瑾一再请求,最后答应和北寰瑾一起去向爷爷求情。
“辰不在那里。”北寰天熙说。
北寰瑾不信,哥哥不在禁闭室会在哪里?不在禁闭室怎么找不到人?
北寰天熙说:“简琳,你带他们去看。”
简琳带他们去地下室,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一股潮湿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但里面,确实没有北寰辰。
025 就像人间蒸发
打开禁闭室的瞬间,李思扬有些吃惊,不仅仅是北寰辰没在里面,还因为这个禁闭室实在是超出想象,她一开始以为关禁闭,就跟她上次被禁足在卧室里差不多,虽然北寰瑾跟他描述过禁闭室有多恐怖,比如北寰瑾说,那地方小得动都不能动,李思扬还以为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琳姐姐,我哥呢?”
简琳摇头:“瑾少爷,恕我不能相告。”
简琳的意思很明白,她是知道的,只是不能说。
北寰瑾打北寰辰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我去问爷爷。”北寰瑾跑出地下室,去北寰天熙书房,被告知北寰天熙在正厅,他又往正厅跑。
六点二十多分,已经超过平时晚餐时间。
正厅,枫和世禹都在,晚餐刚刚摆开,小提琴乐如同往常一样轻缓悠扬。
“爷爷,我哥呢?”面对北寰天熙,北寰瑾第一次不那么畏畏缩缩,“我哥不在禁闭室,他在哪?”
简琳来拉北寰瑾:“瑾少爷,你先坐下。”
北寰瑾不动,简琳劝说着用力把人按到座位上。
李思扬也坐下。
北寰天熙清了一下喉咙,说:“小辰他,我送出国了。”
出人意料的答案,在座的所有人都露出惊讶。
“你们不用再联系他,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让人更改过,你们联系不上,他能不能回来,取决于你们。”
“……”
“如果你们的表现达到我的要求,我可以让他一年之内回来,反之,我保证他三年都回不来,特别是你——”北寰天熙看向北寰瑾,“小谨,你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很好,我希望你能保持。”
北寰瑾的双手在桌子底下握成拳头,脸色苍白,北寰天熙短短几句话,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简直就是要挟。
北寰天熙:“好消息是,小谨,你可以给你哥写信。”
北寰瑾倏然抬头,看了看北寰天熙,又马上把头垂下。
“我可以保证你的信会到辰手里,但我不保证会有回信,好了。”北寰天熙站起来,“关于辰的事,我的话说完了,最后强调一次,我不希望有谁再向我,或简琳,或任何一个你们觉得有可能知道辰消息的人,打听辰的任何消息,明白了吗?”
北寰天熙吐字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传达出不容违逆的家长权威,他严厉的视线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似乎在确认他们有没有将他的话给听进去。
“简琳,待会,让杨姐单独送一份晚餐到我书房。”
“好的先生。”
……
北寰天熙离席之后,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良久,北寰瑾低声:“琳姐姐,我哥他——”话说到一半,因为北寰天熙临走前强调的话,蓦然咬唇。
简琳叹了一口气,说:“瑾少爷,请你相信,先生是不会害辰少爷的,先生说那样的话,只是希望辰少爷的事不会对你们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先生希望辰少爷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能做好自己的事。”
“……是这样吗?”
“当然,小谨好好的,辰少爷也会好好的。”
这一顿晚餐,所有人都没吃多少,北寰瑾更是一口也没吃。
晚餐结束,李思扬回房,走廊里的时候,北寰世禹跟上来:“思扬,你还好吗?”
“我没事。”李思扬皱了一会眉头,说,“世禹,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不明白辰为什么会有那样疯狂的举动,不明白辰现在到底在哪里,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一声不响把人送出国……
她有很多不明白,她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一丝头绪。
认真想了一会,说:“北寰枫一定知道什么。”
北寰世禹陪李思扬去找北寰枫,北寰瑾正好也找北寰枫,在北寰枫卧室里。
进去之后,北寰世禹把门反锁了。
北寰枫坐在躺椅里,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李思扬:“北寰枫,就算你不知道辰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至少知道为什么吧?”
在李思扬和北寰瑾坚持不懈的询问下,北寰枫说:“如果一定需要个理由,那么就是辰和秦倾的事,他在那件事上没处理好,所以爷爷送他去国外了。”
李思扬:“北寰枫你说谎,根本跟秦倾无关。”
靠着墙壁,一直一言不发的北寰世禹:“我也不相信辰是那样的人。”
北寰瑾就更加了,板起脸说:“枫哥哥,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没办法,我们问我要理由,我只有这个理由。”北寰枫耸肩,笑得有点无奈,“实话是,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小谨,爷爷的话你没听见吗?难道你希望你哥三年都回不来?”
北寰瑾抿唇,沉默。
谈话至此,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北寰瑾不死心,又尝试以Q,微信,微博等各种方式联系北寰辰,无果,北寰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快到九点的时候,北寰世禹果断拖两个人走,反正问不出什么,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研讨《论北寰辰之失踪》,万一让爷爷知道了就不好了,爷爷刚才在餐桌上的那种强势,好像让北寰辰三十年不回来都有可能的样子。
李思扬回房,九点半的时候爬*,跟李晓依通了个电话,怒讨爷爷的封建统治:
“太专制了!简直就是个暴君BlaBla……”
越说越觉得像是古代的时候,爷爷是暴政的君王,而北寰辰是被暴君流放到蛮荒之地的臣子。
李晓依耐心听着女儿的忿忿不平,时不时附和一句两句,最后说:“相比以前,北寰先生在家庭方面已经民.主很多了。”
“爷爷以前还要专制吗?”李思扬坐在车上,手机开着扩音,一边说话,一边玩拼图。
李晓依转过话题:“事情还没搞清楚,或许北寰先生有自己的理由,竟然北寰先生把条件说出来了,你们不妨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安安静静等一年。”
“可是——”李思扬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她这段刚刚开始的恋爱就这样要被莫名其妙、无疾而终、戛然而止了吗?一年之后,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了吧……
很郁闷啊!李思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想不通北寰辰为什么要砸车啊?!
这个问题简直比得拼一千片的拼图还要难一千倍啊!
北寰枫那个可恶的家伙又不肯透露一点,说什么跟秦倾……李思扬拼图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怀疑,真的跟秦倾没关系吗?北寰辰砸车这样的事也令她觉得难以相信,但砸车这样难以相信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他跟秦倾的事,虽然也觉得难以置信,会不会也有可能……
想什么呢?不可能啦!
李思扬懊恼地往脑袋上砸了一下。
不要想!
绝对不可能!
李思扬很久就不说话,手机另一边的李晓依奇怪:“扬扬,困了吗,怎么不说话?”
“哦,没啦!”李思扬转移话题,“妈咪,你刚刚说什么爷爷现在民.主什么的,爷爷以前更专制?”
“呃……”李晓依刚刚转移开的话题,没想到又被女儿不经意间给转回来了。
“妈咪,以前爸爸是不是被爷爷专制得很厉害?”
听女儿提到北寰正宇,李晓依有了片刻的恍惚,她很快缓过来,说:“关于你爸的事,等再过几年,等你再大一些,妈咪会再告诉你的?”
“过几年到底是几年啊?”李思扬鼓了鼓腮帮子,以前也问过李晓依跟爸爸有关的事,李晓依每次都说过几年再告诉她。
“就等扬扬满二十五周岁的时候怎么样?”
“什么?二十五周岁?”李思扬差点从*上跳起来,“妈咪啊,我现在才十七岁!十七啊!你要我再等八年?”
“哦,对哦,八年是挺久的哈!”李晓依故意停顿了一下,表示自己有在思考,一会,说,“那就等你二十岁好了。”
“那还差不多!”得意的哼一声。
和李晓依结束通话,李思扬收拾一下拼图,再上个洗手间,爬上chuang,钻进被窝,一会,把扎头发的深蓝色兔子耳朵发圈摘下来。
这是北寰辰上次约会之后送她的礼物。
看着发圈,李思扬嘟起嘴发了一会呆,想到某天早上跟北寰辰一起走在车库到教学楼的路上,北寰辰手欠,拉她发圈,说什么这是有女朋友的感觉吗,忍不住想要*一下什么的,结果没过几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李思扬翻身,把发圈套在毛绒小熊又粗又短的手臂上,亲了一下小熊,关掉小夜灯。
“晚安。”
晚安……
晚安,北寰辰……
晚安,思扬……
……
书房。
寂静,秒钟嘀嗒,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杨姐送来的晚餐早就冷掉,一口也没动过。
北寰天熙伸手揉了揉眉心,点燃一支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上一次抽烟是两年前,沈碧云去世的时候,那段时间他差点没挺过去。
他知道晚餐时候的那番话,那些孩子一定觉得他专制蛮横,不讲道理,他确实是那样的人,他一直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北寰辰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太强硬的专制,特别是晚餐时的那番话,更是一反常态地跟简琳跟陈伯跟洛家父子商量过,大家达成共识后才有的这个临时姓决定,北寰辰的事让他想到,曾经,他为他的专制付出过多么惨重的代价,北寰天熙的思绪回到十七年前:
[爸,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唯独晓依这件事上……]
[我爱晓依,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可能改变我的想法……]
[看住少爷,不许他再去见那个女人,必要时你们可以采取任何手段……]
[正宇!正宇你坚持住……]
[北寰先生,你看,你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有……也有无法掌控的时候……]
[什么北寰先生!我是你爸!是你爸!]
[不是了……]
[我是!正宇,你挺过去,只要你挺过去,以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你一次……你一次又一次把我从我爱的人身边抢走,这次……这次你能从死神……死神手里把我抢回来吗?北寰先生……]
[能的!能的!正宇你再坚持一下!能的……]
[正宇?]
[正宇!!!]
……
北寰正宇临死也没有再叫他一声爸爸,他知道他的儿子是不想死的,他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但北寰天熙无能为力,任他在商政界呼风唤雨,他还是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儿子的生命,北寰正宇刚刚离开的那几年,他把所有过错归到李晓依身上,他想,如果李晓依不出现,他的儿子就不会不认他,不会离开他,后来几年,他开始慢慢地去想另一种如果:如果他不阻止,哪怕他阻止的手段能和缓一点,不那么极端,是不是儿子就不会不认他,不会离开他……
北寰天熙狠狠吸了一口烟,总是坚毅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迷惘。
北寰正宇的死成了北寰天熙的噩梦,这个噩梦一遍一遍地循环在他记忆里,但人脑不是电脑,人脑140亿个细胞,成年之后,每天都在以10万速度递减,于是在一遍一遍的循环中,那个噩梦总归是一遍一遍的淡了,直到二十小时之前,半夜三点,简琳叫醒他,脸色苍白地跟他说北寰辰出事了。
早已灰败的梦境哗啦一下撕开它血淋淋的一抹。
北寰辰的事,说起来不是北寰天熙的专制引发,主要责任还是在北寰辰自己,只是在知道北寰辰出事后,北寰天熙又重温了一遍失去北寰正宇时的无力感: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在掌控,学医的好友洛叙跟他说,命运是用来敬畏的,当时他笑笑,说,命运是用来掌控的。
在外人眼里,全球排名第三的北寰家族的大家长,北寰天熙,命运的掌控者,其实他也有过被命运压得透不过气,几乎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
“果真是老了……”北寰天熙自嘲地笑了笑,掐灭手中香烟,拨洛倾电话。
电话接通:
“北寰先生还没睡?”
“没。你那边……辰的情况怎么样?”
026 抓女人头发的男人
北寰天熙的一顿要挟很管用,至少表面上不再有人提北寰辰三个字,就好像从来没这个人一样。
第二天的早餐,虽然北寰天熙不在席,大家还是一声不吭的,吃得烦闷无比。
北寰枫突然开口:“诶!思扬!这边!”指了指自己嘴角。
“什么?”李思扬不解,以为自己嘴巴上沾了什么东西。
“这里!”北寰枫凑近李思扬,手指伸过去,突然勾住李思扬下巴,往她嘴角亲了一下,几乎同时,李思扬一拳头打在他下巴上,北寰世禹则一巴掌过来推开北寰枫脑袋。
“你这家伙干嘛啊?!”李思扬猛擦嘴。
北寰枫捂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解释:“活跃一下气氛!”
这叫活跃气氛?泥煤的这是实打实的耍*啊!怒!
吃完饭,北寰枫直接来拉李思扬,李思扬另一只手被北寰世禹拉住。
北寰世禹:“还是坐我车吧?”
“对不起了世禹,我比你快一步,所以应该是你放手,麻烦你放手。”
坐在座位上的北寰瑾扭过腰,看看枫哥哥,再看看世禹哥哥,拦腰抱住李思扬:“你们不能趁我哥哥不在的时候就抢思扬姐姐,你们这样是不道德的!”
“……”
“咳咳!”李思扬很假地咳嗽了两声,正好看到Jerry在门外走过,赶紧喊:“Jerry,你送我和小谨去学校吧。”
Jerry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亮蓝色的修身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微笑:“乐意为您和瑾少爷效劳。”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李思扬既没坐北寰枫的车,也没做北寰世禹的车,而是由Jerry开车,和小谨一起去学校。
说实话,李思扬不太敢跟那两家伙坐同一辆车,北寰枫当然不用说了,跟他同一辆车说不定冷不丁就凑过来跟你“活跃一下气氛”,至于北寰世禹,因为派对上的时候关于什么圣诞夜惊魂的故事和快乐不快乐的言论,李思扬觉得跟北寰世禹独处的话会有点怪怪的,她想把北寰世禹当哥哥,善良温和,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的哥哥,但,显然,北寰世禹并不愿意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李思扬决定了,以后都跟小谨坐一辆车好了。
两个人坐的不是北寰辰那辆黑色的迈巴he,是一辆黑色宝马。
北寰枫望着扬长而去的宝马,说:“趁着辰不在的时候把李思扬抢过来,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太地道,但这次,辰那个家伙确实做得过分了……”
所以这次,他不容许,他要把北寰辰从李思扬的心里一点一点挤出去。
北寰世禹看着北寰枫,探究的神色,问:“辰,到底做了什么?”
“啊,虽然很讨厌那个家伙,但是如果真的三年不回来也会很无聊啊。”北寰枫一边说一边走向他的红色小莲花,“所以我还是少说一点为好,要是害那个讨厌的家伙三年回不来,不无聊死也会被小谨用眼神给杀死吧……”
北寰世禹没有追问,红色莲花和宝蓝色布加迪先后开出庄园。
学校里,北寰辰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上课,今天是第四天,同学间难免有些猜测,比如学校BBS有询问帖,讨论贴,学生之间发微博微信或当面相互谈论,但目前为止,没有谁站出来说北寰辰肯定怎么怎么样,都在猜测。
李思扬看到某个讨论帖的时候,帖子里提出的,大家比较认同的可能,是北寰辰转学去国外了,有同学跟帖爆料,说秦倾学姐回来了,还参加了北寰辰的生日派对,于是立马出现“北寰辰忘不了秦倾学姐,想跟学姐复合,但北寰天熙强烈反对,最后一怒之下把北寰辰送出国外”的说法。
李思扬这才知道,原来学校里好多同学都知道北寰辰和秦倾的事,而且这些同学里有很大一部分的同学支持两个人重新在一起,这让李思扬多少有些郁闷。
中午,李思扬和沈菲儿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高凌美突然出现,一脸怒容,凶巴巴地问:“李思扬,你把辰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什么叫“你把辰弄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个“你”,几个意思啊?
李思扬一听就来气,不理高凌美,高凌美拦着,高凌美身后一个跟班,就是以前一起打架的小眼睛女生,小眼睛帮忙拦李思扬。
这时候路上的同学多,都是刚刚吃完饭去教学楼,大家纷纷往她们看,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满心期待着接下来能发生点什么“喜闻乐见”的剧情。
李思扬走又走不了,只好说:“我不知道辰在哪。”
“你不知道谁知道!”
“高凌美,你伯父不是跟我爷爷关系很好吗?不如你让你伯父问问看。”
李思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建议,但是高凌美以为李思扬在敷衍她:“你够毒的啊?北寰辰不要你你就让北寰爷爷把辰弄外面去?”
“……啊?”李思扬愣了愣,高凌美这女人是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还是脑补过头了,什么“北寰辰不要她,她让爷爷送北寰辰出国”?
有这样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真TM奇了怪了!
围观同学越来越多,窃窃私语,李思扬不怕高凌美误会,但她不想被周围的同学误会,已经有同学另眼看她——
有吐槽型:“典型的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尖酸讽刺型:“哟~~北寰小姐了不起哦~~”
倾辰CP党:“好恶毒的女配!”。。。o(╯□╰)o。。。
……
李思扬怒了:“高凌美你闭嘴!”
“闭嘴可以,告诉我辰在哪,我立马走!”
“无可奉告。”
李思扬拉着沈菲儿想强行冲过去,双方推搡起来,推搡间,李思扬头发被高凌美一把抓住。
“啊!”李思扬轻轻叫了一声,咬唇。
“你放开她!”
沈菲儿要去帮李思扬,小眼睛女生也捋起袖子,眼看着四个女生又要扭打起来,有人从围观人群里走进来,一把拉住高凌美头发。
那人用了不小的力气,高凌美痛得大叫,抓着李思头发的手当然是松了。
小眼睛女生结巴:“北北北寰枫?”
听到“北寰枫”三个字,高凌美觉得就算头发不被抓也会头皮发麻。
“北寰枫,你放手……”
“……”
“头发很痛啊!”
“……”
高凌美一开始的语气还是比较畏惧的,可是北寰枫不松手,她头皮疼得厉害,也就顾不得怕了,大骂:“北寰枫!我们女人打架你凑什么热闹?竟然抓女人头发!你是不是男人?!”
北寰枫把高凌美的脸拉近,说:“你,欺负我们家妹妹。”
北寰枫只说了这一句,语气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一副超拽的样子,说完,拉着李思扬就走。
一群三观不正的可爱花痴被北寰枫的冷傲击中,无法自拔:
“天呐!好帅啊~~冰山美男最爱~~”
“伦家也好想有个酱紫酷酷的哥哥!”
“待我长发及腰,抓我头发可好?”
……
高凌美捂着头皮,在李思扬身后大喊:“我一定会找到辰的!一定会!”
李思扬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能找到就好了,我也希望有人能找到……
北寰枫拉着李思扬到了专属休息室,这个休息室是他,世禹,辰和小谨,他们四个人共有的,李思扬也来过几次。
休息室里有chuang,有书桌,有沙发和板凳,有冰箱和榨汁机,还有一个小型篮球架和一个大型游戏机,其中一面墙上全是哥特风格的涂鸦。
被北寰枫按在沙发上,李思扬发现一个问题:“菲儿呢?”
“她回教室了。”
李思扬嘟嘟嘴:“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
不怪沈菲儿,北寰枫拉着李思扬走得很快,边上同学又多,沈菲儿本来就跟得有点困难,等拉开了五六米距离的时候,北寰枫回头,指了指他跟李思扬,用手指比了个“走”的动作,用口型说:[我们,走那边],再挥挥手,用口型说:[拜拜],一边比划一边拉着李思扬往非教学楼的方向走,沈菲儿当然就不跟了。
而李思扬当时正认真揉着头皮,没注意。
“痛?”北寰枫蹲下来,继续帮李思扬揉按头皮。
李思扬说:“还好。”
“嗯,还好。”北寰枫点头,“还好我力气也不小,我保证明天,那个女人的头发会少掉三分之一。”
“噗!”李思扬笑出了声,“虽然很谢谢你,但是你一个大男人确实不应该跟女生动手。”
“不动手难道看你被欺负,还是你让我跟她讲道理?我对其他女生没多少耐心。”
有哥哥真好啊!李思扬心里暖暖的,一会,想到北寰辰,因为爷爷的要挟,他们几个不敢主动去找北寰辰,但高凌美可以,如果能通过高凌美找到北寰辰就好了……
李思扬想着想着就自言自语起来:“其实高凌美也是关心辰吧……”
“那又怎么样?”
李思扬撇撇嘴。
北寰枫揉按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头皮很舒服,李思扬都有点想睡了,结果一抬眼,正好看到北寰枫离得很近的脸。
气氛……
有点怪怪的……
027 非礼啊!
李思扬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打个小小的哈欠。
“要不要睡一会?”北寰枫说着,扶着李思扬脑袋让她躺下,那动作,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啊……
“唔,好吧。”李思扬超别扭的,干脆闭上眼睛,那话怎么说来着,眼不见为净。
北寰枫拿了个抱枕让李思扬枕着,又拿条柔软的毯子,抖了抖,盖李思扬身上,做完这些之后,蹲下,继续帮李思扬揉按头皮,不过力道轻了很多。
李思扬本来是有点睡意的,但是感觉到北寰枫一直在她边上,凑得还很近,就一点也不想睡了。
一会,北寰枫的手在李思扬眼前晃了晃,轻声:“思扬?”
这种轻柔的语气就是闹哪样啊?
李思扬假装已经睡着,嘴里唔唔嗯嗯地嘟囔,翻过身,把脸转到沙发另一边。
一会,感觉到北寰枫走开,李思扬松了一口气,再一会,真的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李思扬做了个梦,一个超可怕的梦:
[梦到,李思扬犯了严重的事,爷爷下令把她关禁闭室,然而禁闭室不是小黑屋,是个铁笼子,比地下室的禁闭室还要小的笼子。]
[梦里,笼子摇摇晃晃的,外面很黑,李思扬努力睁大眼睛,后来发现自己在一辆马戏团的大卡车上。]
[梦里,卡车开到一个很偏僻,很奇怪,又乱糟糟的地方,她的笼子被抬下来,抬了很久,最后被抬上舞台,那是个临时搭建的圆柱形的帐篷,看客很多,都一脸兴奋的样子,嚷着要看最刺激的表演节目。]
[梦里,关着李思扬的笼子被推到舞台中央,顶部有束很强的灯光打下来,晃得她眼睛睁不开,啪!皮鞭破风的声音,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猫女?
皮衣、皮裤、皮头套,手里一根皮鞭,李思扬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我X!高凌美版的!]
李思扬在梦里受到严重惊吓,一个蹬脚,猛的惊醒过来,我去!太TM可怕了!
等一下,她睡多久了?
李思扬赶紧翻身找手机。
北寰枫的声音传来:“放心,才睡了一刻钟。”
北寰枫躺在对面分上下铺的chuang上,大长腿搭在chuang杆上,眼睛闭着。
李思扬找到手机,12点半,还没到上课时间,北寰枫没骗她。
李思扬继续躺下去,缓了三分钟,去洗手间洗脸,把头发重新理一下,北寰枫也跟过来。
走出休息室去教室,到了教学楼,两个人往不同的楼层走,李思扬走了几步,转身喊住北寰枫:“诶!等一下!”
北寰枫转身:“怎么?”
李思扬跑几步追上,犹豫了一下,问:“北寰枫,那个……你说辰会有事吗?”
其实她也不急于知道北寰辰在哪里,但是她怕北寰辰出事。
“放心,辰做错了事,爷爷或许会惩罚辰,但爷爷不会让辰出事。”
李思扬想了想,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不会出事就好。
“好吧,那我过去了,拜拜!”
“拜!”
李思扬跟北寰枫挥挥手,北寰枫看着李思扬背影,眉头却拧起来:北寰辰,真的没事吗?
……
李思扬回到教室,继续下午的课程。
课程结束,李思扬收拾书包的时候就接到北寰瑾电话,跟她说他跟Jerry在楼下等她。
“思扬姐姐,我等你。”
“嗯。”
……
回到庄园,吃完晚饭,北寰瑾又拉着李思扬去电影室看电影。
看着电影,喝着果汁,嚼着爆米花,北寰瑾表示要像看守宝藏一样看好思扬姐姐。
李思扬忍不住笑,北寰瑾很认真地强调:“思扬姐姐,我说真的,这事很严肃,思扬姐姐你不能被枫哥哥或者世禹哥哥骗走。”
李思扬抓了一把爆米花:“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参和。”
“大人?思扬姐姐你以为你二十七吗?”北寰瑾一本正经,“因为思扬姐姐也是小孩子,所以我才要看着思扬姐姐你啊!”
“切!什么啊?”十四岁的小鬼竟然还说她小孩子,真是的!
李思扬:“不跟你胡扯,看电影啦!”
“嗯。”
……
电影播到三分之二,毫无悬念的,北寰瑾又睡着了,这部电影,李思扬也觉得不太好看。
伸手关了电影,李思扬往北寰瑾那边靠过去,轻声:“小谨……”
“……”
“醒醒……小谨……”
“……”
“喂……电影结束了,回去睡……”
“唔……”北寰瑾终于有了反应,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哥”。
他以为是北寰辰,因为以前每次看电影看睡着了,都是北寰辰抱他回去睡的。
看清不是哥哥,是思扬姐姐,北寰瑾失落地嘟了嘟嘴,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爬起来。
从电影室出来,走了一段路,北寰瑾意识到李思扬跟在他身后,回头:“思扬姐姐,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因为还没完全醒过来,北寰瑾人有点迷惘的样子,口齿也不是很清楚。
“我看着你房间。”
“好吧。”
李思扬目送北寰瑾走到卧室,开门,进去之前,北寰瑾冲她挥挥手:“思扬姐姐晚安。”
“晚安。”
……
李思扬回到卧室,发现门是开的,顿时有种熟悉的预感。
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北寰枫那家伙果然在她房里。
北寰枫穿着睡袍躺在chuang上,双手枕在脑后,跷着二郎腿,那悠闲的样子,好像躺的是他自己chuang,而不是李思扬的chuang。
“你这家伙!”李思扬简直无语,一想,走过去,“你有我房间钥匙?”
“没有。”北寰枫坐起来。
“那你怎么进来的?”
“秘密。”
李思扬拧起眉毛:“真的没有?”
“真没有,要不你来搜?”
“切!”脸上不屑。
北寰枫突然想到什么,阴险地笑了一下:“要不,我脱光了让你检查?”
“……?”
“啊!”北寰枫大叫一声,同时哗一下拉开睡袍。
“啊!!!”李思扬尖叫,急忙别过脸。
北寰枫哈哈大笑:“你看!没有钥匙吧?”
“北寰枫你个暴露狂!”
“没事,这次我有穿内ku。”
“有内ku了不起啊?!睡袍!赶紧给我穿好!”
“好吧。”
等北寰枫把睡袍穿好,带子系好,李思扬抓起枕头劈头盖脸打去:“暴露狂!死*!猥琐男!打死你!”
卧室大战ING……
……
十分钟后,李思扬累得气喘吁吁的,只有死死瞪北寰枫,企图以目光瞪死北寰枫。
北寰枫脸皮可厚了,根本无视李思扬的瞪视:“思思,记不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个约定。”
“约定你个头!我跟你能有什么约定?!”李思扬没好气。
“就知道你忘了!”北寰枫夸张了摇了摇头,拿起chuang头柜上一封信纸,挑眉,“忘了?”
“这是——?”李思扬觉得信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北寰枫把信纸展开。
李思扬凑过去看了一下,不一会,眼睛猛然瞪大:“这是——!”
这是李思扬写给北寰辰的半封情书,当时被北寰枫拿了,北寰枫用情书让她答应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写一封情书给他,李思扬写了,就是通篇“爱SHI你”的那封,还有两件事。
李思扬扑过去要抢,北寰枫手臂往后伸直,不让李思扬抢到。
李思扬卯足了劲,抓着北寰枫睡袍死命往前爬。
“喂!别抢!”
“给我!”
“野蛮的女人!”
“给我!!”
“喂!别扒我衣服!”
“给我!!!”指尖终于够到一点信纸边缘,李思扬继续努力。
北寰枫大叫:“非礼啊!!!”
此时的情况是,李思扬趴在北寰枫身上,左手抓着北寰枫睡袍,右手够信纸,而北寰枫睡袍被扯开,露出大半个胸膛。
李思扬一愣,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唰的从北寰枫身上弹开。
北寰枫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把睡袍拉拉好,清清喉咙:“关于约定的事,现在,想起来了吧?”
“……”
继续慢条斯理:“你答应我完成三件事,第一件已经完成,还欠我两件事。”
“……”
“第二件事我想好了。”
“……说。”
“跟我交往。”
李思扬愣了一会,猛摇头:“不行!”
“思思,你出尔反尔。”
李思扬咬唇,犹豫。
那半封信,对李思扬,已经没多少威胁,毕竟她跟北寰辰在一起过了,在一起过的,彼此之间有过一封两封情书什么的多正常啊,她不怕被人知道,而且北寰辰也给她写过情书,虽然那些情书看起来更像道歉信……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半封信就算被别人知道了也不是很丢脸,但是既然以前答应过北寰枫,出尔反尔什么的确实不太好。
李思扬:“这样,你换一件事?”
“考试结束后,陪我去旅行。”
“旅行?”李思扬想了想,“就你跟我?”
“嗯。”
“不行!”
“那我加个筹码。”
“什么筹码也不可能!”
天大的筹码她都不可能跟北寰枫单独去旅行!
北寰枫笑了笑:“别说得这么肯定。”
“反正不可能。”
“我觉得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北寰枫眯起一双潋滟的眸子:“假如筹码是辰呢?”
028 庆祝北寰辰失踪三十天
北寰枫眯起一双潋滟的眸子:“假如筹码是辰呢?”
“……辰?”
“是。辰。”北寰枫说,“假如我让你联系到北寰辰。”
李思扬整个人怔住了,她微微张了嘴,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她突然转身,噌、噌、噌,跑去把门锁上,并确定一遍,再跑回来,翻箱倒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