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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千莲 当前章节:1462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7:35

“看来勒总要亲自出马了,好!明天,明天就过来吧。”陆老董偏头和跟在身后的秘书耳语了几句,“下午两点,你先到我的办公室,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打断了陆老董的话。

“陆董,恭喜啊,今天的晚宴可谓是星光熠熠!”

“噢!看看谁来了,原来是萧董啊!你来了,可让这里蓬筚生辉!”

“哪里,哪里!来,陆总,这是小女萧蓝,小蓝,过来和陆董打个招呼。”

“陆董,您好!”

文诗如万万猜不到,萧蓝也来了。

萧蓝穿着宝蓝色的晚礼服,十分抢眼,带着高高在上的气势,很适合她的气质。她趁别人不在意的时候,狠狠刮了文诗如一眼。

文诗如打了个哆嗦。

“小女是崇扬艺大的模特系学生,对珩川仰慕已久,如果有可能,真的很希望陆董能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不是我在炫耀,小女对模特事业真的充满热忱。”萧父说。

“可是珩川请得动萧小姐这样的人物吗?别折煞我了,萧董。”

“珩川不是要出高级女装的新系列吗?给小女一个机会,算是卖给我老萧一个面子吧。”

“既然萧董都开口了,那我们再谈谈,再谈谈。”

陆老董说着,就被萧父拉到一旁喝酒了。

萧蓝没有跟过去,走到文诗如跟前。

“想不到你还会用到这样的歪门邪道,利用陆成川作跳板,跳到珩川。幸亏我爸爸知道陆成川是珩川的少爷,不然我真的还蒙在鼓里。不过没关系,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最后鹿死谁手,就各凭本事吧。”萧蓝看向文诗如的目光又冷又狠。

“我没有,我一开始也不知道陆成川是珩川的少爷。”

萧蓝没在理她,转而向着勒雷。

“勒大哥,我要出道了,当我的经纪人吧。”语气是轻柔的,和对待文诗如时是判若两人。

“你的后台如此强硬,不会需要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费心的。”勒雷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我只想你帮我。”

“但是你无需我的帮助,我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失陪了。”

勒雷牵起文诗如越过萧蓝。

“勒大哥,其实你应该签下萧蓝的,她很有实力。”

“她太骄纵了,但不是事事都会如她所望的。音乐响了,我们来跳舞吧。”勒雷轻柔地看向文诗如。

“我不会跳舞!”

抗议无效,因为勒雷已经把她牵到舞池中央。

文诗如差点忘了,隐藏在勒雷温和无害的脸的背后,也是一颗强势的心。不过算了,勒大哥这么照顾她,估计不会让她出丑的。

为什么每个女人,从八岁到三十八岁,都那么渴望在华灯璀璨之下,穿着梦幻的晚装,由英俊的男士牵引,随着舞曲,轻轻旋转?

为什么每个女人,都如此沉溺在灰姑娘的童话中无法自拔?

但这一刻,文诗如却分心了,甚至是焦躁地想离开童话一样的地方。

比起玻璃鞋,她宁愿要舒适的布鞋。

木木现在怎么样呢?是不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他不会不耐烦,反而会傻乎乎地一直等下去。早知道事情如此容易,就把一切都交给勒大哥处理就好了。文诗如心想。

“你分神,在想着什么?”勒雷知道,文诗如人在他怀里,可是思绪早就神游万里之外了。

“没有想什么。”

“你在想穆子文?”

“你怎么知道?”一说完,她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了,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人套出话来。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想他。这对你的事业无益。”勒雷的语气有点冷。

这是向来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的勒雷吗?文诗如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也许是错觉吧。

“交换舞伴了。”突然一把优雅而强势的声音插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赤脚的灰姑娘

就在此时,陆成川出现了,音乐一变,他不由分说就从勒雷手中牵过文诗如的手。

“喂,你很没有礼貌啊。”文诗如指责他。

“这就是交际的礼仪,本来就是要换舞伴的。”陆成川笑容坏坏的,有点耍无赖。

“这条裙子真适合你。”他突然正色。

“勉强合格吧。”文诗如什么都软,就是嘴硬。

“还没有说——生日快乐!”陆成川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深沉,“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派一辆车送我回学校吧,很容易满足吧。”

“你怎么每次遇到我就想逃。”

“谁叫你总是挑我赶时间的时候出现?”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还敢在那里抱怨,文诗如心想,没有赏他白眼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陆成川眼神一敛。

“反正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什么意思?”

舞池的灯光突然都熄灭,舞曲停止了,聚光灯打到前方的主席台,所有宾客都注视前方。

主席台上,陆展森拿着话筒,气度从容。

“各位亲爱的来宾,很欢迎大家百忙中抽空前来今天的晚宴。现在,我要向大家宣布,珩川最新推出的一系列高级女装,将以打入欧美市场为目标,为此,珩川将找出最合适的代言人,向世界展示我们珩川卓越的品质。经过一番角逐,最合适的代言人,就是大家眼前的这位——文诗如小姐!”

聚光灯猛然打到文诗如身上!

在场宾客热烈鼓掌!

文诗如吓傻了,其实连见惯大场面的勒雷也没有料到会有那么大的动作。

不是什么细节都还没谈吗?陆董不像是如此急躁的人啊。勒雷心里想。

“今晚,是文小姐的生日,我仅代表珩川,邀请她到我的私人游艇作客,作为生日礼物,希望文小姐能够赏脸。”陆展森宽厚地笑。

“可是我想回家。”文诗如说,但声音都被淹没在潮水似的掌声中。

“走吧。”

陆成川说,不容抗拒地拉着文诗如出去了。

龙岳酒店之所以出名,过人之处正在于它的无敌海景,而陆展森所说的游艇,正停靠在龙岳的私人码头上。从顶层的宴会厅的大型落地玻璃,能望得到海边的一切。

陆展森是有意留住文诗如的,因为陆成川不想放开她,所以这是他们两父子的计谋。

陆成川把呆若木鸡的文诗如带上游艇,游艇慢慢地往外海驶去。

夜晚的海,模糊了姿态,却让浪涛声变得异样温柔。

“漂亮吗?喜欢这里吗?”陆成川问文诗如。

“啊?”她还是没有从震惊过清醒过来。

“这里是为你而设的生日派对。”

文诗如这才看清除,船舱中都是派对的装饰。原本气派的深蓝色地毯为了迎合今天主角的喜好,换成了可爱的粉红色,顶上的吊灯是专门从欧洲订做的少见的黄水晶吊灯,投射下来的灯光让整个船舱给人一种浮起来的错觉。

无可否认,这里真的很漂亮,这种梦幻的程度,如果有人告诉文诗如,这是一场关于童话的梦,梦醒了,一切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也会相信的。

文诗如虽然很想找理由离开,却又局促不安地说不出口。以往的任何一次拒绝,她都是心安理得的,可是这一次,她看着陆成川脸,上面写满的是纯然的兴奋与期待,让她不忍心伤害他。

是的,不忍心。

就在这个时候,陆成川已经坐到钢琴的前面。

为了和文诗如共度一个愉快的生日,陆成川专门让人把游艇上的酒吧台搬走,换上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

“这是献给你的一首歌。”

陆成川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上琴键上。

是猫王Elvis Presley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从这里看向船外,细细碎碎的雨点开始滴落天际,打到甲板,打到海面,模模糊糊的回响,好像在为钢琴的音乐和声。

陆成川今晚穿着称身的纯白色西装礼服,让他看上去益发器宇轩昂;蓬松的鬈发在柔和的光线下闪着淡淡的棕色的光芒。

好像是一幅油画。

文诗如不知道陆成川还会弹钢琴,但其实也不用太大惊小怪,毕竟对于有钱的少爷和小姐,学习钢琴啊,小提琴啊,培养艺术才能是很正常的。

陆成川的声音很好听,温文尔雅而又充满磁性。实际上,光是他坐在钢琴旁边就能让女人尖叫。陆成川一曲终结,鸽子灰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文诗如。

这个时候我需要鼓掌吗?文诗如心想。实际上,她虽然觉得陆成川唱得很好,但她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文诗如的英文很差,而且从来不会自暴其短地去听外文歌。

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

“外面下雨了。”文诗如选择了一句很愚蠢的话,她自己也知道。

“喜欢吗?”陆成川问,没有在意她的蠢话,“懂我的心意吗?”

“呃……很、很好听。”应该是很尴尬才对。

陆成川听到她的回答,愉悦地笑了。他从来不会弹流行歌曲,多少会觉得亵渎了钢琴这么高贵的乐器,但他知道文诗如应该对古典音乐完全没有了解,才急急忙忙地去学习弹奏猫王的经典情歌。

情不自禁爱上你。

这是他的心声。

自从上次亲口对文诗如表白,已经很久了,他无法等待,他希望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既然已经认定了她,他就希望她从此心里、脑海里装满他就好,别再把目光投放在别人身上。

他不想再等了。

“你今晚真漂亮。”

陆成川眼里倒映着穿着他设计的鹅黄色晚装的文诗如。

“谢谢。”

再也没有女人能像她一样激荡着他的心绪。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拿起放在钢琴上的一个红色锦盒,放到文诗如手上。

有点沉。文诗如打开盒子,禁不住倒抽口气。

一条钻石项链。

虽然对珠宝毫无概念,但能在灯光下折射出这么璀璨的光芒,就算文诗如再怎么无知,都能明白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我不能收!”

文诗如合上锦盒,推回到陆成川手中。

“这是送你的,为什么不能收?”

“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你值得的。把最好的最贵重的东西送给最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

财大气粗,文诗如忍不住想翻白眼。

“反正我不能收!把话说清楚吧,我们是学长和学妹,了不起就是服装设计师和模特儿,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当然没有理由接受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陆成川的脸色煞白。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文诗如叹了口气,望一眼船外。

“能让我回去吗?我还有事,想……”

“我不会放手……”

“你说什么?”文诗如听不清楚。

“我说我不会放手!”

陆成川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文诗如面前,一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肢,一手托起她的下颌,把唇印下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文诗如用力别开脸。

陆成川置若罔闻,不顾她的挣扎,重重的气息都喷在她的脸上。

文诗如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然后脑袋一个后仰,再猛地向前撞过去。

脑门撞上脑门,发出“砰”的一声。

陆成川没有防备,吃痛地松开手,文诗如重获自由,立刻退后,警戒地盯着他——那个让她感到陌生的陆成川。

好像是一下子清醒了。看看他做了什么蠢事,陆成川满心懊恼。

他走向文诗如。

“不要过来了!”文诗如大喝一声,整张脸已经涨红。

“对不起,我……我一时……”

“不要再说了,让我回去!”

“诗如,听我说,我刚才被长辈灌了几杯酒才会这样的,对不起。”

“别说了,让我回去吧,算我求你。”文诗如已经泫然欲哭。

陆成川看着她,心里充斥着无比的悔恨:他搞砸了!

“好吧,我送你回去。”

游艇慢慢地驶回岸边。文诗如一上岸,不顾陆成川,提起裙摆急匆匆地跑掉。陆成川看着她逃开的背影,暗自握拳。

雨开始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车辆都开始稀落。文诗如只身在雨中疯狂地向前跑。

发髻松了,化妆糊了,高跟鞋早就不翼而飞,淋了雨的晚装紧紧地贴在身上,此刻的文诗如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身上没有带钱,没有手机,她只能这样奔跑,她想回家。

等到她回到崇扬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吧?到凌晨十二点了吗?她在雨中拔足狂奔有多久了?

她不知道。

她不想回宿舍,但更不想孤身一个人,她觉得双手冰冷冰冷的,她需要一点温暖。

她要到后山的种植基地,木木说他会等她的,不见不散。

文诗如赤脚就要上山,却在山脚被管理站的大叔拦住了。

管理站的钟大叔一向不值夜班的,除非天气恶劣,就如同今晚,他就必须守在管理站,以防一些疯狂的学生不顾危险跑到后山。崇扬历史上有好几起学生在后山轻生的事件了。

“同学!你不能上去!”

钟大叔拦住文诗如。他认得她,事实上,钟大叔与木木关系很好,毕竟木木一天到晚老往基地跑,当然和钟大叔打过无数照面,文诗如也是。

“钟大叔,你让我上去吧,我要找子文!”

“太晚了,穆子文走了,他在基地呆了一整晚,可是在半小时之前就走了。”

“你说什么?我不信!”

“不然你看看上面,整个基地都暗了。”

整个后山陷入黑暗,没有一丝灯光。

太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生日快乐

是太晚了。

文诗如整个人失魂落魄。

这将是她最难过的生日——20岁生日。

她呆呆地看着管理站外面的天空,雨依然飘摇,突然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涌上心头。

“同学,回去吧,你全身都湿透了,很容易感冒的。把这把伞拿去吧。”钟大叔劝说道。

文诗如无意识地伸手接过伞,打开,然后走入雨中。

然后,她停住了,盯视着前方,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是木木!

撑着蓝色雨伞的木木,站在雨中,气喘吁吁。

“诗诗,你、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以为你有事耽搁了……”

“你不是离开了吗?”文诗如终于知道眼前的不是幻觉。

“下、下雨了,担心你来、来了,没有雨伞,会淋、淋湿,就跑回去拿、拿伞了。”

木木撑着伞,但全身都湿淋淋的,雨水从他身上一直向下滴。

“你是傻瓜吗?都回去了,怎么还回来,要是我没有过来,你怎么办?继续等?”

“说、说好了不见不散嘛,而、而且你人就在这、这里,不是吗?”

木木温和地笑,但当他一看清文诗如此刻的模样,就笑不出来了。

“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没、没有穿鞋?”

木木蹲下来,看到文诗如的脚已经渗血,他用手轻轻碰她的脚,她吃痛地缩了缩。

“不、不行,要马上包扎伤口!我、我背你。” 木木把手中的雨伞递给文诗如,同时转向钟大叔,“大、大叔,我先到温室那里帮、帮她擦药,不会乱、乱跑的。”

钟大叔一向很相信木木的人品,没说什么就放行了。

文诗如看着蹲在面前的木木,听话地趴到他的背上,打开蓝色的大雨伞,让雨伞守护着他们两个人小小的世界。

文诗如侧着头,紧贴在木木的背上,听着他的呼吸声音,还有彼此的心跳声,即使在淅沥淅沥的雨声中依然清晰。

木木的肩膀很宽阔,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暖透了她的身心。

“我重吗?”

“你太、太轻了。”有点谴责的味道。

“你会累吗?”

“不、不会。反、反倒是你,怎么老是不会照顾自己?”木木开始碎碎念。

“哪有。”

“会、会冷吗?”

“不会。”

……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向着温室走去。

整个温室都是玻璃外墙结构,里面中的是最珍贵和最难栽培的植物品种。他们走进温室,终于脱离了大雨滂沱。木木只打开最前端的一排灯,在这样的夜里依然昏暗。

他跑到花圃旁的桌子上拿过急救箱,暗自庆幸因为粗活干得多,常常有些小伤,因此配备的急救箱派上了用场。

木木拿起镊子就着灯光仔细地挑着文诗如脚底的小碎石片。

“痛、痛就告诉我,我会轻、轻点。”

文诗如摇摇头,知道木木已经用最轻柔的力度了。

“能告、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想早点离开晚宴,出门了才发现没带钱包和手机,又刚好碰上下雨了。”文诗如不想说在游艇上的事,但她也没有对木木说谎,顶多只能算少说了。

“傻瓜,看、看把自己的脚弄成什、什么样子,明天训、训练怎么办?”她还要穿那些高得吓死人的高跟鞋。

“没事的,就把自己想象成人鱼公主就好。”文诗如讨好地笑。

木木拿她没办法,放下镊子,帮她涂药水,然后拿起纱布包扎。

“为什么不把灯都开了,太暗了吧。”

“你、你会饿吗?”木木回了她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的确饿了。”她一整天只吃得上早饭而已,没有昏倒已经算是奇迹。

“那、那我就开灯了。”

因为要催花期,整个温室的顶上都排满了电灯。木木说着,打开了所有开关,然后走到文诗如跟前,顾虑到她受伤的脚,索性拦腰抱起她。

“你要干什么?”文诗如大吃一惊。

直到走到花圃跟前,她才明白为什么刚才木木没有把所有的灯都开了。

面前的花圃种着骄傲地盛放着的天堂鸟,橙红色的硕大的花朵昂首挺胸,好像下一秒就要展翅飞翔。而在每一朵天堂鸟上面,都放着一只纸鹤。

“两、两千只纸鹤,代、代表着你二十岁的生日,今后都会平、平安幸福。”

整一片宽阔的花圃,足足有两千只纸鹤,摆放成“Hello, Model”的字样!

无论何时何地,木木始终不会忘记文诗如心中的梦想。

文诗如吃惊地看向木木,后者的脸微微涨红,有点难为情。

“本、本来还叫了潘迪、阎琛和文、文大哥的,不过他们等、等了很久,看不到你就离、离开了。折这些纸鹤,他、他们也有帮忙。”事实上大多数都是木木在精心准备,而潘迪那堆人不捣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这么多的纸鹤,尽管他已经提早几天在准备了,还是会折得他手指发麻。

木木把文诗如放下来,然后走到桌子旁边,上面放满了食物,他打开生日蛋糕的盒子,点上蜡烛。

“本、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现、现在只能委屈你了。”

原来精心准备的惊喜派对,现在都只能先让女主角填饱了肚子再说。

“生、生日快乐!”木木说,黝黑的脸庞完全通红,不习惯文诗如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催促道,“吹蜡烛吧。”

“我要先许愿。”

文诗如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合上眼睛,虔诚地祈祷。

“许、许了什么愿望?”看见她张开眼,木木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而她希望能梦想成真。说完,她一口气把蜡烛都吹灭。

饿坏了的文诗如迫不及待地切蛋糕,木木则是拿起干净的毛巾把她擦着散乱开来的长发。

“对、对不起,你二十岁的生日,我只、只能那么简陋地帮你过。”

“才不是,这是我过得最棒的生日!”

“啊,对、对了,给你的生日礼物。”木木放下毛巾。

“那不是吗?”文诗如指着花圃中的纸鹤摆成的“Hello, Model”。

木木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送、送给你。”

文诗如好奇地打开它,一页一页地翻过,竟然是她拍过的杂志照片的剪集,整整一本,连她最初拍的那些青涩的照片都网罗其中,每一页都有岁月的痕迹。

文诗如吃惊地看向木木。

“从、从你出道起,我就开始剪集了。现在,你有机、机会成为珩川的代言人,人生又是新、新的一页,但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帮、帮你收集,留下你实践梦、梦想的足迹。”木木依然谨记着文诗如要成为超模的誓言,她的二十岁生日,同时迎来她人生的转折点,送她旧的剪集,也好帮她开始新的一本。

文诗如觉得有温热的湿气盈满眼眶。

木木总是沉默在一旁,用他安静的方式,去注视着她。

即使冷,即使下雨,只要有木木向她伸来温暖的双手,这样就已经足够。

“木木,我有点冷。”文诗如说完,投入木木的怀里,没有让他看见,她沾满脸庞的泪水。

木木觉得总要说点什么。

“生、生日快乐。”他又说了一遍,这是他真心的祝福。

“我很快乐,真的,在你身边。”文诗如小声地说。

刚才吹蜡烛前许的愿是:木木,请你爱上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丑

经过了五周的魔鬼训练和两次是非多多的正式彩排,还有一周,崇扬历史上最盛大的服装展示会就要开幕了。

心情澎湃者有之,情绪紧绷者有之,只是有的形于外,有的藏入心。

今晚,是403宿舍誓师大会!

主持人——潘迪大小姐!

“啊哼!”潘迪站在前面,清了一下喉咙,“还有一星期不到的时间,我们就要展开我们人生新的篇章了!”

她停下来,等待众人的掌声,但面前只有一片沉默,她只好继续发表演讲。

“大家都知道,诗如上星期就得到了珩川成衣最新系列的代言权,为我们大大争光,同时为我们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身为凝聚着爱与正义的403宿舍代表,我——潘迪,在此号召大家,向文诗如同志——学习!”

最后两个字,潘迪用尽了她的肺活量吼出来,可是期待中的掌声依然没有爆发。也许是她的发言还不够震撼,潘迪打算更惊心动魄地发言。

“好了,很烦,别说了。”勒蕾无情地打断她,还爱与正义,她以为自己是美少女战士吗?

潘迪委屈地扁扁嘴,可是不敢顶撞勒蕾,没有人可以在她毒舌的攻击下,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文诗如和阎琛早就在旁边笑翻天。

自从和木木共度了浪漫的二十岁生日,文诗如觉得人生已经从黑白色升华到粉红色,世界充满了幸福美满,现在连吃饭、睡觉到上厕所,她都无法克制自己在傻笑,何况是潘迪在那里使劲搞笑。

突然有苦尽甘来的感觉。

“珩川的代言问题怎么样了?”阎琛笑完之后正经地问文诗如。

“我都交给勒大哥处理了。”文诗如已经和F&B签约了,正式成为旗下的主打新星。

“不用担心,我哥哥会处理得很好的。”勒蕾对自己哥哥的能力和手腕十分信赖。

想当然,其他人对勒大哥一样是信任备至。

“但问题是萧蓝。”勒蕾摸着下巴。

“和她有什么关系?”潘迪不解。

“据我了解,萧蓝借着家庭背景,积极和珩川协商,希望能成为珩川的代言人。你知道,虽然他们家是搞地产的,但在商场,谁也不想得罪谁……”

最近圈子中盛传一个小道消息,说陆老董有意让能成为展示会的压轴成为珩川旗下长期的模特。虽然这番话是想让文诗如名正言顺地进驻珩川,可是这也是摆明了让有野心的人为压轴的资格拼个你死我活。

噢,萧蓝真的是……文诗如抚额,从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一个百折不挠的人啊。

“诗如,你别傻笑了,放精明点,你明白何谓‘一山不能容二虎’吗?小心点。”勒蕾严肃地说。

“小心什么?”看着勒蕾认真的表情,文诗如不禁正襟危坐。

“萧蓝!”

********

第二天一大早,赶在训练开始之前,文诗如就到后山的种植基地找木木。

可是扑了个空,反倒遇上了木木的同班同学单少婷。

“你好,今天木木……穆子文不会过来吗?”木木平时可是天刚亮就会开始工作的人。

“对,他陪尉迟曦去爬山了,明天才会回来。听说尉迟曦想看日出,他就去陪她了。”单少婷有礼貌地回答。

文诗如脸色顿时煞白。

到山顶看日出?文诗如压根不相信尉迟曦会在展示会快要到来的时候,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她又在搞什么阴谋?

“你还好吧?脸色不太好。”单少婷问。

“没事。”

单少婷定定地看向文诗如。

“怎么了?”

“没有,觉得你真的是很漂亮,连女生看到你都会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你过奖了。”

“不是,我真的羡慕你。”单少婷真诚地说。

文诗如知道自己的外貌是很多女孩所向往的,但还真的没有几个人会如此坦白地说出来。她看向单少婷,约莫一米六的个子,瘦瘦黑黑的,是个平凡的女孩,是那种走在大街上,看了一眼就会忘记的类型。

“刚认识穆子文,他告诉我你是他的青梅竹马时,我还不相信的,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应该是那种很会自我经营的人来往。”

正所谓“物以类聚”,她的意思是,长得张扬的人就应该和活得拉风的人凑在一块。但木木很显然是排除在这两种人之外。

文诗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

“你和木木……穆子文很熟吗?”

单少婷点点头,“可以算是班上最聊得来的吧。”她本身也是个植物痴,和木木志趣相投。不过她实际上谦虚了,在木木眼中,她可是她的心灵修女,告解的对象。

话题接不下去,文诗如觉得很尴尬。

“这片向日葵花田快要花开了,穆子文为了照顾好它们,花费了很多心机。这可是一片用爱浇灌的花田,他每天都会对这它们念很多故事。”

“木木真的很关心这些植物。”文诗如附和。

“也许吧,也许向日葵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什么意思?”文诗如觉得这个单少婷有点不对劲。

“放开他吧,别用你的寂寞和依赖套住他,他已经很累了。在我认为,比起你,尉迟曦更适合他。”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比起你的柔弱,尉迟曦更能激发他的潜能,让他能够抬头挺胸,但在你身边,他永远是个有缺陷、不够格的男人而已。”

“这些话是木木让你跟我说的吗?”

单少婷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基地。

文诗如愣在当场,脑筋有点转不过来,怎么会凭空跑出一个人来对她说这些话呢?她和木木不是相处得正好吗?

她不应该因为别人一些闲话而耿耿于怀的。

但她的心头还是被单少婷的话狠狠地打击到,宛若被挖了一个空洞。

木木和她在一起很累吗?可是他本人从来没有抱怨过啊。难道他把想法都藏在心里没有对她说?

只要是牵涉到木木,文诗如总是患得患失。

也许,她是该鼓起勇气问木木一句:你喜欢我吗?

可是,文诗如拿起手机,却迟迟不敢拨打木木的号码。

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她的理智告诫她,训练要开始了,感情的事,还是先缓缓吧。但是心里头还是很难释怀:她和木木,真的如此不相称吗?

********

训练期间,文诗如一直有的魂不守舍,从训练开始,就巴望着赶快结束,就算她不敢在电话中坦率地想木木表白,起码她可以和木木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被尉迟曦这个女魔头玷污。

让她更加烦躁的是,她还得规避陆成川忧郁的探视。

那种目光,让她沉重。生日那天在游艇上发生的事情,是她不愿意回想的。

“诗如,我们谈谈吧。”

训练一结束,陆成川就越过众人,拉住文诗如。才隔了一天,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度日如年,下巴冒出的青色胡渣完全颠覆了他的贵公子形象。

人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好过。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文诗如决定无视他的颓废。

“不要这样,那晚我真的是无心冒犯的,只是酒喝多了。”

“是吗?那么我劝你戒酒,不然你时不时地来个‘酒喝多了’,我会很困扰。”

陆成川好像被闪电击中。

文诗如在心中叹口气,不忍心看他的表情,但她知道,现在对他的残忍,才是最大的解放。

“陆帅哥对你做你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下这样的毒手?”潘迪被文诗如扯着回宿舍,还不忘八卦一下,虽然对陆成川没有很大的好感,可是看到他的痛苦表情也有点可怜他了。

文诗如只好略略地把生日当天的事情对她说了。

“想不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潘迪吃惊地掩住嘴巴,“既然木、木、木木已经对你表现出这样的感情,你怎么不打铁趁热,赶快表白。”潘迪看着文诗如,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以为我不想,谁知道我一大早去种植基地,才发现木木陪尉迟曦去爬山、看日出,还要明天才回来。”文诗如苦笑。

“啧,这尉迟猪还不是普通的难缠。”潘迪同情地看着文诗如,也明白她现在正在被苦恋、悲伤和妒嫉煎熬。

人类七宗罪,贪婪和妒嫉就是其中两项。

文诗如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木木给她一丝阳光,她就渴望得到他整个夏天。而有多少的贪婪的渴望,就会有双倍的嫉妒啃噬她的心。

这样的心情,会让她变得丑陋,她知道,可是无力自制。

她不禁想起单少婷的话:“放开他吧,别用你的寂寞和依赖套住他,他已经很累了。在我认为,比起你,尉迟曦更适合他。”

“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木木是不是喜欢尉迟曦。”

“应该说木、木、木木不会讨厌任何人。”潘迪还从没见过像穆子文这样傻乎乎的好好先生、和平爱好者,他就是圣经里面提到的那种典型,如果有人在他的右边脸打一巴掌,他还会把左边脸递过去。

男人的温柔能成为女人最大的眷恋,却又最伤害女人。

但爱情里的女人就是傻,明知道是毒药,也要和血吞。

在心底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对着文诗如呼唤:找他吧,告诉他,你喜欢他……

文诗如拿起手机,看向潘迪。潘迪懂她的意思,投给她一记鼓励的眼神。

她拨通了木木的号码,同时把通话设成扬声状态,让潘迪也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必要时给她指引。

“嘟,嘟,嘟……”电话通了。

“喂……喂……是、是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间杂着重重的喘息的声音。

“是、是谁啊?干嘛不出声音?”女人有点恼怒,“哎哟,穆、穆子文,轻、轻点儿……不要抱那么紧,会痛……啊——”

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不是电话那头挂的电话,而是文诗如断然挂的。

她的手在战抖。

潘迪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诗如……”她的手一片冰冷。

潘迪也听得一清二楚,电话那头,是尉迟曦的声音。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潘迪安慰地说,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很难说服自己。

那头的声音真的是太暧昧了。他们已经不是十岁的小孩,而是上了二十的大人,孤男寡女去旅游本来已经是暧昧到极致的事情,还加上那样的电话内容……

“我总是在安慰自己还有机会,”文诗如喃喃自语,“他总是用他的无心,让我在希望和绝望的边缘徘徊。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是我太懦弱,所以才得不到这份感情。”

潘迪没想到文诗如会这么说。

“我总是什么都不敢做,呆呆地站在那里,等待他明白我的心意,比起尉迟曦的强硬,我的确是胆小如鼠,而且很没有用。”

唯一胜过她的,大概就是那颗真心吧,维持了十四年的真心。但如果不大声说出来,真心又有什么用呢,只能腐烂在心里面吧。

也许单少婷说的是对的。

“但是尉迟曦接近穆子文是居心叵测的,你舍得让她伤害他吗?”

舍不得,但她可以怎么做?如果木木真的喜欢尉迟曦,即使她会伤害他,他也会甘之如饴的。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文诗如靠在窗台,外面又再飘起雨丝。雨季真的要来临了。

突然,她想起种植基地上那片露天的花田,还有其中即将盛放的骄傲的向日葵。

以前的雨季一到,木木一定比别人早一步去保护他的宝贝植物,铺上保护膜,不分昼夜地守着。但这一晚,恐怕他是早就忘掉了那些会被风雨摧残的植物吧。

“诗如,你要去哪里?”潘迪不明所以地看向拿起雨伞就往外跑的文诗如。

“拯救向日葵!”

是的,拯救向日葵行动现在不得不升级为特务等级的任务了。

感觉像是在拍什么“Mission Impossible”。

雨越下越大,此刻,文诗如像蜘蛛人一样趴在后山山脚的围栏墙边。刚才,她脑袋一时发热,从宿舍径直就想往种植园跑去,一时忘记,一到下雨天,管理站的钟大叔就会化身为尽职尽心的“拦路虎”。

钟大叔平日里是个和蔼可亲的人,但他有他的底线——一到下雨天,谁也别想从他的眼皮底下溜上后山。他的固执是有原因的,据说他的儿子曾经也是崇扬的学生,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他的儿子英年早逝,就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在后山被雷击致死。所以从此之后,他就成为了后山这个唯一的管理站里唯一的管理员。一到下雨天,就会阻退所有有意上山的人,这么多年来,大概就只有木木能成为例外。

文诗如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前方管理站的动静,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出手。雨伞早就丢开了,而四周很安静,她能听到从身上滴下的水掉到地上的声音,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差点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诗如,我今天一定要向你解释清楚,我不想我们这样不明不白地误会下去!”

是陆成川又惊又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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