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妖怨
作者:夕鸢
因怨而起,以怨而终。
真假难辨,勾心斗角。
最后,究竟谁才是善,谁才是恶?
一切的罪魁祸首又该是妖还是人?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妖 ┃ 配角:皇后,丽妃,华妃 ┃ 其它:宫斗,仇恨,因果
==================
☆、楔子
清源山一带峰峦叠翠,颇据灵气。虽人迹罕至,却有山野精怪,飞禽走兽生活其间。
据说,清源山乃是灵脉,于其间久居,不仅修仙事半功倍,肉体凡胎亦可延年益寿。数千年来此处都为山中妖精占据。山中日月十分,清静若是一心向道,不日便可飞仙。
然而,十数年前,这种清静的氛围却被完全破坏了。
不知从何处来的冷月世家发现了清源山灵脉的秘密,而冷月家族中的修道之人更是看出了清源山灵脉之中所含的龙气。冷月世家代领家族子弟,将清源山的精怪屠杀殆尽,占据了这方风水宝地。
果然,不过数十年后,冷月世家所向披靡,建立起偌大的冷月皇朝。
☆、驱离
一觉醒来,不再是阴冷的天牢,更不是华丽的宫殿!
“去去去去去!得罪了主子,只是赶你出宫已算天大的恩宠了!你祖上是积了什么德哟!”内侍总管挥着拂尘不耐的驱赶着她。
“不!我不能出宫!”她叫喊着,心急万分。
“不能?”内侍总管一把将她推出宫门,“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旁人想出宫还修不来呢!”
“不!”她怎能离开宫廷,她还没有揭发那个妖女所做下的事情,她不能让那个妖女继续欺骗众人!
内侍总管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禁宫的大门在她面前关上。
她目瞪口呆,却毫无还击之力。
心有余,力不足。
自嘲的一笑,她方察觉到宫墙脚下瑟瑟的寒风。
时值仲秋,可她身上却只有一袭轻薄的宫人衣裳,连个可以抱在手中取暖的包袱都没有。
说是要赶她出宫,还真是将她赶了出来啊!仓促的连件行李都不肯给她。
素净的发髻上,一件饰物也没有。撩起袖子,看到的也只是两只光秃秃的腕子。身无长物,既无银两,又无饰品,甚至连足够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离开宫廷,叫她又该以何为生。
可笑的是,此时她还在想着要回到宫廷里,只为证明自己的身份。
如今想想,离了宫墙,这一切又与她何干了呢?
她不是她,日头也一样升起,天下也一样太平,甚至是后宫之中,人事都一如往常,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只是少了她,世事没有任何变化,有她如此,无她也如此。
就好像她成了可有可无,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一般。
而现在,她便是这样被无情的丢弃了。
她是这世上,多余出来的一部分。
方了悟了如今的情形,萧瑟的寒风便叫她回到了现实。宫墙下,连一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抱着肩,缓缓朝无人的角落走去。只求能找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先勉强落脚。至于将来的打算,她的脑海中思绪全无。
她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的弱女子,哪里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好容易找到一处迂回的檐角,她缩着身子躲了进去。
千头万绪无从想起,经历了这么多,她无心再想,无力再想,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不想有梦,也不想再醒来。她已经累了。
只是,上天好像没有听到她的愿望。
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饥饿之感让她清醒了过来。
有些茫然的走出避风的檐角,发现早已是傍晚时分了。
无意识的又走回她被赶出来的那道宫墙下,寒风依旧吹着,不同的是风中的她早已被吹的麻木,透体的冰寒仿佛已经从意识中剥离,好似那只是别人的事情。
“这位姑娘,不知你可需要帮忙?”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有些困惑的转过身,呆呆的望着那个男子。
空无一人的宫墙下突然多了一个男子,又怎不叫人心生疑虑呢。
然而她早已经无所牵挂,对于这男子究竟是谁,有何目的已然全不在意了。
“姑娘若是不嫌弃,随在下到府中用些餐饭,换些御寒的衣物可好?”
她木然的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上男子的脚步。
☆、前忆
并无山珍海味,素淡的茶点倒也精致,她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男子不问她的来历,她也从来不问任何事。诸如为何助她,为何收留她,又像是男子是何人,此处宅第又是何地……种种疑问,她不再关心,而男子也似是默契的以贵客之礼待之。
男子是不是知道她是谁,这些她也不愿多猜了。
住了十几日,每日只是赏景品茗,三餐按时,夜里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人人都说她性情温婉,进退合宜,规步守礼。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如今看来,或许那只不过是那种环境下的一个面具罢了。
所以……当她失了冷静,当她不再进退合宜之后……她便,不是她了么?
所以……她才不是皇后……
所以……才连十几年的姐妹也不在认得她,甚至连她的夫君都不再相信她了么?
何其无稽,又何其讽刺!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需要四处告诉别人她是她自己……而所有人都当她疯了……没觉着她疯了的,却更是觉得她居心叵测!
性情温婉,进退合宜,规步守礼的中宫皇后,突然之间性情大变,钟情巫蛊之术,诅咒九五之尊!
可她从来也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
那些宫人们却一个个信誓旦旦,叫人不信也难。
倘若不是皇后真的做了那些事,小小宫婢内侍们又如何敢诬蔑皇后?
一时间,甚至连她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性情大变,大逆不道了!
然而,这却不是最讽刺的地方。
如果没有那个妖女的出现,她根本认不清残酷的事实。
皇后性情温婉,进退合宜,规步守礼,又怎么会钟情巫蛊呢?皇后与帝王鹣鲽情深,又怎么会诅咒九五之尊?
是啊,宫墙内需要的只是一个性情温婉,进退合宜,规步守礼的皇后,而不是她!
所以当那个与她容貌一般,性情一般的妖女出现的时候,她便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残忍暴戾的不是皇后,诅咒帝王的亦不是皇后,皇后只是被她这个“妖女”给软禁了,做下一切的都是她这个“妖女”。是她这“妖女”假扮了皇后!
于是她明白了,性情温婉,进退合宜,规步守礼的是皇后,而她不过是个祸乱后宫的妖女!做下那些事情的确实是那个妖女,然而,如今那个妖女却坐在皇后的宝座上,统领后宫,母仪天下!
而她,真正的皇后,却不再是皇后了,而是假扮皇后的“妖女”,被打入天牢的阶下囚!
只是,如今本该在天牢之中的她,却又是为何被赶出了宫墙,被收留于不知何处的庭院?
隐隐的,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可即使明知道是阴谋又怎样?她又能做什么?就好比初闻噩耗之时,她拼命的辩解自己未曾做过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拼命辩解自己并非假扮的皇后之时,又可曾有人相信过她?
“本宫不曾做过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一切都是那个妖女所作所为,你们不要相信她,她是假扮的,本宫才是真的皇后!”她如是说。
“陛下,相信这位姑娘只是一时糊涂,臣妾并未有何闪失,还请陛下宽大为怀才是……”那人如是说。
甚而与她做了十几年姐妹的丽妃也这般说到:“姑娘,你又何必于此苦苦纠缠,不若在宫外海阔天空啊!”
那时她方知,夫妻之情,姐妹之情,不过如此。
就连如此亲近之人都不信她,她再辩解又有何用?
☆、丽妃
住了十几日,她虽鲜少想起宫墙内的事情来,但每每想起,却总逃不过那几句话语在耳边回荡。
“姑娘,你又何必于此苦苦纠缠,不若在宫外海阔天空啊!”
当初乍听此言,只觉一阵心灰意冷。
的确,宫外自是海阔天空,她身为皇后,本就是金丝笼里的鸟儿,要那海阔天空又有何用?圈养惯了的鸟儿,若是一心放它出去,就算是一番好意,却反叫鸟儿枉断了性命。
可她不在意那好意的劝解,只觉得温良的话语之中透着丝丝寒意。丽妃,果然也是信了那个妖女么?
她与丽妃青梅竹马,又一同入宫侍奉太子,相互之间从未妒忌相争,一时传为佳话。
丽妃之于她的了解,甚至要远远超过了她的夫君。
如今连丽妃也不认得她,她又怎能指望别人还能认她?
然反复思量,却觉得丽妃话中有话。
“……何必于此苦苦纠缠,不若在宫外海阔天空啊!”
眼下,她不正是在宫外享有这海阔天空么?
难道,丽妃她,其实是知道的?
那丽妃为何坐视不理,任凭那个妖女入主中宫,任凭她被打入天牢,任凭她被逐出宫外?
她果然,还是不够了解丽妃么?
不等她猜想下去,那救她的男子便来寻她,告知有贵客临门。
“哦?不知是哪位贵客?”这宅第里的贵客又何须告知于她,莫非是与她有关么?
那男子却笑而言道:“这就不便说明,总之是宫中的来人。”
这男子,果然也是知道她身份的吧。
次日,宫中来人。
她仍是独自留于所居厢房,倒不见府中有任何接待客人的迹象。
然不多时,外头却走来一位款款丽人,身着粉色宫装,婷婷娉娉,婀娜多姿。不是别人,正是那与她姐妹多年的丽妃。
“为何当日不肯明言?”她开门见山道。
“姐姐,那妖女已然收服宫中众人之心,乃至陛下亦被其蒙蔽。妹妹一人之言,又何以正视听?”丽妃缓缓道,“叫姐姐所受的委屈,妹妹自当领罪。此人是妹妹兄长,方从关外回来,京中还未曾有人识得,我将姐姐托付于他。姐姐尽可在此安心住下。”
“住下之后又当何如?”
她虽已知晓现下的处境。但中宫早已被那不知名的妖女霸占,她身在宫外又有何办法可想。何况,丽妃如今毫发无伤,想必那妖女只要中宫之位,倒不屑于其他妃嫔争斗。丽妃将她养在宫外,又有何用呢?
“姐姐,妹妹也是为了你好。你在此处暂避一时,将来或可回转宫中。”丽妃言道。
难道丽妃有何对付那妖女的办法不成?
似是知晓了她心中的想法,丽妃笑道:“姐姐,那华妃如今已身怀龙裔,她肖想中宫之位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且让她和那妖女相斗,咱们姐妹坐收渔利不好么?”
只怕华妃未必斗得过那妖女。连她这个中宫皇后不都被当作妖女打入天牢了么!
丽妃察言观色,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姐姐不必担忧,华妃可不若你这般温婉谦逊。他日只是一时蛰伏,如今龙裔在身,母以子贵,她定会使出浑身解数。等她与那妖女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妹妹再借机说出姐姐下落,好让陛下迎姐姐回宫。”丽妃胸有成竹地说,仿佛一切早已在她谋划之中。
☆、华妃
冷月新帝登基以来,后宫妃嫔尚未生育。虽帝后均在青春,但其成婚亦有五载,朝臣之间多有流言。而今,忽而听得华妃有孕,顿时人心动摇,更有人猜测恐怕后位有变。
只是皇后并无错处,何况华妃腹中龙裔尚不知男女,局势尚属平静。
朝中局势太平,却并不意味着后宫亦是如此。
华妃入宫三年,虽并非贵胄家女,却也书香门第温婉可人。众妃之中,属她最有才华。与之相对应的,这个聪明的女人自知斤两,懂得何为不争,何为隐忍。
然而,后宫之中又有几人是真的不争?
如皇后般,那却是因为她什么都有了,无需再争。
而华妃,如今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这中宫之位。
后宫妃嫔们你争我夺,无非为了两桩:一是圣宠,二是权位。
独有圣宠,难免容颜老去,天恩难在,既便是以才德得帝君青睐的,众敌不过新欢三两句枕边软语。
相较之下,权位自然更为稳妥。只是若无圣宠,多得是人想把你从这位置上拉下来。
夺圣宠而稳权位,以权位而谋己身。后宫女子,此二者缺一不可。
华妃洞晓其中道理。圣宠已有,如今该是为自己谋权位的时候了。
数年隐忍,华妃深知此时正是自己谋划的大好时机。
早时宫中曾闹出真假皇后之事,后来那冒名之妖女已被打入天牢。而传言皇后行巫蛊之术诅咒新帝,亦推在那妖女的头上。虽华妃不知这是哪一宫做的好事,又究竟为何目的,但她却看出其中大有文章可作。
那假皇后容貌仪态无一不和真皇后毫无二致,既然连新帝都无法察知二者的区别,要说此事毫无预谋,华妃是断然不信的。甚至于,如今中宫的皇后是否真身也难以断定。
可是,皇后是真是假与她华妃又有何干?
比起那无名宫女图谋中宫之位的说法,华妃倒更愿意相信,那女子不过是皇后所培养的替身,巫蛊之事曝光,方才被皇后推了出来替死。
说起皇后诅咒新帝,华妃却更是不信。此事无根无据,难怪破绽百出。宫中之人纵然在帝王身上下蛊,那必然是情蛊,是媚毒……纵使有人下了死咒,那除非是身边有了皇子的妃嫔,为了得那太后之位。皇后,断不需要这么做……
若说皇后是为了诅咒她华妃腹中的龙裔,那么,她真不由得信!
想到这个可能时,华妃亦心中一惊。数年来她处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她隐忍不争的表象尚是装出来的,叫她如何相信皇后就是真的性情温婉,进退合宜,规步守礼!
事实如何,早已不再重要。
皇后真冤枉也罢,假正经也罢。她华妃为了自己,为了腹中的骨肉,必须要争!
这后宫之中,不争,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皇后是否钟情巫蛊,诅咒帝王是空穴来风,那么诅咒华妃呢?皇后怕华妃未及中宫之位,情理上已可说通,那么剩下的,便是给中宫制造一些实据了。
华妃苦思良久,终于拟定计策。
☆、暗谋
冷月世家之中本有众多修道子弟,皇朝故而也以“道”为国教。
黜百家而独尊道,国之教化,民心向道。
故而,后宫之中,若有巫蛊之事,乃是大逆不道。与之相反,修道之人却可出入宫闱,受到皇家的礼遇。诸如祭祀宗庙之事,需道行高深之人主持。更不用说驱邪避煞,问卜筮卦此类日常仪式亦需修道之人操办。
今华妃有孕,算得上是件大事,可从宫外请颇有道行的修者进宫观望风水,占卜吉凶。
此事虽大,却还用不了帝王亲自操心,均交由内侍官打理。
华妃没费多大力气便得到了自选修者的权利。后妃们总是更希望找一个可靠的修者,故而钱财买通内侍官也早有先例。华妃这么做,再自然不过,倒也无人放在心上。
不过,请来心腹修者,却并非谋得后位的关键,只不过是作为见证人罢了。
华妃有孕,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自是需要多加关怀,若龙裔有恙,皇后少不得也有个失职之嫌。何况以皇后性情,华妃若是设宴相邀赏花品茗,皇后不能不来。
华妃早已买通宫人,等皇后到来之时,将巫蛊之物丢于皇后足下,假作发现乃是皇后袖中遗落……到时那与华妃一气的修者再将此事禀明帝王,加之早先留言,只要华妃等人一口咬定,帝王心中必定生疑。
到时,真皇后也罢,必是有口难辩;假皇后也好,任她如何巧舌如簧,帝后之间必生间隙。
后宫争斗,从来都无法一蹴而就。华妃数年隐忍,知道其中艰险,不过求得这一丝间隙而已。若皇后无法洗脱嫌疑,不论是谋害龙裔之罪,抑或擅用巫蛊之罪,足以将她拖下后位了!
华妃不相信,皇后她还能再有一个替身不成!
哪怕是被皇后找出了那个宫人,交代出了收买诬陷之事,她华妃又怎么不能反咬是皇后诅咒不成反要诬陷呢?
华妃入宫之后,口碑相比皇后不相上下。皇后却反而闹出了被人假冒的事情,如论怎么看,也都是她华妃略胜一筹了。
真相与谎言,何尝不在一线之间。
谋定之后,华妃便着手寻找可靠的宫人。
此事本应及早进行,但往皇后身边安插细作,却绝非才入宫几年的华妃能轻易办到之事。若谈收买,以前的皇后为人和顺,在宫人之中旧有积威,探听消息尚可,却不足叫人噬主。
好在,闹出巫蛊与假皇后的事情后,宫人们多对皇后心生畏惧,又或疑虑颇多。这恰给了华妃一个机会。
华妃身怀龙裔,谋位大有胜算,自有那懂得见风使舵的人送上门。人道是富贵险中求,后宫之中更是如此。华妃细细考察斟酌,终是拟定了人选,这暂且不谈。
剩下的,便是挑个“黄道吉日”,邀皇后赏花,顺便请修者入宫问卜。
宫人之言,帝王未必肯信。何况所有宫人终归都由皇后统帅,证词薄弱,亦无面呈帝王的机会。而如今借着为龙裔问卜之机,请修者面呈,岂非天赐良机?
☆、□□
赏花宴的日子很快定好。不出所料皇后应允必定到场。
算来自当日抓了那假扮皇后的妖女之后,皇后便一直称病不出,华妃已有半月不曾见到皇后。
华妃本是做了需多邀几次的打算,不想皇后倒是干脆的答应了。观其气色,完全不像患病之人。
皇后只称是郁结在心,并无大碍,恰好华妃相邀赏花,姐妹一同散散心,岂有推拒之理。
华妃心知事情并不简单,心中略微忐忑。
终于到了赏花宴之日,皇后果然应约,华妃方才松了口气。
剩下的便是执行计划。
华妃假意与皇后谈笑一番。少时,瞥见心腹宫人领着卜卦的修者入了花园,华妃起身观花,引皇后一同上前。
届时,待修者走到近前,华妃一说要摘花,便以此为暗语,那被收买的宫人就借着搀扶皇后的机会,将备好的巫蛊所用布偶丢在皇后脚下。修者见到布偶,借机发难。
此事极为讲究时机,一切均需小心算计。
不过,华妃早已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自认为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
不想,世事却常出人意表……
未等华妃说出暗语,那修者远远窥见皇后身影,不由大声叫道:“何方妖孽!胆敢擅闯御苑!”
华妃与众宫人俱被这一声大喝惊到,未曾察觉皇后面色微变。
待众人回神之际,那修者已飘至华妃身前,道:“娘娘快且避开!此为妖物!”
华妃不由大为惊诧,却一时不知修者所言妖物为何,不由得踉跄着后退一步。
本为陷害皇后,虽动了一番心思请了相熟的修者,但毕竟是为了龙裔卜筮的大事,华妃又怎敢轻慢,请来的是道行颇深的修者。如今宫中竟真有妖物,叫华妃如何不惊,就连陷害皇后之事也暂时抛诸脑后了。
众宫人亦惊的不成队伍,议论声四起。
场面一时慌乱,唯有皇后面色不改的立在原地,语气平静道:“先生不可乱言,惊了华妃腹中龙裔!”
那修者一愣,惊疑不定的打量一番,顿时面露冷峻之色。
“观汝道行不浅,且身无杀戮之气,想必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为何不寻福山灵水净心潜修,反而来此深宫之中厮混!”那修者一番言语,竟是对着处变不惊的皇后。
众人再一惊,方领悟到修者所说妖孽便是皇后,顿时作鸟兽散。
华妃更是心惊不已。
华妃千算万算,却万万想不到皇后竟然是妖!
如今想来,莫非当时那被当作妖女处决之人才是真皇后么!
“你……你究竟是真皇后还是假皇后?”华妃惊愕之下,只问出了这么一句毫无用处的话语。
皇后浅浅一笑,一如往日,却不回答华妃的问话,反对修者说到:“先生可是华妃请来卜筮之人?先生不做正事,却来理会本宫的闲事么?”
言下之意,虽未否认,却与承认自己是妖无异。
华妃心中顿时转过千万念头。皇后出身名门,又与新帝结发多年,断不可能是妖……然而,眼前的皇后与往昔并无任何不同,体态、礼仪乃至神态、声音,无一有别。究竟皇后嫁给新帝之前便是妖,抑或近日才被妖女取代……
无心追究真相,华妃顿时感到后位离自己前所未有的近!
只是,不知她是否有命去拿?
☆、妖现
宫人们四散逃去,华妃虽心中惧怕,却还勉强立在原地。
妖要害人,跑又有何用?华妃心知唯有在修者身边方有生机可寻,难得她慌乱之中也未曾失仪,头脑冷静。
只是不知那修者与这妖女相比如何。
华妃暗暗对修者投去眼色,后者却未作回应,心神只在皇后身上。华妃顿知二者道行相当,不由暗自祈祷,逃散的宫人中能有一两个机灵者找人相帮。
那修者不知曾有真假皇后之事,直以为此妖恋栈红尘。然修行自是个人事务,修者倒也无可置喙,一时无话可讲。
“你究竟目的为何?为了后位么?”片刻沉默,华妃终是问了出口。
皇后再笑,道:“本宫若要后位,如探囊取物一般,当人人都同你一般见识不成?”
华妃气急,却难以辩驳。本就是皇后的人,自然与她华妃处境不同。可现下皇后是妖,要废后,这敌得过任何理由了!只不过华妃到底摄于妖女道力,不敢轻举妄动。
“先生只管做先生的事,后宫的事……先生便不要管了吧!”打发了华妃,皇后转向修者道。
“先生!务必拿下此妖女!”突然一句疾呼,一位宫装丽人伴着圣驾缓缓而来。
见是帝王来到,华妃顿时松了口气。只是见到帝王身侧的那位宫装丽人,华妃脸色顿时有些不悦,更有一丝疑惑。
那疾呼一句的丽人不是别人,正是丽妃。
皇后见到圣驾,方神色一变。
“大胆妖女!你竟假扮皇后,惑乱宫闱!”不多时,新帝已然走近,怒叱皇后,“谋害皇后,其罪当诛!”
皇后又是一笑,却比往日妖娆许多,显出几分不同来。
“陛下好差的记性……本宫便是皇后,难道您连发妻都不认识了么?”
“休要狡辩!”新帝怒不可遏,“众目睽睽之下你被修者识破身份,竟还口出诳语,混淆视听!当日你竟瞒天过海,令众人以为你才是真的皇后!朕有眼无珠,竟然错判了朕的梓童!”
“哈哈哈哈……”皇后大笑,道,“陛下真是笑话,原来陛下竟是靠他人的言语来辨认自己的妻子么?”
“你!”新帝气极,愤然道,“害死皇后,今日定要你偿命!”
“陛下难道忘了,当日那妖女是陛下亲自下狱,又是陛下下令处死的?”
闻言,新帝一震,竟无言以对。
难道,竟是他害死了他的梓童吗?
修者在旁聆听半晌,终于略知来龙去脉,上前言道:“无道孽妖!汝既害人性命,断留汝不得!陛下莫被此妖言语迷惑!”
新帝神色一正,眼中迷惘顿失。
见状,皇后露出哀伤神色,勾起一抹黯然的笑,道:“可笑!我可曾害人性命一看便知!先生竟要拿如此无稽的理由与我为难么!”
“多说无益,皇后因汝而死,汝当偿还无疑!”修者不为所动,暗自掐起法诀。
皇后见修者动了真格,亦不敢怠慢,掐指作法。
华妃与新帝此时方信皇后果然是妖,忙退出颇远,心思各异。
一时间只见异光四射,二者斗的不可开交。
少顷,皇后败下阵来,竟被修者重伤。
众人对此结果有些意外,但也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不料,众人松懈之时,皇后忽然化为一团浓雾,朝华妃疾射而去。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浓雾早已消失无踪。快的华妃甚至来不及尖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皇后已然不见。
唯有那修者知道皇后所去之处,暗叫不妙。
“道”中有舍夺之法,若肉身毁去,元神寄于胎儿之中,又或是新死的尸身之内,便可复生。妖与人又有不同,修行之中早已舍去原型,化身与元神无异,若身受重伤亦可以舍夺之法,修养生气,届时待痊愈之时便可离体。
如今皇后遁入华妃腹中,显然是用了舍夺之法。
将来龙裔产下,初时或许皇后魂魄未醒。一旦任其恢复,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华妃虽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掠而过,却不及看清。加之身上并无异样,一时茫然。
“怎么回事!那个妖女到何处去了?”新帝见修者面露难色,忙问到。
修者面色一沉,犹豫片刻便道:“陛下,那妖女被吾辈重伤,如今遁入华妃娘娘腹中……”
华妃大惊失色,几欲昏厥。新帝心中大惊,却未失冷静,一边搂住华妃,一边道:“先生可有逼她出来之法?如今华妃身怀龙裔,断不能有所闪失。”
“这……”修者欲言又止,“恐怕……”
“怎么?难道先生拿这妖物无法么?”静立一旁的丽妃突然一语惊人。
新帝与华妃也紧张的看着修者。
修者犹然长叹道:“莫说吾辈拿这妖女无法……此妖重伤,以舍夺之法寄居娘娘腹内,与龙裔浑然一体。即使此妖想要自行离去,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
“什么!”新帝惊怒不止,“难道就坐看此妖残害我皇族不成?”
修者沉吟道:“娘娘腹中龙裔当无大碍,龙裔之体亦是妖之体,定能受到悉心保护。只是此妖需吸收生气来恢复道力……恐怕华妃娘娘要大吃苦头……”
华妃闻言,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新帝看了一眼软倒怀中的华妃,沉声问到:“那么,将来生出来的究竟是那个妖孽还是朕的皇嗣?”
修者不敢隐瞒,据实相告:“可以肯定肉身定还是陛下的皇嗣,只是元神上却不好判断,或许那妖女重伤不醒,皇嗣元神可正常成长。又或者那妖女提前醒来,将皇嗣本身过于弱小的元神排挤出去乃至吞噬……恐怕生出来的便是……妖。”
即使一旁事不关己的丽妃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此妖不除,帝室难安啊!”丽妃谏言。
新帝似是做了决断,果断道:“丽妃所言甚是。此事关乎江山社稷,朕纵是于心不忍,也只有对不起华妃了!”
听得此言,修者眼皮一跳,惊疑不定道:“陛下的意思……?”
“先生可有办法逼出此妖?”新帝反问。
修者叹息:“吾辈无能。”
“且不论将来生下的是妖是人……此妖生性狡猾,竟能假扮皇后蒙蔽众人,将来谁又能保证她不会乔装重伤未醒,借着龙裔之身胡作非为?”新帝道,似是对修者道,又似是对昏厥中的华妃道,“为了江山社稷,总有错处,也不能给此妖作乱的机会!”
☆、决断
新帝虽未明言,但言下之意,是打算舍弃龙裔了,至于华妃,情况却有些微妙……
修者不敢妄测圣意,故而说到:“还请陛下明示。”
新帝本就心中烦闷,见修者追问,顿觉不悦。只是事关重大,新帝即使心有不悦,也还是屈尊降贵的开口解释:“若是没了龙裔,此妖可还能转寄别处?”
终于了悟圣意的修者忙为新帝解惑:“舍夺之法无法随意使用,倘若所居肉身毁去,需再重新觅得初生婴孩又或胎儿方可寄身……最少,也需完好的新死尸身。自然,加之此妖重伤恐怕也无力多次施为。只需注意不可让婴孩或怀有身孕的女子接近华妃娘娘。”
“来人,送华妃回宫。”新帝皱眉道,将华妃交到上前的内侍宫女手中,又道,“着御医局准备药汤,待华妃醒来,命她饮下。”
内侍接了口谕,唯唯诺诺的退下准备。
新帝眉头深锁,而一旁的丽妃亦面色难看。
打发了修者,新帝瞥见丽妃神色,问到:“爱妃可是觉得朕过于残忍?”
丽妃微微福身,低眉垂项道:“陛下为天下苍生,舍小爱,成大爱,又何来残忍可言?臣妾只是感叹华妃遭遇……祸福转瞬一息间。”
丽妃未曾说出的却是,华妃忽见后位已在眼前,尚未及欣喜,转瞬之间便要失去腹中龙裔,大喜大悲之下,惹人叹息。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新帝为保江山,虽命华妃打掉腹中龙裔,但华妃为国作出如此牺牲,帝王将来却难免对华妃更加怜爱,徐徐图之,后位也并非无望。
“孽妖害朕梓童与龙裔,此仇不共戴天!”新帝愤然。双拳不自觉的握紧。
丽妃朱唇轻抿,数息,缓缓道:“陛下,姐姐尚未被那妖女所害。”
新帝本沉浸于悲愤之中,忽听此言,不由得双目圆瞪,一把抓住丽妃双肩:“什么!你说梓童尚在人世?”可当初他确实已下令将妖女处死……那么,他的梓童……
“当初姐姐被打入天牢,臣妾……臣妾因不忍……”丽妃支吾道。浑然未觉自己的指甲陷入了肉中,一言未尽,脑中却已转过千万思绪,不知该如何解释当日之事。心中一急,双膝跪地道:“请陛下饶恕,当初臣妾也是一时无奈,才违背圣意……”
新帝危险的眯起双眼,沉声道:“怎样?到底怎么回事!朕的梓童如今又在何处?你说啊!”他言辞见愈见激烈,到后来,几乎已成咆哮。
“姐姐现在臣妾兄长家中……”丽妃小心的斟酌着用词,“陛下下令处斩妖女,不,处斩姐姐时……臣妾……臣妾买通了狱卒,又将姐姐扮作宫人,假说她得罪了臣妾,要内侍总管将她赶出宫去……”
“丽妃!”新帝怒喝,“你——!你好大的胆子!”
天牢是什么地方?那是宫闱重地,关押重犯的地方!且不说丽妃如何竟能买通了狱卒将人带出宫去,光是丽妃不尊圣谕,私放妖女就已是株连的重罪!何况……丽妃与皇后情同亲生姐妹,妖女假扮皇后,丽妃该恨之入骨才对,为何还不惜冒着被株连的危险救她出宫?
难道……
☆、释疑
“丽妃!你私纵妖女是何目的!”新帝逼问。
丽妃没想到帝王有此一问,顿时一愣,眼中神色数变。
“莫非——你早知被打入天牢的是朕的梓童!”新帝从唇缝中蹦出自己的猜测。
丽妃一咬牙,缓缓的点头。
新帝烦躁的来回疾走几步,猛然大笑,狠狠地说到:“好!好一个丽妃!好得很!”
丽妃跪在原地,没有说话。
“你明知此妖是假,当日为何不曾明言,甚至还指鹿为马,让朕将梓童打入天牢!”新帝并不怜惜,追根究底道,“若是为了争夺后位,你只消等朕的梓童被处死之后,再谎称发现妖女真身……怎么,是怕没了梓童,还争不过华妃么?”
丽妃闻言,眼眶一红,道:“陛下怎可如此冤枉臣妾?臣妾之所以未曾开口,只因当时就连陛下都被那妖女迷惑,臣妾人微言轻,纵使力排众议又如何?难免不叫人怀疑臣妾的用心!况且,如此一来,那妖女必定怀恨在心,臣妾不但无法保住姐姐性命,臣妾自己又怎能好过?万般无奈之下,臣妾只好装作毫不知情,再想方设法救出姐姐。姐姐留在宫中,迟早被妖女察觉,故此才将姐姐送出宫外,交由兄长照料。”
新帝审视丽妃良久,看她不似说谎。若是如此,丽妃待皇后,真可谓是姐妹情深深似海了。心下怒容稍缓,道:“难道朕看起来就这般不值得你相信?买通狱卒,私放死囚,是多重的罪你可知晓?更遑论违抗圣旨,阳奉阴违!”
丽妃顿时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道:“臣妾有违法度,自知罪孽深重,只请陛下看在臣妾一心救姐的份上,看在与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万不要株连臣妾的家人!”
新帝见丽妃如此,有些不忍。于法来说,丽妃罪责不小,可依情而言,若非丽妃这么做,恐怕真正的皇后就要含恨人间了。
对新帝而言,最亲近的虽是皇后,然而皇后性情温婉,不擅争斗,在这虎狼环伺的后宫之中艰辛不已。若非有擅长谋略的丽妃多年来相助,皇后恐怕早已被其他妃嫔欺负了不知多少回了。对丽妃的喜爱之情虽不见得有多少,却多少有些恩义,相处也十分愉快。
“罢了。”新帝长叹一声,道,“念在你多年来辅佐皇后,又救皇后性命……此次便功过相抵。日后你需谨守宫规,尽心辅佐皇后。”
丽妃闻言,大喜过望,拜道:“谢陛下隆恩。臣妾定当行规步矩,做好份内之事。”
“起来吧。”瞥见丽妃光洁的额头上那片红,新帝想起她还跪在地上。
“谢陛下。”丽妃起身,对额前的伤丝毫不关心,转而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到,“不知……陛下何时迎姐姐回宫?臣妾,也好先将这好消息告诉姐姐。”
“不必了,你将你兄长居所告诉内侍监,让他们立刻接梓童回宫吧。”
丽妃点点头,急忙便要离去,似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新帝见丽妃如此紧张皇后,总算是信了丽妃的忠心,心情大好,不由得说起家常话:“话说了回来,你在京城什么时候又多出个兄长来了?”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丽妃封妃之时,家中的两个兄长均已升了刺史,任职地与京城相隔万里,应是无法接应皇后的。
丽妃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时说话也处处陪着小心,微微一笑道:“臣妾这个兄长自小到方外之地学艺,故而鲜有人知道。”
“如此。去吧。”新帝不再多说,挥手让丽妃下去了。这也是体恤丽妃思姐的急切心情,何况他也想早些见到他的梓童了。
☆、回转
自丽妃离去,不过数日的光景,她诧异的迎来了宫中迎接她的仪仗。
本以为,丽妃的话不过是个安慰,对于回转宫廷,她早已不抱指望,更是失了兴趣。往日与帝王的爱恨恩义,也都像做了一场梦,仿佛眨眼间也已烟消云散。只是那梦太过真实,真实的叫她一时难以忘怀罢了。
然而,面对着跪了一地内侍宫人,瞥见丽妃那所谓兄长脸上早已了然的神情,她便霎时明白了。梦醒了,她是一国之母,六宫之主,她是尊贵的皇后……而这十数日闲云野鹤般不问世事的生活,方是一场如烟美梦而已……
回转宫中,迎接她的,自然是苦心安排的丽妃。看着这十几年来与自己如影随形相互扶持的姐妹,她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十几年光阴,恍然如梦啊!
她们都变了,变得不在单纯,变得不在自由,慢慢被这深宫打磨的灵肉分离、表里不一。
丽妃依然带着那如花的清丽笑容。“姐姐,今日你总算是回来了。”
她淡然一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丽妃却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忙不迭地将御苑里发生的那场“好戏”告诉了她:“姐姐,你可不知那华妃真真有些手段,竟然找来一个修者识破了那妖女……至今她那旷古绝今的惊愕神情,妹妹实在难以忘怀啊!可惜,这便叫恶人更有恶人磨,那华妃图谋中宫之位,如今反倒落个龙裔不保的下场!”
丽妃说这话时,面目如故。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那美丽依然的面庞有些狰狞。
只是,这龙裔不保又是从何说起?
不等她问出口,丽妃便将妖女以舍夺之法寄居龙裔体内的前后娓娓道来。尔后,新帝为保江山,而弃龙裔的事情也便顺理成章的被提了出来。
“姐姐可是觉得陛下残忍?”丽妃见她面色有恙,不由得问到。
她摇摇头,不过是感叹华妃的可怜罢了。说什么江山社稷,这理由再大,再高义,为人母者,若要舍弃腹中骨肉,叫人如何不怨恨,如何不挂牵?
丽妃知晓她心中想法,不以为然道:“妹妹也觉华妃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贪图权位,如今却失了谋权的筹码,这都是因果报应!”
她不置可否。江山社稷何等重要,她并非那不识大体的女子,辅佐圣君又怎能心存妇人之仁?虽做此想,却忍不住的心情不豫。
与丽妃招呼一声,便想去看看华妃。
丽妃大吃一惊:“怎么!姐姐方才回宫,车马劳顿,不歇息歇息便罢,为何不去见见陛下,反要见那晦气的华妃?”
她有些疲惫的笑了笑,道:“华妃为国牺牲,本宫掌管后宫,又怎能不去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