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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时杜清木才发现叶辛没有给他收拾房间，正要问有人从身后搂住他往另一个方向，“晚上还是和我睡吧？”
刚躺下去时气氛还有些尴尬，两个人各自看着手机，叶辛懒得多备一床被子，隔着条缝怪冷的。他往里凑了凑：“……不嫌弃我的话我就靠过去了。”
杜清木感觉到一条腿碰了碰他的，然后半边身体跟着倚了过来，叶辛伸头要看他的手机，他来不及退出被抓了个正着。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草莓味」。
叶辛抿着嘴笑，“教授平时什么事情都喜欢深入研究的吗？”
“……”
“要不要继续昨天晚上的课题？”
“草莓味还没准备好……”
叶辛的腿已经压在他的身上，膝盖顶着那里有意无意地轻蹭着，“不需要了，你就是草莓味。”
他没有想过叶辛这么爱挑逗他，明明同样是男人，偏偏叶辛生出几分针对他的昳丽意味，加上刻意卖弄，直教他举旗投降才肯罢休。
皮肉相贴时叶辛发出了一生喟叹，“我的脚好凉……”
杜清木吻上他的唇：“很快就热了。”
身体被进入时还未觉得，快感慢慢滋生，热流窜往四肢，叶辛才发现对方从头到脚都是温热的，神色里最后一丝清冷也被融化，熨得他整个人快要烧起来。
他很喜欢这样被珍惜着、被热烈爱着的感觉。
杜清木由着枕边人把玩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满意了，歪着头问他：“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不知道该有怎样的打算。
前些天有个叫「林学寅」的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他除夕要不要一起出来喝酒。看起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知道他以往不爱交际也无应酬，他犹豫了片刻，问了对方具体时间和地址。
“老地方啊GO IN，吃过年夜饭八点，八点酒吧门口见。”
……大约是最能触及过去真实自我的一条线索吧。
见他不答话，叶辛自顾自说起来：“我得回家陪爸妈，起码十点才能走。”
“……你去吧，”他决定撒个小谎，“同事约了一起喝酒，晚点和我爸妈见个面。”
“严老师吗，结束了我去接你，回家吃饭我不喝酒，会和叶坚打起来。”
他摸着心上人的腰，滑腻触感叫人忍不住来回摩挲，“到时候再说。”
叶辛表现一些遗憾的意思，带人回家吃饭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不去又辜负傅若蓝忙里忙外折腾了好几天，他就怕叶青瑾被他气出点毛病，大年三十院长住院怪不吉利的。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和朋友吃吃饭喝喝酒，一桌子长辈我还得赔笑一晚上，”他又逗小猫一样挠杜教授的下巴，“这还不算完，第二天叶坚在家里陪老爷子接客，我还要陪我妈四处应酬打牌，烦人。”
杜清木笑了笑。
这一笑看得叶辛心里发痒，“到时候赢钱了给你买礼物，在家好好等我，宝贝！”
·
医院的假只有七天，紧锣密鼓地赶完手里的病历，叶辛手上没有病人在院，可以安心放一周的假。
这段日子他过得蜜里调油，整个人看上去都容光焕发，科室里同事都在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文樱开了句玩笑：“是不是每次陪你夜班的杜老师？”
叶辛笑得颇为流氓，“嫁过来了天天给你一起送饭，好不好呀。”
“好啊好啊好啊，”文樱笑嘻嘻地拍他，又改口道：“杜老师多好，给你真浪费。”
“浪费啥浪费，明明多登对！”
晚上要回家里吃饭，叶辛也没准备什么，临出门前倒是叮嘱了杜清木几句，要他少喝几杯，杜清木满口应下。
他自己吃了一点东西，穿上轻松些的衣服，换了隐形眼镜出门。七点五十的时候他站在了酒吧门口，对这里的印象一片空白，微微叹了口气。形形色色的路人每个人他都留了心，忐忑地等待着来认领他的老朋友。
七点五十五的时候，一个身材挺拔白净秀气的男人朝他走来，笑容满面，“清木！好久没有联系，最近变化真大！”
他点了点头，然后踏进了酒吧。林学寅搂着他的肩，两个人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杜清木卸下了学究气派，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年轻。
“都说谈恋爱使人改变，之前那位兰小姐的魅力看来不小啊。”
杜清木的大拇指抚过酒杯杯沿，斟酌着语气，“是有了恋情，不过不是你知道的人，我最近出了点事……有些事情记得不大清楚，是一直照顾我的医生。”
林学寅立刻紧张起来，抓紧了他的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杜清木略有些不适应，毕竟认真算起来眼前其实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抽出被紧握的手拍了拍对方，“两三个月前了，受了一点小伤，就是以前的事情不太记得了。”
林学寅吟似乎是得到了些安慰，但很快反应过来“记不清楚”、“不太记得”都是什么意思：“你记得伯父伯母在美国吗？”
杜清木诚实地回答他，“知道，但不记得。”
对方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担心又有些焦躁，眼神添了几分晦涩，“那……记得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吗？”
他摇了摇头，坦白道：“不记得。”
对方的神情多了一丝颓丧，不过很快又重新握住他的手，“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也不要紧，我是林学寅……和你小学、中学、大学同学兼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杜清木回握他的手，“多谢。”
两个人沉默着喝了一杯酒，林学寅才释然了一些，“怎么突然就都忘了呢，受了点伤……受了什么伤能把事情忘得这么干净？”
“车祸，撞了脑子。”
“肇事者负责了吗？头撞伤有没有后遗症？症状严不严重？”
“你太紧张了，”杜清木安抚他的情绪，“我现在不是好好出现在你面前了么。”
·
叶辛提着茶叶和酒敲门，东西还是半路傅若蓝打电话要他买的，顺手还捎了瓶酱油。
他打酱油打习惯了，叶青瑾看到他也没说什么，叫他去厨房帮他妈打下手，他瞥了一眼，叶坚已经早早坐在客厅里陪长辈谈医院的未来规划，领导派头十足。
他钻进厨房，傅若蓝看到他第一句就问道：“最近是不是有行情？我看你朋友圈老发些比醋还酸的东西，这次又是真爱？”
“妈！”叶辛急眼了，几个可爱妹妹都还在场这么败坏他的形象，大家都竖着耳朵听他笑料，“这回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傅若蓝递给他一个茶壶推他去添水，“没结婚的打算就不要带回家气你爸，私下约妈瞧瞧就行了。”
叶辛听话地接过去客厅绕了一圈，不消片刻又回来：“上次我买的那个零食不是让你自己吃吗，市长小儿子一手一大把吃得我肉疼……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呢。”
傅若蓝作势要打他，“你爸你哥吃不得？”
叶辛嘿嘿嘿：“领导们怎么能吃小孩子吃的玩意儿，烟茶酒比较符合他们的身价。”
准备差不多以后阿姨开始摆桌子，傅若蓝回房补妆，叶辛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和同辈寒暄，下楼时还夸了她一句口红颜色好看，傅若蓝露出一个端庄又得体的微笑：“夸你自己眼光好？不见得你对你爸这么上心。”
“你儿子一向比较有女人缘，”他挽着优雅夫人的小臂，“不过最近男人缘也不错。”
“这么会说不见你得院长欢心。”
“怕他发现我也是个人才哈哈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还是交给叶坚吧。”
饭桌上几位长辈还在讨人嫌，吃着吃着非得仗着身份训话，叶坚是没人敢说的，个个都来说他：“今年是不是也要当主任了，看看你哥都能接你爸的班，岁数差了一大截能耐也差了一大截呀哈哈。”
叶青瑾还未开口，倒是叶坚替他解了围：“叶辛年纪还小，各位这个岁数的时候，不也是我爸照顾的么。”
在座几位叔伯知道好歹的臊了脸也就没接话，不知事的伯母不会看气氛，“还是比不上哥哥的心性，听说前阵子又换了个新的女朋友？爱玩的年纪嘛！”
叶辛无所谓这些，傅若蓝给他盛了碗汤，知道他一年到头在外面瞎吃，特意多捞了块鱼翅，母子俩都不那么在意。倒是他的大嫂也往他碗里夹了块龙虾肉，“小叔子长这么好看难免讨女孩子喜欢，这次的姑娘真是漂亮，是兰书记家的千金吧？”
这事叶辛不知情，叶坚不简单叶坚的老婆也是，他之前追兰心宜只是因为眼缘，书卷气又漂亮得不世俗，不成想竟能和书记千金搭上关系。这么多人为他开腔，叶辛只好起身端杯敬酒：“多谢叔叔伯伯关心，我和心宜只是朋友……谢谢大嫂谢谢哥。”
叶坚盯了他一眼，像是怕他下一句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叶辛又满上一杯向他致意，“幸好有大哥担着，这么多年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