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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僵持间楼梯上脚步声响起，杜清木出现在玄关，他虽然有些迷糊，总还能判断出气氛，未等两人开口站定在叶辛身后打开了门：“把客人关在门外像什么话，嗯？”
浓重的鼻音透露出他的疲倦，不自觉间流露出的亲昵让叶辛很是受用，退一步便到了对方怀里，“我就是……”
“别闹。”
又是让他不得不服软的语气，叶辛怀疑醉酒的杜清木是不是换了个人，居然能对他如此柔声说话。
门口的林学寅一肚子气却也说不得，杜清木替叶辛理了理衣领，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去倒水，然后接过林学寅手里的东西，“都这么晚了。”
“我知道今天晚上你没有安排，本来想和你一起通宵打游戏来着，”他低头换鞋时才发现情侣拖鞋被两人穿在了脚上，神色难掩失落，“……没想到叶先生会在。”
这边叶辛十分在意杜清木轻薄他的事情，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杜清木刚刚……就是在占他便宜。既然杜清木如此轻浮，他也对自己的行为不感到害臊，端着两杯水过去坐在杜清木身旁，俨然主人姿态。
地上还凌乱散着叶辛的衣服，谈话氛围极为诡异，林学寅稍微靠在沙发靠背，发觉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伸手一拿便黑了脸。
……那是叶辛之前随手藏的一盒安全套，杜清木根本没有发现过。
原本该不好意思的，偏偏此时此刻叶辛半分不觉得：“刚刚还找了好久，原来在这里。”
杜清木张了张口又合上，任由他编排、抹黑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起叶辛……他更希望林学寅知难而退。他从对方手里把东西拿走，放到了叶辛手里，“把东西和衣服收好，下次不要乱丢。”
造谣的人本以为受害者要为自己澄清，哪知杜清木配合他演得天.衣无缝，要不是对方态度坦然，他都要以为杜老师想起他们的绝美爱情了。
收了衣服上楼时他一步三回头地盯着，杜清木见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喜欢过他的人很多，其中不乏狂热者，但是像叶辛这样抓住机会可劲儿造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也许是先前的态度伤到了他。
他对林学寅都能尽量避免产生不可挽救的后果，对叶辛的薄情……却理直气壮。
林学寅替他打开保温盒，叶辛下楼时看见鱼汤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喝鱼汤……”
林学寅替自己分辩道：“清木脑袋受过伤，鱼汤补脑子。”
“他脑子好得很可以不用补，”叶辛带着些置气的恶意，用只有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又被我得手了，再补不怕他想起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事情呀？”
气人这方面叶辛是专家，踩人痛处从未失手，林学寅果真被他气得满脸通红：“你……！”
“二院神经外科的主任说了，想起的不会忘记，忘记的不会想起，”叶辛语气似在安慰又似自嘲，“叶坚可是国内有名的专家，百度百科比我介绍的详细，不放心你可以去查一查。”
·
林学寅离开后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叶辛闹了一晚上已经将近十一点，打算回家时想起严铭的话，难得杜清木不那么排斥他，决心再和他好好谈一次。
“我本来以为你对追求者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他斟酌着用词，坐直了腰板：“我不过是和你睡过，为什么就要被全盘否定？”
喝了酒的杜清木不像平时那么冷淡，他听到「睡过」两个字心情微妙，之前不过是他的猜测，现在叶辛这么直白地说出口，令他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我不喜欢男人。”
狗男人。
叶辛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表情有些扭曲：“你失忆的那段时间我们相处得很好，如果没有心宜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同理可得，现在我们也能放下成见好好当个普通朋友，不是吗？”
杜清木看着眼前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竟有些喜欢见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要刺激他，“我不和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
狗东西！
“那刚刚那个！刚刚那个怎么回事？！”
“他不危险，”杜清木心里微微一动，“你太危险了。”
叶辛听了觉得委屈，恢复记忆的杜清木全身上下都是铁甲，他向他张开怀抱却被撞得生疼，他危险……上次替杜教授咬的时候，他在对方身上看到的是欲望而非情.欲，他很清楚也有自知之明，难道杜清木是怕叶辛生吃了他不成？
他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若非两厢情愿，他放手便是。
“……你放心吧，”叶辛微微一笑，努力让自己情绪高涨，看起来不那么跌份，“三月份危险分子就会离开这里了，剩下的几天还请多担待。”
杜清木的拇指摩挲着杯子外沿，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辛想起他还没填好的表格，低头找自己的手机，“不重要，你哪怕和兰心宜在一起我都会祝福，我就是看不惯那个人仗着好朋友的身份，接近你对你不怀好意……”
“为什么针对林学寅？”
叶辛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他重新点开表格，一边调整格式一边回答他：“如果你能接受他我会不甘心，凭什么我不可以？我们搞过一次对象，我比他更有经验。”
杜清木盯着他张扬的神态与漂亮的眉眼，片刻过去收回了目光。
眼下他的城防有些薄弱，轻易被对方挑动了情绪，他认真计算一个如此明媚撩人的叶辛，究竟对失去记忆的自己有多大的诱惑力，答案是9.8米每平方秒。
像是自由落体。
“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叶辛抬起头，脸上有一些不解，也有一些惊喜：“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
杜清木站了起来，准备给他收拾一个房间睡觉，沙发上的人笑眼盈盈，“你终于接受我这一段黑历史了是吗哈哈哈，把我送走和你的黑历史告别，继续好好生活，我会祝福你的杜老师！”
他第一次正视叶辛，轻轻扬起一个微笑。
·
叶辛没有想到杜清木居然留他过夜，态度不复之前排斥，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多少让他得到了安慰。
果然嘛。
严老师说得对，男人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喝一喝酒说开就好了。
他一边不把自己当外人地铺着床，一边翻出诸多自己的东西：“杜教授，严老师是教什么的呀。”
“马哲和毛概。”
……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杜清木看着他动作，想眼前这样的场景该是习惯，“我一直不知道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既然是你的用得上的话明天就一起带走吧。”
闻言叶辛想起家里的绿植：“上次我和你提过你的东西还在我那里，什么时候有空搬回来吧，有些东西可能对你很重要。”
他顿了顿，“再说我要是不在，就没人照顾你的银皇后了。”
杜清木点了点头。
银皇后不耐强光，晒多了太阳反而萎颓，明明喜阴却需要温暖。
多像他。
是需要个人照顾。
“明天下午我开车把你的东西送来，再把我的东西运走，”叶辛坐在床上朝他弯了弯眼睛，“……晚安，杜教授。”
“这么客气。”
叶辛难掩心中失落，强撑笑意道，“你第一天住在我家里的时候，我和兰心宜约会很晚回来，你也是这么客气，非要和我说一声晚安才休息。”
蓦然提起前事，杜清木心里微微漾起涟漪，那段记忆究竟有多好呢……好到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好到学校里老师同学都亲近他，好到和父母通过一次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
“……晚安，叶医生。”
一早叶辛便回医院上班，杜清木找出通讯录里兰心宜的名字，约了人出来喝茶。
两个人的心境完全不同，他是想问问为什么当时兰心宜还在和叶辛约会，最后叶辛却和他成了恋人；而兰心宜看他的眼神从爱慕变成了爱恨交织，甚至带着一些八卦意味。
“叶辛将来会是我的，”兰心宜直接挑明了话题，“我不在乎之前他和你的事情，所以杜老师……我们还是朋友。”
杜清木浅啜了一口温茶：“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妆容精致的女人饶有兴味道，“是啊，信誓旦旦用「共度一生」这样的话来拒绝我，最后还不是说抛弃就抛弃了。”
「共度一生」这个词的确刺激到了杜清木，而「抛弃」两个字更是刺痛了他的神经，他和叶辛的事，知情者看来的确会是这样的结论。
“如果早知道叶辛会这么专情，这么痴情，一开始我就不会犹豫，也不会喜欢上杜老师了，”兰心宜将长发别在耳后，“叶辛那时候多喜欢我啊……后来都便宜了杜老师。”
“不过也不晚，谢谢杜老师把他让出来。”
茶水凉了，喝得舌尖泛苦。空调温度太低，吹得杜清木手脚冰凉。
他记起那天叶辛湿热的唇舌，他靠在门上把持不住自己，把对方弄得可怜又狼狈。
……叶辛是温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