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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刚到科室，总带教王侯给叶辛排了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叶辛看了看胸卡，是康复科今年新的研究生，叫宋辞。
……康复科？
“你是容主任的学生还是韦主任的学生？”
“……容闻良，”对方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些不好意思，“老师今天早上我要请个假，我们科室有事我得下去一趟。”
容主任的研究生啊。
叶辛露出为难的表情，早上办出院的病人怕是有点多，实习生做事也不熟练，但还是点了点头：“没事去吧去吧，下午能不能来？”
小宋乖巧地点了点头，“下午我会在的。”
“下午我有点事不在，”叶辛微微扬眉道：“你帮我把出院的几本病历随便整一整……我们先加个微信。”
宋辞的头像是Jerry。
小宋离开以后谢茫才和叶辛八卦道：“不是说容主任的研究生个个人高马大，站在诊室里像一队保镖吗？这个小宋看起来不够强壮啊。”
“但是人家小宋好看呀，”叶辛拎着病历准备去查房，“谁不喜欢身边有好看的帅哥美女，就算是‘黑社会’也是需要门面的，懂不懂？”
查完房下楼做了一个小手术，才九点半的功夫，回科室的时候宋辞已经在了，叶辛拉了把椅子让他坐自己旁边：“正好！来帮我开术后医嘱，以前开过吗？”
小宋点了点头，“开过。”
忙过一阵后，叶辛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天早上老师突然发烧，上班一半就没有继续看病人了，”小宋看上去有些担心，“师兄师姐正好有事，嘱咐我今天老师上班下去照顾一下，我替老师处理了几个病人，刚刚韦老师才得到消息说老师今天不来，我就上来了。”
叶辛若有所思，“容主任年纪也大了……”
“没，”宋辞有些在意地反驳道，“才43岁而已。”
那还很年轻啊。
听闻康复科容闻良和叶坚一样是个工作狂，两个人之间是打过江山的关系，非常人可比。而且容主任的不苟言笑是出了名的，全院上下没人不怕科教科容主任，凶起来能吓哭小孩。
叶辛见过，那时叶坚带他见人，一时场面肃穆，他也不敢胡乱讲话。
“……容主任对学生凶吗？”
小宋听了忍不住一笑，大约是猜到叶辛的想法，认真为容闻良正名道：“老师对我们很好的，不过和曾主任比起来确实没有那么有亲和力。曾主任是慈母，容老师是严父，对待学术和工作的态度都非常认真，对手下的人要求严格，所以大家可能会比较怕他……但老师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大概是小宋的滤镜比较厚，叶辛缩了缩脖子，他可一点儿不觉得容主任温柔。当年在旧院正是叶坚、容闻良二人铁腕手段，才将医院三甲、规培基地资格还有些不容易的事儿一并拿下……不是性格强硬的人，怎么能坐稳十七楼那几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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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叶辛接到了杜清木的电话，邀请他不如一起吃个饭，他正有些犹豫，对方直接道：“我去接你。”
竟还有这等好事。
他做完手头上的事情，晃上十七楼捎了一箱车厘子下来，洗了一大碗放在会议室桌子上，谢茫路过时抓了一把：“谢谢院长！”
叶辛拿个盒子装了一小箱，“不谢，要谢谢妇科郑主任，我带点回家剩下的留科室大家吃吧。”
听他提到郑以婷，谢茫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揽着他的肩问了一句：“说起这个，郑家二公子是我老婆同事，都在学校里工作，上礼拜我才知道。”
听了他的话叶辛愣了愣，“……子姜中学？我记得叶淇是在那里上学。”
“是啊，我还见过郑主任去开家长会，”谢茫抱着碗替叶辛每一个人桌上分了一把，“你侄子是真厉害！上回市考难度很大，尤其是数学，我儿子不争气考不及格……你侄子考了满分！”
“那是，”叶辛忍不住也有点骄傲，“今年的市状元估计也不是难事。”
提起中考谢茫开始发愁，“也不知道我儿子那个怂样，能不能考得上一中。”
“交点钱的事儿，不是说择校线以下一分一万……”叶辛自己拿了一颗吃，“嘿，我记得他们学校资金不足，留了一百个招生名额，差点分数的一个十万，一千万资金就到位了。”
十二点还差几分钟，叶辛换下工作服抱着小箱子下了班。出电梯走到门诊大厅时，清洁大爷正在给地板打蜡，叶辛绕过被围起来的一小片瓷砖，看见了等他的人。
杜清木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彼时烈阳正盛，逆光的身影看得叶辛有些迷眼。
“今天忙吗？”
“还好……今天谢茫值班，我不太忙。”叶辛等他走到眼前站定，把怀里的箱子塞给了他，“一点车厘子，挺甜挺好吃的，一会儿你带回去吃。”
杜清木抱着小箱子领他往车位走，把车厘子放进后座，然后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你想吃什么？”
其实叶辛最想吃他做的饭，外边的菜油太重，味道也重，很容易吃腻。得寸进尺是不怎么好的习惯，叶辛压了压心里头浮上来的那一点妄想，开了车窗透气，“我都行，看你吧。”
杜清木带他去了一家餐厅，之前他们没有来过，叶辛看了看环境不错，很安静也很清净，做的是家常菜。
“我要一份肉燥饭，其它你看着点……点一份汤？”
叶辛把菜单转了个方向朝自己，指指点点了半天，也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主食，然后点了几样推荐指数靠前的招牌菜。
杜清木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他的话一直不多，但叶辛不大习惯，前一阵子他们还是恋人时，每天总有讲不完的话，吃饭时讲，睡觉时讲，他把所有值得说的事情说得生动有趣，对方听得开心捧场，每天都是快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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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便往叶辛家开去，正等红绿灯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叶辛开了车窗探头查看，一个中年妇女便嚷嚷起来，“你把我撞得腰都疼起来……”
叶辛平时不爱和人起冲突，不知怎么就皱着眉直接道：“我这车新买的好几十万呢，查查监控看谁是责任方，该赔的一分钱也不能少，阿姨你腰疼可能是椎间盘突出，我建议你去拍张核磁，二院康复科容主任挂个号吧。”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这么冲……”妇女知道自己理亏，对方又是个态度强硬的，只好罢了敲竹杠的念头，红着脸悻悻道，“人没事车也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路灯亮起杜清木踩下油门，右转弯时开口说了一句：“车不是新买的，也没好几十万。”
叶辛随手切了一首钢琴曲，动作自然语气自然，“要是我的车也就罢了，你对上话多的人总是容易吃亏，我见不得。”
杜清木余光看他，额角几根不服帖的头发翘起，倒显得人更活泼了些。
……叶辛本也不安分，沉闷的人是他。
到了门口，叶辛输入0313把人带进家里，东西也都还在，他怕对方介意情侣款的东西，重新扒拉了一双拖鞋出来，结果杜清木已经踩着小黄鸭进了客厅。
家里有些乱，杜清木皱了皱眉，身后叶辛的声音也叮叮咚咚的：“书房里有面墙一半医学类一半小说，那些是我的书，你的书放在这里的不多，有几本都堆在书桌上……主卧衣柜里是我们一起去看的衣服，大多是按我的品味买的，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可能隔壁的隔壁还有一些东西，盆栽我移到书房了……”
卧室床上的被子没有叠，一半掉在地板上，杜清木顺手把被子提上床就掉下个东西，一直滚到了刚进来的叶辛脚边。
叶辛迅速捡起塞进枕头底下，连忙解释道：“这是我的一点个人爱好，请不用在意。”
时间虽短也足够杜教授认出那是什么物品，昨天晚上他没有细看，依稀记得那一盒东西也是类似包装，“……你是真的喜欢草莓味。”
……喜欢草莓味怎么了！叶辛不忿，小孩子都爱草莓味，小孩子的口感最诚实，所以草莓味的确是最棒的！
片刻过后转向书房，杜教授竟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根橡胶胡萝卜来，叶辛见了大窘，只能硬着头皮想蒙混过关，“这是你以前的一点私人兴趣，笔的造型很可爱吧？好像是什么教师节礼物……”
谁知杜清木福至心灵，发现了开关并且按下，振动声羞耻得叶辛想去死一死，对方眉峰一挑，连带眼尾都是调笑，“……好用吗？”
干！他妈的杜教授恢复记忆搬走了！他根本来不及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我用不上！”叶辛终于憋红了整张脸，“你的东西你都带走。”
杜清木看着他羞窘的样子笑，一屋子的东西，他最想把叶辛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