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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对缺氧十分敏感,杜清木又有颅脑外伤史,叶辛对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很担心,他给陈津打电话,问他要不要紧。
“有出现什么症状吗?”
“高原反应非常严重,我一直让他回去他不肯,”叶辛有些苦恼,“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起我们第一次搞对象的事情了。”
陈津拍手称快:“好事啊!再说有他陪着你不好吗?那地方你孤零零一个人,大家都不放心。”
提起这件事,叶辛忍不住言辞间恩爱语气,“七八月放暑假嘛,杜老师说要待三个月呢,你看记不得还好,一记起来就特黏人……”
“啧,我就说你情敌都能泡到手,何况是前男友,”陈津打心底里佩服他:“杜教授是不是特爱吃你那一套啊,跑到上海追人的时候已经心若磐石情比金坚了,之前你不是还说不成的吗?”
叶辛得意洋洋,“谁叫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杜教授表面上是个正经高知,结果分手炮照打不误,我和他睡了那么多次能不知道他的口味?当然一打就念念不忘……”
“你可闭嘴吧,不要再往下讲什么十八禁的东西了。”
“明明是纯爱故事,你淫者见淫。”
晚上蚊子又开始猖狂,叶辛点着蚊香液还是能听到唱歌声,杜清木问他有没有蚊帐,他指了指徐司桓送来因为不会弄放在一旁的一堆白色纱布和几根支架。
杜清木走过去理了理,先把支架接好固定住,然后细致地套好白纱,十几分钟就搞定了蚊帐的事情。
叶辛穿着短裤钻进去,杜清木发现他腿上密密麻麻的蚊子包,忍不住蹙眉道:“这么多天你光招待蚊子了?”
“……当然不啊,”床上的人用手支着脑袋,笑意盈盈眼波流转,左脚撩开蚊帐一条缝,“来啊杜老师,我也招待你。”
宿舍的床不大,隔壁都还有人,杜清木没由着他胡闹,亲了一会儿便放开了叶辛。他的高原反应比任何一个人都严重,接吻稍微时间长些会呼吸困难。
……但叶辛很想要。
他只好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唇。
忽而叶辛眼神幽幽:“你知道的,这里信号不好又没什么娱乐,晚上我只能打打牌……现在你来了躺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就像是饥荒时天降烤鸭……”
杜清木对他的比喻感到无力,“来吧,只要你不怕麻烦……我是你的专属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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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楼会议室里,陈津正在汇报三个月来的学习内容,叶坚听了觉得不错,陈津的确是个人才,上完课把知识融会贯通,分享的东西全是干货。
会议结束时他正要离开,陈津忽然叫住了他:“主任,我有个病例想和您讨论一下。”
主任办公室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德艺双馨」,叶坚坐在办公桌前,等陈津开口介绍病情。陈津稍有局促,“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杜清木这个病人,脑外伤进来住过院,出院的时候还有失忆的症状。”
叶坚点了点头:“上次来门诊看过,没有什么问题。”
“……长期处在高原会有什么影响吗?”
这个话算是明着给他透底了,还要他一手把家里处理好,叶辛一贯狡猾。
“他要是能坚持是最好,”叶坚拆了一包新茶,不知道叶辛什么时候放进他的柜子里的,喝起来口感醇厚,他挺喜欢:“兰书记那边已经给了说法,反正时间还长,究竟什么结果谁也说不准,等回来再说吧。”
“好,谢谢主任!”
“还有,”他想起件事,“……让他朋友圈少发点情情爱爱,比之前还腻歪。”
陈津忍俊不禁:“知道了主任,我让他注意点影响。”
说是这么说,估计叶辛听不进去,把叶坚屏蔽了倒是有可能。
叶辛总是率性而为。
当年大学毕业陈津正为工作焦头烂额,整天不是面试就是答辩,忙得寝食难安。彼时叶辛正和校花谈着恋爱,回宿舍带着一身香气,春风得意让人眼红。
“你说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啊,我看得嫉妒死了!”
叶辛凑过来看他的简历,“……校花吗,我觉得挺没意思的,脾气也大。”
陈津咬牙切齿:“上天不仅没给我个好爸,也没给我个好相貌,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呢,什么都占全了。”
“看我表面光鲜,其实背地里……”叶辛装作伤感,“我更风流潇洒哈哈哈。”
“欠打不欠打啊你。”
叶辛笑了会停下来,拿起他的简历仔细端详:“你愿不愿意替我哥做事啊,他这人脾气不好,可能动不动就要骂人……”
谁不知道叶辛的哥哥是神经外科方面的大拿,何况二院工资待遇都很可观,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他一没有背景二没有人脉,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他直说了他的顾虑。
“我不是你的人脉?”叶辛皱着一对好看的眉,说得还挺正经,“你的优秀还用我吹捧吗,我怕我不和叶坚说你会被其它科室留住,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他抱住叶辛的大腿:“叶公子,我的身家性命全交给你了!要是有幸能给叶主任做事,将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辛拍了拍他的脑袋,“好说!给他送个人才,他就不会老惦记着让我去十三楼受苦受难了,两全其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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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来早,叶辛结束手上的所有事情以后,终于赶在过年之前回了P市。叶青瑾特意为他接风洗尘,他犹豫了一下,说要带对象回家吃饭。
叶青瑾没有想到这一出,愣了一愣,“……高原姑娘?”
“本地人,”叶辛笑了笑,眉眼弯弯乖巧得很:“也不是姑娘。”
叶坚眼皮跳了一跳,瞪了他一眼,刚想打个圆场叶青瑾倒自己想岔了,“年纪大点也没事,能照顾你就行,省得你妈妈成天替你操心。”
叶辛得到兄长的敲打也不敢继续造次,顺着亲爹的话往下说:“会做饭也会疼人,在Z大当老师,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我妈见过的,夸他是个好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情?才刚回来几天你妈妈就见过了。”
叶辛不慌不忙,“家里碰上的,是巧合。”
傅若蓝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上门检阅,果不其然又捉奸在床,彼时叶辛还藏着掖着羞羞赧赧,此时此刻靠在杜清木身上还半醒不醒,杜教授颈侧的吻痕极为招摇,根本没有半分掩饰的意思。
“你打算怎么和你爸说?”傅若蓝双手抱臂,看着自己懒散的儿子怒其不争。
叶辛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呵欠:“我已经说过了……兰小姐承诺过会提前立好我的受害者人设,爸应该不忍心朝我下重手。”
“你不在的这一年,你爸断断续续住了两个月的院,”哪怕保养得宜,美丽女人的眼角也逃不过岁月留下的痕迹,眼神沧桑且有浓浓的忧虑,“……我担心院长会受打击,他的身体不如前两年了。”
“……伯母,”杜清木感受到叶辛的不自然,替他开口道:“我知道进退。”
傅若蓝看了看互相依偎的两人,心里终究不是滋味,“听叶辛说你父母那边都知道是吗,倒是我和老叶给叶辛拖后腿,委屈你了。”
杜清木搂紧了身边的人,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是的,叶辛是您和伯父含辛茹苦教养成人,该是我要感谢你们把他带来这个世界,把他生养得这般好,白便宜了我。”
傅若蓝有些泪意,在晚辈面前总归不好意思,背过身擦了擦眼。
晚上傅若蓝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叶辛带着人先回到家,叶坚还在手术台上,叶青瑾有个会刚开完,正往家里赶。
一进门看见沙发上叶辛叼着一个男人喂给他的车厘子。
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站了起来,叶辛走过来接下他的外套和包:“爸!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叶青瑾被他按着坐下,叶辛把茶几上的茶递了过来,“哥也说好,你快尝尝。”
的确是好茶,他喝了一口,正想开口叶辛又道:“妈说今天准备了很多好菜……”
“去了一年怎么还是叽叽喳喳的,吵得我耳朵疼,”叶青瑾打断他的话,“这位是……”
“伯父好,”杜清木握住二院金手,“我是叶辛的朋友。”
饭桌上气氛温情,大约是怕一会儿场面太大吓到孩子,叶坚没带妻儿回来。
叶青瑾虽然没有察出什么不对,但总觉得叶辛有话想说,尤其是他和杜清木握手时,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不会看不出来。
“杜先生现在在何处高就啊?”
叶辛朝人碗里夹了一块虾仁,“Z大教授,我和你说过的爸。”
“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不记得,”叶青瑾被他一打断有些迷糊:“……别插嘴,我和杜老师说话呢。”
叶辛朝亲爹眨了眨眼睛,似乎拼命想暗示些什么,傅若蓝急忙夹了根鸡腿堵住他的嘴。
“去年有段时间出了点事,受了叶辛的照顾,”杜清木放下筷子,语气不卑不亢,“……一直以来幸好有他。”
叶青瑾盛汤的手一顿,恍然大悟道:“你是叶辛的对象啊。”
叶辛的绯闻里的确有个照顾患者日久生情的版本,外科传得沸沸扬扬,他以为主角是兰书记的千金,未成想是眼前的大学教授。
饭桌上除了父子两人,叶坚傅若蓝及杜清木一时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院长怎么自己就揭开答案了呢。
叶辛放下鸡腿:“爸你好厉害!”
“那是,你那点破事儿。”
剩下三人不知剧情竟会如此峰回路转。
片刻后院长明白过来,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崩坏,傅若蓝第一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听他道:“是不是心宜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她是有些任性,当着你的面说你……你有空找申主任看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申主任诊室里挂满了不举患者治愈后送来的锦旗,名声是二院一绝。
“……”
叶辛明白兰心宜给他挖了坑,眼下局势大好只能勉强接下剧本,“我挺好的爸,有人不嫌弃我。本来我就是不婚主义者,哥把什么都做到极致了,我差点也没关系。”
杜清木不知内情,却连心上人演出来的那点委屈也见不得,握紧叶辛的手:“叶辛很好,我爱他。”
“你……”叶青瑾忽然把矛头转向傅若蓝和叶坚,“都早知道了?就我一个蒙在鼓里?什么时候的事情?”
“叶淇这次市考第一,”叶坚难得在父亲面前替弟弟解围,“高中志愿想填一中,离家里近,爸觉得怎么样?”
“可以的,等一下……”
“兰书记说下周要亲自给叶辛道歉,约了时间一起吃饭,”傅若蓝柔声道:“兰小姐订婚我们送个什么礼物好?”
“你挑一个就行,不是我说……”
“爸,”叶辛举杯敬他,“又多一个对我好的人,你为我高兴吗?”
叶青瑾叹了口气,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你啊……就一辈子被人护着吧。”
叶辛终于放松下来,不自觉把身体重量都交给了身旁的人,又是羞意又是笑意。
初春的夜空星光寥落,依稀可见大熊星座,新的一年又要来了,他们多么幸运彼此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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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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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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