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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换药是叶辛做惯了的事，可他被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手心里泌出了一层薄汗，不由得更加专注了几分。
“会疼吗。”
“……还好，”杜清木一动不敢动，“你很温柔，神经外科的医生比较不熟练。”
叶辛皱眉吐槽了一句：“肯定是让实习生给你换的，神经外科医生都忙得没头发……伤口长得很好，避水三天就可以了。”
“多谢，”杜清木看着他将东西收起，又关心了一句，“约会愉快吗？”
提起这个叶辛有些不自然，晚上说不愉快不对，说愉快也没达到预期。当初和杜教授公平竞争时稍占上风都让他春风得意，如今倒有些索然，果然是失去对手也失去了乐趣么。
“还可以，”他回答道，“明天正好周末，看看还缺了什么，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杜清木替他想了想，“冰箱里空空荡荡，买一点食物放着吧……我可以照着食谱做点菜。”
对于下厨这件事叶辛一向是敬谢不敏，要是杜教授闲着想折腾，他也乐意成全，反正这半个月学校给他放了假，找点消磨时间的事情做也未尝不可。
浴室里水汽迷蒙，叶辛抹了一把脸，总结了一句晚上确实状态不佳。他的人生一向顺风顺水，除了不听家里安排私自选了外科，几乎没遇到过什么绊子。
洗去一身疲累后，叶辛伸手拿过浴巾擦干，要换睡衣时才发现忘了带裤子，他把换洗衣物直接丢进洗衣机，关了灯踏出浴室才想起家里多个人的事，急急忙忙围上浴巾找到裤子穿上。
怎么也不能在情敌面前丢脸啊。
家里统共两个卫生间，一个在楼下一个在主卧，他平常爱用楼下的浴室，现在恐怕会有点不方便。忘记点什么都不太好，总不能麻烦杜教授给他递个东西……只是他不爱湿淋淋在卧室里晃悠，洗衣机也在楼下，麻烦一堆一堆。
明明都是大男人。
可他的攀比心理在作祟，总觉得自己不能在情敌眼前出一点纰漏，即使杜清木什么也不记得。
叶辛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杜清木的房间，早早回房的男人没有夜生活，真是无趣得很。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坐在客厅里看起了电影，中途杜清木下楼上洗手间，他正看到男女主吻戏。
杜教授倒了一杯水，也坐了下来。
“你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叶辛想了想，可能是突然多出一个人让他有点不习惯：“最近事情有点多……”
当医生不如表面看起来光鲜，医患关系紧张，时不时来个道德绑架，要求你做佛祖普度众生，根本说不清楚。叶辛素来是独善其身的，如今伤患就在自己家里，他明明是肇事者，却还趁人之危下手，心里不免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
杜清木喝了一口水，“可惜我忘记了，帮不上你的忙。”
叶辛正要开口，一声娇*突如其来，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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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第二天说好要出门的叶辛习惯性睡到十点，关掉闹钟还想再闷进被子里时猛地一惊，想起今天似乎还有事情要做。
他胡乱洗漱完下楼，杜清木正在浇花，阳台上几盆灰头土脸的绿萝都被打理了一番，“……早！”
杜清木放下手里的东西，“早，不知道现在早餐还有没有得卖……”
“你还没吃早餐，啊对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叶辛心里难免愧疚，“现在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他开车去买了灌汤包，不知道杜清木喜欢什么口味就每样都买了一屉，可能是怀着补偿心理，显然对方有些吃惊：“我不知道你早餐胃口这么大。”
叶辛面不改色：“每样都尝尝，喜欢的留着，不喜欢的一会儿带给陈医生去，他最喜欢这个。”
到了超市叶辛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杜教授带着他的清单慢慢挑，原来一早上的学术研究是这个，他觉得很新鲜：“来超市也需要做攻略嘛。”
“我想你那么忙，平时一定不注重饮食，”杜老师用食指推了推他的眼镜，“承蒙照顾我也帮不上什么，提高生活水平应该还是可以的。”
食材区逛完堆了半车，叶辛把不喜欢的挑出来又放回去，杜教授十分严谨地做了笔记；水果区他兴趣缺缺，高级知识分子不允许他营养失衡，又堆了小半车；付钱的时候他顺便买了包烟，发现杜老师竟然买了茶叶。
可见他们的喜好南辕北辙，怎么都看上了兰心宜呢。
坐上车时杜清木忽然开口：“我推算出银行卡的密码了，存款不多但是……”
“不用跟我客气！”叶辛急忙打断他，“以前你也帮过我很多。”
杜清木认真地看着叶辛，“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现在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清楚，我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
叶辛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这一切后果本就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杜清木是个较真的人，也不好哄骗：“别这么见外啊。”
路上车流来来往往，等红灯的间隙杜清木说道：“本来以为翻一翻以前发的东西可以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没有想到我实在是一个无趣的人，居然一片空白。”
这话叶辛十分认同，但不忍伤他的心，出声安慰道，“以前醉心学术而已……像我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才会喜欢天天发生活动态。”
“我好像没有加你的微信，也不知道你平时都发些什么。”
“怎么会，”叶辛沉着地回答他，“一会儿回家看看，说不定是你没有备注认不出来。”
一进门趁着杜教授收拾东西，他摸过手机偷偷加了自己的账号，然后拿给对方看：“你看是你没找到，我把备注写上去了。”
杜清木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冰箱里摆好，侧过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好。”
他确定对方是在糊弄他，不过叶辛的糊弄并不让他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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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不曾动用过的厨房终于派上用场，叶辛看着杜教授的架势像是在准备做一个实验，所有材料一应俱全。如果条件允许，可能还会用上天平温度计，精确估量重量和温度。
“杜老师，”叶辛十分捧场，“你看起来很专业。”
杜大厨不为所动：“我的实验操作能力应该还过得去，做饭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的临床动手能力也还可以，”听完他的话叶辛有点膨胀，毛遂自荐道：“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切切菜剁剁肉解剖活体。”
秉着一丝不苟的科学态度，叶医生和杜教授严谨地烹饪出第一道菜，尝了尝味道居然还不错，是个不小的惊喜：“专业技术过硬才是硬道理啊。”
杜清木点头认同，“第一次尝试侥幸成功，希望接下来也能有好运气。”
折腾将近一个小时以后，叶辛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吃上了非外卖菜色，成功率百分之八十已经是不错的成绩，失败的西红柿炒蛋被他打入冷宫。明明是最简单的菜式，愣是做出了一副不成器的样子，他认为错不在人。
“你好像不吃辣。”
一道青椒鱿鱼加了辣椒，杜教授尝了一口就没再碰过，他倒是吃得挺上瘾。杜清木夹了一筷子青菜，“不知道以前吃不吃，现在不太受得了。”
“辛辣食品尤其火锅，吃起来是很刺激，”叶辛嚼着虾仁，“但是容易进肛肠科，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是挺烦人的。”
“嗯。”
见他态度敷衍，叶辛职业毛病来了，忍不住继续科普，“对伤口恢复也不好，你这个在额头上，恢复不好还挺明显的……”
“好。”
“我们医院肛肠科主任特别爱钱，病人做个囊肿可以一次性做完，为了多收钱非得分两次，我怕你花冤枉钱。”
杜清木抬眼看他：“医院里有你的话应该不至于。”
“诶你不知道，医院里各个部门之间有不少矛盾，情况还是挺复杂的，”叶辛话匣子开了就停不下来，“肛肠科主任为医院和某某医院搭线出了很大的力，被举报后遭罚降职，为了表示不满，科室病历都拒绝签字；前两天院长诊室两盆爱花不见，让我调监控查了一早上，最后是体检中心那边借花没说，院长大怒言明这是盗窃，还要整顿医院风气……”
杜清木替他盛了碗汤，“花很重要吧。”
叶辛一扬眉：“我送的六十大寿礼物，比亲儿子还金贵的兰花，每天早上都要浇浇水才开始上班的。”
“院长是你……”
“我父亲，”叶辛还补充了一句，“神经外科最被看重的叶主任，是我大哥。”
杜清木挑了挑眉：“原来你家大业大。”
“算不上家大业大，”叶二公子自谦道，“现在领导是我爸，以后领导是我哥，有点背景而已。”
杜清木被他逗笑，“原来我住院时备受照顾，都是因为你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