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课还要去开股东大会。
“领导权利的来源可分为五种，”柏颂和站在讲台上，连教材都没拿，袖口开着，露出很是明显的腕骨，指腹上沾着白色的粉尘，“分别是法定性权利、奖励性权利、惩罚性权利、感召性权利和专长性权利……”
几个女生坐在前排，盯着他的脸看，被他看过去就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出来，在课桌底下互相推攘着。
他刚走下讲台，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柏颂和看了一眼就给挂了，但电话又打过来，他就有些烦躁了，直接就关了机。
上完课，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但有一个学生却留了下来。
——
肖拥随提着小蛋糕，全副武装，好在现在也没什么人，除了引的几个路过的侧目看了他几眼，也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A大。
他看着之前从柏颂和手机上拍下来的课表，走在空荡荡的楼道上，担心他早就走了。
又不接他电话。
“冂”型教学楼中间养了三颗挨的很近，团簇在一块的樱花树，年头很大了，枝叶如盖，在二楼的走廊上探出了头。
“柏老师！”
肖拥随看不到说话的人，他只看到柏颂和站在那里，光斑明亮的惊人，摇曳在他的脸上，她的眼睑下，是睫毛投下的暗色阴影。
“你喜欢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吗?”
一个西班牙同性恋诗人？
肖拥随意识到了什么，提着小蛋糕的手紧了一下，开始恼火。
“不喜欢。”这是柏颂和的声音。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他的风格，”男生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了，“其实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路易斯·塞尔努达……”
“我不喜欢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柏颂和面无表情，神情淡漠，“不喜欢路易斯·塞尔努达，还有你，我也不喜欢。”
肖拥随的脚步停了。
柏颂和好决绝，也好无情。
肖拥随牵动了嘴角。
然而……
男生直接向前，一张脸苍白，表情难以维持，“我没想到要得到什么身份，柏老师，我们可以不谈恋爱……你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肖拥随的脸立马沉了下去。
柏颂和看着眼前的男生，一时间想到肖拥随的那张脸 一丝厌恶难以压抑，但他还是伸出手，放在了他的头顶上，对他说……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有趣的人的，”柏颂和提不起一点的感情，“然后在合适的人参与的日子里，渐渐地把我给忘了。”
男生声音已经颤抖，却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来，“柏老师，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柏颂和：“我不喜欢你，跟我有没有喜欢上了别人没关系。”
男生还在挣扎：“那就是没有，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
肖拥随敲了一下窗户，然后转身，背靠着墙，曲腿站着。
只一眼，柏颂和就认出了他。
男生脸色苍白，别过脸，擦了一下眼泪，眼神恐慌，害怕自己喜欢男人，那个人还是自己的老师这件事传出去。
可等他偷看倚靠在那里的男人的时候……
仅仅是一个背影，一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侧脸，唯一清楚的就是那双让他看到侧面的眼睛…男生看着，晃了神。
然后他就看着柏颂和走过去，用带着些恼意的声音对着那个男人道：“谁让你过来的！”
肖拥随提着手里的小蛋糕给他看。
柏颂和不欲跟他多说，直接掏出一把钥匙给他，“13栋教职工宿舍701，你先过去等我！”
知道他不想跟自己走在一块儿，肖拥随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接过钥匙，却是越过肖拥随，以柏颂和看不到的角度，鹰隼般的眸子扫向那个男生。
男生猛地一哆嗦。
“柏、柏老师……”
这个教职工宿舍，柏颂和一年也住不了几次。
白漆墙面，风格有些老旧，家具也不齐全，一些犄角旮旯里也算不上干净，采光也不好。
但床铺铺的整洁，再有就是有几套西装挂在柜子里，生生地多了几分的严谨。
肖拥随躺在床上，嗅了一下，一点都没嗅出来柏颂和的味道，但他还是缠着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柏颂和站在床边低首看着他，嘴里叼着的烟还没有点上。
“你再这样看着我，”肖拥随喉咙攒动了一下，“我可就忍不住了。”
柏颂和眉心挤成了好看的川字，“谁让你来学校了?”
肖拥随：“还不是给你送小蛋糕。”
柏颂和磨了一下后槽牙。
但想着过两天他就该走了，想着还是忍忍算了。
柏颂和低下身子，将他拉到下巴上的口罩，扯下了，带着薄茧的大手捏着他的脸查看着，见那五指痕迹没消下去，就硬是用手指摁着，搓了搓。
肖拥随眼神痴迷地看着他：“疼了。”
柏颂和收了手，盯着他的眼睛，又用手背给他蹭了蹭。
至少还得两天。
“在这宿舍儿玩一会儿吧，这七楼没别人，你光着屁股在走廊上跑都没事儿”柏颂和收了手，在床梗坐下，将烟给点上，“我一会儿去公司开个会，可能会晚一点儿，回头我来接你。”
肖拥随不乐意，伸手去环他的腰，“我一个人多无聊。”
柏颂和将一口烟吐在他的脸上，“等我回来，你就不无聊了。”
柏颂和在他蹿火的眼神下，掰开他的手。
临走的时候，柏颂和将他给叫住了，“给你买的小蛋糕！”
柏颂和：“回来再吃。”
柏颂和出了教职工公寓楼，坐在车上并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将一根烟给抽干净了，这才将手搭在了方向盘上。
他走到第一天并不容易，对于自己得到的一切，金钱，地位，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爱惜。
他怎么都不可能让这一切毁在一个纨绔子的一时兴起上。
柏颂和打了一个电话。
“柏总？”
“你确定要跟顾平川抢那块肥肉？”柏颂和声线平稳，不知情的人根本就领会不到其中的暗潮涌动。
“你的这个电话打过来，”梅肆雨靠着自己的行李箱，“我就已经确定了。”
赵应拿着机票走了过来。
“我今天出发去塘元镇的田岗村的拍摄地，可以的话，柏总能来送送我吗？”
赵应眉头皱的跟什么似的。
梅肆雨挂了电话。
赵应：“飞机不到半小时就要起飞了，要改航班……”
“他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