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肆雨站在那里,明明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他却还在看着屏幕,在有些恍然地将手机放下之后,微微抬起下巴,眼睛没处落地看了下四周。
隔着太阳眼镜,没人看清他的表情。
一个女孩儿一直盯着他,仅仅靠着一点下巴,实在是不敢确定,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请问您是……梅肆雨吗?”
赵应刚想挡上前去,梅肆雨摇了摇头,却没说出话来,然后压低帽檐儿,打算去登机口,却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
“是梅肆雨——”
一时间,梅肆雨的粉丝,又或者完全只是凑热闹的全都朝着他拥了过去。
赵应一时间控制不住局面,竟然被人挤了出去。
“梅肆雨我是你的粉丝!”
“梅肆雨能给我签一个名吗!”
“……”
赵应急了,硬是往里挤,突然间,也不知道是谁一个挥手,直接在梅肆雨的颧骨处划上了一个划痕,同时也打掉了他的太阳眼镜。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应慌了,扒着人直接挤到了最里面,在他看到梅肆雨的眼睛的时候,整个人一怔,连忙去捡地上的太阳眼镜。
在赵应护着梅肆雨走后,聚集在那里的人还是怔然的样子。
“刚才是谁动手的!”
“算了吧,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能动手了吗!”
“……”
“那个……梅肆雨刚才……是哭了吗?”
……
柏颂和从来没有这样耐着性子迁就过人。
一栋商业楼前,来往进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柏颂和将车停下,戴上了一个蓝牙耳机。
“你打来做什么?”
“都说了无聊~”
说话的波浪线都出来了。
柏颂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你想怎样?”
肖拥随:“能不挂电话吗?”
柏颂和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一直通电话也不是可以,但我待会儿要开会,你别吵我,知道吗?”
“好!”
柏颂和下了车,刚进大厅,已经在那等着的秘书就迎了上来,恭敬地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连忙跟着他,上了专属的电梯。
“柏总 董总想向外人转让股权,而且是尽数转让!”秘书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声音带着焦急,“而且一干股东态度都不明确。”
柏颂和眉宇挤了一下,“不明确?”
秘书:“陶主管给您打了电话,但一直都没打通,现在已经被宋总‘请’去打高尔夫了。”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
半数……
柏颂和敛了寒光。
“董耀宗他想转让给谁,清楚吗?”
秘书摇头,“就是因为不知道,陶主管才急着联系您。”
晟元集团这几年早就站稳了脚跟,发展势头正猛,董耀宗这个时候想要转让股份,而且还是15%的股份……
是谁给了他更大的好处?
肖拥随听着,不大能提起精神,毕竟相似的情况他早就见惯了,但他清楚的是,柏颂和肯定被人给搞了。
15%的股份,不小了。
但可怕的不是那15%的股份,而是将股份转给股东以外的人,要是半数股东都同意了,那柏颂和这个总裁当的可就不稳当了。
柏颂和进了会议室后,就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他的第二任后妈,周淑言。
女人一头齐耳短发,带着珍珠耳环,小西装,包臀裙,看起来很是精明干练。
“颂和,”周淑言态度拿捏的正合适,“你爸身体不舒服,我代他过来一趟。”
肖拥随坐起了一点身子。
女人?
“那您去错地方了吧?”柏颂和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招呼自己的秘书,“请周女士出去喝茶。”
周淑言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但还是定了下神,道:“股份转让毕竟是一件大事,我来是想代你父亲……”
“你当我是死的吗?”柏颂和支着自己的头,说话毫不客气,“周女士,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别折腾了,乖乖在家等儿子出来,不好吗?”
周淑言脸色一变。
柏颂和有一个弟弟,柏颂扬。
是周淑言带到柏家的。
周淑言在嫁给他爸之后,就给自己跟前夫生的儿子改了名字,顺着柏颂和的名字取得。
柏颂扬杀了人,在坐牢。
说起来也是可笑,本是周淑言算计柏颂和,却没想到将自己的儿子算计进去了。
但因为柏颂扬当年还没成年,也就被判了八年,算起来,再过半年就该被放出来了。
也怪不得,周淑言这么迫切地想为自己的儿子谋求。
周淑言面色维持不住,就这么被秘书请出了会议室,临走的时候,她红着眼眶怨恨地看了柏颂和一眼。
在周淑言走后,柏颂和施施然地看向了年过半百,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的董耀宗,骨子里的杀伐果决全都倾注在一双眼睛上,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董总,不讲几句吗?”
[蓝牙已断开!]
“老婆,马桶堵了~”
“……”
“我都掏出来了,咋整?”
“……”
柏颂和僵着面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将电话给挂了。
众股东:“……”
铃声?
还是什么?
可是……
这是什么恶趣味?
电话直接又打了过来,被柏颂和直接给撂了。
“继续!”
股东们总算回了神,渐渐地从那个莫名而……那啥的小插曲回到正题。
一半以上都是沉默的。
公司法有规定,想要转让股份的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
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都不乐意得罪人。
一个月?
柏颂和噙着嘴角,冷厉地在这群股东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柏颂和的额筋凸了凸。
“散会!”
这次打来的却是陶显,说的也不是公司的事儿,而是柏颂和他爸——柏泽信将电话打到了陶显那儿,让他跟柏颂和一块儿回老宅一趟。
说是他快病死了。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