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大雪将整座皇城覆盖, 红色的宫墙埋在雪花之下。
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丝丝钻进殿内,厉时琛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十分香甜。
谢景玄已经早起批阅完奏折回来,厉时琛还裹着被子, 迟迟未醒。
一到冬日, 寝殿的炭火很足, 整个寝殿都是暖烘烘的。
谢景玄沿着床边坐下,看着呼呼大睡的陛下, 轻声笑着:“小没良心的。”
帝后大典之后, 谢景玄更忙了。
现在厉时琛只是每天上早朝,折子堆积了两三日才看一次。
有谢景玄在, 厉时琛每日都能在寝殿躲懒。
按厉时琛的话来说就是:谢景玄该的。
谢景玄在床上折腾他,他就在别的地方罚回去。
今日是冬至, 谢夫人打算在府里做烤全羊,让谢景玄若是有空可以回去一趟,晚上还有宫宴,若是不方便就下次再回谢府。
厉时琛倒是有点兴趣,他一向很喜欢谢母做的膳食。
谢景玄看准时辰,将陛下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该起了, 不是说好要回谢府吗?”
厉时琛点点头,靠在谢景玄身上继续睡。
直到谢景玄把他抱出寝殿, 冷风袭来,厉时琛才醒了过来。
“去哪?”
谢景玄无奈地亲了他一口, 笑道:“去把你卖了。”
厉时琛打了个哈欠, 把头埋在谢景玄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谢景玄叹气:“陛下, 夏天如此也就算了,冬日你是连床都不想离开了吗?”
厉时琛含糊地说着:“冷。”
谢景玄试图与他商量:“明日与我晨起锻炼如何?”
陛下从前明明是武将,在边疆也是时常早起锻炼,现如今是越来越懒了,身子骨也远没有刚开始那么耐受。
他都做得不尽兴了。
厉时琛用手捂着他的嘴唇,说道:“闭嘴,别吵。”
马车里面铺了厚厚一层羊毛毯,厉时琛却非要把谢景玄当作垫子,趴在他身上。
谢景玄抱着陛下的腰,亲吻着他的额头,说:“臣真心希望,一年四季都只有冬季,否则臣只有在天冷的时候才能看见如此热情的陛下。”
要知道,一到夏天,陛下都不愿意与他亲近了。
连晚上,都是要连哄带骗才能把人吃到嘴里。
不像在冬日的时候,谢景玄只要躺在那里不动,厉时琛都会自动自觉蜷缩在他的怀抱里入睡。
即使在平日里,谢景玄要对他动手动脚,抱在怀里,也不会推拒。
但是一旦天气开始炎热,立马翻脸不认人。
直到马车到了谢府,厉时琛才缓缓醒过神啦。
烤羊肉的香味一直飘在院子里,厉时琛馋得紧紧盯着谢母手上的肉。
厉时琛的三大爱好:肉、酒、谢景玄。
最后一个也可不算在里面。
谢母被自家“儿媳”盯着,有点压力,自从儿子与陛下大婚之后,谢景玄时不时会带陛下回来。
因为要上朝的原因,两人很少在谢府过夜,通常都是吃完饭就走。
除了烤全羊以外,还有谢母做的饺子。
难得今日没下雪,街上的摊贩叫卖得十分热闹,茶楼酒肆坐满人。
烟火气十足。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隔远处就看见燕王那胖胖的身躯,左手一串羊肉串,右手拿着一块糕点,嘴里还塞着什么吃的。
厉时琛有些嫌弃,不想承认这是皇室宗亲,更不想承认那是他的皇兄。
燕王看见他之后,十分高兴,乐颠颠地跑过来。
“十四!”
厉时琛看着他,两眼一黑,说:“皇兄,还是京城的伙食好,半年间竟长胖了这么多。”
燕王一来就听见厉时琛开口损他,表情十分委屈。
还未等他反驳一二,谢景玄接过话茬:“燕王殿下若是长此下去,燕王妃怕是遥遥无期。”
燕王:“……”
这两口子可真损啊。
他才不想要什么燕王妃。
冬日日短夜长,夜幕很快降临。
家宴摆在保和殿。
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演,没有其余大臣,只是皇室宗亲简简单单吃顿饭。
御膳房做的是暖锅。
在傍晚的时候,天空开始飘着雪花,这样的天气吃上一口暖锅,特别惬意。
谢景玄看着陛下放蘸碟放的茱萸,刚想开口劝阻,被陛下狠狠瞪了一眼,未说出口的话又吞回到肚子里。
如此贪图口舌之乐,若是今晚他侍寝,明日陛下可就遭罪了。
谢景玄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燕王眼中,燕王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陛下,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了?
燕王:“你若是想要吃那茱萸,本王这里还有许多,一并给你就是。”
燕王的封地虽然在巴蜀,那是盛产茱萸的地方,可是燕王吃不得辣,所以他府上的厨子都是江南一带的。
谢景玄看了他一眼,说:“不必了。”
九公主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也被厉时琛凉凉地看了一眼,立马止住了笑意。
燕王一头雾水地看向九皇妹。
忽然想起,前几日来伺候他的美人,那天夜里也是吃这暖锅,新来的厨子不懂他用膳的规矩,就上了一碟茱萸,燕王虽然不吃,但是将那茱萸贴心放在美人面前。
没想到美人连连婉拒,“殿下有所不知,我们男子承欢,那几日是不能吃这茱萸的。”
燕王:“这是为何?”
美人支支吾吾地说道:“会不舒服。”
燕王见他有些扭捏,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燕王想到这里,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十四和谢景玄。
手一松,筷子掉落在桌面。
完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所以他一直误会了,原来不是弟妹,是弟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