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谢府挂满了红灯笼与红绸带, 整个谢府喜气洋洋。
囍字的窗花张贴得到处都是。
宫里的嬷嬷一早就来了谢府,陛下早就吩咐了按照民间的习俗来。
谢景玄一大早洗漱完毕后,刚穿好里衣,嬷嬷就冲了进来, 差点把他给扒光了。
然后就被嬷嬷们围着, 帮他穿着皇后的婚服, 中单、翟衣、玉圭、玉革带、大带、大绶、玉佩等。谢景玄两只手臂高高抬起,手都快麻了。
婚服穿戴完毕之后, 接着被嬷嬷们按坐在梳妆台, 镜子前放着许多胭脂水粉,谢景玄愣了愣, 连忙拒绝:“胭脂水粉就不必了,本官不喜这些东西。”
嬷嬷犹豫地对视了几眼, 有些不知所措。
谢景玄再重申一遍:“把凤冠带上即可,陛下不会怪罪。”
既然小谢大人都这么说了,嬷嬷们也只能答应:“是。”
一切准备就绪后,谢景玄只能在房间等候陛下的到来。
看着手里陛下亲手写下的婚书: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谢景玄眉眼一弯,唇边溢出笑意。
陈旭和元祁作为娘家人, 两人早早就来了谢府帮忙。
元祁在谢府门口帮忙登记着来宾, 陈旭溜进了谢景玄的卧室。
给他端来了一碗汤圆。
陈旭:“还是我够义气吧,给你送来一碗汤圆, 不然你还得熬上晚上才能用膳。”
谢景玄有些疑惑:“难道说我家的客人来得太多,连吃的都没有了?”
陈旭摇头, 打趣道:“自然不是, 只是这成亲的习俗多,这是嬷嬷给我的, 她手里还有桂圆、花生、红枣,你若是想吃那些也可以。”
谢景玄:“……”
算了。
谢景玄小心地端起碗,小口地吃着汤圆,陈旭看着他这副打扮,乐不可支。
陈旭很开心的说起:“还好我在赌坊反着压了你,不然我肯定是输得裤衩子都要没了,我可是压了五千两呢!这下我肯定是能大赚一笔了!”
谢景玄笑道:“你还能输掉裤衩子?元祁不给你立刻穿上?”
陈旭闻言脸色有些涨红,轻哼一声说:“你这是把十四给得罪了吗?竟然让你穿这样皇后的礼服,还是以女子出嫁的习俗走上一遍。”
说起陛下,谢景玄的不由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怎么会不懂陛下所想,可谢景玄愿意配合,左右人都被他完完全全吃到嘴里了,那么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陛下想看他穿着皇后的礼服,想让他待嫁闺中,想要与他来一场民间百姓的成亲仪式,谢景玄很乐意满足陛下这些小愿望。
只要陛下想要,只要他能给。
他愿意将这世上任何东西送到他手上。
陈旭看着他脸上的柔情蜜意,搓了搓胳膊,说:“你快别笑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谢景玄瞥了他一眼,说:“你去外面看看,陛下来了没有。”
吉时快到了。
陈旭才刚出去,忽然传来炮竹声响,谢景玄听见外面的人大喊:“陛下来了,陛下来迎亲了!”
房间里的嬷嬷立刻给他盖上了红盖头,并且叮嘱他万万不可将这盖头掉落。
谢景玄想起一会陛下要将他的盖头掀起,忽然来了几分兴致。
只见皇帝陛下的迎亲浩浩荡荡地占满了整条街道,陛下穿着红色礼服,骑着骏马,就像寻常家迎亲的郎君。
原本谢府大门是没有拦门,这可是皇上娶妻,谁敢上前拦啊。只是元祁觉得,即使是陛下成亲,既然要按照民间百姓习俗,那怎么也得安排上。
燕王率先冲阵,遭遇元祁拦在大门口。
“等等,别急啊!”
燕王哼道:“你这小子,竟敢拦本王的路?!”
元祁看了一眼陛下,说道:“按照习俗,那可是要拦门的,即使是陛下娶亲,也如我等百姓一样,不可落俗。”
燕王听后,看了一眼陛下。
厉时琛点点头,说:“你出考题便是。”
元祁笑道:“请陛下先做催妆诗一首。”
厉时琛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文官,说道:“你们每人做一首这催妆诗。”
“啊,这。”
文官面面相蹙,既然是陛下开口,那么各位文官也趁此机会好在陛下面前露一手。
元祁傻眼,“陛下,怎能如此无赖。”
厉时琛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元祁只好闭上嘴巴,随后是投壶、射箭、蹴鞠等考验,厉时琛一一应下,且出色完成。
“不愧是陛下。”
最后喜婆拿出红包,众人纷纷哄抢,燕王一行人也挤了进去。
燕王一行人跟随着陛下直奔谢景玄的卧房,直到房门打开,看到穿着皇后礼服,盖着红盖头的谢景玄,直接傻眼了。
“怎,怎会如此!”
“这可是皇后婚服!”
“啊,本王的银两!”
满屋子的鬼哭狼嚎,厉时琛挑眉一笑。
这群人这么积极跟来,不就是第一时间想要看看谢景玄穿的是男子还是女子的婚服吗。
厉时琛看着静静坐在床上的谢景玄,心里有种满足感。
想要迫不及待掀起他的红盖头,可惜还不是时候。
厉时琛对着眼前的谢景玄,语气中显露丝丝温柔之意:“十里红妆,凤冠霞帔,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厉时琛伸手到他的面前,说:“谢景玄,朕来娶你了。”
谢景玄低垂眼眸,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
看着红盖头下的,伸过来那只白皙的手,谢景玄将自己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上面。
因为谢景玄没有兄长,也不是女子,谁也不敢背新娘子出门。
所以厉时琛是牵着谢景玄的手,另一只手执着绣球。
两人慢慢跨过火盆,走出了谢府。没有向谢家夫妇行礼,毕竟他是天子,唯一能让他行礼的只有已故的先皇后和先帝。
直到来到那顶华贵的凤辇,谢景玄忍不住,直接跳了上去,在上面坐稳了。
盖头微微吹起,谢景玄一掌按了下去,遮住了全貌。
厉时琛:“……”
这样也好,免得他还得扶谢景玄上去。
外面的宾客看到小谢大人女子装扮的时候,场面有些沉默。
如果他们没看错,这红色盖头盖的可是凤冠,这长长的拖尾可是皇后的礼服。
破案了。
小谢大人竟然穿的是皇后的礼服,原本他们还以为虽然小谢大人被皇帝陛下封为皇后,但作为男子,今日穿的应该是如陛下一般的男子婚服。
皇帝陛下骑着马走在前头。
身后跟着的是皇后的凤辇,宫人围绕。
整个迎亲的队伍十分庞大,还有那一抬抬的嫁妆占满了整条街巷。
“起轿!”
随着轿夫大喊一声,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吹吹打打。
队伍直接来到了坤宁宫才停下,厉时琛翻身下马。
谢景玄倒是比方才上凤辇的时候矜持了几分,将手搭在厉时琛的手上,缓缓下了马车。
嬷嬷们已等候了许久,见他们二人进房,就往他们身上洒一些吉利的东西,说着喜庆的话语。
谢景玄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床上,厉时琛拿起喜秤轻轻地撩开了他的红盖头。
两人四目相对,谢景玄浅笑盈盈,目光柔情似水。
厉时琛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俯下身主动亲吻了一下谢景玄的薄唇。
嬷嬷们笑得开怀。
厉时琛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许多人,谢景玄知道陛下脸皮薄,也没有胡闹。
两人任由嬷嬷们按照习俗来走一遍仪式。
一位嬷嬷用剪刀剪去他们一缕青丝,放进盒子里,塞在两人的枕头底下。
等仪式结束,嬷嬷们赶紧为谢景玄洗漱换衣。
摘下沉重的凤冠,脱去凤袍,穿着一身红色的男子婚服,只是这上面的刺绣还是用了凤凰,而陛下则是换了一身金黄色的龙袍。
厉时琛看着他额上的红痕,有些皱眉,方才他就发现了,原来这凤冠如此沉重。
厉时琛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道压印,小声地说:“疼不疼?”
谢景玄摇摇头,搂住他的腰身,忍不住落下一吻。
一旁的王公公提醒:“陛下,吉时已到,该进行封后大典了。”
谢景玄只好遗憾地松开了陛下,转而牵着他的手。
太和殿。
红色的地毯铺满整条道路,朝臣跪在两侧。
厉时琛与谢景玄两人执手,一步一步走上这太和殿。
群臣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直到二人走上高台处,面对群臣一声声呐喊,厉时琛握紧了谢景玄的手。
往后数年光阴,我与你共享这大好河山。
入夜。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汗水已将厉时琛的青丝打湿。
原本那红色的盖头被谢景玄用来蒙住了他的双眼,手腕被谢景玄捏着。
厉时琛十分难受,这次的珠串明显要比上次那条大了一圈。
十几颗珠子随着那根红绳翻滚着。
厉时琛的指尖绷紧,咒骂的话随之响起:“朕明日,定要杀了你。”
谢景玄笑道:“臣总觉得陛下是喜欢的。”
厉时琛已经无力与他对骂,只能抿紧着唇,不让那喘声刺激着男人。
谢景玄带着玉戒的手覆盖在上面,唇齿流连在他的耳际。
好不容易那珠串已掉出半截,又被堵了回去。
厉时琛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谢景玄虽然心疼,却莫名地更兴奋了。
厉时琛咬了他一口,只能逼着说出:“朕只要你,不要别的。”
谢景玄吻去他的眼泪,轻轻地亲着他的唇角,哄道:“别哭。”
厉时琛见他无动于衷,只能低声求饶:“谢景玄,你疼疼我。”
谢景玄双眼猩红,他的吻带着几分凶狠的意味。
“臣定会好好疼爱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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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入夜,宁嗣音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
他又陷入了秦子衿编织的梦境之中。
“师尊。”
只听见背后传来男人极力克制的嘶哑声,随后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须臾数年,三界之中,弟子寻了你上千年。”
“师尊,你在哪里?”
宁嗣音将其推开,叹息:“把师尊忘了,你就能摆脱你的心魔。”
秦子衿闻言,脸色变得极其狰狞,就像被夺舍一般,神色变得冰冷。
“师尊为何要抛弃我,我也深爱着师尊。”
那是子衿的心魔附体,宁嗣音眼神微变:“滚回去!”
心魔冷笑着将宁嗣音扑到,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
宁嗣音哭得泣不成声:“孽徒,你还是别找为师了!”
心魔满足地离开之后,子衿的本体回过神来,看着抱在怀里的师尊,有些疯狂,“师尊,竟然又背叛了我!”
宁嗣音:“……”
你们都是同一个人,为师谈何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