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禾为什么要道歉？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在放学的时候在洗手间被坏学生欺负了。
是在自己身边让他觉得不安全了吗？
生物钟第二天按时唤醒了陆宁禾，他甚至真的觉得昨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噩梦。
管家在外面打电话。
“少爷不会出面。”管家说，“这当然是校方失职，不然是我吗？”
“不会等，今天之内就需要解决方案。”
“少爷不满意明天陆氏的法务会联系您。”
“赔钱？您说出这两个字您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这就不归我管了。”
“我建议不要联系陆总，否则后续只会让您更难办。”
“那您可以试试，需要我直接通知陆总的秘书联系你吗？”
“您需要搞清楚的一点是，小少爷不止是陆总的孩子，也是少爷的弟弟。”
“好了，下午的时候再联系我，我们不需要家长上门，请不要多此一举，否则御苑安保设置众多，我不保证他们的安全。”
……
管家很久没有见过陆宁禾了，自从陆宁禾和陆屿搬出来以后，一周到头都不回家，周末放假时间也短，陆宁禾嫌懒得回去，管家偶尔来送东西也只是放在门口就走了。
“小少爷。”管家和他问好，“可以坐在这里看看电视，今天不用去上学。”
陆宁禾点点头，身上穿着很宽松的短裤，说道：“你怎么来了？很远…”
“少爷吩咐我来。”管家去倒了杯牛奶交给陆宁禾，看起来有些许沧桑，“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阿姨见了又要心疼你了。”
“没事，不疼了。”陆宁禾喝了两口，“哥哥呢？”
“少爷上学去了，让您在家里等他。”
“好。”陆宁禾偏着头靠在靠枕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陆宁禾的认知里，他还不明白为什么那几个人要这样对自己，他在学校一直努力当透明人，和其他学生也因为不在一起吃饭也不一起出去玩总是不亲近，没有过度交往的男生，也不会和女孩儿们说太多的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看自己那里，虽然的确是他让洗手间有了血腥味儿。
那就是因为他让洗手间有了血腥味儿所以讨厌他吗？
这是陆宁禾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是个怪胎的情绪，别人都没有的东西他却有，而且还会汩汩流淌出红色的带着铁锈味儿和鱼腥味儿的液体。
是这个原因。
他们只是想找到发出臭味的源头，殴打他只是发现的途径，割开他的裤子只是发现的手段，腿部和外阴被划伤是发现所遇到的不可抗力。
断牙也是。
他伤心起来，十二年来哥哥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是怪胎，是昨天在学校里他流了很多血，昨晚在家里他又流了很多眼泪，是这些液体教会了他理解“怪胎”这两个字的含义。
陆宁禾只觉得天旋地转，又开始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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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只有上午有课，结束了以后，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就直接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好像他才是领导，明明穿得很休闲，手边拿着白色的文件袋。有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在一边不敢多说，只点头哈腰的解释：“他们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家长也在，您这边看是否需要…”
“不用。”
“我们给出的方案是留校查看加…”
“不行，王主任。”陆屿幽幽站起来，“这里面也有个小孩儿姓王，我想不是误会。”
“我对你们那些裙带关系不感兴趣，你们内部管理有多烂我也不关心，这些入学的学生是你们一个一个面试的，他们把我弟弟打成那个样子，这样，我提供两个选择，一，离开本市，否则我想以后他们、他们的家人，都不会有好日子，二，这就很简单，拖进来让我打一顿，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人命。”他还安抚地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像是很真诚的保证。
说完坐回了座位上，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似给了两个选择，实际上根本没得选，几人谈了口气，为首的一个说：“我们后续会劝他们转学，小陆少爷那边需要当面道歉吗？”
“不用。”陆屿站起来起身就要走，“谢谢诸位配合。”
他开车回家，一开门就看见陆宁禾躺在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一张薄毯，管家在整理冰箱里的东西，动静很小。
“没事，弄完就回家吧。”陆屿给管家说。
管家把几个鸡蛋摆放好，说：“好的少爷。”
就开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陆宁禾绵长的呼吸，中间还夹着一些呢喃。
陆屿走过去拍拍陆宁禾的脸，陆宁禾醒过来，叫了声哥哥，陆屿就坐在他刚刚头放置的位置，还很温热。陆宁禾自然而然把头靠在陆屿的腿上。
陆屿摸摸陆宁禾的脸颊，陆宁禾嘶了一声，“还疼？”
他很温顺的把额头贴在陆屿手心，说：“不疼了…”
“连嘴角都破了，还不疼？”
“不疼，就是牙齿断了…感觉好不习惯。”
“我看看。”
陆屿拿过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陆宁禾把嘴张开，漏出柔软的舌头，舌侧的伤口看着有点发红，陆屿把手指头伸进去，从最里侧的磨牙开始，往外缓慢地摸，陆宁禾舌头总是有意无意擦过陆屿的手指。
“这里？”陆屿摸到一个小缺口。
“嗯…”陆宁禾从嗓子里回答。
“我这样摸着疼不疼？”陆屿手上的动作稍微有点用力，按了一下。
陆宁禾摇摇头。
指头伸出来的时候，陆屿大概是不小心从陆宁禾的舌下刮了一下，陆宁禾被他弄得有点痒，咳嗽了两声。
“不疼就没关系。”陆屿把手上的口水擦干净，“后面你身体感觉好些了，我们去口腔医院补好就行。”
“嗯。”陆宁禾在陆屿腿上瑟缩了一下，转头伸手抱着陆屿的腰，“哥哥在，就不疼。”
陆屿捏了捏陆宁禾的耳朵：“以后没事了。”
他抚摸陆宁禾柔软的头发，有一些头发因为他人剧烈的撕扯，呈现出不太正常的弯曲，像是失去的生机。
他就拿过剪刀，一根一根的修剪，像是在重铸陆宁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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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不会一直这样温柔的，他本质上是个有点恶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