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重复滚动的几行字如同石头敲击在陆宁禾心里。
陆宁禾几乎是跑回家的，还没下课，告诉老师自己身体不舒服，就背着包回家。
他想不明白，哥哥恋爱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这段时间难道每天都和江又宁在一起吗？那晚上又为什么要回这边的家。
他不和江又宁住在一起吗。
像是在等他回来，陆宁禾一开门就看见陆屿坐在沙发上，就像之前等待夜不归宿的他回家一样。
他想开口，可是嗓子像粘住了一样。陆屿是没事人，还拿杯子给他接水，问他：“跑这么快做什么？怎么请假了？老师给我发消息说你身体不舒服。”
“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早你不知道吗？”陆宁禾问他，眼睛通红，“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陆屿说。
为什么？
他凭什么说不知道。
“江又宁。”陆屿说，“江又宁是谁？”
“你见过的，毕业典礼的时候，她来问要不要一起吃饭。”陆屿说，“奶奶葬礼他也来了。”
原来那个头上戴着钻石发夹的人是他哥哥的未婚妻，是他的准嫂子。
“好，好…”陆宁禾站不住似的，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什么时候给我找的好嫂子？你们在学校就关系很好了是吗？为什么？我怎么之前都不知道？”
“不是，是在毕业当天在老宅，她父亲带她来。”陆屿突然笑了一下，在陆宁禾眼里，这个笑容是很甜蜜的，继续说，“就是你和周昂出去过夜那天呀。”
“我没有和他过夜！”陆宁禾突然拔高音量，自我怀疑似的，摇着头问，“为什么啊？哥，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在这个节日公开，为什么自己的背包里还准备着送给陆屿的礼物，为什么利卡离开自己了，现在哥哥也要离开自己了。
“什么为什么？”陆屿很平静，“我当然需要结婚，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吗？”
“什么很显然！我告诉过你，我告诉过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陆宁禾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睛，“你也没有反驳啊？”
陆屿甚至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陆宁禾试图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一点他面具的裂痕，可是没有，他没有裂痕，又或许陆屿根本没有面具，他本来就是这样。
他本来就是铁石心肠的，陆宁禾早就应该知道了，没有人会因为小孩子身上被弄脏了，让他被关在门外一两个小时，也没有人会像处理物品一样处理自己的宠物。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陆屿处理了很多东西，现在终于，快要，即将处理他这个只有半份血缘关系的弟弟了。
他父亲，他叔伯，他奶奶，那些和他有完完整整的血缘的人没有办法让他情绪产生波动，陪伴他十多年的利卡不能让他波动，那么，半份血缘加十多年的陪伴又能有什么波动呢？
“我是没有反驳。”陆屿继续说道，“我没有理由反驳啊，你是我弟弟。”
他说完，像是在审判陆宁禾一样，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是我亲弟弟，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你的骨头长在我的骨头上，你没有爹妈，是靠我的血肉长成现在这样的，你当然应该永远和我在一起。”
这些都是陆宁禾写给他的信里写过的。
他一步步紧逼陆宁禾，说：“有的人从肚子里出生，有的人从心里出生，陆宁禾，你从我心里长出来，难道不应该属于我？”
“你要怎么？你要我永远在家里等着你？要我和江又宁悔婚？要我晚上只抱着你睡？”
陆宁禾推开他，逃避似的，说：“我没有！”
“你没有。”陆屿目光如炬，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追问：“那你要什么？”
陆宁禾茫然了，他要什么？他想要什么呢？
他想要一个家，对，他想要一个家，可是陆屿并没有说他结婚以后就让自己搬出去，他并不会因为哥哥结婚失去自己的家。
那他想要什么？他要自由，要爱，要平淡生活，还要浪漫，要哥哥，要亦兄亦父，要陆屿灼灼烈火为自己而燃。
他得到了吗？
他不知道。
“你要什么？”陆屿继续问，“陆宁禾，抽屉里摆着我们两个的所有证件，你的护照，我的护照，你的居住证，我还有遗嘱，就是我没了，你也一辈子衣食无忧。我说了，你靠啃噬我的骨头吮吸我的血液长大，你一辈子都可以这样做，你还要什么？”
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单纯的询问。陆宁禾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希望自己说出“你和江又宁分开啊！”这几个字。
陆宁禾突然冲到房间里，把自己的箱子抽出来，开始往里面装衣服，然后很神经质的去书房拿自己的书，往箱子里塞，衣服叠的乱七八糟的，箱子根本合不上。
他好像又惹陆屿生气了，陆屿一脚踹在陆宁禾肩膀上，把他踢翻，跌坐在地毯上，问他：“你要做什么？”
“我要走。”
“走哪儿去？”
“我就是要走！我要搬走！你和她结婚了我还住在这里做什么！”他大吼。
“做什么？”陆屿突然把嘴角勾起来，笑吟吟的说，“你如果不想要小侄子的话，可以去给我们买避孕套啊，你能做的事很多嘛，崽崽。”
“啊？”陆宁禾漏出非常不解的表情，“什么…”
“你在说什么！”他站起来捶打陆屿，打得乱七八糟的，七七八八落在肩膀上，胸膛上，“你在说什么！陆屿！你有把我当人吗！你把我当人看了吗！”
“我是你的宠物吗陆屿？”他又跌坐下去，被陆屿这几句话抽干了力气，“你不是说，你不是说…”
“我不是说什么？”陆屿说，“我问你了呀，你想要什么？”
陆屿蹲下来，嘴唇贴着泪流满面的陆宁禾的耳朵，甚至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
他说着最恶毒的话。
“哥哥是大人了，哥哥有性需求，哥哥的乖宝宝，你掰开自己的小逼对哥哥说哥哥操我，哥哥当然可以毁婚。”
“难道江又宁有的什么，是你没有的吗？”
“你说想要哥哥操你，说吗？宝宝。”
他又亲了陆宁禾耳垂一下，像是表演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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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这里了，我要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