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小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醒过来。
车撞上去的那一刻，其实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但在秦烨急迫的呼喊声中，他感觉自己碎成了一块一块，再也拼凑不起来。
好在医生有妙手回春之力，他又活过来了，身体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肋骨断了几根，肚子上插满了管子，双腿全部打着石膏。
听说，他很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知道这个残酷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太沮丧或是绝望。
那时他身边围了很多人，他的父母、姐姐姐夫、还有可爱的外甥女，以及已经低调戴上了戒指的夏稀，和在病房窗外沉默守着的秦烨。
他的家里人都不待见秦烨，夏稀也从来看不上秦烨，或许在他醒来之前，秦烨和他的家人就已经发生冲突了。
袁小小只下意识朝外瞥了一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英俊又游刃有余的脸，变成另外一副满脸青紫浑身狼狈的样子，站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从前袁小小的目光总会追随着他，心脏也为他而跳动，希望他在人群里先看向自己。
可如今他竟然不在乎他在看谁了，哪怕夏稀也在病房里，哪怕秦烨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穿过层层人影，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他也心如止水了。
愧疚也好，可怜也罢，他都不在乎了。
袁小小收回目光，听到夏稀跟他说，已经帮他联系了国内顶级康复科专家，后期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双腿不会完全退化失去功能，甚至是再次站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袁小小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
只要不是彻底的瘫痪，哪怕要借助拐杖，能自由行走不拖累别人就很好了。
夏稀不是过分热情的性子，但能帮他安排的，几乎都帮他安排好了，只是再说不出更多的安慰的话了，鼓励他一定不要放弃希望后，便离开了。
他的家人仍然陪着他，秦烨也依旧沉默地守在外面，只偶尔离开去处理外面的事情。
外面发生了什么，袁小小也不是很感兴趣，这场意外他知道没那么简单，但说到底他自己也有责任。
是他主动淌进这滩泥潭的，落得这个下场，不说自作自受吧，至少也不能怨天尤人。
至于幕后的凶手，他自认没有这个能力去查明真相、声讨正义，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的父母家人，都是他的软肋。
从今往后，他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地过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可是没想到，秦烨竟然会当众宣布取消与梁颖的婚约，打了梁家人的脸。
在网络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小小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或是畅快，仿佛也只是一个围观的吃瓜群众，无意中刷到了某条热点新闻，看个热闹然后很快滑走。
然而当事人比他这个观众反应更大，当天下午，秦烨便急匆匆赶来医院，明明面容透着憔悴，但眼里却隐匿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光芒，他趁着袁家人不在，溜进病房，站到袁小小病床边，有些邀功般道：“我跟她的婚约已经取消了，我不会跟她结婚的！你再等等……”
“秦烨。”袁小小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是很平静地叫他的名字，“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袁小小抬头看向他，一如他曾经仰视他的样子，可是他的目光却不再闪躲和怯懦，不再爱慕又卑微了。
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清澈，像是清晨没有风也没有雾的湖面，无波无澜，坦荡见底。
“你不用告诉我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了。”他顿了顿，真诚地道：“真的，你订不订婚，我都不介意的。”
秦烨似乎愣住了，嘴唇微张，微微颤抖，半晌才道：“……你、你是不是怪我……那天……”
“没有。”袁小小打断他，“都过去了，从前你也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你，真的。但是你不用再来这里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不怪你，咱们就当两不相欠了，行吗？”
两不相欠……
秦烨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一阵苦涩感由舌根处蔓延开来。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下，他狠声道：“不行！”
他说过，要他说结束，才算结束。
袁小小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但也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再加上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去描绘袁的角度，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勉强写了一半T-T
后面还有一半，袁的两章番外我都会设免费章，当是弥补大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