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岭无处落脚,沈濯思来想去,还是带李烬霜去方丈洲。
众妖迫于他的威慑,哪敢觊觎李烬霜。纵是有对人族恨之入骨的,也只敢在背后窥伺。
李烬霜好似失了灵智,任凭沈濯牵着,一路上乖巧至极。
妖族鼻子灵敏,沈濯不需查看也知道他受了伤。
他往年到处惹事,也常有被人揍得好看的时候,但龙族体质不同,不论是他还是迟焰,都是皮糙肉厚的,受过的伤自行就能痊愈。
李烬霜哪有这本事,他就像纸做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他将呆怔怔的李烬霜安置在海棠居,门扉一响,闻韶捧着伤药,一脸担心地探出头。
“怎么伤成这样?”
沈濯心情沉重,看了看李烬霜,一言以蔽之。
“他傻。”
“唉。”闻韶摇头轻叹。
沈濯盯着他手里的伤药,道:“我来就好。”
闻韶干脆递给他,拍了拍手,松了口气。
“好在是救回来了。你这么喜欢人家,还那么凶地赶他走,真没良心。”
沈濯一阵难过,忙着关门:“你别说了。”
闻韶隔着屋门一串轻笑:“我去叫人备些饭菜。”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濯端着漆盘,小心地走到李烬霜跟前,唯恐惊扰了他。
李烬霜安静坐着,双眸漆黑沉静,全无神采。
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他淋了一场大雨,又经过一回血战,道袍斑斑驳驳,早就不能穿了。身上还有伤,总要脱了衣服才能处理。
方丈洲里有的是灵丹妙药,但都是给妖怪用的。沈濯不敢轻易拿给李烬霜试,便只能唤小妖去凡人药店买些伤药。
“烬霜?”
沈濯试着叫他名字,李烬霜眼神动了动,微微点头。
他突然变得这样乖巧,沈濯反倒不自在起来,总觉得在占李烬霜便宜,一时有些害臊。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李烬霜抬眼瞧他,不知为何,眸子里的墨色浓郁至极,深不可测。
“没事的。”李烬霜别开眼睛,嘴唇苍白,轻描淡写一句,更显得柔弱。
沈濯打量他衣袍上的血迹,李烬霜稍稍动作,衣袖便随着滑落,露出一截皓雪似的手腕,上头多了些糜艳的血痕。
散乱的青丝从颊边垂落,藏在衣领间。
李烬霜忽而抬头,眼中蒙着层雾气,朱唇轻启:“好疼。”
沈濯紧盯着他,目光逐渐恣意妄为。
“要我看看么?”
李烬霜垂下眼睛,抬头看他,欲说还休,又低下头去。
“你手劲好大,会把我弄疼的。”
沈濯眯眼审视榻上玉洁冰清的人,一时弄不清楚他还是不是逍遥山上那个古板无趣的小道士。
怎么突然这么会勾人了?
沈濯笑了笑,同他暧昧起来。
“怎么会呢。我不舍得弄疼你的。”
李烬霜脸色微红,羞怯至极,眼中水色欲滴,更是美丽。
“那你过来。”他结巴道,“把、把门锁上。”
沈濯纵容一笑,朝屋门一指,落下禁制。
“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他放下手里的漆盘,几步走向李烬霜,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伤到哪了?”
李烬霜闭上眼,只道:“疼。”
声音在微微发颤。
沈濯在他身边坐下,捧起李烬霜的脸。他的眼皮轻轻颤抖,浓黑纤长的眼睫亦是抖个不停。
“烬霜害怕?”
“不……”李烬霜声音细弱,轻飘旖旎,感知到沈濯掌心的滚烫,两耳更是发烧,自相矛盾起来,“有一点怕。”
沈濯低声一笑,牵起李烬霜的手指,把玩片刻,低头亲了亲。指腹抚过那枚光华闪烁的须弥戒,再解开李烬霜腰间束带。
李烬霜呜咽一声,随着他的动作,胸前裸开一片,被冷风激得战栗。
一只手抚上他的肌肤,从脖颈滑过小腹。
“真漂亮。”
李烬霜眼角溢出几滴泪,克制着呼吸,紧张地扬起脖颈。
“别这样说。”
伤口在肩胛心口,约有五寸,皮开肉绽,淤红一片,还残留着几丝黑气。
沈濯盯着桌案上的伤药。这玩意有用么?
李烬霜细声催促他:“看见了吗?”
“看到了,”沈濯收起风流心思,神色凝重,“啧。”
这样光洁无瑕的肌肤,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正难办时,他突然有了主意,记起这海棠居里有一处仙泉,是从洞霞山引来的。
闻韶之所以把方丈洲建在洞霞山,就是因为这地方灵气充沛。海棠居是沈濯常住的地方,沈濯老是遍体鳞伤地回来,闻韶待他极为周到,特意开辟水渠,把后山一处能修补元气的仙泉引到了海棠居。
他把衣衫凌乱的李烬霜抱进怀里,一手穿过膝弯,便要带着他去温泉室。李烬霜一点没挣扎,反倒是两手揽住沈濯脖子,迷离地靠在他胸口。
温泉室内水雾缭绕,沈濯剥去李烬霜外袍,只剩一件单薄里衣,抱着他下水。
仙泉热烫,李烬霜伸手入池,小心地试了试,立马缩回手指,肌肤上蒸出一片红痕。
几滴泉水恰好从他指尖飞溅,落到沈濯颊边。李烬霜盯了那水滴半晌,忽而探出手指,抚摸沈濯脸庞。
“帮你擦了。”他羞怯地笑了笑,墨黑的双眸光彩熠熠。
沈濯哪里是吃素的,眼神一沉,攥住他的手腕。李烬霜挣了挣,纹丝不动,索性垂着腕,指尖在沈濯手背上漫不经心地划动。
沈濯目光移到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指尖圆润,沾了温泉水,晶莹中透着绯红。
“烬霜,别以为你如今受伤,我就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了。”
李烬霜咬了咬嘴唇,鬓边青丝被温泉水汽蒸成一绺一绺的,服帖在白皙的肌肤上。
“那你……”他盯着他,“那你尽管做,我会提醒你过分了没有。”
李烬霜双眸朦胧,顿了顿才道:“现在还差一点,你可以更过分些……”
话音未落,腿弯一松,他便坠进了袅袅的泉水,激荡开一圈浪花。
脚踩不到池底,短暂的浮水后,一双坚实的手臂牢固地托着李烬霜腰肢,掌心肆意揉握着腰肉。
被迫靠在光秃的石岸边承接着亲吻,唇舌的交缠和盘旋的热气让他难以呼吸。
脊背顶在一处突出的卵石上,泛起绵密的疼痛。李烬霜竭力仰着头,将大片裸裎的肌肤让给炽烈急促的亲吻,双手无力地搭在沈濯肩膀,握紧又松开。
水声激荡。
太激烈了,好像整个人要被碰碎了。
他昏沉地闭上眼睛,浮荡的水流让他像是悬在空中,不安地抱紧眼前人的脖子,足踝勾在沈濯腿间。
好像丝萝一般攀着他,亲密无隙地相贴。
黑发在水中散开,湿透的里衣薄如蝉翼,莲叶似的浮在水波里,紧黏着饱满紧实的身躯,遮挡不住一寸一毫。
亲吻很久,沈濯不再满足于浅浅品尝,看向他的眼底笼上赤裸裸的贪念。
李烬霜急促地喘息,仍旧是害怕他这妖性深重的眼神,别开了目光。
沈濯无奈一笑,将他抱起,随意擦拭两下,裹着湿透的衣衫回卧房。
“只能穿我的了。”沈濯拨开他颊边乱发。
李烬霜赤足坐在床榻上,隔着昏蒙蒙的纱帐看他。
“方丈洲是妖界的温柔乡吧,你的衣裳怎么在这。”
沈濯从柜子里找出一叠里衣,莫名心虚。
“我跟这里的主人有些交情。”
李烬霜理了理胸前湿衣,检视着他,平静道:“喔。有交情,所以你也是常客。”
“我很久不来了。”
“今天想了,又来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