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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讲妇道

作者:竟夕起相思 当前章节:334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0:22

这盏魂灯是为祁寻魂魄而燃,此刻血光大盛,想必是出了差错,招惹到了何方妖邪。

李烬霜不敢怠慢,匆匆赶往灯旁。尚未靠近,又一声炸响,莲灯承受不住旺盛的血气,竟从中心爆裂,七零八落。

烟气在室内荡开。沈濯凝眉心惊,暗道:好重的怨气。

魂灯得来不易,李烬霜苦耗两月,费尽心神才造出一盏,此刻只能怔怔立在一地散碎前,不知所措。

莲灯迸碎,光华消逝,宛如坟中枯骨。灯芯处化作碎渣,却隐约从中浮现出一根残破的剑穗。

李烬霜脚步踟蹰,直愣愣盯着地上,不敢弯腰捡拾。

他一眼便认出那残破的剑穗,确是祁寻佩在青虹剑鼻上的。

本是明黄垂络,点缀着天青碧玉。玉已不见,想必尽碎,连丝穗也被灼烧得缺损焦黑。

怎么回事?他点燃引魂灯,是想找回祁寻魂魄。难道师兄……不愿归来?

李烬霜攥紧拳掌,转念一想,也对。祁寻为人孤傲,向来是天之骄子,怎甘心沦为一缕残魂,落魄地回来?

“魂灯毁得蹊跷,恐怕有妖邪作祟。”沈濯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李烬霜凝重的侧脸,俯身捡起剑穗,“不过……倒是给我们送来这东西。不必再做一盏,也能追踪到怨气从何而来。”

他并未挑明,祁寻的魂魄恐怕已经化作恶灵。这魂灯,正是被祁寻毁掉的。

李烬霜喉头发紧,微弱地张了张口,却挤不出半个字。

人死为鬼,鬼灵为六界之中最末等。他不敢想象,凌绝顶上卓尔不群的祁师兄沦为鬼灵的模样。

更别提如今,他正与杀他的人形影不离。片刻之前,还对着沈濯心猿意马。

沈濯看他痴痴愣愣,仿佛丢了魂魄,环着剑穗的指尖勾了勾,轻声唤道:“烬霜?”

李烬霜低低地应了声,蹲在破碎的魂灯旁,素白双手起落翻转,收拾一地狼藉。

沈濯望着剑穗,不解道:“用符咒追踪剑穗上的怨气,想必能找到故人所在,烬霜为何不开心?”

“我……”

李烬霜扬起脖颈,却觉得疲累,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找到又怎样?祁寻葬送了一切,他哪有颜面再见他。

旧人故事,似水东流,谁也回不去。

沈濯指尖亮起一点微光,宛如清风拂去,吹灭剑穗上残余的怨气。

“正好我们要出远门,顺道寻回这位故人。”沈濯望着他失神的眼睛,道,“烬霜不必担忧,有我陪着你……”

他握住李烬霜的手,将剑穗塞进掌心。剑穗被他的灵力洗过,冰润细腻,仿佛涓涓细流在指上淌过。

李烬霜曲起五指,指头碰到剑穗,眼前一阵晕眩,展开一幅虚幻的景致。

凌绝顶,七星崖,祁寻居所的中庭,大雪漫天,春花烂漫。

花荫下,仙童手执蒲扇,点起袅袅的熏香。祁师兄背对而坐,俯首执笔,脊背仿若一株蓬勃的劲柏。

偷师那段时日,师兄常为他作剑谱,将一招一式都拆解得浅显易懂。每日还不忘过问李烬霜,今天习剑有什么收获。

这幻象近在咫尺,逼真到李烬霜就要唤出一声师兄。仿佛在那虚幻中俯首书写的祁寻就要回过头,像以往那般柔和地问他:“今日可有什么不会?”

他心念一动,幻象紧跟着变化。“祁寻”果真回过身看他,眼眸森冷,却是问道:“烬霜,你为何不给我报仇?”

李烬霜身躯一震,掌心的剑穗脱手,摊落在地,好似一团蛛网。

他抬眼再看,幻象化作一片白雾,雾中现出一座巍峨的白玉城池。

是天都城。莫非这就是剑穗来的地方?

祁寻的魂魄也在天都?

“烬霜?”

沈濯不知他心迹,只是满头雾水,迟疑着捡起剑穗,想再握李烬霜的手,却被轻轻避开。

“方兄,”李烬霜对祁寻有愧,不愿再多谈魂灯的事,另起话头道,“启程去天都,不宜耽搁。如若要走,不如当下便出发。”

沈濯漫不经心地点头,心思却还沉浸在李烬霜方才躲避的动作上,攥着剑穗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好端端的又不让他碰了?难道是眼见着快找到祁寻,便把他抛到脑后?

李烬霜长叹一声,压下心事,转头收拾行囊。诸事了结,便拉着神游的沈濯出客房,向风满楼掌柜打听飞舟。

妖都烟墟和天都城相去甚远,要想去天都,只能搭乘飞舟。

妖界的飞舟不会在天都落脚,而是停留在天都以南百里外的兴献城。

他们要在兴献城下榻一夜,再北上前往天都城。

往返兴献城和烟墟的飞舟两月才一次,每次都人满为患,还有无数人挤破了头也抢不到一个空位。

风满楼的掌柜在妖都多年,有登上飞舟的门路。李烬霜拿出一大笔钱银,尽数奉送给了掌柜,盼着他帮个忙,这妖却只是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翻看账本。

“客官出手阔绰,买两个位子确是绰绰有余。只可惜你们来得太迟了。”掌柜摇摇头,龇出两颗硕大的兔牙,五指飞快拨弄算盘,“如今大罗金仙来了,那舟上也只剩一间房,没地儿供咯。”

沈濯插嘴:“这倒无妨。我们可以住一间。”

掌柜瘪嘴冷笑:“一间房住一个,明码标价,这是规矩。”

沈濯暗自嘲笑。什么规矩,不过是敛财罢了。这老兔妖好不长眼,无非就是瞅着李烬霜好欺负,想多捞些油水。若不是李烬霜正在一旁看着,他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烬霜检视一番储物囊,将仅剩的几壶仙酒摆上柜面。

“略备薄礼,聊表心意,还望掌柜替我们找些门路。”

天极宗的仙酒是用灵果仙泉酿造,往日专给大能们享用的,妖魔鬼怪嗅上一口,都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天大的机缘造化。

兔妖鼻子一动,眼睛直勾勾盯着一排白玉壶,两爪爱不释手,当即变了口风。

“也罢,就帮你们一回。”兔妖眼珠转了转,嗓音忽而变得诡秘,“不过那舟上当真只余下一件房,客官虽给了两间的钱,却不能坏了规矩。”

沈濯眉头一拧,正想发怒,李烬霜先一步好声好气地开口:“没事。只要能登船便好。”

兔妖喜笑颜开,摸出一份文牒,谨慎地交在李烬霜手上,又拉着他耳语许久,方才把人松开,鬼鬼祟祟地收捡柜面上的钱袋和仙酒。

“拿着。”李烬霜看也不看,把兔妖给的文牒交到沈濯手里,“登船的凭证。别弄丢了。”

沈濯定睛一扫,道:“就这一张,那你呢?”

“我自然也有法子上去。”

沈濯嘁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盯着那兔妖,咕哝道:“你管他说什么呢。我们睡一间就睡一间,碍着他们哪儿了?都躺过一张床,睡一间屋子怎么了。”

李烬霜苦笑着劝:“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濯还是不甘心:“那你呢,你怎么上船?”

李烬霜怔了怔,朝他招招手。沈濯听话地附耳过去,便觉一股幽凉的香风吹在耳畔,心头不快一扫而空。

“你先登船就是,我扮成乐工混上去,随后就到……”

飞舟上不仅有搭船的客人,还有服侍众位客官的仆役。乐工,便是弹琴奏曲,声色事人的奴婢,供客官们途中消遣解闷的。

扮成乐工,那不是谁都能肆无忌惮地瞧他,在心中幻想他?

沈濯语塞:“你……”

他只觉得脑子里突然窜出一股冲天的火气,无处宣泄。

“好啦,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李烬霜满心只有天都城,倒是没觉得丢脸,“不过十来天,眨眼便到兴献城了。”

沈濯神色难看:“不行。”

李烬霜一愣,慢吞吞打量他一眼:“那你我换着来。我先登船,你扮乐工……”

“就不能不坐那船?”

“不可。”李烬霜果断道,语气淡如清风,“钱已经给了。再说,不坐飞舟,你想怎么去天都?”

沈濯本就满腔怒火,李烬霜这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更是火上浇油。偏偏他找不出个合适的理由管教李烬霜,让他放弃这荒谬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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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前几天突然过敏,半夜发了急性荨麻疹,吃完药非常嗜睡,很多事情都搁置了。

不过我已经好起来咯,会恢复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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