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亲吻旭日下一朵盛放的花朵, 触感柔软,很香,明明没什么滋味, 却叫人忍不住含吮花瓣, 咬住轻柔碾磨。
腰被搂得很紧,萧缇仰头承接着这一个吻,呼吸凝滞了几息, 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眸光忽而有些恍惚,手攥皱了少将军肩头的衣服,长睫颤了颤闭上眼睛。
她的顺从、她一贯表现出的依赖与亲近, 还有靠近时身上馥郁清雅的香,都像是柳岸河堤畔,古树枝丫上于明媚春光中无害盛放的艳丽花朵。
花瓣妖娆俏立梢头, 一点点在风中轻舞摇晃, 诱得那躲在墙角的猫儿一步一步匍匐下来悄然靠近, 最后蹲坐在草地上仰头目不转睛欣赏瞧着, 随后某一刻突然纵身一跃攀上梢头, 伸爪将花儿勾到嘴里叼走。
虽然这朵花的原意只是叫那只猫儿靠过来亲近嗅一嗅她,再于她身边懒洋洋侧躺趴下, 一起共赏春光秋景, 陪伴相依。
但被霸道叼走紧紧锁在怀里, 这感觉仿佛也不坏。
少将军自军中厮混长大,该懂的都懂, 知道的东西也多, 却委实没什么实际经验。
此时唇舌相触,温香软玉在怀, 怀中人软了身子,她的理智便也好似被蛊惑,蒙头就被盖上了一层薄纱。
她本只是临时起意想逗弄一番,给萧缇一个教训,叫她好知晓分寸,别再随意贴近勾人,以免哪天真把自己折进来被占了便宜。
可不料少将军吻上去后就昏了头,唇息交互,舌尖霸道探入美人檀口之中,只凭着本能一味索取缠绞。
萧缇被她吮吻得腿软脸热。
天可怜见,两世加一起,阿琼也没这么急切火热的吻过她,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前世里,稻琼因爱她而不得,压抑着心底的绮念,每每总是守着她划下的边界,相偎贴近得些甜头就能满足。
这只猫妖性子虽急躁,可若当真上心了,耐性能比谁都足。
但此生却不一样了,萧缇主动送上门来,少将军可不会似她记忆里那般小心翼翼浅尝辄止就放过。
萧缇心咚咚乱跳,脑海因缺氧而感到一阵迷离恍惚的晕眩。
被意中人掐搂着腰按到厢壁上亲吻,背抵住坚硬的木板被硌得疼,舌头也被绞得发麻,她双手被迫扬起环抱着稻琼的脖子,心里突然觉得委屈。
稻琼毫无所觉,萧缇抗拒的话还未出口就化作软语闷哼被抵着咽了回去,直到贪婪的猫妖察觉到她面上凉意……
美人此时目中噙泪,背靠厢壁已是喘的厉害。
稻琼感受着胸口绵软的起伏,目光落到她红润充血的饱满唇瓣上,少将军终于清醒过来,掐握住纤腰的手似是被烫到一般赶紧退开。
萧缇吸了吸鼻子,细白的手腕已被抓握出一圈红痕。
她垂下头也不说话,只默默将自己被揉乱散开的前襟拉起整理好。
稻琼自知过火,缩一边不敢做声,舔了舔嘴唇,悄悄观察她的脸色。
萧缇却不看她,衣衫整理妥当后,将车窗帘布拉起来束好,视线越过辽阔原野,投向远处山脊。
昏黄的夕阳余晖撒耀到她脸上,萧缇原本莹润清透的耳朵此时红得几乎滴血,玉白的侧颊被晕染上一层光边。
少将军咳了一声,打破沉默没话找话:“那个......灵阵入体,有不舒服吗?”
马车里很安静,只听到外头商队镖头的吆喝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从桐城出发的镖行这一趟走的是急镖,同行的商队今晚也不会停歇。连夜赶路,明日辰时就能到京郊了。
“没。”
声音虽然轻弱,但好歹不是不理她。
少将军莫名松了口气,靠近了一点,“那就好,我教你怎么拟化内息运转,一会儿你多尝试几遍,等掌握了要领以后就可以试着调动看能不能驱使唤出灵阵活动。
虚谷道人的天门阵几至大成,若他本人还活着,他祭炼的九重阵图当是南天门如今最强的战力之一。
可王构第一次转轮时威力最大的第九阵就在胎中天罚里毁去,再加上后来的三世人间生涯,余下的阵图也各有磨损。
你没有修为,蛰伏于体内的八道阵法也得不到灵脉孕养修复,估计用不了几次。
但不论灵阵留存的威力还有多少,勉勉强强先调动起来再说……”
稻琼的声音在美人清亮控诉的目光里慢慢小了下来。
她心虚的拿手指悄悄抠着屁股底下的座椅棱角,一不留神“咔”一下给人家马车座位抠下来一小节碎木条。
“好吧,”少将军耷拉着脑袋利落认错,“我本来只是想吓唬你一下来着……不是故意轻薄你的,谁让你总是勾我……”
这么说有点像在为自己的登徒子行径推卸过错,反去责怪对方不庄重纵着她而自取其果。
稻琼自认没那么混账,连忙闭上嘴,想了想小声道:“对不起。”
“我、我向你道歉,下次不会了……”
萧缇瞧了她一眼,眼底暗藏了似有若无的笑意,轻飘飘挪开目光,语气清淡道:“嗯。那劳烦少将军带我入门修行了。”
接下来的路途里,稻琼从头开始给萧缇进行武学开蒙。
萧三小姐人聪明,一点就通,只是先天条件受限,身体素质不佳。
往往简单的内息运转,萧缇尝试起来都磕磕绊绊的,体内寒气化假息运转,不到一个小周天就全部消散不见,需要试很多遍。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俱都认认真真的,只不过心照不宣般再没有身体接触。
偶尔肩膀擦碰一下,萧缇也会似不经意般避开。
到后来,少将军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有意无意将尾巴搭靠了过来挨着萧缇的腿放着,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轻晃。
但美人这回无动于衷,别说摸,碰都没碰一下。
星夜赶路,翌日辰时,镖行与这列商队果然就到了京郊城外。
萧缇一夜都没怎么阖眼,专心研习稻琼传给她的法门,只鸡鸣前实在困得不行,才勉强倚在少将军怀里小憩了一会儿。
只不过,说她倚少将军怀里其实不大准确,萧缇只是熬不住困意,微微靠着稻琼肩膀睡着,是少将军自己小心翼翼偷偷抬手把她抱入怀中的。
定衍侯府和将军府都已经派出下仆及马车到京郊相迎了。
萧缇披着少将军的外衫醒来时,也不知道是刚睡醒没留神,还是故意忽略掉自己伏在稻琼怀里的情形,除了若无其事把外衫还给她,替她打理将尾巴遮掩好以后,旁的什么都没说。
等下车跟同行的镖行商旅等人道谢后,萧缇更是直接被她长姐萧蕴接了过去。
少将军心里不知怎地挺不得劲儿,敷衍搪塞了秦洛惟等人几句,在定衍侯府的马车驱动前出声叫住了她。
门帘掀开,柔和的晨光里,萧缇正披着一件银白的轻薄裘衣,坐长姐身边说话。
迎着她清亮的目光,少将军要说的话突然卡了壳,一瞬忘了自jsg己为什么要叫住她。
萧蕴见状心中有些许不悦,但并未显露出来,只出面谢过平海将军在桐城对妹妹的照顾,滴水不漏客套几句便告辞,随后下令马夫驾车离开。
但马车行了几步远又停下,车窗帘布拉开,萧缇的脸出现在窗边,语气轻柔唤她:“阿琼。”
平海将军眼睛一亮,忙几步跑了过去。
“你预备什么时候去总衙?”
按照流程,她们这两日只用等着天字院的新令牌制好,总衙便会有人来传唤她们去面见除魔司总领正卿了。
她俩的卷宗档案已经调入除魔司,委任状也落印下达,见过正卿,就算真正入衙了。
不过稻琼想尽早将桐城的事情上报司衙,她本来还打算一回来就去找杜琪兰……
“明早吧。
我现在去寻杜司使请她代为引见正卿也不一定能找到人,反正就这两天,咱们刚累了一整夜,今天就都好好休息一日!”
现在倒是晓得体贴了——就跟前世一样,非得真正沾了甜头上心才开窍。
萧缇眼底含笑,侧头跟长姐说了几句话,再回过头来时只是瞧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浅笑一声便将帘布放下了。
等马车走远,秦洛惟牵着马过来,便看见主君的脸绷着,笑意却止不住从眼角嘴角一个劲儿往外溢。
她瞧出端倪,叹口气。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也不知道少将军这次出去都经历了些什么,看来那位萧文侯家的三小姐,还真就入了自家这位主儿的眼。
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方才人家一唤,什么都没说呢,她就巴巴凑了上去......
上元节那晚,秦洛惟打第一眼心里就犯嘀咕了。
洛水桥边小美人梨花带雨的一扑,明明能躲却没避开,只怕那时的少将军心里就有鬼了。
“最近京城有发生什么事么?”
有,自家主子竟然栽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手里。
“您调任天字院指挥使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好些西疆的兄弟都投了帖子来一问究竟,云台将军或许会留任兵部……”
秦洛惟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大人,萧家那位三小姐,咱们还跟吗?”
稻家的暗桩都是自军中退下来后将军府从中挑选招揽的好手。
稻建桓从西疆回来,近些日子因为放心不下大批将领都休沐返乡的雾海前线,已经暗中调了一批调.教好的军士去了定魔关支援,现在京城里的人手早便不够用了。
大公子见此便重新做了安排。
妹妹虽将定衍侯加入了稻家关注的名单,但萧文侯府上连个二流高手都没有,修为最高的也只是萧家大小姐。
大半个月下来,将军府的人进出摸排了好几遍,甚至还在人家府里找到了两条萧伯崇自己都不知道的废弃密道。
这样一个半吊子不上不下、空有清贵名声却无朝中实权的清流文侯,属实看不出有什么盯梢的价值。
于是稻煦把她带出来的这支西疆镇魔军伍也借机编了进来。
这段时间除了刚找回爱女的黄峥,秦氏兄妹与乐豫都得轮流领差使夜里出去,可把秦洛惟累够呛。
其实倒也不是特别累,但能闲着谁又想大晚上跑出去干活呢?
稻琼瞧了她一眼,去一旁朝食摊子上买了两酱肉包,趁着热乎劲儿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
“毕竟以后会同在一个衙司任职,她没修为傍身,便多少照拂一二吧。”
她学着清树镇上萧缇的做法,将包子掰成两半,肉多的自己吃,肉少的一半递给秦洛惟。
“你们被我大哥收编进府,就顺带着多留意留意定衍侯那边。
反正我要进除魔司了,以后每旬除了从公中发的饷银外,每个月的月例也都分你们。”
这是拿两份工钱的事情吗?这是主子被外头插进来的小狐狸精迷了眼!
不过定衍侯府那个样子,这钱不拿白不拿……
秦洛惟心情复杂,捏着那一半没多少肉馅的面团团咬了一口,没甚滋味,“大人,卑职听说那位萧三小姐也被除魔司招录,日后与您一道隶属于天字院院卿?”
“怎么了?”
“国朝律例,直隶于同一主官或有直接上下级联系的官吏,是不得有私情的。”
稻琼指尖发烫,脸刷一下红透,险些没被包子给呛死,她瞪着一对圆溜的猫儿眼抢白道:“胡说八道!什么私情不私情的......同袍之义,同泽之情,你们这些人脑子里没点别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