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 因为先前稻泽的误会和秦洛惟的大嘴巴,将军府上下早就知晓了萧缇的存在。
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来,府里女郎白日去东山当差, 黄昏下衙也不直接回来, 而是先送那萧家三小姐归府,磨磨蹭蹭直到天都黑了才回。
等日常休沐时就更夸张了,少将军一改往日懒散的劲儿, 整日不着家,惯常爱猫屋子里的懒觉都不睡了,一大早就爬起来,精神抖擞跑去定衍侯府接人, 在外头待足了一整天才回。
猫妖懒起来是真懒,对什么上心起了兴致,那也是真的勤快。
萧缇被心上人缠得既甜蜜欢喜又有些疲累烦恼。
她本就是从未习过武的闺阁弱女子, 自进入望京台, 这一个月来日日勤勉, 从不懈怠躲懒。
城中府邸离城外东山本就有一段距离, 每天往返已是倦累了, 休沐时还要被兴致勃勃的心上人拉着去城内外游赏玩逛。
萧缇每日夜里回府,都没精力去向父亲母亲问安, 强打着精神告声罪便回去沐浴睡下了。
不过好在累只是□□上的疲惫, 萧缇精神倒是看上去好多了。
这jsg一个月来萧三小姐的睡眠质量极好, 每每一夜无梦,酣睡至天明, 不仅气色瞧上去好转, 身体也好多了。
她不再三天两头便着凉生病,这个月的月事也不似以往那般痛楚难熬。
侯府大小姐萧蕴把妹妹的变化看在眼里, 倒也熄了心中对稻家少将军的些许不满,只私下里抽空叮嘱妹妹,若是那指挥使仗着上官身份欺负或提出些过分要求,该拒绝就拒绝。
左右不过是个望京台文吏的位置,萧家的女儿犯不着去受那个气。
休沐日,少将军换了一身簇新的麒麟玉带赐服去定衍侯府接人。
正巧定衍侯萧伯崇在,稻琼便与萧文侯及侯夫人执晚辈礼多聊了几句。
回去的时候,刚拐出侯府的那条巷子,少将军就把缰绳扔给乐豫,弃马钻马车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琥珀犹犹豫豫从马车里出来,四下看了看,心有戚戚,委委屈屈在马车夫身边坐下了。
马车里,稻琼随手便将卡扣拨动,打开了琥珀放到案几上的天工礼物匣。
里头是侯夫人备好让萧缇带去将军府奉给稻家太夫人的礼物。
少将军用手指戳了戳里头放在绸绵锦布上的檀木摆件和玉刻石雕,“这几样东西还怪有趣少见的,难怪我祖母说侯夫人能干,在京城贵妇圈子里硬生生补上了丈夫才能的不足,把定衍侯府撑起来了。”
说着,她又撇了撇嘴,“你爹就不太行了。”
堂堂文侯,面对身为晚辈的望京台指挥使、西疆平海将军的时候,既不自觉流露出自诩文人风流的些许自傲,又夹杂着丁点家道中落的自卑怯意和对将军府的讨好,别提多别扭了。
他还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瞧不出来,偶尔态度里显露出一丝对武夫的鄙夷与酸慕,要不是有侯夫人在旁找补周旋,只怕萧伯崇还要丢脸。
毕竟是萧缇的亲爹,少将军没再多说,突然轻咦了一声,手指拨动着天工匣的卡扣,烦恼道:“怎么扣不上了?这玩意儿是怎么弄的?”
少将军抱起匣子,睁着一双明亮的猫儿眼求助般看过来,萧缇笑着把天工匣接了过来,她就又巴巴凑近前,顺手自然的搂上美人纤细的腰肢,贴靠过来趴萧缇肩膀上认真看。
葱白玉指捧住匣子转动一圈,萧缇仔细查看,心底暗自思索一阵后,开始依顺序拨动卡扣,一步步叫机关复位。
软玉温香在怀,少将军心猿意马。
稻琼早就发现了,萧缇聪明归聪明,但阅历大多都是自兵书史册中学来,性子还是过于单纯了。
至少她满腔情意赤忱尽付的同时,就从没想到过要对人设防。
人心深晦贪婪,萧缇与在西疆军中摸爬滚打长大的自己相比,才更像是一张未曾被染指涂抹过的白纸。
稻琼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绮念,手老老实实圈握在美人腰间,嗅着她发间与肌肤散发的幽香,只悄摸摸占些小便宜。
“不过是一个礼物盒子,弄这么复杂做什么?”
猫妖手贱,萧缇刚把机关复位将匣子关上阖好,她一边搂着美人不松手,偏要分出另一只手来拨弄两下,匣子盖便又弹开了。
少将军手一下子僵住了,睁着一双猫儿眼无辜的望过来。
萧缇又是气又是好笑,将她手拍开,埋怨道:“你刚刚不是都玩过了嘛?
这匣子的机关术虽然不难,但也有百十种组合,我也不是次次都能简简单单算出来将其复位的。”
“那还不简单,反正也是送去将军府给我祖母的礼物,你就别费心神了。
我知道祖母的喜好,一会儿叫洛惟去市集包几样老人家爱吃的糕点带回去,我跟祖母说是我瞎玩乱碰打开的就好了。”
“那怎么行?第一次去将军府登门拜访,这是我这个晚辈应尽的礼节呀。”
萧缇向后倚靠进少将军温暖柔软的怀抱,重新细细查看起匣子上弹出的几道卡扣,根据图纹心算着归解复位之法。
她是想给将军府的这位太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前世萧缇头一回见到那位老人家,还是在稻家余众出狱,住进宋傅瑶帮忙安置的民居小院以后。
那时稻泽已经死在了狱中,是大公子稻煦之妻苏窈开的门。
行将就木、骨瘦如柴的老人就坐在院中的轮椅上,一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她怀里抱着的灵位与骨灰坛。
[老妇谢过萧三小姐出手援助,也谢您帮忙收敛我孙女的遗骨……]
[怨怪?不,情之一字,最苦莫过于一句‘求不得’,可琼儿她自己甘之如饴,我们又怎会怨到你头上。]
太夫人抱着孙女的骨灰坛,用皱巴巴布满老人斑的手摩挲着坛子光滑的外表,垂下了眼皮。
[可你现在说心里有她,愿替我家琼儿奉养祖母天年,老妇我受不了。]
[稻家入狱护不住她,玄门天机阁不给她活路,你又弃了她选择嫁人……
你说是想叫她死心逃离京城,却是成了把她逼出死志的最后一道推手。
她用命抵了罪换我稻家出来,这院子里所有人都欠她的,老妇不怪你,却也恨你。]
[你说你心里有她,但凡这句话能叫活着的她听到……]
太夫人闭上眼睛,老人粘稠的泪自眼角溢出,只浸湿了眼尾一条细且深的皱纹。
[若你无动于衷,过往都是我那孙女一厢情愿求不得也就罢了。
可现在,琼儿过去有多爱你,在我面前几次三番提到你时有多欢喜,老妇现在就有多恨你。]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到我面前了。你不亏欠稻家,也不必哭哭啼啼做这番姿态,这间院子里没人会在乎……
我家琼儿已经走了,她未订婚也未娶妻,没有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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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朦胧,却被那在乎的人托住下巴抬起。
稻琼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她用指背轻轻拂去萧缇眼眶滚落的清泪,嘟嘟囔囔道:“你不高兴就骂我呗,干嘛把自己气哭……”
她将天工匣拿了过来鼓捣,“不就是个盒子嘛,这次弄好我就不乱碰了——欸?”
少将军眉开眼笑,扭头献宝道:“你看,关上了!”
那当然,人家算好步骤都拨按到最后一步了被她拿过去,可不就随便摆弄一下便阖上关好了。
萧缇也不说破,擦去泪盈盈一笑,柔声解释:“天工匣是京城这几年流行的物件,造价昂贵且风雅,里头装的所有东西许都比不上外头的匣子贵。
若是送一个打开阖不上的天工匣为礼物,我怕太夫人觉得我失礼。
阿琼,你若是喜欢,等我送出来了再拿来玩嘛!”
少将军本也没特别喜欢这东西,依言将匣子放回案几上,也不耍宝了,捧着她的脸低声问:“因为什么突然难过?”
萧缇心里温暖,摇摇头伏到她怀里,枕她肩膀上换了话题:“阿琼,你知道吗,出来前我大姐姐还专门叮嘱我,说你即便是我上官,也不能万事都依着你,若你欺负我就与她讲,她会替我做主的。”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刚落了泪,萧缇此时明眸动人,潋滟生波,歪头瞧着她轻笑,“你每日都不愿早早回去,拉着我在外头玩到那么晚,即便休沐也是,我腿都酸软得不行了,你还不乐意回……”
“春日风光好,你体质差,多出来走走能锻炼身体啊。
再说,你走不动的时候我不是都会背你吗?”
只不过萧缇觉得总被她背着不像话,宁愿多歇一歇也不答应让她背,倒叫她五次打算里有三四回都落空。
稻琼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混账,心虚摸摸鼻子,转而问:“你大姐好像对你还不错?”
“嗯。”
萧缇将手轻轻滑入她手心,立马就被对方相扣握住了。
自一个月前互表心意过后,这只黏人的猫妖总会积极回应她每一个亲昵的小动作。
“毕竟是一家人,荣辱与共。
我进了望京台,母亲对我更是客气了许多。
或许担心我还心存芥蒂,冯舅家来府里也少了,就算想见长姐和五郎,也只是接他们去冯府相聚,倒是没出现在我面前。
至于长姐……我大姐姐本来就是一个十分重视亲缘家庭的人。
当初冯舅爷为了给两个亲外甥扬名败坏我声誉,大姐姐是府里唯一一个来我院子郑重道歉的人。”
只不过对现在的侯府大小姐萧蕴来说,母亲、萧晟,还有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是她的血脉亲人。
日后萧蕴成亲,出府组建了自己的家庭,至亲就变成jsg了她孩儿和她那刻薄寡恩的丈夫。
萧缇取出纪家赠予的大批钱财帮尹侯为落罪下狱的稻家奔走的时候,曾求到刑部任职的大姐那里。
可那个男人不仅说服萧蕴为自己和孩子着想袖手不管,后来稻家出狱,国朝江山遍地精怪、妖魔横行之时,还妄图觍着脸借她攀上军中尹侯……
“大姐姐现在对我还是很好的。”
“萧家人可能在某些地方还是有些许相似之处吧,冷心冷肺,对旁的一切不存怜悯,理智到几乎让人寒心,我们只关心自己所爱所在意的东西。”
萧缇仰头在少将军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勾着她的脖子笑道:“阿琼,你不必担心我,无论是前尘还是今生,有你在,我从来没受过苦。”
美人捧着她的脸凑近,送上唇息馥郁的香吻,“缇缇只想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
温柔乡,英雄冢,或许有意志坚定的豪杰能躲过美人设下的温柔陷阱。但望京台天字院指挥使、稻家平海将军掉了进去,当即就躺下了,爬都爬不出来。
稻琼早早就抱着太夫人的腿撒娇缠磨过了,说孙女今日要带喜欢的人回来见祖母,叫府里好好准备招待。
自家女郎还从没这么郑重说要招待谁。
云台将军他们不算,稻琼刚回京的时候,那群西疆袍泽她都是直接带去自己院子里,吵吵嚷嚷一起大口喝酒吃肉的。
昨日夜里,少将军在饭桌上认认真真说要请好友(?)来府里参观吃饭,还向二嫂郑重其事行礼,把宋傅瑶唬了一跳,打包票会管着稻泽让他闭嘴文雅一点,别咋咋呼呼瞎说话吓着人家。
除此外,她更是要自己点菜,结果碧蔻忍笑报了一大串听都听不懂的菜名把她绕迷糊了。
少将军便只能煞有介事点头,说祖母做主,菜肴丰盛一点就行。
今日人来了,碧蔻他们瞧了瞧,果然是个文雅貌美,却又风骨卓绝的佳人。
但自家女郎腿脚发飘引着人进府,活像一只认主的猫儿一样跟人家旁边直晃悠是咋回事?
堂屋饭桌上,稻泽事先被叮嘱了不让乱说话,瞧见妹妹跟那侯府小姐柔声说话,便对妻子挤眉弄眼使眼色。
宋傅瑶跟其他人一样好声好气帮小姑撑场子招待客人,半点没搭理他……
秦洛惟此时跟着哥哥在厨下开小灶。
秦诸是盾卫,体格健壮如熊,饿得快,厨房备菜总会多备一些留给府里的老军将。
秦洛惟听端菜的下仆们津津有味谈论说头一回见少将军对外人这么上心,吃饭还顾着,生怕客人没吃好或者哪儿不舒服,以前云台将军他们来都是闹抢着吃的。
她啃着菜饼跟哥哥酸道:“主子这也忒重色轻友了!”
秦诸捧着装满羊肉汤的大海碗呼噜噜吃了个干净,乜斜了她一眼,“回头等你有了嫂子,哥碗里的肉也只给你嫂子。”
秦洛惟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哥,我可是你亲妹!”
“你嫂子还是我亲婆娘呢!如果以后我跟你男人干架,你难道帮我?”
秦洛惟安静下来,眨巴眼睛又咬了一口饼,“那不一样,我喜欢的男人跟你比肯定是小白脸,你别欺负人家啊。”
这一次,萧缇与稻家众人的初见极为融洽,彼此印象极佳。
她甚至产生了极强的割裂感,只觉得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精神矍铄康健的老太太,与她前尘记忆里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还有稻家大公子煦。
萧缇总算见到了少将军嘴里长兄风度翩翩的儒雅一面,完全刷新了自己前世看到的那张狠戾疯狂、阴冷森然的脸……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谁都挑不出错来。
饭后,休沐日还在兵部忙碌的大将军提早回来了。
女儿去新衙司上任足有月余,每日跟自己这个父亲一样早出晚归见不着人,老父亲心里牵挂,今日是特意抽空回来的。
少将军不情不愿被叫走,只能留下萧缇一人面对家人。
太夫人笑着赐了她回礼,拉着萧缇的手聊了好一阵子,又叫两孙媳妇陪着她在府内参观赏景游玩。
等稻琼再回来的时候,侯府大小姐萧蕴怕妹妹第一次去别人家不习惯或遭了怠慢,便亲自过来接了。
少将军出府相送,都看不见定衍侯府的马车了,这才回转来高高兴兴见祖母。
太夫人屏退众人,兜揽着趴自己腿上的孙女,笑道:“认定是这个啦?”
“祖母替我掌眼,若是觉得还行,我就认定她了。”
太夫人摸着她的头,“只要人品过得去,我老太婆怎么觉得不重要,关键还是你喜欢。你若不喜欢,祖母怎么张罗都成不了。”
“琼儿,咱家家世摆在这儿,你年轻有为又成器,萧家三小姐也不是那等没主见经不得事的弱女子,定衍侯府只要不傻,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犯不着做这个恶人。
就算你们不能像男女一样缔结婚书,两家商量以后,婚宴和应有之礼也能走,你们结合在一起成契另立一户,便跟正式成婚也没差……
只是有一点你要把握好了,你和萧三小姐同在除魔司当值,就算她现在蒙宗正卿看重带到身边,她可与你一样都还在天字院。
你既是她上官,也与她一道隶属于院卿杜大人。
你们之前过从甚密,同是女子,亲近一些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但若挑明了在一起,国朝律例是禁止上下级或直隶于同一主官的两人有私情的,届时你待如何?”
“祖母,定衍侯府能养她至今,我当然也能护她后半辈子!”
太夫人笑着拍拍孙女的肩膀,“别沾染军中的坏习惯,你以后是要和她一起过日子,不是和你天字院的小记室拼上下职级。
你如今的官身固然重要,指挥使的身份也高出萧小姐好几头,但你若真当她是未来的娘子,就要学会尊重妻子,万事与她商量着来,不能只顾自己。
你的官身的确比她的要紧,可于她而言,为了和你在一起就抛下自己的活计回归内宅,难道不委屈?
这世上有不讲道理的泼妇悍夫,但哪一个不是被枕边人逼出来的?
祖母瞧着有情人两情相悦固然欢喜,却也怕你们年纪轻不经事,把这份可贵的情给磨去了。
你想想,要是换做你二哥这么跟你嫂子说,看你二嫂不大耳刮子抽他!”
大嫂苏窈倒是心甘情愿围着大哥打转做个天地只有一隅的内宅妇人,但萧缇是这样的女子吗?
少将军愁眉苦脸。
可自己不仅是天字院的指挥使,还是一名大妖啊,总不能叫她从望京台离任吧?
而萧缇……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是她认识萧缇以后,见到对方最明媚阳光,也最耀眼快乐的日子。
那或许是因为情爱的滋养,也或许是萧缇得到了一展胸中才学能力的机会。
一个小小的文吏记室,就能爆发出那般夺目的神韵,迷得少将军神魂颠倒。
她难道要让喜欢的人为自己放弃掉这一切吗?
可若叫萧缇离开望京台,自己走考举的路子去别司他处,以她体质的缺陷,决计再无法破例得到这样的机会了……
天还没黑,定衍侯府内宅的一间林木幽深旺盛的小院内,萧缇枕在玉白的手臂上,正趴于浴桶边缘闭目休憩。
屏风遮挡了向外溢散的水汽,美人肤如凝脂,柳眉琼鼻、唇红齿白。
鸦发如瀑披散在她肩头,水珠剔透挂于光洁的肌肤上,偶尔汇成细流悄然顺着玲珑有致的曲线滑落。
门被轻轻敲响,以为是琥珀,她柔声道:“进来吧。”
可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后就没声了。
她扭头看去,正好逮住一双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猫儿眼盯着她木愣愣呆住了。
看到萧缇望过来,少将军脸比她还红,像一只气急败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就去关了门,回头又风风火火跑回来,结结巴巴倒打一耙:“你你你……你怎么天没黑就洗澡?!”
萧缇忙拿起搭一旁的巾帕围住胸口,羞恼道:“我以往本就是天黑前就沐浴好,然后早早上床休息的……
这个月是你总拉着我闲逛到晚上才回来,打乱了我的作息……”
“哦是这样——”
萧缇忍无可忍,终于出声呵斥了她一回,“你还看,快出去呀!”
虽然是叱责,但声音绵绵的,羞的意味要比恼多,听得少将军耳朵也红了。
稻琼脸发烧耳朵发烫,连忙退了出去,跟个门神一样直愣愣背jsg对着内室杵在门边。
“我……那个,我刚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不好出门叫你府中下仆看见……
我、我站这里帮你看门噢!”
翻墙踩瓦溜进来的小贼,还冠冕堂皇说帮忙看门……
只闻得身后水声飘荡,却无人应答,少将军心里猫抓一般刺挠,“缇缇?”
“知道了,不许回头。”
少将军心里踏实了,“好好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