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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恨恨踢了一脚楼梯栏杆，直到莫修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下，他套了外套，移步向楼下走去。
他苍白着脸来到三楼，从裤兜掏出钥匙打开门，开了灯后，直接走到冰箱旁的工具箱，弯腰打开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把25厘米左右的黑柄尖刀。
他站起身，将刀揣入裤兜，然后慢慢下了楼，外面的雨已经小了，雨线顺着房檐不间断的往下溜。
他找到手电筒，将自行车搬出当铺，踩着脚蹬，迎着细密的雨丝，向方清羽的便利店骑去。
便利店依旧如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暗夜中昏昏沉沉打着盹。
他走了进去，刺耳的欢迎光临感应器惯常响起，柜台后昏昏欲睡的方清羽抬起头来看他，他走到柜台前，说：“拿包烟。”
方清羽似乎已经习惯他日夜颠倒的生活，起身从柜台里取了包烟递给他，他将金币放到柜台上，直接从烟匣里敲出一支烟，点燃，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头顶上方便烟雾缭绕了。
“夜青玄和莫修染是什么关系?”他问。
方清羽听他这样问，又在椅子上懒懒坐下，厌恶道：“我都说了，这事你不要管，你咋就这么闲？”
“我再问一遍，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凌霄将半截烟头徒手掐灭。
“我不是说了，你不要问……”
还不等方清羽说完，凌霄已经从衣兜掏出尖刀，直直对准了方清羽瞪圆的眼。
“不要忘了，我那当铺是阴阳当铺，我切下过人的耳朵鼻子，也挖掉过人的眼睛，我不介意再多挖一只眼睛。”
方清羽的脸本来就没有血色，这会儿整张脸像块儿黑夜中的玉一样透明。
“我说我说，你把刀……收了……”方清羽站起身，举起了手。
凌霄将刀收起，方清羽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瘫软在椅子上，开始慢慢讲起来。
“我表哥以前……也在这个便利店工作，这便利店是一个老板开的连锁店，我是店长，老板不常来。
有一次，莫修染开车路过便利店，正好看到在便利店门口搬货的表哥，就将车停在了便利店前，说要买烟。自那以后，他经常来便利店买东西，我和表哥都觉得奇怪，开着豪车的人，怎么会三番五次来这小店铺买东西?
六年前，我姑父，也就是我表哥的爸爸，是个煤窑旷工，煤窑坍塌被砸死，我姑母本来就是个白化病患者，不能长时间在太阳下工作，便待在家里。我表哥也是白化病患者，只能在不常见光的店铺里卖卖东西。
后来，我姑母整天对着我姑父的遗像发呆，不久就患了精神病。有一次，拿斧头追着我表哥砍，我表哥只好拿我姑父的赔偿金把我姑姑送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收费非常昂贵，一个月就几万金币。一连两年，把我姑父的赔偿金都花完了，我表哥在便利店的这点薪水压根儿不够支付医疗费，我父母和爷爷奶奶早就死了，表哥的爷爷奶奶也死得早，表哥的父亲是独生子，所以没人可以帮忙，只好把我姑母从医院接出来，锁在了家里。
有一天，我表哥正在便利店上班，莫修染又来买东西，我表哥的邻居急匆匆跑来便利店，说我姑母用斧头砸开玻璃外面钉的木板，跑出来连砍了好几个邻居，她已经报警了。
当时表哥只有自行车，便利店距离我表哥家还有一段距离，莫修染突然说，他可以开车送我表哥回去，我和表哥锁了便利店，情急之下坐了他的车。
回去后，我看到好几个人倒在我表哥家附近，满头满脸都是血，而我姑母还在追着人砍，我表哥跑下车去阻拦，胳膊也被砍了一下，等警察来时，我姑母已经重伤了四五个人。
我姑母看到警察，就往大马路上跑，被迎面来的大卡车撞死了。
救护车来后，受伤的邻居们被送往医院，经过抢救，死了三个女人，只有一个年轻点儿的活了下来，表哥作为监护人，需要赔偿受害亲属的各种费用，但我和表哥加起来的薪水也不够赔偿一个人的，我表哥只好将房子卖了，住到我那里去，才够赔偿两个人。
剩下两个人的家属，天天去便利店找我表哥要钱，表哥知道理亏，竟然悄悄贷了高利贷，利息高的吓人，我表哥倒是把赔偿金还了，现在又背上了高利贷。
一年后，高利贷已经达到三百万金币，要债的人找到便利店来，说今天再还不上，就要剁了我表哥的手和脚。
表哥没办法筹到钱，就被要债的人绑走了，莫修染来便利店买东西时，看到表哥不在，就问我表哥哪去了，我说了实情。
莫修染立刻开着车，载着我去找表哥被绑的地方，等到了目的地，表哥的手已经被强制放到了桌上，一个人正要拿刀砍下去。
莫修染说他可以替表哥还钱，就这样，表哥得救了，莫修染替他还了三百万债务。
我和表哥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莫修染载我们回到店里，对表哥说，他不会无条件帮助任何人，表哥说会攒钱还他的，他知道我们这辈子都挣不下三百万，便说一年为期，若是还不上，就让表哥跟了他，做他的情人。
他说，他对我表哥一见钟情。
一年转眼即逝，表哥哪里有那么多钱还他，只好跟了他，被迫离开了便利店，住进了莫修染给他买的别墅里。
可是那个时候，莫修染已经有正牌男友苏尘了，我表哥只能每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生怕被苏尘发现，只好恳求莫修染不要经常来看自己，但莫修染不听，为这我还跟莫修染吵过嘴。
苏尘家很有钱，比莫修染都有钱，听说当初是苏尘先看上了莫修染，主动追求的莫修染，莫修染也不知道是看上了苏尘，还是看上了苏尘家的钱，反正就同意了。”
凌霄听方清羽罗里吧嗦的说完，心下已经一片清明了，他终于知道夜青玄为何那么惧怕莫修染，那么听莫修染的话了?
他回到当铺，有个顾客竟然半夜来当眼睛，他带顾客上了三楼，给顾客打了麻醉药，简单粗暴的将顾客的一只眼睛挖了去，看着顾客眼睛里淌下的血水，他的手第一次没有颤抖，而是镇定的将顾客的眼睛装入了保鲜袋，扔进了冰箱。
顾客走后，他掏出衣兜里的尖刀，找了块磨刀石，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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