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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几年对认识顾里的人来说都非常不可思议,他仿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有点刻板的人瞬间消失不见,他既阳光又热情的去交朋友,身边男女朋友都换了无数个,让以前跟他比较熟的朋友窃窃私语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然而这几年过后他又迅速的冷了下来,仿佛一瞬间变回到了从前那个人。每天把自己锁在屋里画图纸,刻雕塑,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艺术家,胡子拉碴也不管。
后面他的有些作品甚至还小范围出了名,他特别喜欢画岛,刻一些精致的石像,还办了一个小小的展览馆,名字就叫故里。
他和刘材的关系一直没有断。刘材在外人眼里真的就是浪子回头,他一改之前的作风洗心革面接了他爸的产业,整个人还特别热衷于慈善:每年都会给医药行业捐款,隔一年就会下乡捐几个图书馆。他下乡的时候也会拉着顾里,无论顾里那时候在做什么都会同意和他一起下乡。
日光流转,刘材有一天还在跟商业对手谈判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顾里的电话,他愣了一下接起来:“喂?”
“你还记得很久以前,过年的时候,你来我们家炫耀说你买了个岛吗?”
“不是一个,是两个。”刘材下意识的反驳说,“我不是给你看过那个岛的平面图,就算它们俩挨得很近,你也不说它们俩是一个啊。不过好像很久之前确实是一个,只是由于地壳运动分开了而已。”
“我想去看看。”
刘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不管整个会议室的喧闹争吵,直接走出门点上烟:“可以,你要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可以吗?”
刘材买的岛在南太平洋上,他俩坐着私人飞机下来的时候海风不是很猛烈,微风暖暖的拂在人脸上。
顾里从飞机上下来,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两个岛,这两个岛若即若离,以一种疏离的姿势依偎着。
顾里笑着说:“不错,他会很喜欢的,对了,他在哪?我猜就是这个岛吧。”
刘材一愣:“你知道了?”
顾里摇头笑道:“我从小看着他演戏演到大的呀,就算当时没意识到,这么久了还没感觉出来,我就是个傻子了。他从学校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对劲,时断时续的发烧,比以往剧烈的头疼,我有天上床甚至发现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我猜那是吐过血吧。”
“我真的觉得他好自私啊。我还感觉我会一辈子嫉妒你,你都比我知道的清楚。”
刘材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太赞同他的想法的,可是他坚持要这么做。”
“所以我说他真的好自私啊,从小到大都爱的好自私啊。”顾里声音里有一丝哭声,但转头就被海风刮走了,“你知道最开始别人都怎么看我的吗?你好,我每次出门都会有以前认识的人问我:‘诶?他呢?’每一个人都这么问我,我觉得那个时候我都不像顾里,我像他的墓碑。”
“他走那会儿还说让我感受一下生活的精彩,交几个男女朋友,那我就如了他的愿。最后发现精彩真是个毛线,他自己情感那么淡漠,还教别人做事,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啊?”
刘材沉默着。
顾里转头看向他,他已经不再是年轻的样子了,区区十年而已,他老的像四五十岁,已经有了小半头白发。他平静的说:“他走那会儿还说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有可能相遇,我就如了他的愿,二十年我是等不了了,让他好好在下面等着吧。”
刘材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这是……”
“我已经托了人等我死后就把骨灰塑成墓碑,你到时候帮我扔到另一个岛上吧。我不想扔在这个岛,让他也看看我我就不来的体验,哪怕他等再久都没用,他真的是个混账啊。”顾里从牙齿中挤出话,“岛的钱你告诉我,我会打给你的。”
“不是,兄弟,”刘材和他在这些年交际圈已经完全分开了,十年真的变化了很多东西,让他劝也不知道怎么劝,“你……”
“我大概十五天之后死吧,我都不知道他的忌日,但他当年让我等了十五天,我就这么算吧。”
“上车最后还跟我说什么我是他的故里,我只是他的墓碑才是真的吧。”
春去冬来,很多年后,两个岛的植被依旧密密匆匆。其中一个岛上面丢着一块奇怪的石子,已经被时间磨损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如果有人有幸来到海岛上空,就会发现这两个岛的名字很奇怪,一个叫故里,一个叫墓碑。
地壳运动依然兢兢业业的进行着,海洋升起又落下,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在内应力的推动下,两个岛不断的交错,纠缠,错过之后终于在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后合在了一起。
那真的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了,漫长到故事没人讲述。只有岛还在和来往的风喋喋不休:
“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两个人一起来了,再后来呢,只有一个人过来撒了些东西,再再后来呢,那个人每年都来,再再再后来呢,又有两个人来啦,再再再再后来呢,那个人又把一个奇怪的东西扔过来了,再再再再再后来呢,又是只有那个人来了,最后呢,就再也没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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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结尾,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