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粟四千一吨压的货，二月底，每吨成交价在三千三，张粟一吨赔七百，在加上原料，人工，一吨赔九百，他存了十万吨的货，一下就把他打回原形，赔的他都有点承受不住了。
去年一年赚的钱他全赔进去了，这还不够，特型钢材也因为价格跳水严重，对方不要了，特型钢材是特定的，对方不要就等于是废品，这就等于新买的宝马卖了破烂。赔多少？
价格不断地走低，客户都不进货的。
买高不买低，这就是一个规律。
价格低的时候都采取观望态度，不敢进货怕砸手里。
价格高的时候不断买进疯抢，就怕没有了。
张粟现在赔钱不算，也销售不出去。
新闻报告着国际建材价格的不稳定对国内市场造成很大的冲击、
张粟就是首当其冲的人。
十几天的时间，张粟瘦的都快脱相了。
巨大的债务背在身上谁受得了，他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全靠李孽李彬大熊的力捧，这才东拼西凑拿出那么多钱把公司工厂干起来，赔了他把所有人的钱都赔进去，还没人支撑他东山再起的。
普通人创业就这样，一次失败这辈子都很难翻身。
关键这不是几十万几百万，他是真没办法了。
生产就等于赔钱，工厂也只能暂时停工。
张粟盯着电脑，股市熔断了。全球经济都不景气，有人唱衰，说这是金融危机席卷全球。
张粟不在乎什么熔断，他也不炒股，他盯的是钢材冶金矿业这种股票，是不是影响价格。
果然不到五分钟，国内建材市场的报价单发到手机上。价格又一次小幅度下降。
权威人士表示，这种低迷会持续到五六月份。
张粟重重叹口气，把手机一丢。苦笑出来。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看看面前这碗粥，实在吃不下去了。
“我去打几个电话。”
说着起身去了书房。
“哥，两顿没吃了！”
“午饭再说。”
张粟关了门。
李奶奶担心的哎哟着，高晓霞也紧锁眉头。
“这孩子都瘦脱相了，再这么下去我怕他承受不住啊！”
“他赔了多少啊？”|
李孽安慰着奶奶和丈母娘。
“没多少。能撑得住。妈，奶，你们吃饭吧。”
“你可别煳弄人了，没多少张小米儿和霜打的茄子似得？这孩子心多大呀，这是真遇到难处了、”
李奶奶想了想，看向高晓霞。
“是不是咱们哪柱香没烧到？财神爷把咱孩子给忘了？咱们俩快吃，吃完了去庙里烧香去！”
“奶，别添乱。”
“我手里还有四十几万呢，给张粟应应急。”
高晓霞把私房钱全都拿出来、。
“我也有我也有。我存了三十万的棺材本，也给小米儿应应急、”
这对赔的那么大的数目来说，毛毛雨。但是这是她们仅有的了。
“奶，妈，你们想不想回南阳镇？”
李奶奶高晓霞彼此看了看，知道这俩孩子这是遇到难处了，难得找后路了。
多难的事儿需要放弃眼前的一切，回到南阳镇去啊。
“想啊。”
李奶奶笑出来。
“我那些老牌友早就想我啦，我也想回去，这俩楼高人多，但没有咱们南阳镇的人情味。”
高晓霞也点头。
“镇子上啥都便宜，有时候我想你姥姥了，都不能很快的回家呢。”
李孽点了下头。
“那你们下午想不想回去？”
啊？
俩小老太太一愣。
“回去两天吧。”
李孽进了书房，张粟生不如死的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夹着根烟，烟灰都那么长了都没有弹一下。
李孽拿走他的烟熄灭。
张粟搂住李孽的腰，把脸埋在李孽的小腹。
李孽手大，指尖穿过他的头发扣在张粟的后脑勺上，温柔的抚摸，按压他的头皮，搓搓他的柔软头发。
“我……”
张粟声音闷闷的。
埋在他的怀里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
“刚才有人给我来个电话。”
李孽垂着眼睛温柔的包裹着张粟，张粟要是抬头就能看到他眼神里如水柔情。
李孽也不催促他，让他慢慢说。
“对方想买公司和工厂，我手里的货可以按照现在的价格折扣低债，工厂公司估算，扣除我赔的那些钱，还能收回当初投资的五成左右吧。我算了算，大熊的钱可以还给他，李彬的钱也能还回去。咱们俩的积蓄就赔光了。你辛苦赚了四年的钱，全让我赔进去了，我是那名副其实的败家老爷们！”
张粟忍不住笑了，这次没有以往的轻松愉悦，而是苦中作乐、
张粟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重重叹气。
“人呐还是要看清楚自己。李嘉诚成功有他舅舅帮忙。比尔盖茨成功他妈妈是校董，我就是高估了自己，这些年工作不错就飘飘欲仙自命不凡了。一次危机就能把我打回原形不够还要让我从新再来。以前连累老妈现在把你也拖下水。”
他没那么多资金支撑能度过难关，所以只能认栽。
从李聂怀里抬起头，看到李孽眼里的温柔。
“对不起呀宝贝儿。没给你富贵荣华让你跟我吃苦受罪白劳碌一回。以后我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你就给我俩大巴掌打醒我吧，以后我肯定好好上班专心给别人打工。”
李孽捏捏他的耳垂。
“奶奶和妈妈要回南阳镇，姥姥身体不太好，妈妈要回去看看。奶奶也想牌友了。我这超市事情多走不开，你送她们一趟吧。”
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张粟嗯了一声。
“工厂停工，客户不买东西，我在家坐着也是赔钱，出去转转还是赔钱。还是干点事儿吧！”
张粟又点了一根烟，搓了搓脸。
再出去的时候压力重重的样子就没了，不能让奶奶和妈妈跟着他操心。
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带着奶奶妈妈回了南阳镇。
他们一走，李孽平静的眼神一变，变成犀利冷静，快速上楼把张粟所有的财务表全都拿出来快速的翻看合算。算算张粟需要多少钱才能渡过难关。
最后的金额算出来，超出李孽的预计了。
押货赔的钱，停产这段时间的亏损，没有俩数过不去这个关头。
俩数啊，那是千万后边再加一个零。
李孽按按太阳穴。
人啊，还是有钱才行。但多少钱才算心里有底底气足呢？在南阳镇的时候，李孽想，我有一百万我大概心里就有底了。在这李孽想，我有五个亿我才心里有底。
这钱多到数后面的零都要再三确认。
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必须要筹集到这么多钱才行。
超市？抵押超市可以贷款，但是超市是他租的，二号超市的主人也不是他，他有使用权没有抵押转卖权，超市抵押不了贷不出款来。
但是他可以把超市转让出去。一号超市可以转让，二号超市关系到大熊不能动。
他还可以把房子抵押了贷款。
但是这两样还是不够，能凑到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他现在痛恨自己不是大款了，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钱。
他想到了李彬，李彬有，但是，还和李彬开口吗？李彬和肖梁结婚了，赚的钱都是共同财产，前期准备的时候李彬就拿了俩数，肖梁没说什么，在和李彬借这么多钱，总要站在肖梁角度考虑，总不能让肖梁认为李彬娘家是无底洞，肖梁和李彬感情不和了吧。
给李立涛打电话？他当时信誓旦旦，说什么不要李立涛的钱，和李立涛互不相欠。李立涛变着花样的把钱给了奶奶，奶奶又把钱给他们仨分了，不也拿了吗？还要借钱，那就是打脸。
李孽叹口气。
为了张粟，他要什么脸？只要张粟渡过难关，自尊没那么重要。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实就是这样。没钱太难了。
他是可以回南阳镇，继续过超市小老板的生活，悠闲自得，没有大城市的压力。但是张粟不行，他有野心有报复想大干一场。那就要支持他到底。
李孽抽了一根烟，犹豫着，最后还是打通了李立涛的电话。
“李孽？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李立涛很诧异，李孽半年都不准给他打个电话的。
“是不是你奶奶……”
李立涛以为是李奶奶出啥事儿了。
“不是，我奶奶回南阳镇看牌友去了、”
“哦！”
李孽动动嘴唇，借我点钱这话，还是说不出口。
咬咬嘴唇，自我加油鼓劲，脸不重要，自尊不重要，张粟最重要！
“我……”
“你怎么啦？”
李立涛听他说话吞吞吐吐的。顿了顿。
“你是不是有难事？缺钱了吧？”
李孽的脸通红。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当时都想过饿死也不会和李立涛要一分钱，可他现在还是和李立涛开口了。
“恩。”
“今年生意不好做。钢材市场受到重创我的生意也受到波及，停了一条生产线了。”
“那，算了吧。”
这意思李孽听懂了，他也没钱。
“多了没有，我只有两千万。我这就让财务给你转过去。你别嫌少啊。”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