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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出国后12

作者:碎缘棂漓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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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没超过三秒,徐垣舟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颇有你不给我抱我就强来的气势。宋萧自然说什么都不肯,区区一点小伤,哪需要徐垣舟这么大动干戈。

他踮着脚走到茶几边,满屋的碎渣让他一时间忘了招待客人,徐垣舟强硬地把人按在沙发上,问宋萧医药箱在哪儿,宋萧呆呆地指了一个方向,徐垣舟就没了人影。

等了会儿,徐垣舟就提着箱子出来了。宋萧刚捣鼓完拖鞋里的玻璃渣子,示意徐垣舟帮忙拿药出来就好,他伤在脚心,外人碰一下都敏感得不得了,宋萧生怕自己把徐垣舟踹飞了,左右看了看,又没什么地方给徐垣舟坐,有些歉意地看着徐垣舟,说他今天屋子太乱,好像不怎么方便接客。

“没关系,”徐垣舟站起来,挽起了袖口,“你好好上药,我来。”

谁都没再说话,一个坐着涂药,时不时偷偷抬眼,一个任劳任怨地打扫卫生,所有碎片扫在一块儿,发出玻璃刮擦的尖锐声响。

而那两位始作俑者就趴在地上,被宋萧轻飘飘看了眼,默契地移开脑袋,闭眸装死。徐垣舟清扫时路过它们,出气般扫了几轮兄弟俩的狗头,没落下痕迹,却把二哈气得蹲坐起来,冲着徐垣舟无能狂吠,又拿他毫无办法。

宋萧看得直乐,不甘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吐槽它们上周在简家里造就的丰功伟业,徐垣舟关注的重点总是很清奇,问宋萧原来是去帮忙打扫了么。宋萧点头后又摇头,说贝拉为了赔罪,晚上请他们去酒吧喝酒,简喝得实在太多,宋萧只好陪了他一晚。

笑了会儿,他继续鞭策墙角的两个小祸害,末了又有些怀念起寄养在李子伦家的成婚狗士宋小团,那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忘了爹,窝在李子伦家吃香喝辣,估计都快把他给忘了吧……

不过忘了才是正常的,毕竟是宋萧先放开的手,于情于理,都该是宋小团心怀怨气。

宋萧莫名伤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膝静静地看着二哈金毛,放轻了声音:“你说,小狗会记仇吗?”

徐垣舟愣了下,他观察着宋萧的情绪,拧干抹布,停下来琢磨了会儿,说:“不会。”

宋萧说他骗人,当初自己骗宋小团要带它去割蛋蛋,这逆子记仇了三天,往沙发上标记了好几处地点,还有一次,我晚上起床上厕所,不小心踩到了它尾巴,大早上起来,发现它还坐在地上瞪着我。

放它一个人在家就生气,玩具都不要,成天跑去厕所翻垃圾桶,咬我鞋子,不像你家那只,多乖啊,和我家逆子简直不像一个品种。

徐垣舟说可它听完你道歉,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跟着你,你一出门就蔫了,一见你下班就高兴地摇尾巴,知道你忙不主动要求散步,等到了点,就咬着玩偶进房间,趴在地毯上守着你睡觉。

宋萧就笑,没有反驳徐垣舟,他的嘴角弧度很淡:“可我抛弃了它。”

徐垣舟却说:“它一直都在等你。”

徐垣舟走后,夜幕已至。

宋萧吃饱喝足,趴在阳台的窗边,看着楼下的徐垣舟倒了两三袋垃圾,看着看着,徐垣舟似有察觉,仰起脖子对他笑,挥手让他赶紧进屋。

宋萧身子听话地缩回了点,又不服气地伸回去,任晚风吹进阳台,他看见徐垣舟拿出了手机,敲着屏幕框框打字,没多久,宋萧微信就新进了几条消息。

【XYZ】:进屋吧,外面风大,冷。

【XYZ】:记得要按时上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XYZ】:团团的事你别难过……

这句话被徐垣舟飞快撤回。

过了几秒,徐垣舟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写着:小狗不会说情话,它用尾巴来爱你。

会不会用尾巴宋萧不知道,横竖都是被两只狗祖宗折磨的命,虽然没上次那么疯狂,但总归还是有点杀伤力的。

于是宋萧盼星星盼月亮,从七月底盼到八月中旬,精神饱满的贝拉终于回国,带着礼物上门致谢,牵走了她的两个宝贝儿子。

那天简杵在门口,幸灾乐祸地嘲笑宋萧圣父,他揽过宋萧肩膀,炫出了两张音乐节门票,说他最喜欢的摇滚乐队要来市里参加活动,就在八月底,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

宋萧问他们是谁,简说了一串英文,好像是挺出名的,近几年一直活动在人们视野里。宋萧没有拒绝,想着好不容易脱离苦海,适当玩一会儿也无伤大雅。

只是他和简从未料到,那天会如此惊心动魄,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

音乐节当天,宋萧和简背好包早早出门。简问贝拉要了一辆车,八点钟出发,将近九点抵达现场。

这会儿的人还不是很多,三四十号人提前在检票口排队,宋萧带着墨镜坐在车里,翻包检查两人的物品,小风扇,充电宝,零食,饮料,还有简那些护肤的瓶瓶罐罐。

十点左右两人下车排队,顶着烈日站在了队伍末尾。宋萧等得无聊,掏出手机窝在简的遮阳伞下,顺手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徐垣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不到半分钟第一个点赞,评论他这是在做什么,宋萧说参加音乐节呢,下午一点半到晚上十点,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检票。

徐垣舟回了句好,叮嘱宋萧注意安全,消失在了评论区,宋萧没当回事儿,刷视频的时候才想起来,国内这个点已经凌晨了,这家伙怎么熬夜熬这么晚……

不过徐垣舟没有思考多久,很快将这事儿抛之脑后,随着人流进入露天场馆。

宋萧受不了干站九个小时,听说简支持的乐队还是压轴,他自觉摸去了隔壁的草坪活动区,铺好野餐垫,目送简走进人群撩汉,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汉堡充饥,随后用帽子盖住了脸,靠在垫子上眯着眼假寐。

等到清醒之后,场馆内人满为患,旌旗飘扬。宋萧本分地待在“养老区”,静等音乐节正式开始,简游走于各色男女之间,一圈下来要了不少联系方式,个个样貌突出,身材倍儿棒,问宋萧要不要,宋萧一脸菜色,摇头表示拒绝,顺手塞了几片薯条让他安静听开场曲。

音乐节的主办方出手相当阔绰,开场就邀请了欧洲当红歌星,翻唱一八年某游戏世界赛的主题曲,摇滚风,韵律很是不错。宋萧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身体,小声与观众合唱,与此同时,因为占位不佳只能挤到草坪区的观众们热情地赠送香槟,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带动了全场的欢呼和节奏。

宋萧在热潮中抿了一小口果酒,和简碰杯,耳边是炸开的酒水气泡,轰动全场的掌声音响,他们逐渐沉溺其中,共同度过了愉快美好的下午。

回国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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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的高潮在晚间九到十点,舞台前挤满了群众,空气里都是混着酒精的汽水味儿。

宋萧站在人群偏中后置位,不至于被挤得呼吸不畅,无法落脚,简倒是迫切地想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借着姣好身材灵活地挤了进去。

分别前宋萧提醒简别受伤,寻了个听音乐的好站台,人不多,声音适中,也没什么陌生人会顺到这里递酒,只是光线昏暗,舞台灯光几乎照射不到。

宋萧就很喜欢这种地方,边喝饮料边听歌,站得累了,宋萧便收起喝完的空瓶子,下台走去远处的草坪区。

人数太多,能挤出一条道都很是不易,宋萧贴着墙想要避开群众,刚看到了一丝缝,很快又被陌生面孔挤占。宋萧那点微弱的身高优势在欧洲人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越过一重山,还有千万座山在等着自己。

宋萧被堵得额头冒汗,紧仄的空间让他生出要被挤成肉饼的错觉,场馆很大,人头一个接着一个,宋萧艰难地挤了出来,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花了两倍不止。

他转头看去,大屏幕的灯光直直刺向他的双眼,一个不留神,宋萧穿的白鞋就被谁踩了一脚,紧接着又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满场挥舞的双臂。

宋萧不甚在意,擦了擦汗,到附近的铺子里买了瓶水,然后坐回了养老专用的草坪区,白鞋基本上全脏了,没有一块儿干净,不过包是完好无损的,没丢什么东西。

宋萧把手机放进去充电,解决了手里仅剩的零食,垃圾都用袋子装在了一起,等出馆时再统一扔掉。

这个时候的草坪区往往是最安静的,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往人多的地方钻,宋萧乐得清闲,深深呼吸新鲜空气,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靠近人群,听完摇滚乐队主唱的压轴曲。

十来分钟后,乐队表演圆满结束,音乐节还剩最后一位大轴,宋萧本意是想听完全程,站在他面前的人潮却大幅度涌动,纷纷收拾旗子准备退场,宋萧猜测他们是乐队的粉丝,自觉往后退,直到再没退路,他决定绕过这条道,顺着旁边留下的人流走。

也不知道是哪群狂热粉丝,在乐队成员下场后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声音尖锐刺耳,即将退场的粉丝就这么不走了,跟着呐喊助威起来,短短两秒在观众席中掀起了二次高潮。

宋萧被围困在粉丝堆里,耳膜痛得仿佛快要炸裂,平时礼貌的请求丝毫起不了作用。

前面在退,后面在挤,宋萧腹背受敌,脏脏鞋又是被踩了好几脚,喊了没人听,挤也挤不出去,宋萧行动不便,鼻尖涌进了汗水和香水的混合气味,他猛咳几声,舞台下左右两侧突然喷发出带有水汽的烟雾,笼罩住了全场人的身形。

宋萧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手,强硬地将他拉入人堆,跟着节拍一起摇摆,宋萧晕头转向的,在下一轮音乐高潮来临前火速开溜,走着走着就迷失在了五彩斑斓的浓雾之中。

他想放声喊简的名字,可挥开水雾,眼前除了陌生的身体就是陌生的脸,他跌跌撞撞,有些分不清出去的方向,一着不慎被身后的人狠撞了一把,踉跄了下,差点栽倒在外人跟前。

无人在意小小角落里的宋萧,他们喊,吵,闹,不要命地挤,因为视线受阻,动作更是肆意,在雾中勾肩搭背,甚至原地跳起来,活生生玩成了蹦迪现场。

宋萧像只皮球似的被挤来挤去,试了多次都没有办法,索性任大众在他周围跳舞,一步步把他压出外围。

这番等待的过程漫长无趣,还伴随着一路的窒息缺氧,宋萧脸上的汗越出越多,衬衫已经全部被打湿,他隔一段路就呼吸一大口气,然后调整状态护住胸口,确保自己的人生安全。

大轴场的音乐似乎结束了,各路保安都开始维持秩序,让观众们有序退场。宋萧终于看见了希望,跟着大部队离开第一通道。

而就在这时,宋萧的身后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密集的人群瞬间爆炸般骚动,被牵扯着一齐前涌,人与人严丝合缝,空气越发稀薄。

宋萧头晕眼花,不远处的出口在视野里出现了重影,他遏抑着呼吸,身边一团乱,恍惚间,宋萧隐约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急切慌乱,下一刻,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探向他手腕,使出蛮力,从人缝中迅速将宋萧拉了出去。

宋萧栽在他怀里,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人刚缓过点神,徐垣舟不顾宋萧身上汗水涔涔,捂住他的耳朵带人离开。

宋萧听着身后模糊的求救声,想探出头看看情况,被徐垣舟温柔地按回去,说:“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宋萧紧张地揪住他衣摆:“那简呢?简还在里面……”

徐垣舟温声安抚:“他几分钟前就出来了,现在应该和罗睿待在一起。”

宋萧巨石落下,卸力地靠在徐垣舟胸前,发出难以掩盖的咳嗽,徐垣舟顺着他的背,把人带到车上,取出一瓶备用水,拧开瓶盖递给宋萧。

宋萧虚弱地接过,咕噜咕噜地汲取水分,徐垣舟等人喝完,让宋萧先休息一会儿,宋萧说好,躺下后又担忧地问了一遍真的没事么。

徐垣舟看向车外混乱的场面,轻声说真的,别担心,好好睡一觉,到时候我叫你起来。

说完,徐垣舟关上了半边车窗,趁着外面人流较少驶离场馆。

徐垣舟开得很稳,途中时不时观察宋萧的脸色。半个小时之后,徐垣舟停在宋萧公寓前,小心抱出了浅睡的宋萧。

宋萧颦着眉,身上的冷汗还没干透,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额间,徒升脆弱。徐垣舟稳步上了电梯,每一步都轻抬轻放,他从宋萧包里拿出钥匙,轻轻开锁,轻微的响声还是吵醒了宋萧,浑身都抖了抖,从短暂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徐垣舟动作一顿,有种被主人抓包的心虚,他把人放在沙发上,为了避免尴尬,主动去浴室放水。宋萧人都是懵的,梦里的他还在场馆经历着严重的踩踏事件,呆坐了半分钟,才渐渐回到现实,趋于平稳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

他找出手机开机,百分之十的电量充到了六十左右,屏幕新进了二十通未接电话,简和徐垣舟的五五分成。宋萧第一时间给简报平安,电话接通后简在另一边崩溃大哭,边抽泣边问他有没有事。

宋萧不明所以,说自己好好的啊,刚才已经被接回了公寓,简这才完全放心,说场馆一个小时前发生了踩踏事故,好像是有位女士的手机被偷了,追小偷的时候被他同伙绊了一跤,后面的话简没有说,想来是太过可怕,他根本不敢想象。

宋萧呼吸微滞,结束了通话,抓紧手机沉默不言,这时徐垣舟帮忙放好了水,问宋萧要不要去洗澡,宋萧迟钝点头,起身时竟双腿发软,险些滑下沙发。

徐垣舟眼疾手快地赶来扶住宋萧,正思索着抱他进浴室的可能性,宋萧却一反常态,以绝对依赖的姿态靠着徐垣舟肩颈,声音发颤:“徐垣舟…我刚刚…是不是…差一点……”

“没有,”徐垣舟坚定回道,“你不会。”

他抱住宋萧,笨拙地给予承诺:“我会去找你的,别怕。”

宋萧哑然,喉间涌起无法言喻的酸涩,好像再漂亮的情话都抵不过徐垣舟这短短几字,再多余的安慰都比不上徐垣舟混乱中伸出的手。为什么会出国,为什么会去那儿,这些随之冒出的疑问仿佛都不再重要,因为徐垣舟确确实实出现在了宋萧眼前,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了自己,莽撞而热烈。

他回想起今日种种,心底那劫后余生的感觉愈演愈烈,令他急于抓住徐垣舟这株救命稻草。徐垣舟由宋萧抱着,一遍遍抚摸他再出冷汗的背,他说不出什么安抚人心的话,唯一能做的只有抱住宋萧,让他单薄的身躯不再颤抖。

半蹲着的腿有些酸了,徐垣舟丝毫不觉,甚至希望宋萧能多依赖他一点,不要硬撑,时间一长,徐垣舟倏地惊呼一声,说我放的水要凉了,你出了这么多汗会感冒生病的……

巴拉巴拉,如此云云,要多坏气氛有多坏气氛,宋萧顺势抬眼,暗自吐槽这家伙不懂风情,力气恢复后掩去那点示弱的模样,起身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掏出换洗衣物,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徐垣舟始料未及,还没仔细品味就失去了宋萧罕有的贴贴,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觉悟太晚,蠢得像块木头。

宋萧也不复柔软的样子,一切都当无事发生,关系火速升温,又似乎急降回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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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那什么……你就抱着我?然后没了?(以前你不是很牛x吗还会偷亲我现在怎么这么木了巴拉巴拉指指点点)

徐先生:别怕别怕,乖乖宝贝~(玛卡巴卡模式ing)事后:当事人表示很后悔dT-Tb

出国后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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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垣舟不肯走,说是要等宋萧睡着再回酒店。宋萧噩梦的后遗症还在,有人在外面陪着也挺好的,只是他洗完澡后精神复苏,大脑总是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场馆,一会儿想那个尖叫的女生。

想多了,宋萧就彻底睡不好觉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额头又冒出了薄汗,凌晨十二点出门喝水,徐垣舟正坐在沙发上办公,客厅里只开了橘黄色的暗灯。

他反应很快,见宋萧出来,下意识合上电脑,问他怎么还没睡,是这边声音很吵么。宋萧摇头,给自己盛了杯水,背对着灯光擦了擦头发。徐垣舟察觉不对,走了过去,擅作主张摸上宋萧刘海,有点湿,不像是没吹干的样子。

于是揩去宋萧额间的汗,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声音很轻,哄小孩似的,宋萧支支吾吾地说热,可惜演技拙劣,底气不足,被徐垣舟一眼识破,轻碰了碰他由热转凉的脸。

明明洗完澡还是红润光泽,过了半个小时而已,脸色就变得这么差了。

徐垣舟心疼不已,感性占了上风,荒谬大胆的想法就这样破土而出,他问宋萧我可以陪陪你么,问完自己先撤了手,心跳开始疯狂加速,邪念与理智来回拉扯,搅乱了他的思绪。

他还没得到宋萧的原谅,怎么能越塔强杀,问出这种恶俗卑劣的问题?

怎么可以……

黑夜加重了宋萧残留梦中的恐惧,也放大了徐垣舟的惊慌,他想张嘴解释些什么,比如自己只想陪你入睡,没有出格的想法,再比如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像之前那样唐突你的……

肚子里徒劳的解释太多,徐垣舟内心拔凉,只觉得自己说再多都是无益,道歉么?宋萧会不会不喜欢,给自己的印象减分?还是说点别的转移话题,缓解一下尴尬?

徐垣舟足足无语了半分钟,三十秒的酷刑让他备受折磨,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破嘴。他不太敢看宋萧的表情,兴许是震惊,害怕,厌恶,或者别的什么,总归不会有徐垣舟想要的东西。

他顷刻间生出的勇气如同破洞的皮球,一下子就瘪成了废料,等到宋萧终于有了反应,低声说好噢的时候,徐垣舟已经做足了被臭骂的准备,抱歉刚说一半,两眼顿时发直:“你,你说什么……?”

宋萧不再出声,留给徐垣舟一个回房的背影,关上了门,却没有反锁。

在自己得到首肯,恍惚地进屋,又恍惚地坐在宋萧床前,有了身处宋萧卧室的实感时,徐垣舟恍然如梦,四肢僵硬,呼吸声在静寂的空间内显得尤为突兀。

他的衣摆被宋萧抓住了一个小角,身体机械地靠在床头,挡住了向宋萧透射而去的暖光,他只敢动一动脖子,用余光端详蜷缩着的宋萧,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可仅凭这一点点,就足够让徐垣舟在空调房里浑身发热,耗尽极大的克制力劝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余光中,宋萧的睡姿很乖,半张脸埋进枕头,腰腹上只盖了一张薄毯,他戴着帽子,身穿米白色的卡通睡衣,手脚都微微缩着,偶尔听见了哪里的噪音,眉心会微皱起来,把脸埋得更深,以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倚向徐垣舟。

灯光晦暗,四周无声,徐垣舟听着宋萧浅浅地呼吸,心软得一塌糊涂。从二十多岁到奔三,从国内追到国外,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生怕眼睛一睁一闭,梦就破碎了,宋萧其实并没有在他身边入睡,而是冷着脸面对徐垣舟,厌恶不加掩饰,说你居然还对我有想法,你真恶心啊。

只稍稍浮现出一丁点那样的画面,徐垣舟就会心如刀绞,比被捅了一刀还要痛苦。

他好怕宋萧忽然消失,一遍遍用手指描摹着宋萧的轮廓,仿佛在对待一件脆弱易碎的宝物,可能是几十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徐垣舟不知疲倦,最后悄悄起身,铺开宋萧滚落一边的薄毯,盖住了他受冻的双脚。

宋萧难得睡了一次大懒觉,十点多钟才悠悠转醒。

卧室里很暗,窗帘被徐垣舟临走前完全拉上,一丝光都捕捉不到,宋萧伸着懒腰,床头空出的位置已经没了徐垣舟的影子,他边打哈欠边走去厨房,迷你锅里还热着包子鸡蛋,盖上贴了张字条,一看就是徐垣舟的手笔。

宋萧撕下来粗略扫了眼,心态已经不同于一年多前的自己,这次他心安理得地吃完了早餐,“准时”回复徐垣舟的日常问候,徐垣舟几乎秒回,问宋萧现在感觉怎么样,宋萧吞下鸡蛋,慢悠悠地敲屏幕打字。

【笑三笑】:还不错。

【笑三笑】:早餐很好吃噢,多谢款待。

【笑三笑】:超乖巧.jpg

【XYZ】:。

“XYZ”撤回了一条消息。

【XYZ】:咳,不好意思,点错了。

【笑三笑】:无辜.jpg

徐垣舟心脏漏跳一拍。

他很久没见过宋萧的兔子表情包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挠头半天,徐垣舟翻起了自己的陈年旧图,选了一张最可爱的发了过去。

【XYZ】:送你一朵小花花.jpg

他俩就这样幼稚地斗了几分钟图,宋萧说自己要去简那里串门了,徐垣舟才依依不舍地再见,翻着聊天记录,把宋萧所有表情包都保存了下来。

盛夏已逝,秋季悄然来临。

宋萧的生活平淡如水,照常三点一线,他和徐垣舟的关系也停留在微信每天唠嗑的状态,有时候讨论着悠悠的成长史,有时候吐槽上班遇到的一些琐事。

两人从不语音和视频,除了那次,宋萧错把徐垣舟当成了简,发了段近乎撒娇的语音,内容是什么不想去喝酒啦,我酒量不行,别折磨我了拜托拜托之类,等了半天简都没回复,他点开聊天框,看着两个颜色相似的头像,直接当场石化。

时间超过了两分钟,宋萧想撤回都不行,他捂着脸把语音记录刷掉,满屏下来全是他发疯的表情包,尽管这么做于事无补,可至少没那么丢人现眼,徐垣舟也默契地不提这段语音,单纯文字来往更看不出徐垣舟的异常。

他自我洗脑,默念记忆一键清除,当天就和简说起这事儿,简看热闹不嫌事大,净往宋萧头顶火上浇油:“哎呀——萧萧宝贝要脱单咯——”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简的嘴里吐不出好词,话题慢慢就歪向了那个方面,什么男人三十猛如虎,一渴渴十年,一做做一天,宋萧忍无可忍堵住了他的嘴,奈何语言贫瘠,至今仍找不出话反驳他的虎狼之词。

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对劲,平时正常聊天也开始透着一股异味。他不重欲,在这方面堪称清汤寡水,虽然简作风开放,口嗨惯了,但他从不主动提到台面上,友好地和宋萧做着双1闺蜜。

当初他就是看中了宋萧一脸小雏鸡的清纯感,看着就比所有人干净,得知他交往过两任男朋友,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啊?什么?就做过一次?不是吧宝贝?比我想象中还纯啊?需要我教教技术吗?先这样这样……

后面的话往往都会被宋萧手动屏蔽,如今旧事重提,宋萧再做不到当初那样处变不惊,具体问题出在哪儿,宋萧自己都不知道,想来想去,宋萧把原因归咎在简身上,谁叫他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跟自己说。

本以为这次风波会有惊无险地过去,大家都当作是一场小插曲,直到某天宋萧因为简再次光临贝拉的酒吧,他才意识到,原来禁欲多年的人也是有需求的。

更别说那个憋疯了的“老”男人。

出国后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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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个很平常的周末,秋高气爽,蓝天白云。

宋萧一如既往光顾简的甜品店,品尝了几块他亲手做的翻糖小蛋糕。店里人多,简抽不开身,待人潮退去,宋萧问简罗睿今天怎么没来,简沉默了下,脸色不太自然,说他一个大活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关我屁事。

宋萧笑笑不说话,敏锐地闻见了两人之间的八卦味,简被盯着心虚,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又把话题掰回到宋萧身上:“你家那位最近什么动静啊?都半个多月没见了,他不想你?”

“不要乱讲,”宋萧反驳他,“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简敷衍应和:“啊对对对,普通朋友,到时候见一面就不普通咯。”

宋萧作势要拿蛋糕塞他嘴,末了说徐垣舟在忙公司合作的事,昨晚的飞机,现在估计快到了。

这不,宋萧话音刚落,徐垣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线还算平稳,内容也算正常,宋萧摸了摸耳朵,让徐垣舟在酒店好好休息,晚点联系,随后匆匆挂断了电话,做贼心虚似的。

简一脸幸灾乐祸,笑他真怂,不就是错发了段语音吗,至于怕成这样?宋萧就说你不懂,低着头发愣,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是咯是咯,我不懂。所以需要我帮忙么?到我这儿来躲一天?”

宋萧暂时还无法面对徐垣舟,听完后可耻地心动了,问简什么条件,简冲着他笑,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晚上贝拉要开party,你陪我去。”

说是party,其实就是寻常聚会。宋萧跟他们那些人不熟,路上和简约法三章,说要玩可以,但自己不喝烈酒,不聊对象,最晚最晚只能待到九点半。

这三句话简都听腻了,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在盘算该如何哄骗宋萧喝酒。宋萧把简那点小九九都看透了,进酒吧的第一件事就是占座,专往偏僻的地方靠。

简端着酒杯转了一圈,脸上香吻不断,见宋萧坐在角落同贝拉玩游戏,他有些闲不住了,凑过去一看,嗯?扑克牌?

“在我们中国,这游戏叫牛魔王,也叫斗牛,”宋萧给自己发了五张牌,又发给贝拉,掀开扑克解释道,“两张十,一张Q,四五相加,这是牛九。”

“你的呢,三张牌五六九凑整,三三相加是牛六,比我小,你得自罚一杯。”

贝拉云里雾里,自个儿摸了一次,埋头苦心钻研牌数,简不屑一笑,表示成熟的我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转头就放下杯子,招呼几名帅哥美女上前,找了个空沙发一起耍扑克。

赌注是半杯果酒,原则上庄家翻倍,简觉得还不够刺激,往杯里加了片柠檬,明晃晃地要针对宋萧,防止他趁机逃跑。

而宋萧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会斗牛的玩家,前两局赢得顺风顺水,之后他们熟能生巧,已经学会了自己认牌,外加上宋萧近日水逆,输了一轮庄家,没多久就败光了牌运,人喝得半醉半醒,脸颊开始渐渐发烫,口干舌燥,还有点头晕。

但他仍不认输,几年前的一杯倒技术上涨,嘎嘎能喝,撑过一整瓶终于受不住了,宋萧选择举手投降,大口灌水,嚷嚷着要换下一个游戏。

换什么好?

斗地主?

众人纷纷摇头,没玩过。

那猜拳吧?这个简单,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选真心话大冒险。

总之玩法千奇百怪,迷之幼稚,他是简和贝拉的座上宾,待遇极好,说什么酒客就跟着学什么,后来徐垣舟的电话适时打进来,问他现在有空么,宋萧长唔一声,纯良地答:“嗯嗯…有空的……你来酒吧找我吧!”

宋萧一骨碌吐出了酒吧位置,还不放心地发去定位,半小时后徐垣舟姗姗来迟,问了一路,在沙发角落看见了正在玩牌的宋萧。

他似乎喝醉了,又好像人还醒着,小心翼翼地用扑克牌搭房子,那些围着他的酒客没敢打扰,被简引去了另一边蹦迪,没有本人允许不能近身。

宋萧乐得清静,轻易霸占了这一小方天地,安顿完酒客的简半路折回,本意是想拉宋萧跳舞,被徐垣舟比了个手势,犹豫片刻,将这块地方留给了他们。有人靠近,他不动,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不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心无旁骛。

九点过十分,宋萧的小房子拼接完成,徐垣舟坐在他对面,饶有兴致地看宋萧做手工。酒吧内氛围火热,舞池中央挤满了人,只有这边静悄悄的,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味的果香。

搭完房子,接下来就是高塔了。宋萧动作变慢,感觉自己越来越晕,手一抖,风一吹,半成品的三角形高塔在他眼前轰然倒塌,沦为了满桌废墟。

宋萧彻底呆住了,心口有块地方破了大洞,钻进丝丝缕缕的凉风。

他眼睛湿淋淋的,看起来很委屈,收起扑克不知所措,嘟囔着简怎么还不回来,他好无聊噢,没难过多久,便是见桌前伸出了一只手,顺走他的牌,熟练地打乱重洗。

徐垣舟逆着吧内灯光,嘴角微勾,说:“你想要的人被坏蛋赶跑了,就让我陪陪你吧。”

扑克牌终究还是没能玩成,宋萧喝了太多酒,方才又消耗了大半体力,很快就昏睡过去,扒拉着徐垣舟的脖子陷入了梦乡。

做着做着,徐垣舟的脖子变成了油润美味的炸鸡腿,外皮金黄酥脆,香气逼人,宋萧一晚上没吃主食,腹内全是汽水,久违的饥饿令他喉结滚动,没忍住张嘴咬了上去,硬邦邦的,有点咸,貌似没什么味儿。

宋萧有些怀疑自己的味觉,上手捏了两把,的确是大鸡腿没错,怎么会没味儿。难道是他咬的方式不对?宋萧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再实践一次,牙尖扎进肉里,没尝出想象中的味道,屁股倒是被人拍了两下,示意他不要乱动。

宋萧吓了一大跳,好端端的鸡腿竟然会动手打人,他警惕地左看右看,鸡腿皮肉上还留有他的牙印,愣是半块肉都没咬下来。戳了戳,没反应,想来是酒喝多了,凭空出现了幻觉。

兀自拉扯了半天,宋萧悠悠转醒,鸡腿又变回了脖子,印着两排他标记的清晰牙痕,周围是安静敞亮的街道,路上行人很少,零散地分布在两侧,多为一同散步的情侣。

宋萧头晕乎乎的,叫了声徐垣舟,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徐垣舟怕人摔了,连忙半蹲下来,宋萧站稳了才堪堪松手,虚扶着他的腰,问他感觉怎么样。

宋萧消化完徐垣舟的话,脑袋一顿一顿的:“你慢一点呀,走太快了…我会吐的……”

徐垣舟听话地放慢了速度:“那这样呢?”

“唔…你体温好高,让我缓缓……”

于是徐垣舟落在了宋萧斜后方,不疾不徐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等红绿灯,过马路,吹了会儿秋天的晚风。

途中路过一座百步梯,望不着边,目测至少有十米高。宋萧踏上台阶,起先是一步两步,后面玩心顿起,宋萧并拢双腿,两阶一跳蹦了上去,停在离地面一半的高度,忽然底盘不稳,身体开始摇摇晃晃,吓得徐垣舟箭步飞上前,双手拖住他后腰,说:“乖乖…我们下去玩吧,这里太危险了……”

宋萧绷不住笑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垣舟:“没关系啊,不是有你在么?”

徐垣舟失笑,有些自嘲:“如果我真那么厉害,你就不会受伤了……”

他想去牵宋萧的手,斟酌再三还是拉过他手腕,语气低低的,像在讨好:“这里风大,我们下来?”

“唔……不要。”

宋萧拒绝了徐垣舟的请求,倒退几步,轻松挣脱了束缚,他似乎找到了什么新的游戏,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指了指台阶间的空地,催促徐垣舟快站在那儿。

徐垣舟闻言退到指定的地方,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宋萧慢悠悠地说:“我要从这里跳下去……”

没等徐垣舟比划两处的距离,宋萧提醒道:“你一定要接住我噢,这里有那——么高……”

“摔下去我会很痛的!”

原来如此。

徐垣舟心有定数,估测了下宋萧即将跳落的位置,展开双臂,刚才大胆的宋萧却不干了,纠结不定道:“你再往前一点,不不不,再后一些…哎呀!太后了!我跳不过去!”

徐垣舟笑出了声,纯粹是被宋萧逗乐的,宋萧怒瞪他一眼,脸颊红晕更甚:“你笑话我!”

“我没有,”徐垣舟矢口否认,“你太可爱了,我有点没憋住。”

宋萧显然不信,叉腰说你敢让我摔跤,明天你就不用来见我了,啊不,以后你都别想见我了,听到了没有?

嗯嗯,听到了听到了。徐垣舟维持着伸手的动作,目光温柔,掩饰不住的爱意噌噌往外冒,快要将宋萧溺死其中。

宋萧扭扭捏捏的,耳根发热,半醉半醒的他根本抵御不了徐垣舟的精神攻击,别开脸说:“那我跳了——”

“好,我接住你。”

“我真的要跳了——”

徐垣舟不厌其烦,句句都耐心回应,等宋萧突破心理建设,紧闭双眼往下跳的时候,徐垣舟揽过宋萧腰肢,脚跟因为惯性踉跄了几步,依旧将宋萧稳稳拥入怀中,像个中毒已深的瘾君子,不断汲取他的体温和气息。

那一刻,徐垣舟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拥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出国后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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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后的宋萧异常亢奋,闹腾了一路,回到公寓照样还是生龙活虎的,徐垣舟把人抱去房间,宋萧就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徐垣舟凑近了才勉强听清,大致意思是我不累,我还要继续嗨皮。

徐垣舟拿他没辙,手脚无处安放,不经意间误碰了宋萧腰上的软肉,怀里的人猛地缩了一下,抬起那张红脸,羞愤地骂他流氓,终于露出马脚了吧,你就是馋我身子!

徐垣舟直呼冤枉,做出投降的手势以证清白,宋萧一脸不听不听,缩起腿滚了一圈,离徐垣舟半米之距,又觉得不够,他抓起薄毯盖在身上,手指微颤,当真有点被非礼了的既视感。

徐垣舟心里发笑,不欲跟喝醉的人讲道理,顺着宋萧的话“滚”出房间,走到隔壁放热水,放到一半,宋萧就开始作妖了,不安分地在床上东滚西滚,闹出的动静极大。

徐垣舟担心宋萧磕着碰着了,把花洒放进浴缸,快速折回卧室,这一看不得了,宋萧白净的腰腹被徐垣舟尽收眼底,他险些没遭住,捂住鼻子转过身去,说话都结巴起来:“水还没放好,我,你,你先别急……”

宋萧衬衫脱了一半,想了想确实不妥,孤男寡男的,对方还是个时刻觊觎他身子的流氓,只好默默穿回去:“你可别自作多情,我就是太热了…不是勾引你!”

“……?”

徐垣舟努力抿直嘴角,抬手掩唇,故作深沉地低嗯一声,宋萧看不清他的表情,翻出衣服气鼓鼓地走进浴室,因为地滑还差点摔了一跤,背脊僵硬,吧嗒一声用力关门,没出几秒又把门打开,回屋拎走他落下的浴巾,恶狠狠地瞪他:“不许笑!臭流氓!”

徐垣舟点点头,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倚着墙,身体笑得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宋萧喝醉的模样,可爱乖巧,古灵精怪,再不济也是位伤痛文学师傅,与平时的温柔人设大相径庭。每次徐垣舟伺候这样多变的宋萧,都会被狠狠萌翻一回,今天更是不例外,有幸见到了他如此傲娇的一面,被骂都觉得是在听情话,声音软软的,恼羞成怒的样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布偶猫,漂亮的毛发炸起来,可惜空有其表,毫无杀伤力。

爪子也是摆设,锋利的指甲早被剪去,挠人不仅不痛,还痒到了心窝里,让徐垣舟迫切地想要揉捏他的肉垫,诱哄他五指开花,露出最柔软的皮毛。

徐垣舟越想越起火,喉咙发干,不争气地吞咽了几下,横竖都无事可做,他干脆守在浴室门口站着熄火,要是宋萧酒后调皮玩起了水,自己还能第一时间收拾残局。

等啊等,等到分针转了数圈,窗外夜深人静,浴室里水声不止,热气氤氲,徐垣舟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宋萧进门已经过去了许久。

他有些心急,食指轻叩玻璃,房内始终无人回应,徐垣舟不复淡定,很快破门而入,宋萧就泡在浴缸里,光滑的手臂枕着脑袋,整个人斜靠在缸沿昏昏欲睡,被热水泡得发懵。

徐垣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捞人出水,抄起柜台上的浴巾团团将人包裹,宋萧行动受限,靠得不太舒服,胳膊探出了浴巾,虚攥着徐垣舟的衣服,懵懵地问:“怎么了?我还没洗完头呢……”

徐垣舟用浴巾草草擦干他的头发,把人抱上床,薄毯披过他肩膀,然后摸摸他烧红的脸,说:“这种天气泡久了会着凉的,你乖乖坐好,我去拿吹风机。”

宋萧迟疑地噢了声,呆坐了会儿,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他裹着薄毯起身,脚步虚浮,迷迷糊糊地要去浴室拿衣服。

徐垣舟刚从客厅翻出电吹风,就见宋萧再次折回了浴室,他胆战心惊,马不停蹄地跑了回去,这次是强硬地扛起宋萧,单手绕线几圈,连机带人一起打包入房。

宋萧瞌睡没了一半,人都傻了,这臭流氓说好的拿吹风机呢?!怎么突然就要强取豪夺啊?!

他想起方才“如狼似虎”的徐垣舟,花容失色,裸露在外的双脚开始挣扎:“臭流氓!死流氓!你要干嘛!”

徐垣舟大腿连遭重击,甚至隐隐牵连到还没完全冷静的部位,一火未平,一火又起,徐垣舟生怕再这样下去要出事,警告般捏了把宋萧,本来没别的意思,直到肩上的人猛然一僵,徐垣舟后知后觉,完了,恐怕真得出事了。

他急忙放人下来,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释,宋萧死咬着唇,发梢上沾着水,毯子欲落不落,更像是被哪个王八蛋欺负了,还是用完就丢,始乱终弃的那种。

徐垣舟着急死了,恨不得当场找个键盘跪下,语无伦次地向他道歉,宋萧哪还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他摸我屁股,他居然敢摸我屁股!

宋萧不止一次想破口大骂,满腹的话挂在嘴边,却只能蹦出“流氓”“混蛋”“禽兽”,活了二十多年,宋萧压根就学不会骂人,骂着骂着自己先急红了眼,吸了吸鼻子说:“你不是要解释吗?那你倒是说啊,你…你摸了我还不承认么?”

“我……”徐垣舟泄了气,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怕你又跑回去泡水,一时冲动做了蠢事,但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绝对没有……”

“不,还是有的,”徐垣舟认命了,在宋萧面前公然撒谎,罪加一等,“不过你别怕,我不会强迫你的,所以我们现在先把头发吹了,之后你要是不解气,我随你怎么处置,好不好?”

宋萧表情顿时变得诡异,视线情不自禁地下移,还没看出些什么,就被徐垣舟速度极快地遮住眼睛,语气隐忍:“你…唉…别这样看我啊,乖乖……”

我会忍不住的。

“你捏了我屁股,我还不能看?”宋萧铆足劲掰开徐垣舟的手,势要和他死犟到底,“我就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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